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慈明显地察觉到了沈爻年的不自在,她喝水的动作慢下来,歪着脑袋,好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一圈,私下开始琢磨两人的关系。
沈爻年跟赵欣的父亲赵会长走得很近,两人算是忘年交,他每次去上海必会去拜访这位商会会长,一来是商会常发挥行业协调作用,协助企业处理进出口配额、关税等事务,沈爻年跟商会会长走得近也无可厚非,二是两人对于未来加入WTO的想法持乐观态度,某些想法不谋而合。
最初沈爻年跟赵欣的接触不多,也只是听赵辛来赵会长提过一嘴,说他有个女儿目前在英国读服装设计专业。
赵辛来提起这个女儿时满脸骄傲,仿佛这个女儿给他带来了无限荣光。
1994年的冬天,沈爻年还真见到了赵辛来口中这位“长得靓却脾气不太好”的女儿。
那天沈爻年跟美国客户谈完合作,抽空去赵家拜访赵辛来,开门的便是赵欣。
沈爻年不认识这位赵小姐,却凭她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将人认了出来。
赵欣的母亲在赵欣八岁时便自杀身亡,原因是赵母误以为赵辛来出轨了一个女学生,赵母承受不住这个结果,在赵欣生日当天,于家中浴室割脉而亡。
八岁的赵欣目睹了母亲鲜血淋漓、如睡美人一般安静地躺在浴室的画面受到了惊吓、刺激,后来赵欣常常噩梦,连带着父亲这个罪魁祸首也成了她眼中的肉中刺。
赵欣对父亲的恨意远远超越了父女之情,直到当年的误会解除,她对父亲的态度才慢慢改观,只是母亲的死亡已经成了她年少时的阴影,怎么也挥之不去。
打母亲去世,赵欣对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抱着敌意,觉得男人无用却可耻。
作为赵辛来的朋友,沈爻年同赵欣第一次见面时,赵欣对他的态度并不好。
当日她开了门便扔下沈爻年转身回了房间,路过赵辛来书房瞧见两人畅谈的场景,赵欣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嘲讽。
沈爻年那天从书房出来正好撞见这幕,他秉着好心跟这位大小姐打招呼,对方却不屑一顾。
后来两人在上海碰见过几次,吃过几顿饭,赵欣对他的态度渐渐改观,也生出了男女之情。
沈爻年不想得罪赵会长,也无意跟赵欣拉扯不清,他一直回避着对方的热情,赵欣却不依不饶,把沈爻年当做一块难啃的骨头,非要啃下来才作罢。
有时候沈爻年自己都分不清,赵欣是对他心存爱慕还是只想要「集邮」。
得知赵欣父女来了广州,沈爻年本想去隔壁包厢打个照面,哪知赵欣自己追了过来。
如今听到赵欣咄咄逼人的质问,沈爻年难得头疼。
他皱了皱眉,捞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挪步走向门口,同赵欣好脾气地打招呼:“赵小姐,好久不见。”
“你x言重了。在沈某心中,你一直是位独立、漂亮的女性,我怎么会故意疏远?”
沈爻年本想把赵欣架在那儿,没曾想她压根儿不吃这套。
赵欣身高170cm,此刻穿着一套米白色的收腰女士西装套裙,脚上踩着一双五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嘴上涂着绛红色的口红,留着一头时髦的卷发,气场直逼沈爻年。
如果是不知道内情的人见了这幕,一定会误以为这是原配现场抓小三的画面。
当然,徐青慈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小三的,毕竟她跟沈爻年在明面上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徐青慈的脸上又肉眼可见地划过一丝心虚,她有点懊恼,懊恼昨晚的冲动。
要是没有昨晚那茬,今日碰到这场景,她一定躲得远远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赵欣其实最初的矛头并没对准徐青慈,奈何沈爻年这个人软硬不吃,她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徐青慈身上。
她推开立在面前的周川,绕过沈爻年,径直走向包厢餐桌,盯着坐在椅子里岿然不动的徐青慈询问:“这位小姐是?”
徐青慈握了握椅子边缘,正想回答,沈爻年突然出声截断了她的话:“徐青慈,我的合作伙伴。”
赵欣挑眉,试探性地重复:“合作伙伴?”
沈爻年面不改色地承认:“对。”
赵欣点点头,转身同徐青慈伸手打招呼:“徐小姐好,我叫赵欣,是沈老板的旧识,很高兴认识你。”
徐青慈猝不及防,她缓了两秒,立马从椅子里站起来,双手伸出去握住赵欣的手,热情回应:“赵小姐好,我叫徐青慈。”
赵欣这句「旧识」在徐青慈看来格外暧昧,或许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两人曾有过一段缠绵悱恻的旧情?
不然沈爻年为什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沈爻年要是知道徐青慈的真实想法,一定会神情无语地朝她翻个白眼,再满脸无奈地反问:“你跟一个疯子讲道理试试?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浪费这口舌做什么?”
两人握了不到两秒就松了手,赵欣扫了一圈餐桌上还没动筷的美食,自来熟地问:“不介意我同你们一起用餐?”
“我也是头一遭来广州,听说粤菜馆的汤煲得不错。”
徐青慈偷偷瞄了眼沈爻年,见他脸上隐隐露出不满,徐青慈舔了舔嘴唇,不想得罪看起来就非富即贵的赵小姐,态度依旧热情:“当然可以。”
赵欣哦了声,单手拉开沈爻年对面的椅子坐下。
沈爻年站在门口没动,徐青慈左右为难,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坐下时,门口站着不动的沈爻年突然出声:“赵小姐今儿来广州是有何要事?”
赵欣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放碗里,抬眸扫了眼不显山水的沈爻年,皮笑肉不笑地回他:“相亲。”
“男方就在隔壁,沈老板要去打擂台吗?我随时欢迎。”
“对了,你要是想去插一脚,记得跟赵会长说一声,我这辈子只跟你沈爻年上/床,其余人我膈应。”
沈爻年:“……”
徐青慈:“……”
这大小姐还真是不好惹啊!
徐青慈忍不住在心里暗自腹诽。
沈爻年本来准备去隔壁跟赵会长打个照面,听到这话,立马放弃了这个念头。
只是赵欣放着相亲对象跑到他的包厢躲清闲,要是被赵会长撞见,场面多少有点尴尬。
沈爻年虽然不想轻易得罪赵欣,却也不想当冤大头。
他看了眼坐在椅子里不动的赵欣,转而将视线落在一旁战战兢兢却满脸好奇的徐青慈身上,“既然赵小姐喜欢这个包间,那沈某就不夺人所好了。”
说着,沈爻年同徐青慈递了个眼神,示意徐青慈走人。
赵欣见沈爻年要走,气急败坏地站起身阻止:“沈爻年,你敢走!”
沈爻年充耳不闻,转身毫不留情地出了包房,留给赵欣一道决绝的背影。
大概是动静闹太大,隔壁包房的人也被惊扰到了。
赵辛来听到女儿的怒吼声出来查看情况,发现沈爻年也在,他当即露出笑脸,冷不丁地同沈爻年寒暄:“爻年也在?”
沈爻年没走成,只好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追过来的赵辛来,视线与立在2601包厢门口神情愤懑的赵欣对上,两人对视两秒,沈爻年率先移开眼,笑着同赵辛来打招呼:“赵叔,别来无恙。”
赵辛来将女儿的不满尽收眼底,他脸上划过一丝无奈,不动声色地邀请沈爻年:“没想到这么巧,咱俩竟然能在广州碰面。爻年,你要不要去包厢同我喝一杯?”
“我今日来广州主要是来见两个老朋友,叙叙旧。”
赵辛来并没说今日这局是相亲局,沈爻年自然也装作不知道。
他瞧了眼不远处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徐青慈,眼底掠过一丝阴翳,下一秒,他勾唇轻笑:“赵叔,我今儿还有点事,恐怕不大方便。”
“改日我亲自去您府上赔礼道歉。”
赵辛来闻言,也没再强求。
他摆摆手,算是告别。
赵欣见沈爻年要走,冷着脸想追上去,路过赵赵辛来时却被他拦住了去路。
赵欣神色一变,看向赵辛来的眼神里充斥着抱怨:“你拦我做什么?”
赵辛来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提醒女儿:“那小子对你没意思,你别自讨没趣。”
赵欣嘴角扯出一抹嘲讽,冷言冷语道:“那又怎么了?我喜欢他就完了。”
“谁说我爱他他就得爱我?”
“包厢里那位公子哥你还是赶紧解决了,否则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
出了餐厅,上了车,徐青慈瞄了眼身旁神色不虞的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你跟这位赵小姐是——”
沈爻年伸手解开勒得他喘不过来气的领带,偏头睨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冷笑:“怎么?”
徐青慈举手投降,嘟囔一句:“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
沈爻年闭了闭眼,忍着脾气道:“以为我俩有一腿?”
徐青慈:“!”
我没这么说。
沈爻年想到徐青慈刚刚恨不得躲远远的模样,扯了扯唇角,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放心,我只跟你做情人。”
徐青慈:“……”
大概是这顿饭被赵欣给破坏了好心情,沈爻年一路上都黑着脸,惹得徐青慈不敢轻易搭话。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徐青慈想到她还没跟关武约定时间,趁沈爻年下车的间隙,徐青慈趴在副驾驶,笑意吟吟地找周川借电话:“周哥,能借一下手机吗?我想给我朋友打个电话。”
周川想都没想地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徐青慈,徐青慈拿到手机,坐回座椅里给关武打电话。
电话刚拨出去还没接通,沈爻年突然折返回来,打开后排的车门,人站在车外,默不作声地望着藏在车里打电话的徐青慈。
徐青慈察觉到身上罩了一层阴影,下意识捂住手机,扭头望向立在车外的男人。
视线碰撞的那刻,徐青慈朝男人讨好地笑笑,不自觉地撒娇:“我打个电话~几分钟就好了~”
沈爻年沉寂半秒,终究没有打断她。
电话接通,关武得知打电话的人是徐青慈时,忍不住问了句:“你又换手机了?”
徐青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尴尬道:“我找别人借的。”
索性关武正在忙自己的事,也没在意她找谁借的。
两人约定好明日见面的时间、地点,徐青慈不想浪费电话费,匆匆挂了电话。
将手机还给周川,徐青慈这才有空搭理沈爻年。
她眨眨眼,见沈爻年还堵在车门前,徐青慈告好脾气地提醒:“……你这样,我下不去。”
沈爻年闭了闭眼,侧开身,让出一点距离等徐青慈下车。
嘭——
后排车门被沈爻年合上,他绕到驾驶位,曲起手指敲了敲车窗,跟周川交代:“待会儿去商场给徐青慈买一款手机。”
周川愣了愣,点头答应。
徐青慈重新回到白天鹅宾馆,多少有点不适应。
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昨晚的事儿,她甚至觉得是她做的一场春/梦。
可惜,某人不会让她陷入梦境,而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她,昨晚的一切不是做梦。
进了电梯,徐青慈察觉到男人灼热的目光从头顶慢慢滑落在她的脸上、脖子再一路往下,徐青慈感觉x自己被沈爻年的眼神扒光了似的。
要不是有外人在,徐青慈都怀疑沈爻年会当场脱光她的衣服。
滴——
电梯到达所在楼层,徐青慈前脚刚迈出电梯门,后脚就被男人扣住了后脑勺。
下一秒,男人搂住她的腰肢,俯身不管不顾地吻上她的嘴唇。
这个吻急切又没章法,走廊铺着地毯,周遭静悄悄的,徐青慈被沈爻年带着,脚步凌乱又没分寸,好几次差点踩到沈爻年,沈爻年却没半点反应,依旧不管不顾地亲吻她的脸、脖子。
从电梯口一路亲吻到房间,徐青慈感觉身上一凉,低头一看,不知何时她身上的毛衣被扔在了地上,只剩一件吊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
男人将她压在冰凉的门板上,俯身凑到她的脖子、锁骨,用力地亲吻她的嘴唇,手指一点点地嵌入她的皮肤。
徐青慈被男人亲得意乱情迷,双手不自觉地攀附上男人的肩头,闭着眼接受男人一寸寸地试探、摸索。
在门口折腾一番,男人嫌不尽兴,扯掉脖子上的领带,脱掉西装外套,弯腰将徐青慈一把抱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向餐桌。
徐青慈瞥见那张干净、规整的餐桌,屁股还没挨到餐桌边缘便挣扎着要下去。
沈爻年哪儿能让她如意,他掐住她的腰肢,双腿禁锢她乱动的小腿,欺身凑上去含住徐青慈的耳垂令她动弹不得。
徐青慈的身形立马被顿住,她搭在男人肩头的双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两分。
阳光穿透透明的玻璃洒进房间,落在徐青慈赤/裸的躯体上,仿佛一幅刚着色的油画,美妙又动人。
沈爻年这人表面看着正经,私下里闷骚极了。
顶到极点时,他总会在徐青慈耳边一遍遍询问:“我好还是你前夫好?”
“徐青慈,还要跟我做情人吗?”
“……”
“喜欢温柔的还是野的?”
“怎么办,我现在恨不得把你弄死。”
徐青慈又羞又恼,浑身裹上了一层红晕,恨不得在沈爻年面前装死。
门铃响第三次时,徐青慈终于按捺不住,她抬腿踢了一脚不管不顾的男人,咬牙阻止:“有人!”
沈爻年舔了下徐青慈的脖子,满不在乎道:“是周川,不用管。”
徐青慈吓得弹坐起来,连忙捞起地上的毛衣套在身上,拒绝沈爻年的靠近:“不是说好了只能我们两个知道吗!?沈爻年,你别说话不算话。”
“你再这样我就终止我们的……情人关系。”
沈爻年听到这话,眼底的欲/色慢慢褪去,理智渐渐回笼。
他扯了下嘴角,不慌不忙地捡起地上的衬衫慢慢穿在身上,而后看了眼已经收拾妥当的徐青慈,这才抬腿去开门。
门打开,来人并不是周川,而是酒店管理人员,对方穿着黑色职业修身套裙,露出一双嫩白、笔直的小腿,笑容满面地询问:“您好,需要客房服务吗?”
沈爻年衬衫纽扣只扣了几颗,这会儿衣领大大敞着,毫不经意地露出精瘦的胸膛、锁骨,西装裤多了几分褶皱,脚下赤裸没穿鞋,沈爻年浑身还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荷尔蒙的味道,说不出的性感迷人。
年轻漂亮的姑娘见到这幕,眼睛都看直了。
沈爻年无视对方眼底的惊艳,嗓音冰凉、不耐道:“不需要。”
不等对方反应,沈爻年嘭地一下关了门,回头想要继续,结果徐青慈已经不知所踪。
沈爻年见状滚了滚喉结,嘴角溢出一声不明意味的轻笑。
徐青慈害怕被发现,匆匆躲进了卧室,并将房门反锁。
等她洗完澡出来,沈爻年已经恢复往日的平静、从容,丝毫看不出刚刚猴急的人跟眼前这位有任何相似之处。
徐青慈撇了撇嘴,裹着浴袍慢慢走向沙发。
还没走近,男人便抬起眼眸,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你还没告诉我,跟你做情人,我有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