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徐老板,再不醒,我就把你卖人了啊。”

徐青慈醒来晕乎乎的,沈爻年那个摸额头的动作温柔得徐青慈都恍惚了,她差点以为回到了他们还没分开的时候。

等徐青慈清醒一点,沈爻年已经将后备箱的行李全都取出来。

徐青慈带了一只大行李箱,东西装得多不说,还死沉,见沈爻年一手拎着一只箱子,徐青慈揉了揉酸涩的眼皮,想要夺回自己的箱子,却被沈爻年给躲开了。

沈爻年不仅不让她拿箱子,还低声嘱咐:“好好走路。”

这是徐青慈第一次去北京,这两年她经常来机场接客户、送客户,每次来她都会留意来往北京的航班,她有过无数次冲动,想什么都不管地买一张飞往北京的机票,只是每次欲/望上头之际都被她一盆冷水泼下。

她去北京以什么身份去见沈爻年?见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两个问题问出来,徐青慈便没了勇气。

如今以工作为借口跟沈爻年搭乘同一班航班,飞往他土生土长的故乡,徐青慈多少有点激动。

办理值机手续时,徐青慈意识到她没选错,他俩确实是同一个航班,不过一个头等舱、一个经济舱时,徐青慈在心里默默窃喜自己猜对了。

沈爻年却拿着徐青慈的机票询问工作人员能不能升舱,工作人员看了一下电脑,为难地表示这次是满舱,无法提供升舱服务。

徐青慈当然知道头等舱有多贵,她连忙抢过机票,表示自己不需要升舱。

托运完,两人排队去安检,沈爻年有专属安检通道,他却陪同徐青慈在普通通道过安检。

一番检查下来,距离登机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徐青慈每次赶飞机都会预留至少三个小时,她宁愿到登机口苦等一个小时,也不愿因为迟到而废了一张机票钱。

虽然她现在手头有点小金库,但是她的消费水平并没有随着经济水平的提高而提高。

她还是该省省该花花,有时候公司需要垫付资金,徐青慈会自己的私款拿出来垫付,所以她手里的钱她基本不敢大手大脚地花费。

毕竟没钱垫付资金,到处找人说好话借钱的日子真的很窘迫。

徐青慈还找林望秋借过钱,对方得知她借钱垫付订单资金,当即给她转了钱。

尾款收到的第一时间,徐青慈就把钱还给了林望秋,还请他专门吃了一顿饭。

就是这顿饭,林望秋对她表白,希望她能考虑一下他。

打那以后,徐青慈再也不敢麻烦林望秋什么,害怕还不起他的人情。

飞机餐难吃,机场的餐馆也一般,沈爻年本想带徐青慈去吃点肯德基或者麦当劳,谁知道徐青慈直奔登机口,仿佛怕迟到似的。

眼见她往登机口跑,沈爻年连忙伸手拦住人,不慌不忙地问:“不吃点东西?”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赶,被沈爻年拦住后,徐青慈眨眨眼,低头瞄了眼被他握住的手腕,底气不足道:“……快登机了啊,他们都在排队了。”

“我怕迟到。”

沈爻年看了眼手表,距离登机还有二十分钟,时间充裕得很,哪里迟到了?

意识到徐青慈是怕赶不上飞机,浪费一张机票钱,沈爻年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开腔:“不会迟到。”

下一秒,沈爻年语气沉稳地询问:“想吃炸鸡还是汉堡?”

徐青慈很少吃肯德基、麦当劳,一是觉得外国人的招牌肯定贵,二是觉得那是小孩子吃的,她吃起来挺不像话的。

不过她还想带嘉嘉去吃,想让她尝尝炸鸡、汉堡是什么味儿。

徐青慈犹豫的功夫,沈爻年已经拉着她进了麦当劳的玻璃门。

综合考虑了一下徐青慈的口味,沈爻年汉堡、薯条、炸鸡全都点了一遍。

等餐时徐青慈一直害怕迟到,沈爻年却格外淡定,淡定得徐青慈都忍不住对他竖大拇指。

好不容易等服务员做完餐,距离登机时间还有五分钟。

徐青慈来不及坐下吃,直接拉着沈爻年去赶飞机。

等双脚进入机舱,徐青慈看着机舱里乌泱泱的人群,徐青慈那颗跌宕的心脏终于安定下来。

沈爻年的位置很好找,就在最前排,徐青慈还得往后走。

分开前,沈爻年将麦当劳的包装全数递给了徐青慈。

徐青慈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位置,还没来得及坐下,抬眼就见沈爻年走到她身边,同她旁边位置的乘客询问能不能换个座位。

经济舱换头等舱这样的好事儿只要不是傻子都乐意吧?

乘客得知沈爻年的位置是头等舱,只花了一秒就接受了同意置换。

徐青慈看得一愣一愣的,等沈爻年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徐青慈反应过来,扭过头看向沈爻年,满脸心痛道:“你把你的头等座换了!!!!?”

“两千三一张票啊!你可真大方!还不如跟我换呢……好歹我能享受一下头等舱的滋味。”

沈爻年没想到徐青慈反应这么大,他还以为她应该挺高兴他能跟她坐一排来着。

沉默片刻,沈爻年试探性地询问:“要不你去找那大哥换回来?”

徐青慈:“……”

她现在去找人换位置,到底是去找死还是找骂?

事已至此,徐青慈再生气也没用了,而且她也没资格生气,又不是她的票她的钱。

想通这一点,徐青慈接受了沈爻年换座的事实。

瞥了眼手里的麦当劳袋子,徐青慈分了一个汉堡给沈爻年,自己又拿了块炸鸡往嘴里塞。

她边吃边自我安x慰,换座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能一起说说话,吃点东西。

沈爻年不爱吃油炸食品,吃了个汉堡就没再吃,剩下的都留给徐青慈。

徐青慈为了不浪费,将沈爻年点的全都吃干净了。

以至于空姐发放飞机餐时,徐青慈肚子胀得厉害,一口也吃不下。

为了「占便宜」,徐青慈还是收了飞机餐,准备下飞机再吃。

沈爻年虽然不支持她的做法,但是也表示理解。

她过过苦日子,舍不得浪费,属于自己该得的利益也会争取回来。

飞行时长两个多小时,徐青慈明明困得要死却激动得睡不着。

跟她比起来,沈爻年显得淡定太多。

飞机快要落地时,徐青慈一直趴在舷窗上打量外面的风景。

从空中看飞机宛如一个放大版的棋盘,一切景物都会约束在棋盘格里,瞧着方正又有秩序。

徐青慈对祖国的首都多少有点敬畏之情,她望着底下的景色越来越近,最后变成庞然大物,突然生出一股忐忑的心情。

北京的天气比广州冷不少,下机前沈爻年询问她有没有带外套,徐青慈眨眨眼皮,开腔:“……有,在箱子里。”

沈爻年沉默两秒,只道:“下机再说。”

刚走出机舱,一股冷风骤然席卷而来,徐青慈被激得缩了缩肩头,下意识惊呼:“这么冷!”

她昨晚特意看了天气预报,广州今天至少三十摄氏度呢,北京至少减一半吧?

徐青慈早上出门只穿了件短袖,这会儿感受到冷空气的洗礼,她手臂鸡皮疙瘩都起了一层。

沈爻年见状,脱下身上的大衣披在徐青慈肩头,让她先适应一下,别感冒了。

大衣上还残留着沈爻年的体温,温温热热,不过衣摆太长,徐青慈穿着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似的,看起来很别扭。

有过一段漫长的走廊,两人终于抵达行李转盘处,沈爻年的行李工作人员早已经准备妥当,徐青慈只能站在转盘处等行李。

等了差不多十来分钟,徐青慈拎起自己的箱子,扭头发现沈爻年在打电话。

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沈爻年眉头微微蹙着,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徐青慈默默站在一侧,并没去打扰他。

直到沈爻年打完电话,提着箱子面不改色地走向她,徐青慈才朝他扬起一个笑脸,故作镇定地询问:“……你往哪儿走?回家还是?”

徐青慈的本意是打算留在机场等小陈,没想到沈爻年擅自做主道:“有人来接我,顺路送你一程。”

不等徐青慈吭声,沈爻年顺势拿过她手里的大号行李箱,领着徐青慈往出口走。

刚走出通道口,徐青慈还没分得清方向,两个跟沈爻年年龄相仿的男人突然窜出来凑到眼前,跟沈爻年打招呼:“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我跟回舟等你半天了。”

徐青慈跟沈爻年隔了一米远,见两个大男人突然凑过来,徐青慈下意识往旁边躲了几步。

楚回舟和苏卓诚还以为这趟就沈爻年一个人,直到看到沈爻年的视线往斜后方扫了两眼,楚回舟才发现靠边站着的徐青慈。

苏卓诚还在跟沈爻年商量去哪儿吃饭,喋喋不休之际,楚回舟很有眼力见地询问:“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沈爻年这才偏头看了眼徐青慈,眼神示意她走近点。

徐青慈见躲不过去,尴尬、忸怩地往前走了两步。

刚走近就听沈爻年正儿八经介绍:“徐青慈。”

“这两位是我发小兼合伙人,楚回舟、苏卓诚。”

苏卓诚前几年在察布尔跟徐青慈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徐青慈变化太大,他第一眼没认出来。

如今听到沈爻年提到“徐青慈”的名字,苏卓诚当场瞪大了眼。

眼前这个打扮漂亮、气质娴静,浑身散发着一股淡定从容、有底气的姑娘是他在察布尔见过的徐青慈??

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短短几年时间,一个人怎么能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想当初他第一次见徐青慈,虽然没表露什么,但是从徐青慈局促、不安的表情里看出她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女人。

当时他还很不理解沈爻年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去察布尔帮这个女人解决麻烦,如今看着眼前完完全全换了个人似的徐青慈,苏卓诚眼中只剩惊愕。

楚回舟这是第一次见徐青慈,虽然他前两年经常听苏卓诚提起这个名字,但是苏卓诚当时的评语跟此刻的徐青慈却沾不了一点边。

两人打量徐青慈的同时,徐青慈也粗略地扫了一圈两人,将他们神色不一的表情尽收眼底,徐青慈发挥她这些年在生意场上的厚脸皮,热情又客气地打招呼:“楚先生、苏先生好,很高兴认识你们。”

“苏先生还记得我吗?之前我们在察布尔见过。”

“楚先生气质真不错,真不愧是沈总一起玩到大的发小……”

楚回舟听了徐青慈毫不敷衍的夸赞,勾唇轻笑一声,回礼道:“徐小姐也很漂亮。”

三人聊了一会儿,沈爻年出声打断这场没什么营养的对话:“车在哪儿?”

这话一出,几人立马噤声。

楚回舟轻咳一声,说在一号停车场,出门右拐就是。

去停车场的路上,徐青慈故意走在后面,琢磨该找什么借口跟他们分开走。

沈爻年察觉到徐青慈的犹豫不决,停下脚步,扭过脸问她:“你不想和我们一起走?”

徐青慈没想到被沈爻年看了出来,她眨眨眼,撒了个善意的谎言:“不是……下午三点半我有个员工也要到机场……我准备在机场等她来着。”

沈爻年闻言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蹙眉:“现在距离三点半还有四个多小时,你打算在这傻等?”

“你把她电话号码给我,我待会儿让司机过来接她。”

徐青慈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地看着沈爻年。

沈爻年沉默两秒,耐着性子问:“你下午就要去河北?”

徐青慈来之前特意查了路线,从北京去河北辛集除了自己开车,只能坐长途汽车。

长途汽车最晚一班也在下午四点钟结束,等小陈赶来,压根儿来不及。

她计划是在北京住一晚,明天一大早就坐客车去河北辛集。

徐青慈迟疑的间隙,沈爻年已经猜出她的小心思。

他滚了滚喉结,出声:“既然来了北京,那我作为朋友,肯定得招待一下。”

“住宿什么的,我来安排。你要走我不强留,但是今晚你听我的。”

徐青慈抬眼对上沈爻年不容置喙的目光,那些拒绝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

就这样,徐青慈稀里糊涂地跟着沈爻年坐上了楚回舟的车。

去市区的路上,楚回舟开车,苏卓诚坐副驾驶,徐青慈和沈爻年坐在后排。

车内,苏卓诚时不时扭头跟沈爻年聊一两句,为了照顾徐青慈,苏卓诚聊到兴处不忘问徐青慈:“徐妹妹,你这两年还是在果园管地?”

徐青慈听到这话,猜测沈爻年肯定从来没跟他们说过他俩的事儿,她眨眨眼,笑着摇头:“我早就不管地了。”

“我现在在广州开了一家做服装出口的外贸小公司,目前主要做香港、欧美品牌的代工。”

“这是我的名片,苏先生请笑纳。”

无论什么时候,徐青慈都不忘记拓展自己的人脉,化被动为主动。

徐青慈其实给苏卓诚和楚回舟递名片时也在犹豫要不要这么做,可是她这双手、这张嘴压根儿不听指挥。

等徐青慈反应过来,苏卓诚已经接过了徐青慈递去的名片,还认认真真地研读了一下名片上的内容。

看完,苏卓诚将名片收好,神情惊讶道:“没想到徐妹妹这么厉害,短短五年没见,竟然开了一家公司。”

“这公司名字取得真好,那就祝徐妹妹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这话可说得太中听了,徐青慈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几人就着外贸生意聊了一路,徐青慈一听才发现苏卓诚也是个很有实力的人,并不像表面表露得那样花花公子、不学无术。

徐青慈是第一次来北京,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只隐隐觉得,越往前越热闹,从荒凉的郊区到热闹的市区,从高楼大厦到红墙金瓦,最后那辆宝马车拐进了一个胡同,停在了一个四合院门口。

徐青慈差点以为到了沈爻年家门口,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沈爻年说这就是个吃饭闲聊的会所,徐青慈才安下心。

沈爻年嘴上说得轻松、随意,等徐青慈走进这三进三出的四合院才发现远没有沈爻年说得那么随便。

这哪儿什么吃饭、闲聊的地x儿,这是皇宫大院吧??不然为什么装得这么豪华气派。

要是她看错,隔壁就是画板上的故/宫??

这怕不仅仅是有钱能来的地方吧?

徐青慈第一次出入这种场所,多少有点局促。

为了不给沈爻年丢脸,徐青慈尽可能地表现得淡定、从容。

可惜,她装得再像,也在那个穿着旗袍、长得像女明星的服务员面前露了怯。

对方给她倒了杯茶漱口,她却直接给咽了,服务员露出惊愕的表情时徐青慈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

她一口茶憋在嘴里,闻言噗嗤一声喷出来,弄得她衣服上全是水渍。

楚回舟和苏卓诚见了,避免徐青慈尴尬,连忙扭头回避这幕。

徐青慈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羞愧得不敢说话。

正当她难以待下去的时候,沈爻年突然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茶杯搁在一边,淡定道:“这些人穷讲究惯了,别介。”

“喝不惯换别的。”

说着,沈爻年吩咐服务员带徐青慈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徐青慈红着脸去了洗手间,等她收拾完出来,随着刚刚的服务生往回走时,徐青慈陡然发现包厢里多了个身材板正、穿军绿色衬衫的男人。

不等徐青慈反应,沈爻年突然站起身喊了声:“愣着做什么,进来。”

男人闻声也回头看向门口,视线触及那张跟沈爻年七八分相似,但是气质跟沈爻年截然相反的面孔时,徐青慈当场愣住。

沈爻年看出徐青慈的窘迫,默默走到她身边,替她介绍:“这是我同父同母的大哥沈书文,刚休假回京。”

沈书文是军人,这些年一直在东北,昨儿刚回北京。

听说沈爻年今日回来,他特意过来瞧瞧,见见人。

但是沈书文没想到他这刚解除婚约没多久的弟弟竟然带了个女人回来。

沈书文不做生意,也不知道他跟徐青慈之间的往事,所以介绍时,沈爻年只介绍了徐青慈的名字:“大哥,这是徐青慈。”

徐青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顺着沈爻年的叫法朝沈书文慌慌张张地喊了声「大哥」。

这声大哥弄得全屋人都静了下来,连沈爻年都意外地瞥了眼徐青慈。

徐青慈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解释:“……对不起,我有点紧张。”

“沈大哥好,我是徐青慈,跟沈总是合作伙伴。”

如果徐青慈不刻意加那后半句,沈书文还不会怀疑两人的关系。

这会儿见徐青慈脸红到了脖子,沈书文倒是没为难她,只温和道:“徐女士你好,不用紧张。”

“听你口音好像是南方人?”

“我是重庆人。”

沈书文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徐青慈,冷不丁地说了句:“我这弟弟前两年倒是经常跑重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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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见家长啦~有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