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姜茹这一句话出来, 裴骛立刻将“花瓶”往自己怀里藏了藏,仿佛唯恐姜茹会把他的花抢走一样。

姜茹手都没伸出去,他倒是先躲起来了, 姜茹无语地看了他一会儿,妥协:“抱吧抱吧,你拿着,我不抢你的。”

得到她的准允, 裴骛才试探地将花放在了小桌上。

京城的路很平坦,没有颠簸, 裴骛的花就这样安安全全地被送到了宅子。

姜茹看他抱着花就觉得很傻, 不想理他, 自己先下了马车。

宅子的位置距离皇宫不远, 这一带住有不少官员,裴骛分到的宅子和他们比起来就要小不少,但住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了。

姜茹打量着这个新房子,这房子比他们先前住的好太多, 光房间就差不多有五六七八间,甚至中间还有一处小花园,走到最里部就是正房, 正房是最大是一间, 两侧的厢房就要小很多。

房间数量很不错了, 两人走进院中, 竟从后面走出几个人来, 见两人进来就行礼道:“裴大人。”

姜茹探头望过去, 院中站着二男二女,一见到她,也行礼道:“小娘子。”

姜茹吓得连连后退:“怎么回事?”

裴骛也不知道, 他甚至退的步子比姜茹更大,甚至落在了姜茹身后,而后朝姜茹投过去无辜的一眼:“我也不知道。”

姜茹语塞:“也没人说府里还有人啊。”

转瞬间,裴骛也明白了这几人是做什么的,询问地看向官差。

官差见怪不怪:“裴大人,这是给你分配的仆从。”

这句话说完,几人都忙上前,将两人的行李抢了过去,手脚麻利地就要帮他们安置起来。

姜茹连躲都没来得及躲,行李就都被拿去了,这几人干活很利索,难怪刚进府里,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的,看样子是早就打扫过了。

姜茹尴尬地站在原地,朝裴骛投去求助的目光。

裴骛也无助地看向她。

好吧,他们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姜茹扯扯裴骛的袖子,压低声音:“能把他们送回去吗?”

裴骛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众人。

几人都意识到了裴骛他们在说什么,倏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其中一个女孩儿上前道:“小娘子,你就留下我们吧,不然我们还是要被送去别的府里。”

姜茹和裴骛面面相觑,她朝裴骛招招手,躲着这几人大声密谋:“如果留下他们,我俩是不是要给他们发工资啊。”

虽然工资这个词裴骛没听过,也大致能理解意思,于是裴骛点点头,倏而又补充:“朝廷发。”

姜茹松了口气,要是他们来发,不仅要养几个人,又要发工资,裴骛的俸禄可是岌岌可危了。

两人对着面前的四个人,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其实他们根本用不着,毕竟这房子里只住了她和裴骛。

姜茹想了想,又问:“有卖身契吗?要是有的话,就还给他们,然后再给点钱回家去吧。”

说起这个,那几个官差就从怀中拿出几张卖身契,交给了裴骛,裴骛接过,交还给他们。

姜茹总算松了口气,朝着众人道:“我们是正常雇佣关系,你们什么时候想走了,说一声就好,我们不会强留。”

说完,姜茹又指指门:“想走的现在就可以走了。”

可是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没动。

姜茹倒不明白了,她原本还想问为什么,话到嘴边,突然想起一件事。

在古代一般是没钱了才会把人给卖了,或者就是家里犯了什么事,既然不肯回家,那么自然是无家可归了。

姜茹犹豫片刻,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就问:“你们叫什么?”

几人都答了话,这两个男孩儿一个叫小方,一个叫小陈,两个女孩儿则是小夏和小竹。

姜茹:“你们几岁了?”

几人都答了,他们中最小的十二岁,最大的都才十五,甚至没有姜茹大。

姜茹思忖片刻,只能道:“家里也没什么可做的活,你们随意看着做吧,不用害怕,我们不凶。”

说完,她便站在院内,看着这几间房子,问几人:“你们住哪儿?”

几人指了指正房后的那几间小房子。

姜茹大致扫了眼房间的布局,指指正房的东侧:“你住这边,我住另一头。”

正房有三间卧室,他们刚好一人一间。

裴骛住哪儿都行,他正想低头去拿自己的行李,却发现行李已经被几个人早早便瓜分了。

裴骛:“……劳烦你们了。”

将行李放好后,裴骛又给他们重新安排了住处,和这几个人暂时相安无事地同处一室。

房间内有一个花瓶,进屋后,裴骛将自己怀里的花重新换到大花瓶,白瓷瓶搭配着斑驳陆离娇艳欲滴的花朵,格外艳丽。

花瓶立于窗边,夺目的花瓣倚着木窗,不用推窗就能看见这赏心悦目的景色。

行李都搬好了,右厢房被裴骛拿来用作书房,他和姜茹都可以用,两人的行李少得可怜,先前在会馆没地方放,现在放进大房间,显得他俩穷酸极了。

原本还觉得两人住这房子有些空旷,现在多了四个人,刚好合适。

这样的场景实在割裂,搬完行李后,姜茹坐在房檐下,仰头望着四四方方的天空,长叹一口气,日子好起来了,她还不习惯了。

东西搬完没多久,裴骛要出门去赴宴。

当晚,朝廷会为新科进士们准备宴会,地点就在琼林苑,新科进士们无一例外都要到场,裴骛便早早换上衣服去赴宴。

琼林宴时,皇帝不会出现,就只有新科进士和文武百官,最先露面的,自然是主考官,主考官是参知政事宋平章,他对进士们祝贺了一番,又轮到副考官。

几位考官们说完长篇大论,终于宣布开宴。

虽说是宴席,可真的目的却不是吃饭,而是拉近关系,席间,不少进士们互相敬酒,吟诗作对,根本吃不上几口饭。

裴骛身侧是榜眼纪超瑛和探花宁亦蘅,他们两人分别是扬州和信州人,都不太能喝酒,裴骛酒量要更差些,三人对视一眼,都很默契地只抿了一小口。

几位考官坐在席上,不断有进士们上前敬酒,宁亦蘅朝裴骛使了使眼色,示意裴骛先去。

裴骛抬起酒杯,隔空对宁亦蘅摇了摇头。

宁亦蘅原想着他既是状元,不说学问,酒量应该也是一等一的,现在看他的模样,突然想到裴骛才十六,顿时心里升起负罪感,连忙朝裴骛作揖。

既然裴骛不行,宁亦蘅只能将目光落向纪超瑛,纪超瑛长得五大三粗,胡子拉碴,好歹应该是个能喝的。

在两人的目光中,纪超瑛身负重任,率先上前。

他性格外向,几句话便把考官们哄得眉开眼笑,没多久,他自信满满地回来,朝裴骛和宁亦蘅点点头,让他们上前。

然而,他们还没站起身,纪超瑛已然身体摇晃,轰然倒在桌上。

裴骛大惊,上前摇了摇他,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叫不醒了。

宁亦蘅也蹙眉,显然没想到此人酒量竟差成这样,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与主考官们虽然素不相识,可也算是门生,敬酒自然也是要的。

纪超瑛既然晕了,裴骛便端起酒杯,上前敬酒。

宋平章见到他,原先昏花了的眼睛渐渐清明,他直起身,目光有了焦点地落在裴骛身上:“裴骛?”

裴骛点头称是,宋平章就笑了:“我记得你,你写得一手好文章,实乃王佐之才。”

两人你来我往说了许多,宋平章还给他出了题,裴骛都一一答了。

最后,宋平章开怀大笑,拍着裴骛的手,相见恨晚,连声夸赞。

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场上的目光,后来,宋平章实在是喝醉了,说的话竟然引到了别的地方,大骂宵小之辈。

他刚骂了一句,裴骛就开口打断:“老师,你喝醉了。”

宋平章一怔,虽然知道场合不对,可似乎想借着酒意再说些什么,裴骛侧目看向一旁的小厮,道:“宋大人醉了,先送他回府。”

小厮犹豫着要不要上前,裴骛却已经扶起了宋平章,将他交到了小厮手上,几个小厮只能合力,将宋平章扶走了。

主考官已经走了,剩余几位考官也相继离开,就只剩下新科进士们。

没了领导在,进士们都自在了些,想认识的互相认识,想填饱肚子的填饱肚子,倒是怡然自得。

喝醉了的也相继被抬走,见时间差不多了,裴骛也起身离开。

郑秋鸿离他远些,他酒量也不好,此时已经双脸酡红,只和裴骛约定好了改日拜访,就自己先回了。

裴骛今日喝得酒不算多,初春的风还不算太凉,吹得他稍稍清醒了些,走出琼林苑时,外面已经有人等着,是小方和小陈。

见到裴骛出来,他俩连忙上前扶住裴骛:“裴大人,你可算出来了。”

裴骛没想到他们会来,一时有些惊讶,两人就解释道:“我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怕您喝醉了,就提前来等着了。”

裴骛其实并不醉,他自己走回去也是可以的,用不着人来接,所以他说:“下回不必来了,若是我一直不出来,你们便一直等么?”

小方和小陈异口同声:“那是自然。”

裴骛:“……不必等我。”

不知小方和小陈有没有听进去,三人缓步行走在长街上,没用多久,就回到了住处。

穿过前院,走过长廊,亭下的姜茹身旁围了两个人,三人坐在桌边,正对着油灯嘀嘀咕咕。

听见脚步,姜茹唰地抬起头,见是裴骛,就扬起笑容:“你终于回来啦,我们等你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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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半夜啦,明早再看吧

对了对了,上章给裴骛补了个生日,加了1k字,可以康康(看过的就不用看啦)

才发现我忘记写了,真是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