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是真不想去,教一个笨蛋徒弟就够受了(曲父:……),再来几十个,日子还过不过?
偏偏师兄话说的客气,却上来就站住了跟脚。
“咱们学了这一道,教几个闭门弟子太少了,中医的传播是需要大量的人才的。你之前懒骨头待在乡下我不说你什么,现在你都来市里了,带几节课,也给自己积积福份。”
老爷子还能说什么?
只能说个好。
一周两次课,想想都是头疼。
曲父心里高兴,面上却没表现出来,而是关心的问师父用不用自己帮着准备点东西?教具和药材,他这儿都能找找。
老爷子:“不忙,你跟我一起去,正好也帮我管管人,”
曲父:……
“你不想去?”老爷子如鹰隼般的目光落在曲父身上。
曲父:“……去。”呜呜呜,好不容易能休息半天的。
段老爷子满意点头。
这个笨徒弟虽然不成事,但好歹听话。
“你跟隔壁说一下,周二和周四的中午不用做我的饭。”
曲父哦了一声。
还得跟安排好的病人们说清楚,那两天的上午不开诊。
……
段老爷子走了半天,远道而来的病人们就只能找到温记来,问清楚说下午回来,就在店里等,干等着也不好意思,就点上一锅牛杂煲。
一吃之下很是惊艳,等到看完病回家,谁再问起去哪儿看病,就总要说是某个药店,旁边有家牛杂煲做的很好吃,你要是去一定要吃一吃看……
搞的其他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好端端说病症呢,怎么突然扯到吃上头去了?
还牛杂煲,至于跑几百公里去吃牛杂煲?
本地难道没有卖的?
只有看过病的人才知道内情,想起来就忍不住流口水。
“你不知道,根本不一样!”
那家的牛杂煲吃起来格外香,根本不是普通的牛杂煲能比的!
曲父陪同师父去中医大学去了几次,眼见着师父从第一节 课的雄心勃勃,变成了后来的“这个知识点你们学过没”。
可以说是对自己的态度都好了很多。
学生们一个个眼神清澈,但教起来也是真费劲。
本身中医就是很看重实操的学科,学生们倒是肯学,但学校的实操毕竟有限。
几次过后,老爷子壮着胆子找自己的师兄。
“不是我不教,主要是学校也要有些实际的东西啊!”
针灸把脉推拿正骨,哪一样都深的很,必须要有病人才能实际讲。
师兄微微一笑,好像终于等到了他来说这句话。
“我让你上课,又没限制让你在学校上课,或者是怎么上课。你自己安排。”
段老爷子:……
得,上了贼船了。
细问才得知,学生都有跟诊要求,学校不会限制学生必须要跟哪位老师,但次数一定要足够。
段老爷子一脸怨念:“说让我来上课,其实你根本就是让我收徒弟吧。”
跟诊一跟就是好几年,这跟徒弟有什么区别?就是觉得说让他收徒弟他一定不肯,所以故意搞迂回。
师兄拍拍他的肩膀:“这不是看你这么年轻就退休,实在是很浪费啊,多带几个徒弟,我们学校好歹也是收的高分学生,你挑挑,资质好的多着呢。”
段老爷子哼了一声:“带学生我就不来上课了。”
“好好好,只要你带。”
段老爷子手指在名单上滑了几遍,最后挑了几个自己有印象的。
“先这几个人,不行了我再换。”
一共四个,两男两女,成绩都排在前面,上课时候也比较认真。
把四个新徒弟收下,段老爷子一秒都不想等了,把人叫出来直接了当的表示。
“愿意跟着我跟诊吗?”
“你们的课表是一周四天有课,要跟诊就这一天和周末全天。”
“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会不定时抽查。”
四个人没有一个不愿意的。
毕竟老爷子在课上露过几手,一看就是经年的老中医,学生们私底下还会感叹这是从哪儿请出山的,这自己开个诊所不得赚翻?
两个男生,一个个子矮,一个个子高,倒是长得都透着股机灵。
两个女生,则是一胖一瘦,一脸好学生。
段老爷子收了四个人,没按正经徒弟算,打算先看看资质。
问了几句后,对几个人家庭也有了了解。
个高的男生家里就是开中药药材店的,个矮的家里爷爷是个中医。女生则是一个家里开诊所,另一个就纯粹是对中医感兴趣。
段老爷子对四人的基础背景还算是满意,约定了周末到店里的时间,自己马不停蹄就跑了。
一周两次不能吃到温记的饭,他早不想干了!
……
眨眼间就到了周末。
四人结伴循着地址找到了药店,一大清早的,药店还没开门,四个人就在门口等。
个高男生叫季柏意,问其他人吃东西不吃。
矮个子男生叫任海金,立刻响应道:“吃!这鬼天气,真冷啊。”
两个女生也冻的手脚冰凉,长发的胖胖女生颜郭跟另一个短发女生柯淼说道:“要不咱们去问问隔壁那家店?好像也是卖吃的的。”
四人一拍即合,走进温记的门。
今天周六,温梵一大早就起床跟温父一块去菜市场,去的早,回来的也早,店里蔬菜放了一地,温母和姚青芹都在择菜。温梵则是在后厨做早饭。
“您好,请问店里有早餐吗?”
温母站起身:“不好意思,店里没有早餐。”
四个人十分不好意思,正要离开,却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听到后厨传来嘶啦嘶啦的油声,颜郭咽了口口水:“您要不卖几份给我们吧?这大周末的,街上的早餐店好像都没开……”
这说的也是实情,温母看他们几个人都冻的缩着脑袋,于是进后厨问女儿行不行。
温梵根本不在乎多几个人,无非就是多烙几张饼的事。
“行啊,让他们进来吧。”
温母把人让进来,先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热水。
“你们是来看病的?”
这个点能等在药店门前,除了看病的不做他想。
不过温母也有些意外,四个人都这样年轻!
任海金:“我们是来跟诊的,隔壁是我们的老师。”
他倒是很自信,上来就先把老师顶在前面。
一说段老爷子,温母顿时更加温和,尤其在知道这几个还是中医大学的学生,温母已经自动把几人当做老爷子的徒弟看待了。
温梵已经做好了早饭,烙的金黄的饼,煮的皮蛋瘦肉粥。
大锅端出来,谁吃谁自己盛。
一人一张饼,一碗皮蛋瘦肉粥。
饼并没有什么额外的东西,只是简单的葱油饼,清脆的葱色混在面饼中,焦脆的葱香和面香,刚出锅时候带着点烫,热乎乎油乎乎的饼,吃完一个的四人,愣是又厚着脸皮问温母能不能再来一张。
温母大方的又用铁盘子装了几个。
这次大家就知道用葱油饼配粥了。
皮蛋瘦肉粥炖到时候,米粒煮到开花,浓稠的米粥里,皮蛋带着点醇厚的香味,咸鲜顺滑,瘦肉嫩嫩的,一碗粥喝的人熨帖无比。
任海金一边吃一边嗷嗷叫:“我再也不恨早上的闹钟了!”
幸亏他今个起了个早,不然这么好吃的早餐自己就吃不到。
任海金对着温梵比个了大拇指:“手艺太牛了!”
虽然任海金也看不懂这家人为什么是最小的女儿在做饭。
但一点不妨碍他对做出美食的人表达钦佩。
颜郭和柯淼也一样,喝粥喝的一脸满足。
有吃的,人就好打开话题,几个人没几句话就把自己的情况说个底掉,温母一听他们往后要每周周末都来,就晓得这怕是长期顾客,提醒他们:“药店一般都是早上八点半才营业,明天你们还是吃点东西再来。”
自家也不是每天都这么早。
四人乖乖应下,然后问温母店里中午卖什么。
这么近,中午不得来吃一吃?
光看人家早餐做的这个样子,就晓得做菜应该不会难吃了。
温母指指墙上,颜郭还好,柯淼瞬间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就开始疯狂翻页。
“我说我刚才看着那么眼熟呢!这就是温记啊!”
说着激动的扒拉手机,很快找到了温记的短视频页面。
“啊啊啊啊我早就关注你们了!”
柯淼的激动不是假的,她很早就关注了温记的账号,只是因为学校距离这里太远,所以才总是看视频过瘾,谁想到自己这次居然误打误撞!
这种突然而来的缘分,让她激动不已。
表示不用考虑了,中午就来一份牛杂煲!
“这家的牛杂煲最近超级火的,你们信我,一定好吃!”
温母和姚青芹都笑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粉丝这样安利。
“对的,我们家的牛杂煲是招牌哦。”
看在隔壁的份上,温母许诺帮他们留一张桌子。
温梵收起自己的碗:“妈,我有点困,回家睡会儿。”
温母:“回去吧,记得洗个热水澡再睡,更踏实点。”
温梵点点头,起身后顿了一下。
“你们谁的包。”
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掉在地上,季柏意赶紧捡起来。
“不好意思。”
温梵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厨房。
四个人在店里等到隔壁开门,这才跟温母结账并且道谢。
段老爷子虽然没说什么,但对他们提前到了还是很满意的,进药店先介绍了曲父。
“你们叫曲医生就行。”
曲父笑的像个大肚弥勒,表示有什么都跟自己说,他是这家药店的老板。
段老爷子:“好了,趁着这会儿,我考考你们的基本功,把书都拿出来。”
几个人都打开书包。
季柏意刚拿出书本,翻开就掉下一张纸。
段老爷子眼尖,还不等掉地上就接住。
打开一看,是一张方子。
他瞥一眼季柏意:“你开的?”
季柏意摇摇头,他才大一,哪儿有这个水平开方。
段老爷子从上看到下,越看越兴奋。
“这方子有意思。”
居然还是一张食方,还是开的很有水平的食方!
再问季柏意,季柏意咬死说自己完全不知情,要说谁故意夹的,他也不清楚,毕竟昨天上课时候书本也不总是在眼前。
段老爷子扼腕:“这方子一看就是成体系的!后面一定还有!”
可惜如今只有这一张,段老爷子宝贝一般捧着,刚才说要考学生的事早忘光了。
赶紧拿起手机拍一张,发给师兄看。
师兄倒是干脆,留下一句“等我”。
还不到中午,就开车来了。
两个老头对着方子研究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这方子能用!
改掉其中一两味如今已成禁品的药材,师兄表示先要看看效果。
“这方子是一味炖汤,先做出来看看。”
药膳之所以是药膳,口味更是一个关键。如果做出来的药膳很难吃,那还不如吃中药了。
方子是滋阴补肾的,两老头表示自己先试试。
“我拿回家叫你嫂子试……”师兄表示老婆的手艺还是过得去的,大概能炖个差不多。
段老爷子抓住师兄的手,两眼冒光:“师兄!我知道哪儿能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