第34章

姜以柔气息微乱地追上来, 在距离谢凛几步之遥的时候,冲他挥了挥手。

夕阳为她镀上一层柔光,漂亮得简直有种神性,仿佛连直视, 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谢凛怔怔地看着她, 一动不动,可眼眸中却满是压抑着的疯狂与挣扎, 仿佛随时会爆发的岩浆。

“谢凛, 你的卡……”姜以柔气喘吁吁地举起那张银行卡,一副要还给他的模样。

姜以柔话音未落, 却见方才还怔怔出神的谢凛, 突然变了脸色。

谢凛猛地侧过脸,下颌绷起一个冷硬而隐忍的弧度,眸色幽深得像是结了冰的寒潭, 深处却翻滚着难以言喻的痛楚。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声音哑得几乎破碎:“……给你了, 随你处置。”

话落,他竟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多待一秒, 转身大步离开,步伐又快又决绝。

转身的一瞬间, 谢凛幽黑的眸中掠过一丝自嘲。

那张银行卡是他毫无保留交付的一切, 连同那点可悲的妄想, 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若不屑一顾,扔了也好, 践踏也罢,都好过此刻这般……让他亲眼看着自己被审判。

谢凛转身的动作里带着丝几不可察的狼狈,他再一次选择了逃离, 想要将那份被拒绝的难堪彻底甩在身后。

谢凛长腿一跨,顶姜以柔两步的距离,转眼就甩下她一大截。

姜以柔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一口气堵在胸口,气得眼尾都泛了红。

“谢凛!”她恨恨地跺脚,声音因恼怒而拔高,“你给我站住!”

可前方那人非但没停,脚步反而更快了。

姜以柔恨恨地咬唇,憋着一口气继续追人。

系统666忍不住说道:“宿主,你果然还是心软了!”

否则以她见钱眼开的性格,怎么可能把银行卡还给反派?

姜以柔正在气头上,冷哼一声怼道:“我是想等他赚了更多钱后,再一口气全骗过来!这叫投资,懂不懂?”

系统666不说话了,但却在心里偷偷想道:

宿主又在嘴硬了。

他可是能检测到宿主情绪的,哼!

姜以柔体力本来就不好,能追谢凛到这里已经累得不轻,这会儿连腿都快抬不起来了。

她匆匆追了几步,双腿发软间,一个不慎,竟然踉跄着摔倒在地。

“啊——”膝盖磕在粗粝的地面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她忍不住痛呼出声。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那道决绝离去的身影猛地顿住,继而以惊人的速度折返,带起一阵风,顷刻间便半跪在她面前。

谢凛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但那双狭长沉静的眸中盛满了明晃晃的紧张。

他小心翼翼地扶起姜以柔,低头想要查看她的伤口,却又不敢贸然触碰。

下一秒,姜以柔红着眼圈,扬手不轻不重地甩了他一巴掌。

“都怪你!跑什么跑!”她瞪着他,眼波里水光潋滟,嗔怒中带着不自知的娇气,“疼死我了!”

那巴掌力道对谢凛来说如同羽毛拂过,他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只是愣愣地看着她。

他并不是第一次挨姜以柔的巴掌。

她掌风带来的细微幽香和她掌心柔软的触感,每一次都比他挨过的任何重拳都更能撼动他。

他喉结微滚,随即沉默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愧疚与心疼,任由她发泄,只低头想要查探她的伤势。

但谢凛第一眼看见的,却是姜以柔那因愤怒而上下起伏的胸口,荡出的弧度令人心颤。

谢凛瞬间狼狈地移开视线,他深呼吸几次,努力平静地握住她的小腿。

看到她白皙膝盖上那处明显的擦伤和渗出的血丝,他眉头拧得死紧。

姜以柔犹不解气,又攥紧拳头用力捶了几下他的肩膀,结果反倒把她自己的手震疼了。

她只能恨恨地住手,阴阳怪气地冷哼道:“你接着跑啊?干嘛管我的死活?”

这狗反派,真是气死她了。

上次去地下拳场找他的时候也是这样,见到她了连个招呼也不打,闷头就走。

这次又不理她!

姜以柔越想越气,伸手想掐他腰间的软肉,结果他身上的肌肉太硬太结实,她竟然掐不动。

这人是铜皮铁骨吗?怎么都打不动的。

姜以柔的这番折腾,对谢凛来说跟小猫挠得差不了多少,他恍若未觉,只仔仔细细地检查她全身,确认只有膝盖受伤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谢凛忽然俯身,一手穿过她的后背,一手托起她的腿弯,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姜以柔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揽住他的脖颈。

她很熟练地靠在谢凛宽厚的胸膛上,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有力而迅速。

肢体动作骗不了人,透着股本能般的信任与依赖。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立刻板起脸来,一手推着他结实地胸肌,语气不善:“你干什么?”

谢凛垂眸凝着她,沉默片刻,才哑声道:“回家,上药。”

他声音很低,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有种不容置疑的强势。

姜以柔撇了撇嘴,倒是没再拒绝。

她这次受伤全是拜他所赐,他当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谢凛脚程极快,抱着姜以柔丝毫不费力,很快就送她回了家。

直到把姜以柔轻轻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谢凛的呼吸声都平稳得没有丝毫变化,体力惊人。

他找来药箱,单膝跪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小腿,为她处理伤口。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打拳磨砺出的硬茧,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像是小心翼翼地捧着易碎的玉器。

碘伏擦过伤处带来细微的刺痛,姜以柔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嫩生生的足尖无意间蹭过他温热的掌心。

谢凛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掌心那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过四肢百骸。

他喉结微动,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躁动,只是握着她的脚踝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仿佛要将那抹诱人的滑腻彻底禁锢。

处理好伤口后,谢凛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仰头望着姜以柔。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落在他深邃的轮廓上,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沉默而忠诚的骑士雕像。

姜以柔垂眸,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臣服般半跪在自己面前,那双狭长幽黑的眸中满满当当全是她的身影。

姜以柔胸中的火气莫名消散了些许,望向谢凛的眸光略显复杂。

她再次拿出那张银行卡,不容拒绝地塞回他手中。

在卡片触及他掌心的瞬间,姜以柔清晰地感觉到,谢凛宽厚有力的手竟然微微颤了颤,连带着他整个人都似乎僵硬了一瞬。

他眼底那点微弱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即将熄灭的灰烬。

姜以柔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她一把抓住谢凛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提——

默默垂着头的谢凛,不得不再次仰视她。

她红唇勾着一抹近乎嚣张的明艳笑容,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说出的话却极其任性:

“谢凛,钱,你自己留着。”

“但是……”姜以柔眼尾轻勾,像是化形的妖狐,魅惑天成,“你以后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我的。”

“听懂了吗?”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吐息如兰,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我看上的,可不止你这区区的六千万。”

谢凛愣怔地看着她,良久都回不过神。

看着他这副罕见的呆愣模样,姜以柔失笑,逗弄般轻轻拍了下他的侧脸,拖长了嗓音娇柔问道:“怎么?不愿意?”

谢凛蓦地回神,这一瞬间,他眸中迸发出惊人的光亮。

她……没有拒绝他。

甚至,她还想要跟他有未来。

哪怕她想要的是他未来能赚到的钱,也足以将谢凛从绝望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变得沉重而滚烫,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似乎在死死压抑着某种即将脱缰而出的猛烈情绪。

他眼底翻涌着惊人的渴望与挣扎,神情因隐忍而稍显骇人。

就在姜以柔以为,他会控制不住对她做点什么的时候,谢凛却做了一个让她有些意外的举动。

谢凛缓缓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颤抖,温热的的唇,轻轻地印在了她受伤的膝盖上方那片完好的肌肤上。

他的人看起来很冷,但嘴唇却是滚烫的,带着克制的颤意。

这一刻,冷漠凶戾的野兽,彻底归顺臣服于她。

谢凛所有的激烈情绪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就这样低头静静地吻着她的膝盖,整个人慢慢安静下来。

这是一个不带情欲色彩的吻,更像是一个烙印,像一名骑士献上了绝对忠诚与臣服的誓言。

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却烫得姜以柔心尖猛地一颤。

姜以柔甚至能感觉到,身上这高大的男人在微微颤抖,而他那颗炙热纯粹的心,就紧贴着她剧烈跳动着。

她忽然轻笑出声,再次勾住谢凛的衣襟,她几乎没怎么用力,谢凛便顺着她的力道倾身靠近。

乖顺得不可思议。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极致,鼻尖几乎相抵,呼吸无可避免地交缠在一起。

谢凛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她近在咫尺的红唇上,喉结剧烈地滚动着,呼吸变得粗重而灼热,仿佛一头在极力克制着扑食欲望的困兽。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得像石头,手臂甚至因为极致的隐忍而微微发抖,却迟迟不敢再靠近一分。

姜以柔将他所有的挣扎与渴望尽收眼底,她红唇弯起一个恶劣又迷人的弧度,声音又轻又软,像带着钩子:

“胆小鬼。”

这句话,如同最终赦免的指令,又如同点燃炸药桶的那点星火。

谢凛眼底最后一丝克制轰然断裂,那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中,瞬间被浓得化不开的欲念和强势彻底占据。

他喉间溢出一声近乎失控的低沉喘息,猛地抬手扣住她的后颈,不再犹豫,掠夺般凶猛地吻上了那肖想已久的红唇。

谢凛的唇瓣滚烫,携着侵略的气息扑面而来,烫得姜以柔微微颤了颤,娇美的面上泛起暧昧的红晕。

她抬起纤细白皙的藕臂,轻轻勾住了谢凛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