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沈爻年脚步顿了顿,而后勾了下唇角,继续往前走。

徐青慈见沈爻年不搭理她,偷偷撇了撇嘴,亦步亦趋地跟上沈爻年。

大概是巷子那段路太过昏暗、逼仄,沈爻年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徐青慈见状一喜,下意识想加快脚步追上去。

恰逢两个酒醉鬼路过,瞧见徐青慈落单,两人脸上露出下流的表情,勾肩搭背地上前调戏,只是那双肮脏的手还没落在徐青慈脸上就被沈爻年一脚踹开。

两个路都走不稳的酒醉鬼见状,不由得踉跄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准备向沈爻年问责时对上他那双带着薄怒的眼眸顿时歇了火。

虽然醉了酒,可是他们还没完全丧失理智,什么人可以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他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光凭沈爻年那身体面的西装、手腕上戴的那块能反光的手表,以及不远处那辆价值上百万的豪车,他们便知这人惹不起。

先敬罗衣后敬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说法一点都不假。

徐青慈也没想到被酒鬼缠身,两人从右侧小巷钻出来拦在面前时她猝不及防,还没来得及反应,沈爻年挺拔、安全感十足的背影就挡在她眼前,替她遮了那些污秽。

没有一个女人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时被自己喜欢的男人挡下那些风风雨雨而不心动,徐青慈也不例外。

徐青慈初中时读过琼瑶的作品——《窗外》,讲的是高中生女主角江雁蓉与她的国文老师发生的一段刻骨铭心的师生恋。

两人年龄相差十五岁,他们彼此吸引、相爱,却因为年龄、身份以及道德约束而无法走在一起,最终江雁蓉嫁给了一个不爱的男人,这段婚姻压抑而痛苦,女主最终放不下选择离婚去寻找之前的恋人,结局却太过悲剧。

彼时的徐青慈对知识求知若渴,对老师也如对待父母一般尊重、崇敬,她完全不理解为什么女主为爱上自己的老师。

这种违背伦理、道德的感情就不应该存在,如今徐青慈好像明白了女主角当时的感受,大概是情不由衷,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就像她对沈爻年的感情一样,明知道天理难容,却不受控制、义无反顾地爱上了他。

沈爻年回头见徐青慈愣在原地不动,皱着眉问:“吓到了?”

徐青慈骤然回神,她连忙摇头,强迫自己将内心深处那些未萌芽的情感全都浇灭。

“我没事。”

“上车。”

去酒店的路上,徐青慈罕见地噤了声。

沈爻年见她沉默不语,也没再说话。

中途沈爻年接了两个电话,电话中聊的都是工作,沈爻年态度一如既往地温和、严谨,尽管这会儿他已经没有耐心应付这些无聊的电话,却也没打断对方冗长、乏味的叙述。

两通电话结束,车内再次安静下来。

徐青慈为了排除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狠狠掐了下大腿,强迫自己琢磨刚刚沈爻年没说头的那些话。

她当然不想一辈子摆地摊,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成为沈爻年这样的大老板,有一天可以不愁吃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样她也更有底气站在他身边。

沈爻年从不委屈自己,他有他的骄傲。

比起徐青慈为了节约钱而选择环境简陋的招待所,沈爻年更愿意花大价钱让自己住得舒服点。

所以他入住了当时广州最好、国内首家五星级酒店——白天鹅宾馆,酒店占地三万多平,楼高28层,拥有八百多间客房以及三十多个餐厅。

沈爻年在这家酒店有一间长包套房,只要他来广州x出差,他一定会下榻这家酒店。

酒店经理早就熟透了各个vip客户的生活习惯,从入住那一刻开始就会享受酒店的顶级服务。

沈爻年的车开进宾馆那一刻开始,酒店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待。

徐青慈之前跟方钰住过一晚八百多的酒店,如今看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沈爻年的车还没开到酒店门口,两排门童便已站在原地等候,车停稳的那刻,门童们凑上来热情欢迎。

行李都不需要自己提,已经有人先一步接手。

她跟着沈爻年一步步踏进宾馆内部,瞧见了大厅标志性的室内园林,小桥流水、绿水成荫,极具岭南风情。

沈爻年对这样的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他没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足轻重的事上,径直带着于青慈搭乘电梯上了楼。

电梯里,徐青慈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她探头探脑,好奇之余多了几分忐忑。

大概是对这种地方没有底气,她心有余而力不足,眼底的怯意还是流露了出来。

反观沈爻年一副平常心的模样,对什么都不好奇、感兴趣,他整个人流露出来的“配得感”让人觉得他天生就该住这样好的酒店。

徐青慈见到沈爻年这般从容,默默咬了下嘴唇,故作镇定地挺胸抬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沈爻年倒不是不感兴趣,他其实是在思考该怎么应对那两个日本客户。

作为外贸人会跟各个国家的客户打交道,沈爻年见得最多的就是美国客户和欧洲客户,其中最烦的就是日本客户。

日本人非常重视合同细节以及产品稳定性,售后要求高,事也多。

当然,这对沈爻年来说并不算太苛刻,他对日本人的厌恶出自于本身,源于历史的追溯。

若非必要,他尽可能不跟日本人打招呼。

老爷子作为历史亲历者,对这个民族更是深恶痛绝,有一段时间得知沈爻年竟然跟日本人合作,差点跟沈爻年断绝关系。

沈爻年为了不惹老爷子生气,特意在外躲了整整一个多月,等人消了气才重新出现在老爷子面前。

他拿了一堆歪理出来,最后又拿“国家政策”压老爷子,对方才冷哼两声,不再跟他计较。

滴——

电梯抵达要去的楼层,沈爻年收回思绪,回头看了眼徐青慈,率先走出电梯。

酒店客服早已经将行李送到了房门口,徐青慈的那个牛仔包却寸步不移地跟着她,无论谁来都拿不走。

沈爻年刷卡开了房间门,将拉杆箱行李挪到旁边,眼神示意徐青慈进去。

徐青慈没想到他们会住一间房,虽然沈爻年订的是套房,里面有两间卧室,徐青慈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她站在门口犹豫片刻,纠结着开口:“……要不我再去开一间房?”

沈爻年手扶着拉杆箱,神色淡定道:“一晚上上千块钱,你确定?”

徐青慈:“……”

不确定。

沈爻年见她沉默不语,开腔瓦解徐青慈的顾虑:“套房这么宽敞,我一个人住也是住,两个人也是住,不用替我考虑,我不觉得拥挤。”

“你住主卧,我睡书房。”

徐青慈:“……”

套房大约两百多平,除了客厅、浴室、主卧还有厨房、会议室和书房,俨然一个十全十美的新家,还有24小时客房服务,别提有多便利、舒坦了。

徐青慈从未住过这么大的酒店房间,一时间难以适从。

她的行李被沈爻年送到了主卧,徐青慈站在两米宽的大床旁,扫视了一圈四周,竟然不敢轻易碰触。

明明困得要死,她却不敢将自己的身体随意地交给这张大床。

沈爻年怕她不自在,将人送到主卧就去了书房,客服经理离开时他还不忘让人准备晚餐。

徐青慈消化了差不多五分钟才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她深深吸了口气,拿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比自己房间还大的浴室洗澡。

浴室里有浴缸,徐青慈伸手摸了摸浴缸边缘,临时决定泡个澡。

放水的间隙,徐青慈绕过浴缸走到化妆镜前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镜子里的自己。

她小时候头发因为营养不良有点焦黄,同乔青阳结婚后,乔青阳总会以各种名义给徐青慈补身体,加上徐青慈有意呵护头发,这两年头发养得很好,发质摸起来柔顺、顺滑,颜色也乌黑亮丽,很有质感。

之前为了方便,她自己拿剪刀拽住到腰的头发咔嚓一刀剪到了耳朵的位置,如今头发长到了肩头的位置,竟然多了几分温婉。

徐青慈盯着她那把乌黑的头发看了许久,慢慢脱掉身上亲手织的墨绿色毛衣、牛仔裤。

她身材并不差劲,只是一直穿着穿松、露肤度很低的衣服,所以没人注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饱/满、雪白的胸部。

衣服脱干净,徐青慈慢慢踩进浴缸,整个人藏于到肩头的水下。

徐青慈之前都用泡脚盆或者塑料桶洗澡,不过因为泡脚桶太小,她整个人蜷缩在里面很憋屈。

如今躺在浴缸里,徐青慈像是鱼儿在水里游,格外自在。

浴缸泡澡实在太舒服了,徐青慈直到水冷了才从浴缸里爬起来。

她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渍,够长手拿起浴室里准备的浴巾一点点地擦干身上的水珠,而后穿上换洗的衣服,赤脚走出浴室。

徐青慈没想到会碰到沈爻年,她手里拿着干毛巾准备把打湿的头发擦干,谁曾想刚出浴室就见沈爻年推门走进来。

沈爻年也没料到徐青慈竟然刚洗完澡,此刻她将打湿的头发全都捋在一侧,手里的干毛巾正轻轻擦拭着发尾。

刚从浴室出来,她身上的水汽还未完全消散,脖子处还残留着几滴水珠。

想着不出去了,徐青慈身上只穿了件米白色的吊带背心以及一条碎花短裤。

两条细肩带摇摇欲坠,好似快要托不住那饱满的蜜桃,往下是两条笔直、雪白的大腿。

徐青慈人虽然瘦,但是不柴,从她起伏的线条就能看出她的性感、动人。

沈爻年自认自己不是个下半身思考的衣冠禽兽,可如今他竟然趁人之危,实在是抱歉。

他不得不承认,如今未施粉黛却性感到极点的徐青慈勾起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欲/望。

沈爻年的眼神不受控制地瞄向某处,而后口干舌燥地滚了滚喉结,强迫自己移开眼,故作镇定地开口:“我点了晚餐,出来吃点。”

徐青慈也反应过来,她下意识背过身,朝沈爻年应声:“好……”

沈爻年不敢多做停留,他丢下这句便狼狈地逃离现场。

等出了房间,沈爻年快步捞起茶几上搁置的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大半瓶才将挣脱的理智稍收回笼。

只是头脑中的香艳画面无论如何处理都挥之不去。

头一次,沈爻年觉得自己个不折不扣的烂人。

徐青慈从卧室出来,身上多了件浴袍,浴袍宽大,将她的好身材遮得严严实实,完完全全看不出她领口下的跌宕起伏。

虽然广州街头有许多姑娘穿着清凉、性感,但是徐青慈骨子里还存着老旧的思想,认为她的身体除了给丈夫看,其余人都不能看。

如今她的身材被沈爻年无意看了个遍,徐青慈说不尴尬是假的。

要不是肚子疯狂抗议,她正想一直窝在房间里不出来,至少不是现在直面沈爻年。

按理说沈爻年的随机应变能力很强,日常不会让人难堪,此刻他却说不出任何强有力的话让徐青慈放松。

从她走出来那一刻开始,他的目光就像是黏在她皮肤一样,不肯挪开一点。

徐青慈感觉到沈爻年灼热的注视,好不容易冷下来的脸皮又不受控制地烫起来。

她刻意不去看沈爻年的反应,垂头轻轻叹了口气,想要尽快把这茬忘了。

空气中飘来一股食香味,徐青慈的味蕾被这股味道勾起,她眨眨眼,故作镇定地询问:“你点了什么,好香啊。”

沈爻年自嘲地扯了下嘴角,将茶几上的那份餐食推到徐青慈面前,“意面,你尝尝。”

徐青慈视线落在那盘摆盘漂亮的意面上,只觉得这跟新疆的拉面好像没什么区别。

她强忍着不适,蹲在沈爻年斜对面的位置,拿起叉子慢慢享用美食。

一口进去,番茄味溢满整个口腔,面条劲道又好吃,徐青慈忍不住朝沈爻年竖了个大拇指。

沈爻年瘫在沙发上,默默翘起了二郎腿。

在他眼里,徐青慈x如今就像她面前那盘摆盘精致、漂亮的意面,于他而言,诱惑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