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姜以柔的闪躲后, 方镜麒眸光微沉,他一手箍住那柔软的细腰,一手扶住她的后脑, 不依不饶地要去亲那诱人的红唇。
姜以柔情急之下只能一把捂住他的嘴,并狠狠瞪了他一眼。
那潋滟的眼波没有丝毫威慑力,反倒让方镜麒的呼吸更加粗重, 灼热的鼻息打在她柔嫩的掌心, 姜以柔的手都不自觉颤了颤。
方镜麒一把圈住她的手腕,他手指修长, 握住那细瘦的手腕还绰绰有余。
他轻轻松松地扯下了那只手,更是直接站起身来,极高的身量携着浓重的压迫感, 他俯身继续追逐那双红唇。
姜以柔被他缠得又气又无奈, 她扭头狠狠瞪了眼门口长身玉立的男人,冷哼道:“还不管管你侄子!”
他倒是看得起劲儿。
姜以柔心里不爽,蹙眉瞪着方隐年。
听到她的话,方镜麒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地转头, 在看到门口的小叔后,脸色霎时变得十分精彩。
亲是不可能继续亲了,方镜麒不情不愿地松开姜以柔, 恨恨地瞪了他小叔一眼,分外不客气地说道:“你来做什么?”
方隐年终于有反应了。他缓缓迈步走进屋内, 眼神却仿佛刻意避开了姜以柔, 一眼都未曾看她。
方隐年径直走到侄子身边,皱眉打量他头上的伤口,沉声道:“先处理伤口。”
方镜麒摸了摸脑袋, 摸到了一手的湿润,定睛一看,发现手上都是血。
他却不甚在意地用纸擦了擦手,随口道:“没事,小伤。”
方镜麒心不在焉地偷瞟着姜以柔,见她脸色很不好,不由得眼神微闪,有一瞬间的心虚。
但是很快,方镜麒那双充满野性的凤眸又紧紧锁定了姜以柔娇嫩的红唇。
他喉结微滚,眼底掠过明显的不甘,犹还带着蓄势待发的侵略性。
好可惜,差一点就能亲到她了……
方镜麒似乎根本感觉不到伤口的痛楚,只直勾勾地盯着姜以柔。
见方镜麒这副满心满眼只有那个女人的模样,方隐年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帮他叫来了医生。
在医生给方镜麒处理伤口的时候,姜以柔双臂环胸,凉凉地瞥了方隐年一眼,淡声道:“方总,你侄子头上的伤,可是他自找的,怪不得我。”
方隐年依旧没有看她,沉默着没有说话。
倒是方镜麒不老实地回过头,蹙着眉冷哼道:“我看谁敢怪你?!”
说着他还意有所指般瞪了自家小叔一眼,一如既往的嚣张又任性。
姜以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本想骂两句这个没轻没重的臭小子,但目光触及他脑袋上的那条划伤后,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姜以柔走上前,蹙眉打量他的伤口,轻声问医生道:“严重吗?”
那名男医生被她的美貌晃了神,向来很稳的手竟然一颤,痛得方镜麒痛嘶一声。
方镜麒抬眼想骂人,却见那医生正呆呆地盯着姜以柔出神,他顿时危险地眯了眯眼,警告般冷哼了一声。
男医生骤然回神,脸色乍红乍白,既是羞的,也是被方大少吓的。他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那美如妖精的女人。
他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磕磕绊绊道:“不严重,伤口挺浅的,就是有点长,养养很快就好了。”
姜以柔点点头,笑着谢过医生。
随即她低头睨着方镜麒,没好气地斥道:“你能不能别总咋咋呼呼的,还嫌自己身上的伤不够多吗?”
右手还没好呢,脑袋又挂彩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方镜麒紧紧盯着她,在捕捉到她脸上的关心之后,凤眸骤亮,唇角翘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整个人神采飞扬的。
他倨傲地扬了扬下巴,不屑地说道:“放心,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年轻的男孩,总是迫不及待想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示自己的男子气概。
姜以柔瞥他一眼,轻轻哼笑道:“你伤到了头皮,小心以后再也长不出头发。”
“变秃了的话,我看你怎么办。”姜以柔笑得眯起眼睛,像个坏心眼的狡黠狐狸。
方镜麒脸色微变,立刻恶狠狠地瞪向那名医生,粗声质问道:“喂,这伤会不会影响我长头发?”
医生被他吓了一跳,连忙道:“不会,不会的……”
姜以柔“啧”了一声,嗔怪道:“你怎么这么没礼貌?”
方镜麒被她堵得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脸色怪异得很,最后,向来无法无天的方大少,竟然黑着脸对医生道:“抱歉。”
医生颇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道:“没事,没事。”
方镜麒哼了一声,懒得去看那名医生,只不动声色地拿眼神去瞟姜以柔。
对上大少爷那强装镇定的眼神后,姜以柔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如花般貌美的容颜顿时绽放出灼灼艳色,漂亮得勾魂夺魄。
方镜麒定定地凝着她,也不由得勾了勾唇角。
看来姜以柔没有生他的气,方镜麒悄悄松了口气,心底却忍不住漫上点酸涩的遗憾。
他直勾勾地盯着那双诱人的红唇,心里的不甘越发强烈。
如果他能动作再快一点就好了……
方镜麒俊脸阴沉,神情不断变换。要不是他小叔突然出现,他肯定能得逞!
这么想着,方镜麒面色不善地朝他小叔瞪去,这才发现,方隐年从刚才起就默然无声,安静地注视着他跟姜以柔。
方镜麒微微一怔,英挺的眉旋即蹙起,他一步跨到姜以柔身前,警惕地挡住了方隐年的目光,像只护食的小狗。
方隐年始终平静如一潭死水,深邃的凤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察觉到侄子警惕的眼神后,淡淡地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他们。
方镜麒皱眉仔细观察了他许久,才半信半疑地移开视线。
方隐年的身后,苏正死死低着头,额角的冷汗都落到了地板上。
他心脏狂跳,在这叔侄俩对视时大气不敢出,生怕爆发世界大战。
这时,医生终于给方隐年处理好了伤口,其实就是止了下血,连纱布都没缠。
方镜麒头发还没剃完,姜以柔就又拿起来剃刀,严肃道:“好了,我再帮你把头发修一下,这次可不许再乱动了。”
方镜麒目光微闪,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一声,道:“我尽量。”
姜以柔仔细小心地帮方镜麒修着头发,还贴心地帮他清理了下脖颈上的发茬。
当她微凉柔腻的手抚上方镜麒的脖颈时,他身体一僵,浑身都绷紧了。
兀自弄了一会儿,姜以柔总觉得束手束脚的,便极其自然地冲门边的方隐年招手道:“方总,来帮我一下。”
方隐年一直冷眼看着他们,此时被姜以柔喊住,眸光有一瞬间的怔愣。
方镜麒率先皱眉抗议道:“不准让他动我的头发,你亲手剃!”
姜以柔耐心地哄道:“我只是让他帮我打下手而已。”
苏正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刚想说打下手的活让他来做吧,别麻烦他们方总了。但下一秒他就把嘴紧紧闭上了。
方隐年虽然什么都没说,但他竟顶着自家侄子不善的目光,神色自若地走到了姜以柔身边。
随即,姜以柔十分自然地把电推刀塞进他手里,轻声道:“从下往上剃,小心不要伤到他……”
姜以柔朝他靠近的一瞬间,熟悉的幽香袭来,方隐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片刻后,若无其事般开始给侄子理发。
方镜麒绷着脸,老想转头盯着他小叔,跟防贼似的。
姜以柔忍无可忍地掰过他的脸,严肃警告道:“不许乱动。”
方镜麒眸光微闪,一把攥住她按在自己脸上的手,霸道地说道:“那你也不许乱动,就站在我面前。”
谁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姜以柔和方隐年会不会偷偷有接触。小心眼的方大少暗忖道。
姜以柔:“……”
姜以柔无奈至极,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紧紧抓住。少年的掌心宽厚而炙热,大有股握住了就不松开的蛮劲儿。
方隐年专注地帮侄子剃头发,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人交叠紧握的手,眸光冰凉如水。
姜以柔再次肃声警告道:“赶紧松开我,我还要帮你修一修发型呢。”
方镜麒不爽地“嘁”了一声,“让方隐年干就行了。”
明明是他跟姜以柔的独处时间,这人却没眼色地非要凑上来,呵呵,他想干就都让他干吧。
姜以柔眯了眯眼睛,语气有些危险:“你要是发型太丑的话,我就不来看你了,伤眼。”
方镜麒:“……”
此话一出,任性的方大少一下子被制住了。他脸色阵青阵白,终于不情愿地松开了姜以柔的手。
姜以柔顺势绕到他身后,又到了方隐年的身边。
方隐年的手很稳,慢慢地帮侄子修理发茬,当她柔软的身体靠过来时,微不可察地顿了片刻。
姜以柔看了一会儿,突然轻轻握住他拿着电推刀的手,身体也不由得向他倾斜,若有似无地贴在他身上。
“你要这样发力……”
柔嫩细腻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如暖玉一般细滑,那若有似无的肢体接触更像是搔在他心间的一根羽毛,勾起深处的躁动。
方隐年眸光骤沉,被姜以柔轻轻握住的手也僵住了,怎么都动不了。
姜以柔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唇角的弧度有些玩味,语气却一本正经地催促道:“方总,继续啊。”
她缓缓收紧了手,似是提醒,又似是爱抚,无声地撩人。
方镜麒跟着附和道:“你快点行不行?”
方隐年紧紧盯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柔荑,素来平静的面容此时像结了冰一般冷然,凤眸中全是紧绷的寒意。
镜麒那么喜欢她,满心满眼都是她,可现在……她却在明目张胆地撩拨他。
这算什么?
浓烈的愧意如烈火般烧灼着方隐年的心,他几乎有种无法面对侄子的感觉。
方隐年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然。
他突兀地抽出手,拿着电推刀径自远离了姜以柔。
姜以柔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挑了挑眉,但什么都没说。
方隐年将电推刀塞给门口的苏正,然后脚步不停,径直出了病房。
苏正一脸懵地拿着手里的电推刀,有些无措地看向姜以柔。
姜以眯起眼睛盯着他的背影,无声地轻笑了下。
在场只有方镜麒最开心,他轻哼道:“终于走了。”
姜以柔很快就收回了视线,转头对苏正笑道:“苏特助,这里我来就好,你去找方总吧。”
苏正讪笑两声,恭敬地送上电推刀,然后一溜烟跟上了方隐年的脚步。
姜以柔则若无其事地继续理发的收尾工作。
剃头过程中,666突然冒泡:“宿主,你刚才是在勾引方隐年吗?”
姜以柔故意逗他:“你觉得呢?”
“我感觉是!”666严肃道,“你喜欢方隐年吗?”
“喜欢?”姜以柔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良久才漫不经心地说道,“非要说的话,我喜欢他的钱财和权势吧。”
她刚参加完圣维尔的家长会,在那么多人面前露过脸,如果不找个有权势的男人,想也知道会面临无数麻烦。
姜以柔颇有些嫌弃地“啧”了一声,幽幽道:“可惜啊,方隐年的性格实在太无趣了,不过人无完人,他也勉强够格了吧。”
系统666有些磕绊地问道:“可是、可是……那反派呢?你不喜欢反派了吗?”
姜以柔惊讶地反问道:“谁规定只能喜欢一个了?”
她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地说道:“方隐年有钱有权,谢凛嘛……也有他的长处。”
系统666:“……”
细说反派的长处呢。:)
姜以柔在脑海里跟666插科打诨,手上一点儿不停,细致地帮方镜麒剃着头发。
等到终于大功告成时,姜以柔后退两步,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方镜麒的新发型。
原本的银白色碎发变成了几乎贴头皮的圆寸,方镜麒的头骨长得堪称完美,这个发型更突显出他英俊立体的五官,有种锋锐凌厉的野性,帅得相当有攻击性。
方镜麒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抬手摸头,被那扎手的感觉弄得直皱眉。
方大少生平第一次有些怀疑自己,问道:“这……会不会很丑啊?”
姜以柔笑着摇了摇头,柔声道:“不会,很帅哦。”
闻言,方镜麒忍不住嘴角上扬,好看的凤眸中闪着细碎的光,那股肆意的少年意气让人移不开目光。
*
方隐年离开病房后,转头就进了隔壁的房间,这里早已被改造成他的临时办公区。
方隐年坐在办公桌前,开始处理今天的工作。
隔了两分钟,苏正小心翼翼地进了屋,他站在方隐年身侧,大气都不敢出,但总忍不住偷偷瞟他。
方隐年英俊的面上没什么表情,一如往常般平和冷静,仿佛什么都无法让他失控。
可如果真的全然平静,他刚才的突兀离开又是为什么呢?
正当苏正的思绪越发飘忽之时,耳侧突然响起一道醇厚而沉静的嗓音。
“镜麒的手臂恢复得如何?”方隐年头也不抬地问道。
苏正一个激灵,立刻正色严肃道:“医生说,少爷恢复得不错。如果……”
苏正顿了顿,才继续道:“如果少爷能一直这样配合治疗,很快就能痊愈,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的。”
方隐年签字的手微微一滞,然后才若无其事地继续签名,只是那纸张上终究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墨迹。
方隐年垂眸盯着这点不起眼的墨迹,半晌才道:“有她在,镜麒乖了很多。”
方隐年凤眸深邃,不期然回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
方镜麒的那头银发,他看不顺眼许久了,但都没能让侄子染黑。可现在,他居然肯直接将头发剃掉。
还有,向来无法无天的镜麒,竟然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主动跟医生道歉。
方隐年突然扔了手中的笔,他靠在椅背上,抬手轻轻揉着眉心,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就在刚才,他突然意识到——
镜麒比他预想中,更喜欢她。
镜麒……他唯一的侄子,哥嫂留下的唯一血脉。
方隐年撑着眉心,眉眼藏在一片阴影中,沉凝而冷肃。
良久,他突然冷声道:“以后她再来医院……不用通知我。”
他那隐晦难言的一点心动,本就是个错误。
就这样吧。
苏正愣住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喏喏地应声道:“好的,方总。”
方隐年缓缓闭上眼眸,眉心印出隐忍的皱褶。
就在这时,他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然后,不等他反应,来人就推门而入,姜以柔美丽动人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
方隐年和苏正同时朝她看去。
姜以柔反手关上门,神情自然地说道:“方总,你之前支付的探望方少爷的费用,已经差不多用完了。”
“如果还需要我继续来医院探望的话,记得续费哦。”说完,姜以柔还礼貌客气地笑了笑。
方隐年微微一怔,随即眸光骤沉,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无意识地捏紧。
良久,他面无表情地问道:“姜小姐,你对镜麒……难道就没有一点真心吗?”
姜以柔挑了挑眉,意味深长地盯着方隐年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迈步朝方隐年走去,高跟鞋磕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几乎与他的心跳声重合。
姜以柔在办公桌前站定,和方隐年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这个冷漠而克制的男人,突然绽开一个勾魂夺魄的妩媚笑容,一字一句轻声问道:
“方总,你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