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姜以柔从未如此崩溃过。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地被迫藏身于狭窄的衣柜中,身前是冰冷的硬木板,背后却是方隐年宽厚炙热的胸膛。

那具结实强壮的身体极有压迫感, 几乎将她肺里的空气都榨了个干净,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当然,姜以柔也根本不敢动。

因为外面就是方镜麒和姜渔这两个难缠的高中生, 他们正到处“搜查”着这间待客室, 试图在房间里找到她的身影。

姜以柔浑身僵硬,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般警惕又恐惧, 生怕制造出一丁点儿动静,从而暴露出自己的行踪。

姜以柔知道自己现在是一副什么模样。

【1】

那条由她精挑细选出的黑色礼裙已经被方隐年这个狗东西扯坏了,衣服松松垮垮地不成样子, 她现在不仅一身狼狈, 那泛红的面色也无声地透着暧昧,根本见不了人。

更何况她和方隐年还躲在狭小的衣柜里,他们这个特殊的处境,以及这个难堪的姿态, 摆明了做贼心虚, 任谁都看得出来他们刚经历过什么。

如果被姜渔和方镜麒这两个未成年小屁孩亲眼看到她这副模样……姜以柔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衣柜里狭窄而昏暗,连空气仿佛都黏稠了几分,让姜以柔直感觉喘不过气。她什么都看不见, 这种情况下,其他感官反而更加敏锐了。

姜以柔浑身紧绷地呆在衣柜里, 动都不敢动一下, 生怕发出一丁点儿动静惊动了外面的两个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无心享受快乐的余韵,从大脑到身体都高度紧张,全神贯注地听着衣柜外的脚步声。

然而, 就在她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弦时,方隐年做了一个让她几乎尖叫出声的动作。

方隐年膝盖微抬,他一手捂住她的嘴巴,另一只手勾住她的腰肢,紧贴着她后背的身躯微微一沉。

姜以柔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此时发生的事。

姜以柔瞬间头皮发麻,差点惊呼出声,所有声音却被捂在嘴上的那只大手堵了回去。

她开始不受控制起来,眼角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停落下,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那股难以拒绝的灭顶之感。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方镜麒已经走进了这间小卧室,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四处逛着,一边还高声喊了起来,“姜以柔,你在吗?应我一声啊!”

亲耳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姜以柔脑海里瞬间警铃大作,强烈的惧意让她不受控制地绷紧了身体,整个人都忍不住轻轻发颤。

方隐年身形一滞,喉间不由得溢出一丝压抑的闷哼。

他的嗓音醇厚而低沉,此时带着一丝哑意,连喘息声都那么撩人。

姜以柔背对着方隐年,所以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有多么可怕。

那双狭长的凤眸再不见一丝清冷自持,已然坠入幽暗的深渊,他英俊的脸上沾着汗意,有一种潮湿的野性,额角迸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隐忍。

姜以柔太紧张了,以至于全身紧绷,方隐年同样身形紧绷,压抑又难捱。

他停住身形缓了缓,调整了下乱掉的呼吸,竟然硬生生稳住了。

要知道方隐年可是第一次,还是个憋了三十多年的老男人,这种情况下竟然能忍住,还真算得上天赋异禀。

方隐年最后眸光一沉,紧紧抱住她,终于……

他双手缓缓用力箍住她,似乎恨不得将她融进骨血中,一辈子都不分开。方隐年脑袋微垂在她脸侧,急促的呼吸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姜以柔脖颈间,带起一阵战栗。

他缓缓闭了闭眼睛,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满足喟叹。

终于,他彻彻底底地拥有了她。

方隐年再睁开眼睛时,那双凤眸中是近乎诡异的平静,可此时的他越是冷静,就越有种沉默的疯狂。

他知道,他已经彻底没了回头路。

守了三十多年的清规戒律和所谓的道德底线,在她面前终究是不堪一击。

可他甘愿沉沦。

方隐年垂首在她颈侧轻轻印下一个吻,像是在宣誓他的臣服。

然后,他开始轻轻地轻轻起来。

姜以柔顿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忍不住轻轻挣扎起来。

方隐年真的疯了!

她本以为方隐年会顾及外面的人,能暂时消停一会儿,却没想到他胆大至此!

外面方镜麒和姜渔的走动声和交谈声如此清晰,他竟然就这么不管不顾,简直胆大包天,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姜以柔害怕得身体一阵颤抖,她不敢大幅度地挣扎,那轻得跟小猫一样的反抗又根本不被方隐年看在眼里。

他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她。

他凤眸幽深,充斥着近乎嗜血的暗色。

姜以柔恨不得昏过去,却又不敢,只能紧绷着神经,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然,方隐年也不是完全的无所顾忌,他很轻很缓,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有很浅很浅的细微声音,全都被掩藏在衣柜中。

然而有时候,越是缓慢,就越是一种折磨。

尤其是在四周漆黑一片的时候,感官会更加清晰。

姜以柔只觉得头皮发炸,被这么不上不下地吊着,她的理智仿佛都被一寸寸碾碎了,简直想不顾一切地大叫出声。

可偏偏方隐年似是早有预料,她根本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

于是,姜以柔的哭叫全都闷在身体里,越积越多,几乎要爆开,将她整个人吞没。

她脆弱的神经,在方镜麒和姜渔一起走到这间小卧室,甚至就停在这个衣柜前面时,几乎崩断。

“喂,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方镜麒略带疑惑的声音响起。

年轻英俊的少年歪了歪头,微微眯起的凤眸有些凌厉。

“什么声音?”姜渔心不在焉地问道。

“就是……”方镜麒蹙了蹙眉,话语又顿住了,面上显出几分沉思之色。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奇怪的声音,但很轻很轻,又仿佛是他的错觉。

方镜麒的目光莫名落在了卧室里的那个衣柜上,他鬼使神差地朝那间衣柜走去。

听到方镜麒近在咫尺的脚步声,姜以柔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她气得身体狂颤,这一刻,是真的很想杀了方隐年这个混蛋!

方隐年仿佛感受不到她的紧张和抗拒……

方隐年微微一怔,本就充斥着血色的凤眸越发幽深,喉结急促地滚动起来。

……

然而,方隐年随手的一个动作仿佛瞬间打开了什么开关。

刚才还浑身发软,只能挂在方隐年手臂上的姜以柔,突然像是离水的鱼一般猛地弹了起来。

方隐年同样一惊,连忙箍住她。

姜以柔发狠般死死咬住方隐年堵住她嘴巴的那只手,整个人抖如筛糠。

感觉猛地炸开,沿着脊背猛然蹿升,让她眼前一黑,几乎连心跳都停滞了。

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狭小的衣柜,缺氧窒息的感觉,不合时宜的场景……这一切的一切,对姜以柔来说都太超过了。

姜以柔简直被这恐怖的感觉折磨疯了。

她眼角溢出汹涌的泪水。她只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姜以柔就这样猝不及防间,因为方隐年随手的一个动作,而……

姜以柔一双美丽的眸子茫然失神,方隐年呼吸一紧,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姜以柔恍惚间听到了一些声音。

一些让她恨不得离开这世界的声音。

强烈的羞耻和恐慌瞬间将她淹没——

完了,他们一定会听到的!

姜以柔心脏一阵紧缩,身体一软,竟然直接失去了意识。

方隐年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揽住她的身体。

而衣柜外,就在方镜麒越来越近,似乎要将衣柜打开时,他衣兜里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清脆的电话铃声盖住了衣柜里细微的声音,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方镜麒并未发现异样。

方镜麒接起电话,皱眉回应了几句,然后便冲着姜渔扬声喊道:“喂,我们先走吧,一会儿再来找她,她现在出去了。”

姜渔半信半疑地朝他走去,问道:“你怎么知道?”

“刚有人打电话告诉我的……”

说着,两人便一起作势要离开这间屋子。

至于那位通知方镜麒的“好心人”,自然是方隐年安排的调虎离山之计。

就在姜渔即将踏出房门时,她迟疑地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袋子。

这是她同学强行塞给她的,里面是她同学亲手设计的礼服,说是以她妈妈为灵感缪斯做的设计,说什么都要送给她。

姜渔没办法,只能答应她会转交。

姜渔想了想,干脆把这个纸袋放在了待客室的沙发上。等一会儿姜以柔回来,自然能看到这件礼服,至于穿不穿……就随她吧。

放下衣服后,姜渔便和方镜麒一起离开了待客室。

随着外面的关门声响起,待客室里恢复了安静。

过了一会儿,衣柜门被猛地推开,方隐年缓缓从姜以柔身体里退出来,抱着失去意识的她踏出了黑暗闷热的衣柜。

方隐年将她放在卧室的床上,眉头深锁,漆黑的凤目中满是担心。

他刚才的确被姜以柔气得不轻,但他心里所有的怒火已经随着方才那场酣畅淋漓的……一起发泄出去了。

现在他对着姜以柔再难升起一丝一毫的火气,心里只有无尽的怜爱。尤其是看到她不省人事的模样,更是多了几分担忧。

他轻抚着姜以柔的面颊,低声唤道:“以柔?以柔……”

不知为何,姜以柔像是坏掉了一般,只要他轻轻触碰她的身体,哪怕她紧闭着眼睛,身体也会不受控制地轻颤。

看来,这次的刺激对她来说,确实太超过了。

方隐年是第一次开荤,从未想过会遇到这种情况,难得有些无措。

看着姜以柔紧闭的双眸,他不由得心里一紧,立刻掏出手机就要喊医生过来。

好在他电话还没来得及拨通,姜以柔就轻哼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方隐年立刻俯身,轻柔地摸着她的脸,低声问道:“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姜以柔的眼神有些空洞,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聚焦。她愣愣地看着方隐年的脸,半晌才渐渐回过神来。

她死死盯着方隐年那张可恶的脸,娇美的脸蛋瞬间涨起一片又羞又怒的绯红。

她用尽全身力气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娇滴滴的嗓音里还带着颤抖的哭腔:

“方隐年,你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