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整天,温梵都没有听到隔壁有什么特殊的动静,她倒是不急,这次的方子没塞到书本里,而是赛进书包里,本就是不指望第一时间就能被发现。不然这样密集的出现相同纸张的方子,段老爷子可不是什么糊涂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怀疑到自己身上了。
温梵早上特意去菜市场挑鸽子,昨天的鸽子虽然也新鲜,但煮好之后温梵总觉得错那么一点。
要知道之前在宫中,皇后最是钟爱这道鸽子汤,温梵做了五年,莫说是有方子对照,只怕是闭着眼睛都能做。
因此在挑选鸽子上,温梵也很有见解。
菜市场有人一听她要买鸽子,就引她去摊位上选,都是处理好的,一排排去掉头和内脏,摆起来很具有迷惑性。
那摊主一个劲的推销:“要做鸽子汤,就得是老鸽子,你瞅瞅,这一片全是一年半以上的。”
乳鸽和老鸽比起来,表皮一个细滑一个泛黄,肉色也随着鸽龄逐渐变深。
摊主指的那一片,确实全是皮黄肉深,看上去肉质紧致的老鸽。
“你们要是自己开店,我推荐你们拿这些,咱们批发有优惠,一百块五只!”
温梵虽然不晓得如今鸽子价格水平,但只是瞧了一眼,就冷笑扭头就走。
任凭那摊主在后面如何喊都不回头。
温父:“有什么问题吗?”
他带女儿买菜这么久,就没见过女儿理都不理人的,往常就算是偶有人把父女俩当冤大头宰,温梵也只是轻轻巧巧的砍价,不过一二回合,对方就知道这是老手,乖乖的报上真实价格。
温梵:“假鸽子。”
温父吃了一惊。
温梵:“糊弄不懂的,那摊位上全是小鸡。”
体型小的鸡仔,再去了毛和头,确实很容易跟鸽子混淆。可温梵还是从肉质和骨架的不同看了出来。
那摊主也是够狠,一个摊位就没一个正经鸽子,全是小鸡冒充。
温梵带着温父逛了一圈菜市场,发现这样的竟然不止一个。好点的就是真鸽子混着假鸽子,有客人看出来,就不说话换一只。不好的就是刚才那种,一百块五六只,全是小鸡。
当然也有餐饮店老板知道是假的还来买的,张口就是三十块五只。
温梵看不上这样的,最后找了一家实诚的,摊位上都是真鸽子。
那摊主也不怎么会招揽客人,只说哪一个是老鸽子哪一个是乳鸽,然后就等着客人挑选。
温梵挑了一只,然后拿出手机:“加个联系方式吧。”
如果她没猜错,自家炖着吃的药膳只是个开始,后面怕是少不了这方面的顾客。
摊主加上联系方式,备注名字也简单——鸽子王。
摊主:“我姓王嘛。”
虽然有些歧义,但鸽子王这不是好听又好记?
温梵表示确实好记,点开鸽子王的朋友圈,发现这位也是个人才。
日常除了卖鸽子,还卖甲鱼,黄鳝,蝉蛹,竹鼠……
都是养殖的,鸽子王本人还置顶了一条。
【本人不出售野味,不用问了。保护野生动物,人人有责。】
嗯,看上去倒是个正派的。
温梵带着鸽子回店里开炖,炖到中午就有人问后厨炖啥呢?这么香!
温母边收银边表示这是自己吃的药。
客人一脸“你肯定在唬我”。
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药!骗人的!
没过一会儿,段老爷子也来店里了。张口就问温母今天的药膳吃了没,没吃的话就把个脉,他好留档做个对比。
温母表示还没,鸽子汤得炖的久,得俩小时呢!
老爷子把了脉,人刚走,刚才那客人就摸着下巴。
“老板娘,那老头是中医啊?”
温母嗯了一声:“就隔壁的,老中医呢,这次也是他开的药膳。”
那客人打量温母:“老板娘你是哪儿不舒服?”
温母表示自己血压有点高,现在降下来了,又说她虚火旺,内里亏,喝点鸽子汤补补。
客人一拍大腿:“我也差不多跟你一个症状啊!我去,早知道隔壁有个老中医,我早去看了。你等会儿,我去找老爷子扶个脉。”
温母赶紧把人拦下,说隔壁的号早排满了,没看着那店里都是人吗?那都是来看病的!
客人是真没注意到旁边的药店,可一听温母说要排号,顿时觉得这老中医绝对牛逼。
这还说啥啊,吃了饭就去问怎么排队,甭管多久,先排上!
过了高峰期,鸽子汤也好了。温梵端出鸽子汤,今天温母的饭就是这份鸽子汤,再来一份青菜。
至于其他人,温梵做了油泼面。
扯面又宽又长,煮点青菜和豆芽,带着煮好的面条捞进大大的斗笠碗里,再来一勺西红柿炒鸡蛋,一勺香菇肉卤盖在面上。蒜末葱花几勺秦椒面,只香不辣的辣椒被热油一泼,滋啦一声就是油泼面的灵魂。
香喷喷的面条拌匀,臊子和辣油均匀的裹在每一根面条上。
温梵盛出三大碗面,温父姚青芹和自己一人一碗。
吃这样一碗面条,需要格外小心,一不注意,面条就会让你身上的衣服多几个小小的红圆圈。
面条厚实带着嚼劲,不同于软趴趴的面条,这碗面很有一种“风骨”,劲道已经不足以形容面条本身,它扎实的仿佛抻面时候两根并在了一处。面条外面挂着油泼辣子的红油和臊子的汁水,辣子香而不燥,辣而不呛,些许辣椒面带着糊香,每一口都醇厚香润。
蒜末被热油泼过后带着残存的辛烈,碳水带来的愉悦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取代的。
浇头香浓,面条粗犷,饱足也是实打实的。
吃完一碗,很少有人能吃第二碗。
温父吃完放下筷子,由衷感叹一句“痛快”。
大口吃肉固然豪情,大碗吃面怎么不算痛快呢?
温母虽然有些羡慕,但喝到鲜美的鸽子汤,也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温梵把量控制的很好,小砂锅炖的鸽子汤,喝完汤吃完肉,温母刚好饱了。
温梵表示鸽子汤也不能天天喝,隔一天一喝,先来一周的。
“爸爸你明天记得去鸽子王那儿拿鸽子。”
现在要的少,自然不能让人家送。
温父买菜时候买一只,温梵中午回来收拾收拾炖上,下午时分温母就能吃了。
一周过去,周末的时候,温母的气色显然好了不少。
就连姚青芹都说温母看着脸色红润了。
“我爸妈让他们来,他们非不来。要我说,这样调理调理身体多好!”
姚青芹说起这个都气,父母虽然对她好,但一说起来看中医,俩人都异口同声说什么没病看什么大夫。
给姚青芹气的,她好不容易找曲父要的号,这还是看在邻居的份上,不然人家知道她是谁?
可父母死犟着不来,姚青芹只能又找曲父取消。
现在看温母肉眼可见的有变化,姚青芹一咬牙,哪怕是回家吵一架,她也一定要把父母都带来!
温母又去把脉,段老爷子表现的很高兴。
方子能用且有效果,他立刻就决定给几个适合的病人开上。
只不过……
段老爷子找温母打商量:“能不能叫温梵接一下这个活?”
药膳这玩意儿,回家炖的不好吃,那些人肯定就不吃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让温梵炖,这样大家都来店里吃。
温母刚要拒绝。
段老爷子就表示不急你回去想想。
“药膳多数是炖汤,我看温梵或许是有兴趣的。”
温梵一听,就对温母说接。
“让他们错开时间啊!”
要正是饭点来,那指定是不行的,店里如今刚扩大的规模都隐隐有些不够用,两间门面里时常没有位置坐。
可这些人是吃药膳啊!
温梵:“中午找个大砂锅,炖一大锅下午来了分。”
粗疏是粗疏了点,但有效果就成!
再说了,温梵觉得这跟白捡钱没区别。
稍微处理下食材开炖,花不了她几分钟,收益却高!
药膳指定是不能走平价路线了,温梵让温母去问段老爷子要高价。
段老爷子眼里透着精光:“那当然。”
能吃滋补药膳的,多数都是没有大毛病,就是一些体虚的问题。说句更直白的,真有大病的,吃药膳白瞎,段老爷子也不会开。
能让他开药膳的,就是纯看病人意愿和家庭情况了。
一份鸽子汤卖个二百九十九,段老爷子表示完全不是问题。
“药材这边我占个九十九,其他二百全是你们的。”
彼此都赚点,这个价格不比这些人吃什么鱼翅燕窝来的有价值?到底是治病的!
温母被二百九十九的价格吓了一跳,温梵却觉得差不多。
就得是这个价,不然有些人还觉得不值呢。
商定好细节,这事就先定下了,段老爷子叹说可惜,现在就只这一张方子,还不晓得又没有多的。
“要是多来几张就好了。”
后续他师兄回了学校,就悄悄摸摸的去调查谁最有可能把方子送到段老爷子面前。
思来想去也找不到人,季柏意家是卖药材的,要真有这样的好东西,自家就留着了。
其他人也多数如此。
这方子看着倒像是一个不会药理的,想找人看看却忌讳,所以借着其他几人的手送来。
如今已经成了一个谜团,师兄弟两人唯一纠结的,就是这药膳还有没有其他?
要是有,自己还能看见吗?
就在段老爷子唉声叹气的时候,这一周的周六。
柯淼进门就小心翼翼拿出一张纸。
“老师,我书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有了这个……”
一张和上周差不多的纸张上,赫然写着一个截然不同的药膳方子。
段老爷子顿时两眼放光。
“去,去隔壁叫一下温小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