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户口转好后,徐父没有去赵家,直接坐车回去了。

要是赵父赵母赵宗宝没有被女儿送到派出所去,他还能去赵家给女儿出出气,现在赵家只剩下了女儿和外孙外孙女,他去做什么?

只能颓丧的回去。

徐惠清顺路将徐父送上了三轮车,徐父已经快五十岁,头发白了一半,但身体还健朗着,徐惠清前世没了,父亲都还在呢,所以她也不担心他。

倒是徐父挺担心徐惠清,嘴巴嗫喏了半响,才说了一句:“有什么事就叫人回家通知一声,你三个哥哥呢!”

却也说不出,让决定离婚的女儿回娘家这样的话。

这时代就是泼出去的女儿嫁出去的水,决定女儿能不能回娘家住得人,已经不再是他,而是儿子儿x媳。

他早就给三个儿子分了家,三个儿子都不住一起了,女儿回娘家,小住还行,住时间长了,哪个媳妇都不可能愿意。

徐惠清送别了父亲,就抱着小西慢慢的走在水埠镇的街道上,路边有认识她的人,还好奇地凑过来问她:“徐老师,你公公婆婆真是拐卖妇女小孩的拐子啊?”

过去徐惠清在街道上邻居们的眼中,那是漂亮温柔热情的徐老师,可现在的徐老师在他们眼中,浑身都是冷淡疏离的破碎感,像是随时都能倒下去一样。

徐惠清一抬头,眼眶就红了,只说了句:“大嫂子……”接着就紧紧抱着小西,哽咽不能言。

大嫂子立马就来劝道:“好姑娘,你也别哭了,孩子找到就好,那赵家真不是人,你们小一辈不知道当年的事,你爸妈也没打听清楚就把你嫁过来了,像我们这一辈的,都晓得赵家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也不晓得害了多少人……”

赵父年轻时当红小兵的事,虽随着革委会的覆灭,已经多年没有人再提过了,可当初记得的人可还不少呢!

只是批斗的不是他们,他们大多也都是吃瓜群众而已,那些真正被破家灭门的人家,已经很少有后人在世了,即使有,家也早已败亡,人丁稀少,又怎斗的过如今做着家电生意的赵家?人家随随便便在街上花点钱给二流子小混混,就能再一次让你家破家灭门。

街道的人见赵家势大,也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不提起。

徐惠清只哭着点点头:“大嫂子,谢谢你,我晓得。”

大嫂子也是叹息,几步走回到自己的小摊位上,和周围的小摊贩说:“也真是作孽,本来生了儿子,天大的喜事,谁知道赵家竟然是人贩子窝,连亲孙女都卖,真是缺了大德!”

旁边卖水果的小摊贩说:“幸亏他们不在本地拐孩子卖,不然这满街跑的孩子,不得都遭了殃?”

“谁知道呢?他们现在不拐本地娃儿,你能保证他以后不拐卖本地的娃儿?他自己亲孙女都卖,你能指望人贩子有良心?”

现在水埠镇上的人,基本都相信了赵父赵母是人贩子。

至于人贩子为什么不拐本镇上的小孩,那不是很正常吗?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赵父赵母要是真在窝边拐卖孩子,早就被人发现端倪,给举报了!

一路上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到了赵家,赵三姐还以为她去派出所是为了赵父赵母,赶紧过来问她:“咋样了?公安咋说啊?爹妈和宗宝啥时候能回来?”

徐惠清只摇着头:“不知道呢!”

赵三姐本就性格温和些,因她爸妈和二姐卖孩子的事,她对徐惠清心虚又内疚,加上怀疑自家爹妈是人贩子,在徐惠清面前就更加硬气不起来,也不敢问徐惠清更多的事情,只老老实实在赵家照顾新生儿,顺便做饭打扫之类。

赵父赵母是人贩子的事,不知怎么,在整个水埠镇,包括下面下辖的大队、村子都传了个遍,人人都知道镇上卖电视机的老板,是专门拐卖妇女儿童的人贩子,一时间,来赶集的大街上,小媳妇、孩子都少了很多,甚至很多人,直接来赵家店面,打砸门面,还有直接来赵家搬了电视就跑的。

徐惠清自然也不客气,直接就去了派出所报案。

派出所实际上距离赵家并不远,毕竟镇子就这么大,徐惠清是怕只有她和赵三姐两个年轻女人带着俩孩子住赵家,晚上万一有人摸进来会有危险。

她现在还是县公安局那边关注的重点证人呢,自然不能让她出事,徐惠清报警的当天,被街上小混混搬走的电视机就被送回来了。

赵三姐因为这事被吓的不轻。

两天后,赵三姐父就来镇上喊赵三姐回去,不让她过来管娘家的事了,赵三姐也不敢再管,她怕她管娘家的事,她自己的家也要散了。

包括赵大姐、赵四姐,都被婆家人关在家里关着,不让她们出门。

赵大姐的公公是公社主任,她也是最喜欢往娘家跑的姑娘。

她公公生怕她影响自己,直接就对赵大姐说:“你最近最好老老实实在家里哪里也别去,你要是参与了你娘家的破事被我知道,不用公安来找,我亲自送你进去!”

赵大姐一直因为娘家兴旺,婆家公爹也有些小权利,在婆娘娘家都得意的很,现在被公爹这么一说,在婆家安静的跟鹌鹑似的,哪里都不敢去,连一直都不太做的家务,都勤快起来。

赵四姐和赵四姐夫因为承包了竹林,在竹林边上建了砖瓦房,一直做竹编过活,一年到头都在家里破竹片,削竹篾,编织各种竹筛、竹篓、竹篮等竹制品,忙的根本没时间离开。

只有赵五姐不惧流言,来过镇上一趟,想问徐惠清是不是真听到了她爹妈是人贩子,又不敢问,因为她自己就已经在心里,给她爹妈打上了人贩子的标签。

只要是她所过之处,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当着她的面,就把自家孩子往身后藏,对自家孩子说:“看到那女的没?她爹妈是拐子,专门拐卖小孩当乞丐的,看到她离她远一点知道没?”

小孩子们也都看着她露出惊恐的眼神,跑的远远的,或是躲到自家爹妈摊位的桌子后面,只露出一双害怕又恐惧的眼睛盯着赵五姐看。

还有人不屑的拿蓝菜叶子往她脚下砸的,胆子大一些的小孩子就有样学样,直接捡起地上的石头和土块,追着赵五姐砸。

有一个孩子带头,就能有无数个孩子效仿。

赵五姐脾气凶悍,小孩子砸她,她就气的砸回去,追的那些小孩一哄而散鬼哭狼嚎的喊爸爸妈妈,顿时就能引起别人的众怒,原本只是远远避开她的人,就会冲出来指着她骂,骂她爹妈!

赵五姐脾气就是再火爆,也不敢一个人对上整个街上的人,来了镇上一次,就不敢再来了。

赵三姐赵五姐一走,赵家就只剩下了徐惠清和两个孩子。

赵家人不在,徐惠清便关了门面,用大门栓栓住,找了把铁锹,在院子的柏树下挖了起来。

赵家院子的侧柏树种在了距离茅房很近的墙根处,树高不到两米,在她嫁过来之前就种上了,据赵家几姐妹说,这树是她们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种的,因为本地老人去世,有在棺材的四周插上侧柏叶的习俗,所以侧柏叶在本地的老年人口中,又视为阴气重的不详之树,一般不让小孩和女人去靠近触摸。

徐惠清嫁到赵家四年多,都没有去触碰过这颗柏树。

一直到十几年后,赵家发家起来了,徐惠清听赵父在饭桌上吹牛,才知道,赵父年轻当红小兵,在成立吵架灭门偷藏起来的金银财货,全都埋在了家中院子的柏树下面。

赵宗宝在八十年代末买门面开电器店的钱,就是卖古董得来的。

徐惠清原本都以为,有赵三姐赵五姐她们在赵家住着,她都拿不到这些东西了,没想到没几天时间,赵家姐妹就全回去了,赵家就只剩她一人,她自然也不客气,拿了铁锹顺着柏树就往下挖,其间还要隔两个小时给新生儿喂一次奶,换个尿布什么的,大约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婴儿一啼哭,她就生怕有人听到,从而进来看到她做的事情。

实际上当初为了防止院子里的东西被偷,赵老头将院墙建的又深又高,还在院墙周围种了葡萄、蔷薇等带刺的植物,又和周围邻居关系不好,基本上除了他几个女儿,连他妹妹家都不与赵老头家来往,根本不会有人往赵家来。

柏树已经种了不少年头了,根扎的深,徐惠清足足挖了接近两米深,才从柏树根下挖出一个大肚小口的酒缸来。

缸口用水泥紧紧的封住了,徐惠清直接用铁锹砸开了陶缸,里面是一团用油纸包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包裹。

她也没急着看,先把东西拿出来塞到房间的床下,本来打算就这么把土填回去的,想了想,干脆将下面的破陶片全都捡了出来,扔到茅厕的粪坑里,重新从厨房里拿了个大小差不多的酱菜坛子放回坑里,用牛皮纸包了几个厨房给灶神祭祀用的小瓷碗、酒杯之类的东西放进去,然后把土填了回去,就连被挖出来的柏树,都原样的种了回去,还从院子后门出去,在后面长满了荒草的地方,挖了一些荒草、青苔,种在柏树和墙根的周围,又用铁锹撒了些周围地面上x浮土、砖灰在新种下的杂草周围。

等收拾完了这些东西,天都已经黑了,徐惠清累的胳膊都没力气了,怕夜长梦多,她也没去看油纸包里的东西,就用家里的包装袋,装好了这些东西,塞到了之前埋在院子后面倒塌的牛棚土砖下,给小西和赵北喝了奶粉和吃的,再回去洗洗睡了。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她见小西睡的熟了,给赵北喂了牛奶换了尿布后,他也在摇篮里熟睡着,又趁着夜色,悄悄将藏在后院外面牛棚下面的东西取出来,带上手电筒和铁锹,骑着自行车往邻市的方向走。

就在距离水埠镇不远的堤坝往邻市方向的路边,有个烈士陵园,骑车大约十分钟就能到。

此时距离清明节过去还没有多久,烈士陵园的周围的地上还飘落着一些散落的纸钱,许是距离河边不远的缘故,朦胧的月色给烈士墓周围笼上了一层幽暗的轻烟,看着竟有几分可怖。

明明是陵园,不知为什么,徐惠清却丝毫感觉不到害怕,反而有几分安心。

她来到烈士陵园后面的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在石头下面挖了个洞,将东西塞进洞里,又铲了一盘根草覆盖在上面,为方便过来时间过来取,她甚至都没有将铁锹带走,而是将铁锹藏在了烈士陵园墓后杂乱的草丛里。

当地的风俗,坟墓周围的东西都不能捡,即使有人发现了这里有铁锹,最多将铁锹卖到废品站,赚个两毛钱三毛钱,而不会将坟墓边捡的东西带回家。

回到家,她先是看小西睡的是否安稳,又伸手摸了一下新生儿的尿片,此时五月份,天气不冷不热,只要他睡在婴儿襁褓内,只要不捂住口鼻,就不会出什么意外。

她快速的洗了下手脚,换了身上的脏衣服,再度给新生儿喂了一顿奶后,就躺到小西身边抱着她睡下。

两天后,本市新闻台报导了一起新闻:吴城县公安干警同志,在县古城墙门口不远的公厕里,打捞出来两具骸骨,根据骸骨推测出死亡时间约在二十多年前,案件还在侦破当中。

徐惠清虽不出门,却一直有在关注本地新闻。

赵家主要就是卖电视的,和这个年代乡下还普遍只能接收到三四个电视台不同,镇上的电视现在已经能够接受到七八个台了,其中接收的最清晰的,除了众所周知的‘央妈电视台’外,就是本地的省台和市台。

期间徐惠清又被县公安局那边喊过去两次,主要是询问她是否还知道一些人贩子的事,徐惠清挑挑拣拣的,将自己能说的都说了。

又过了半个月左右,一辆又一辆的警车从水埠镇的省道上穿行而过,许许多多的本地人都从家里出来,好奇的看着那一辆又一辆的警车先是从水埠镇过去,再从水埠镇回去,警笛声不绝。

当天晚上,他们就从市电视台和省台的新闻栏目上,又看到一则新闻,吴城县公安局,联合市公安局一起破获了一起人口拐卖大案,抓住人口拐卖团伙十四人,解救出上百位拐卖到大山中的妇女孩童。

这时代能播放的电视台有限,基本上所有有电视机的家庭,除了每天必看央视频道外,看的都是本市的电视台,他们倒没有关注县城门口公厕内捞出来的两具尸骨,却全都关注到了本地的拐卖人口大案,因为从电视上一闪而过的远景,恰恰就是本地的标志性山脉,五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五公山!

*

一直在关注娘家信息的赵家姐妹们终于是死了心。

赵家因为自己就是卖电视机、收音机的缘故,赵家几姐妹家中都有电视机,平时村里人想看电视,还得求着她们,去她们家里勉强才能看两集电视剧,这段时间因为赵家的事情,赵家姐妹与村里断了来往过,整日里关着门,也不让人过来看电视了。

可她们自己和她们的婆家人,却一直在关注着赵家人信息的,每天也都一日不落的坐在电视机前。

赵大姐的公公连每天晚上必看的《新闻联播》都不看了,关注起了本地电视台六点的新闻,然后就看到,一辆一辆的警车在水埠镇街道一闪而逝的画面,画面的背景甚至就是赵家店面的“富贵家电”!

原本拐卖案破了,在徐惠清的预想中,赵母和赵宗宝在被审问出和案件无关后,最多关个十天半个月,就能放回来了,因为确实是她诬陷,他们也完全可能把罪责推卸到赵二姐头上。

就连最开始在徐惠清的设想中,最理想的状态,也不过是赵二姐能够多判两年,借着明年的严打,能吃颗花生米,吃不到花生米,判个十年八年也行。

谁知道案件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徐惠清的意料之外。

这十四个人贩子,有三人,居然是十几年前,从本地逃脱到隔壁市躲起来避免清算的红小兵,而隔壁市,一直到几十年之后,都还是本省出了名的犯罪之乡,以拐卖、偷窃、贩毒闻名,连当地的老百姓谈起这些犯罪分子,都躲的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一星半点。

而在这个年代,隔壁市的拐卖人口犯罪活动极其的猖獗。

当初这几个躲到隔壁市的红小兵们,阴差阳错认识了隔壁市的犯罪团伙,在有家不能归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加入到隔壁市犯罪团伙的行当中,干起了人口贩卖的买卖,他们在隔壁市人生地不熟,拐卖来的妇女,自然是往他们熟悉的本地的深山中卖。

又恰好,在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赵家成为了水埠镇上首屈一指的‘豪富’之家,三间大门面,每天开着的闪烁不停的电视机和从早到晚音乐声不停的音响,在街道上卖的红红火火!

而此时已经距离当初的革委会清算,过去了七、八年的时间,这几个当初躲出去的红小兵们去山里散货,居然在水埠镇上看到了赵父在镇上开的家电行,自然是又联系上了赵父。

赵父实际上并不知道他们干的拐卖妇女儿童的勾当,只是见他们一个个都穿的人模狗样,作为本地的地头蛇,遇到了当年一同当红小兵的‘老朋友’,这些‘老朋友’如今回来看着混的也不错,他发达了自然也忍不住炫耀,就也有了交集。

这些当年当红小兵的人贩子,几乎每次回到水埠镇‘散货’的时候,都要去赵家约着赵父去街面上的餐馆里下馆子。

赵父想跟当年的红小兵们炫耀自己现在过的有多风光,红小兵则向赵父打听他的进货渠道。

他们贩卖人口赚了钱,自然也想做点正经的合法买卖,能将钱正大光明的拿出来花用,不用像现在这样,宛如阴沟里的老鼠般躲躲藏藏。

本来拐卖的事都和赵父赵母无关,按道理说,最后审出来,赵母和赵宗宝与案件参与度不高,应该会很快放出来才对。

偏偏是赵父赵母的亲儿媳举报,通过她前世查到的一些信息,抓了这些人贩子,人贩子们听这些公安干警们一个劲的审问他们赵父赵母有没有参与。

当年能当红小兵,后来当人贩子的人,又有几个是好人?他们自己倒了霉,知道这次怕是栽了,又嫉妒当年同是红小兵的赵父日子过的红火,就一口咬死了,赵父赵母是他们的同伙,负责本地货物卖家的寻找和散货。

这些人贩子的口供,外加徐惠清的口供,就这么着,居然阴差阳错,歪打正着,对上号了。

在八十年代初期,由于全国拐卖人口犯罪太过猖獗,国家开起了第一次为期三年的‘严打’行动,这次的‘严打’行动,惩罚力度和打击力度最为强劲的,就是‘打拐’!对于一些犯罪手段恶劣、危害后果严重、民愤极大的拐卖犯罪分子判处了死刑!

经过八十年代的‘严打’,前些年的人口拐卖现象得到了极大的震慑和遏制,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也就是这批人贩子活跃的期间,拐卖人口犯罪数量再度直接飙升。

为了遏制和打击人口犯罪,在这个年代初,国家才颁布了关于打击人口拐卖犯罪的《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在刑事诉讼审判程序上,对各类严重犯罪要求及时审判,上诉期限也由刑事诉讼法规定的10天缩短为3天。①

赵二姐还不知道她的口供对赵母和赵宗x宝的影响。

最为赵家老二的她,她的出生可以说是在赵家毫无期待。

赵爷爷赵奶奶对于孙辈的喜爱已经给了赵大姐,对于赵二姐的唯一期望,就是男孩。

赵二姐的出生可以说是不被所有人期待,包括赵父赵母在内。

在头胎生了闺女的情况下,童养媳的赵母比任何人都期待赵二姐是个男孩,在又生出来是个女孩后,作为家庭中地位最底层的赵母,可以说是将她所有的怨念都发泄在了赵二姐身上。

从小在几个姐妹中,她就是被打骂的最多,背锅的最多,干的最多,吃的最少的那个。

就像有斯德哥尔摩一样,她越是被如此对待,她就越发的讨好赵母,讨好娘家,想要活的赵父赵母的认可。

同时,也养出她自卑又胆小的性子。

她以为她只是卖掉了自家侄女,还是她爹妈和弟弟同意她卖的,这哪里算什么犯罪?被抓到县公安局被审问后,她吓的胆子都破了,一个劲的说是她爹妈让她卖的,她弟弟让她卖的,她以为她这么说,她的罪名就能轻一些,法官就能判她无罪,却不知道,她的口供直接把赵母和赵宗宝也拖入了深渊当中。

因为赵母和赵宗宝陷入的是人口拐卖的案子,举报人又是他们的亲儿媳和妻子,又有赵二姐的口供,说是受赵父赵母的指使,赵宗宝不光是知情人,还点头同意了,她俩的口供,直接将原本可能很快就能放出来赵母和赵宗宝一起拉了进去。

原本徐惠清以为的,赵父赵母和赵宗宝赵父可能会因为把罪名都推给赵二姐,从而逃脱罪责,最终罪责只会由赵二姐一个人背负,他们很可能也会很快放出来,谁知判决的结果出来的快的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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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注①出自《九十年代被拐卖婚迁妇女访谈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