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拿驾照 小王生煎关门后,赵记面铺没再……

小王生煎关门后, 赵记面铺没再搞什么打折活动,但要说老板老实了,也没有。

到三月中旬, 赵记面铺再次跟风推出了杂粮煎饼。

但赵老板歇了和希望食光打擂台的心思, 杂粮煎饼定价和她们的差距不大, 基础款卖六毛一份。

两毛钱的差距,抢走了部分相对来说更在意价格的顾客,让希望食光的营收从日七百多跌落到了日六百多。

林红和陈桂茹有些不忿, 觉得赵老板实在无耻,抄个没完了。

余兰英神情倒是很平静。

要说她心里一点不高兴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一个手抓饼和杂粮煎饼都不是她原创的吃食, 她并不认为自己享有创作权, 对它们的占有欲也没那么强。

同时不管是手抓饼还是杂粮煎饼, 在她前世都风靡过, 所以她很清楚, 当一种吃的成为爆款,那么它迅速开遍大江南北,将会成为一种必然。

现在这两样都只在沪市小范围开遍, 才哪到哪啊。

余兰英不爽的,是赵记面铺跟风卖手抓饼和杂粮煎饼, 定价还比希望食光便宜,摆明了是盯着她家抢客户。

被开在同一条街上的店铺逮着跟风薅羊毛, 是人都会不高兴。

可赵记面铺这么做虽然不地道,但不能说他违法。

真论起来,赵老板和王大伟其实都没有坏到极点,他们再想挤垮希望食光,采用的也是商业手段, 而没有找小混混来闹事,也没往希望食光泼油漆。

别觉得闹事泼油漆少见,就算是几十年后,这种事也是存在的。更不用说社会还没那么安定的九十年代,多的是小老板被这些手段整得生意都做不下去。

所以只要赵记面铺不跟之前一样搞价格战招惹她,她就不打算找人麻烦,把人给挤兑走。

赵记面铺走后,来人开其他类型店铺还好,万一是竞争对手,保不齐还要重复之前的争斗。要是来人不择手段,她这生意只会比现在更不好做。

但她也没打算跟人处好关系,所以听着两人的抱怨,余兰英没把想法都说出来,只道:“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林红和陈桂茹都觉得余兰英脾气好,但也没再说什么,毕竟她们确实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说人闲话。

忙过早高峰,闲下来后,余兰英面试了两个上门应聘的人。

没错,希望食光又要招人了。

但不是因为扩大规模,而是余兰英准备开分店,后面可能顾不上这边。

当前店里的工作,两人做肯定忙不开,余兰英已经把陈桂茹提起来当店长,打算再招一个人打下手。

告示三天前贴出去,到今天余兰英已经陆续面试好几个人,但都觉得不太合适。

原因和当初招林红时一样,来面试的人心思太多,都打着学会就跑的主意。余兰英想要的是能长期干下去的,自然直接将她们PASS掉。

面试完,余兰英走到店铺外面,盯着告示看了会,让林红给她拿只笔,在告示末尾加上四个字:不限户口。

林红看她写完,问道:“老板,加这几个字能有用吗?”

余兰英也说不准。

这时候来沪市务工的外地人不少,但那些人大多是和老乡一起出来的,到地方直接进工厂,或者通过劳务公司找工作。

这一片没什么私营厂,房租也贵,外地需要找工作的很少会住附近。少数来这里找工作的,学历都比较高,瞄准的是日报大厦在内几栋办公楼里入驻的公司,看不上她这小店。

以上原因,导致告示贴出去后,上门应聘的基本都是本地人。

但本地人选择多,有关系的进国营厂,没关系的也会想辙做点小生意,愿意进希望食光这种私人小店工作的少之又少。

于是进店应聘的,全揣着其他心思。

由此可见,她之前能招到陈桂茹和林红,确实是靠运气。

她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之前都是本地人来应聘,是因为偶尔路过的外地人担心没户口,没敢进门。

要添上这四个字还不行,她就只能想其他办法,找人才中介或者联系报纸登招聘启事了。

好在她运气不错,字添上去没两天,来了个小姑娘应聘。

是真的小姑娘,人比林红还小半岁。

个头倒是不矮,有一米六多,但是很瘦,皮肤有点黑,但眼睛很大,模样看着不差,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一起的有个中年女人。

听两人的话音,她们是母女。

但两人之间相处很生疏,当母亲的连女儿什么学历都不知道,态度也有些不耐烦,像是把人当成了烫手山芋,只想快点扔出去。

看出母亲的态度,小姑娘眼眶有点红,格外的沉默。

面试过程基本都是她母亲在说:“工资无所谓的呀,给口饭吃,有个地方住就好啦,她人老勤快唻,招她你肯定不亏!是不是?”

最后一句是问女儿的,没得到回答,伸手拍了孩子一把:“你快说话呀。”又冲余兰英不好意思地笑,“这小囡哪里都好,只话少,但老板你放心,她肯干的。”

解释完又催女儿说话,排在她肩膀上的力道也一下比一下重。

余兰英看得皱眉,说道:“够了。”

中年女人表情僵住,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还想再说什么。但余兰英没管她,只对她女儿说:“你要是愿意,就留下来工作,在我这里上班不算轻松,福利待遇也比不上国营厂,但只要你愿意干,填饱肚子肯定没问题。”

中年女人顿时喜笑颜开,对着女儿说:“快说谢谢呀,老板是好人,看你可怜才给你这份工作,你要感激知道伐?”

这次小姑娘没有沉默到底,红着眼睛说了句:“谢谢。”

工作定下来,中年女人就走了。

走之前,她心里倒是生出了一丝母爱,犹豫再犹豫,从包里拿出了五张大团结塞给女儿,红着眼眶,说出来的话却格外冷酷:“你不要怪我狠心,我也是没有办法,以后你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小姑娘,也就是丁蓉捏着钱,在店门口站了许久。

店里林红和陈桂茹都一脸不忍,但没人问怎么会有这样狠心的母亲。

林红父母为了钱,明知道带她出来的老乡是干什么的,还是逼她出来了。她比谁都清楚,并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当父母。

陈桂茹则是见多了类似的事,早不觉得稀奇了。

就年初,电视上刚放了一部知青子女赴沪寻亲的电视剧,如今不过是看到现实版——

虽然丁蓉母女没有明说,但从她们的只言片语中,陈桂茹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无非是下乡知青为了回城抛夫弃女,多年后她结了婚有了孩子,曾经的孩子却找上门。

对这个孩子,她可能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但心中残存的那一丝母爱,肯定抵不过她现在的家庭。

为了不让这个孩子打扰现在的平静生活,她只能想方设法摆脱她。

说起来,丁蓉母亲还算好的。

至少她没有逼着女儿回老家,也帮她找了个工作安顿下来。

陈桂茹想着,低声问余兰英:“要把她叫回来吗?”

“叫回来吧。”

陈桂茹应声,出去喊了声丁蓉。

小姑娘侧过头,但还没开口,先用手捂住眼睛,抹掉了眼泪。

见她这样,陈桂茹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犹豫一会才问:“你要不要进来坐会?”

丁蓉嗯了声,跟着陈桂茹进店,却没坐下,杵在一边轻声问:“老板,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不着急。”

余兰英从操作区出来,问道,“吃过早饭吗?”

“吃了。”

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余兰英又冲人招招手:“来,坐,我们聊聊,刚才都是你母亲在说,我们没说上几句话。”

丁蓉有点怯,却还是坐了下来。

余兰英问:“对这份工作,你是怎么想的?愿意干吗?”

“我愿意。”这次丁蓉没怎么犹豫,只是有点紧张,“老板,您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没有,是这样的,我招人倾向于能长久干下去的,那种做两三个月就辞职的……”

余兰英没往下说,但丁蓉明白她的意思,连忙道:“老板,我能一直干下去!”

“不打算回老家?”

丁蓉眼神暗淡下来,脑袋也垂下去。

余兰英问:“老家还有人吗?”

“没有了,爸爸去世后,没有其他人了。”

余兰英并不意外,说道:“我跟你再说一下工资待遇吧。”把之前说得没那么详细的待遇,和晋升机会又说了一遍。

丁蓉听得张大嘴巴,都忘记难过了。

“情况大致是这些,至于住宿,店里在附近国营厂家属院租了个单间,小林就住那,你跟她一起住。”

知道丁蓉有钱,余兰英只拿了办健康证的钱给她,让她下午和林红一起去宿舍,明天去把两个证给办了。

办完证后她还是和林红一样,先擦桌子做卫生,等健康证下来,再上手学着备货做煎饼。

丁蓉比林红刚来那会更内向,但底色是坚韧的,要是没主意,父亲去世后,她也不敢独自来沪寻亲。

面试的时候一直沉默,主要是没有转过弯来。

认清现实后,又有年纪相当的林红带着,很快适应了在希望食光的工作。

等丁蓉的健康证下来,她开始上手备货,余兰英渐渐轻松下来,不用再像之前一样,天不亮起床去店里忙活。

休息两天,余兰英决定把科目二和科目三给考完。

科目一考得早,都是理论知识,比较简单,学员报完名,背完学校发的考试资料,基本都能一次性过。

所以只要学员觉得自己行,驾校就会帮忙报名。

科目二和科目三则不同,都是实操,教练认可了,才会给报名。

这时候都是手动挡,相对自动挡来说要难学一些,学员能在一个半月内拿到驾照都算快的,两到三个月是普遍时常。

余兰英刚报名时,教练对她没抱什么期待。

也算是一种轻视吧,这会学驾照的基本都是男人,女性很少,很多人理所当然地认为女人不适合开车。

其实严格来说,不止现在的人这么想,她重生那会,网络上也普遍觉得女司机不行,哪怕数据表明,男司机的车祸率远远高于女司机。

媒体也是这么引导的,男司机导致车祸,主语必然是“司机”,女司机导致车祸,主语必然会强调性别,直接说“女司机”。

余兰英太知道社会普遍现象,所以没有提出换教练。

换了也没用,那些男教练都这么想。

余兰英本来打算收着点,按普通人的速度来,看出教练的态度后就没这想法了,学习过程中都是一遍过。

她第一次一遍过,教练还觉得是巧合。

第二次一遍过,他终于开始正式余兰英。

到第三次,态度已经大变,直夸余兰英有天分。

余兰英之前比较忙,而驾照考试都安排在上午,考完科一她就没再抽出时间。如今说有时间可以考科二了,教练自然没有意见,很快帮她预约。

考试过程很顺利,余兰英已经不用早起去店里,这天睡到自然醒,精神足了,考试出错概率就小,直接一次过。

考完科目二,教练便帮她预约了科目三,这个是道路驾驶。

对纯新手来说,道路驾驶比场地驾驶难不少,后者考试过程中只有一辆车在行驶,障碍物也是固定的,避开相对容易。

而路考不同城市不同时期,规定也可能不同。

像这时候考科目三是在开放道路进行,也就是说,除了常规的红绿灯、坡道、弯道等需要注意的问题,可能还会遇到其他车辆。

心态不够稳的,路考挂上三五次很正常。

但余兰英不是真正的新手,道路驾驶对她而言反而比较简单,科三又是一次性过。

考完之后没几天,驾校给余兰英打电话,通知她可以去拿驾照了。

拿到驾照,余兰英便趁邢立骁回来得早,让他开车找了个人流较少的路段,上车练习。

得知余兰英刚拿驾照就想试水小货车,邢立骁不觉得麻烦,更不怎么担心。

虽然知道余兰英挺有天分,才一个多月就拿到了驾照,

开车就是熟能生巧,再是新手,多开几次就会了。

邢立骁觉得,余兰英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分,一般人就算拿到驾照,第一次开车也会有点紧张。但她很自在,像是个开了好些年车的老司机。

他不由说道:“你应该跟我一起来干搬家。”

“干运输就算了,太累。”

余兰英摆手,要是她没开过早餐店,兴许会愿意跟邢立骁一起干运输。但她早餐店生意红火,挣的不比邢立骁少多少,她自然更愿意自己干。

邢立骁也是随口一说,没有真让余兰英跟自己一起干搬家的意思,便道:“确实,复兴中学那边的门面,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装修?”

没错,第一家分店,余兰英打算开在复兴中学外面,铺面正是她去年看过的那个。

当时因为房东开价略高,余兰英没有要。

但这半年沪西这边房价没怎么涨,房东挂了近半年,因为价格一直没跟人谈拢,最近遇到事急需用钱,终于决定降价。

邢立骁去复兴中学外面看另一处门面时,看到这个铺面外面还贴着出售的纸,就照着上面留的号码打了过去。

得知每平价格比去年便宜小一百,赶紧跟余兰英说了这消息。

近半年余兰英对买铺子的热情高了不少,做生意不用考虑房租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而且现在实体经济欣欣向荣,铺子到手不用愁租,像复兴中学这间门面,之前的租户半年前就到期了。

因为房东想卖铺,就没跟人续约。

后来估计是迟迟没找到买家,又舍不得租金,房东改变主意决定把门面租出去。因为周围邻居都知道房东的打算,所以想做长久生意的都很犹豫。

但最后,这门面还是租出去了。

现任租户知道可能干不长,所以租下门面后一切从简,只买了个煤气灶,再摆两张桌子卖小炒。

买下这个门面,近二十年内,余兰英都不用担心门面租不出去,至于铺面价格,肯定也是一路飞涨。

得知降价了,余兰英没犹豫,赶紧把门面定了下来。

本来她说邢立骁要是没找到其他门面,就把这铺子给他开公司。

但这条街上另一家门面租金还行,面积和买的这个铺面差不多,邢立骁就租了下来。这样他们把公司和分店开在一起,后面也能有个照应。

日报大厦这边的生意已经稳定下来,复兴中学铺面的过户手续也已经办完,装修事宜是该提上日程。

余兰英想了想说:“回去我问问简虹。”

第一家店是简虹设计的,装修得也合她心意,开分店她自然想继续找简虹。

但简虹有正式工作,愿不愿意接这活是个问题。

回到小区刚下车,余兰英就看到希希和焦老太太在楼下打羽毛球,厉泽在旁边看,顺便帮忙捡球。

希希以前没接触过羽毛球,最近才开始玩,但她很有天分,除非球飞得太高太远,她小短腿追不上,否则总能精准接到球。

焦老太太羽毛球打得不错,但她年纪大了,年前又才病过一场,体力大不如前,所以一老一小旗鼓相当。

一球落空,焦老太太将球拍递给厉泽,从口袋里拿出手帕,边擦汗边说:“人老了,容易累,你们小孩一起玩。”又笑着和余兰英夫妻打招呼,问她车开得怎么样。

余兰英学车这事没瞒着人,对此小区里议论不少。

有人是典型思想,觉得女的哪能开车,又哪能学会开车,觉得她报驾校的钱肯定打水漂了。

也有人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觉得女人能学驾照,是不是也能当司机?还有人来问余兰英是不是打算关掉早餐店,跟邢立骁一起干搬家。

余兰英先肯定女人也能当司机,说公交司机和计程车司机群体中都有女性,但也说了她学车只是为了上班方便,不打算从事这行。

听她这么说,小区住户又有几种观点,男人大多嗤之以鼻,女人小部分心动,大部分也觉得她浪费钱。

焦老太太思想倒是很开阔,很支持余兰英为了上下班方便学汽车,还说她要是再年轻些,也要学个驾照。

余兰英倒是有心鼓励焦老太太现在行动,可想想她的身体,又打消了这念头。

余兰英没好意思自卖自夸,谦虚说道:“还行,挺顺利的。”

邢立骁则说:“不是还行,是非常行,要不是知道兰英以前没学过车,我肯定以为她是老司机。”

确实是老司机的余兰英咳嗽两声,缓解好尴尬后说:“老太太你要是不嫌弃,哪天天气好了,我开车带你去兜兜风。”

“你这么厉害,我怎么可能嫌弃,”焦老太太正色道,“也别改天了,就今天吧,趁天还没黑,我们出去转一转。”

旁边打羽毛球的希希听到,不接球了,嚷嚷喊道:“我也要去!”

厉泽也凑热闹说:“我也想去。”

见他们这么捧场,余兰英也不扭捏了,笑着说:“去去,都去,小泽你妈在不在家?把她也喊上。”

“在!”

厉泽回答完不用余兰英说,一溜烟跑回了家,声音大得在外面都能听见:“妈!妈!余阿姨说带焦奶奶、希希,还有我和你去兜风,你要不要去?”

薛静刚洗完澡,头发有点半干不湿,卷着垂落在胸前后背。走到外面看到几人,她打了声招呼,又问怎么回事。

余兰英说了前因后果,又问薛静去不去。

薛静有点犹豫,她也是支持余兰英学车的,也不觉得女人在这方面会比男人差。但问题是,余兰英她是个新手啊。

今天刚拿到驾照,就说带他们去兜风。

这是虎呢,还是虎呢,还是虎呢?

薛静想了想问:“希希爸爸去不去?”

“车上坐不下,他不去。”余兰英说。

更担心了。

薛静犹豫着问:“你确定自己没问题?不会开半路熄火吧?”

余兰英肯定道:“没问题,我刚才开了快一个小时都没熄火。”

邢立骁说道:“兰英确实没问题,回来时我们去外滩绕了一圈,那里人多车也多,她开得很稳,完全不用我指导。待会你们可以不去外滩,在附近转一圈。”

薛静想外滩那段路确实不好开,而且邢立骁是个稳重的人,关系到媳妇孩子的性命,他肯定不会瞎说,便迟疑道:“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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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二更合一,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