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裴骛看起来并没有被她这句撒娇一般的话打动, 他依旧风轻云淡,只是说:“早些睡,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这句话就是答应姜茹了, 姜茹向上抬的眼睛微微睁圆了些,仿佛裴骛想什么她都能猜透一般,得意洋洋地道:“我就知道。”

裴骛没有多说,转身要走, 只是没走几步就似乎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然而他很快就站稳了, 可能是觉得差点摔倒这件事很丢脸, 他没有回头, 就这么离开了营帐。

姜茹的一句“你小心点”还没能说出口, 裴骛就只留给她一片还在轻微晃动的帐帘,哪儿还有什么人。

而再扫过地面时,才发现这地上根本没有什么杂物,裴骛真是笨, 平地都能摔。

擦过药,姜茹的腿不怎么疼了,第二天一早, 伤口刚刚稍微结了一层薄痂的姜茹又骑到了马上。

或许是新换了一条裤子, 马镫也换了一个, 坐上后确实比先前好很多了, 至少不再磨得疼。

如裴骛所说, 他们这一路确实是风餐露宿, 有时候遇上大雨还得淋着雨赶往驿站,每个人宛若落汤鸡般,几日下来, 别说姜茹了,裴骛看起来都不如最开始那般游刃有余。

有时候遇上实在大的雨,他们只能躲在路边的土堆下躲雨,姜茹抬头就能看见一个坟堆。

现在的苦日子让姜茹突然想到当初去金州找裴骛的那段日子,因为手里拮据,她没钱住客栈,只能睡在山里,起初她还会特意避开坟堆,后面胆子大了,她最常睡的就是坟堆旁。

因为坟堆能挡风。

提起这件事时,姜茹是带着好笑的意思和裴骛说的,谁知说完,裴骛没有笑,而是说:“你受苦了。”

那时是夏天,山里没有那么冷,且当时的姜茹心里憋着一股定要找到裴骛的气,对当初的记忆已经不那么清晰了,也不觉得自己苦,可裴骛这么说,她反倒不好意思了,轻声嘟囔:“我又没有叫你心疼我。”

裴骛说:“是我自己想心疼你。”

听听,多油嘴滑舌,裴骛不知从何处学来的,姜茹撇开视线:“雨小了些。”

转移话题很生硬,裴骛也不再提方才的话题,看着眼前变小的雨丝,道:“雨停了再走。”

这样的雨天生火不容易,生了好几回才生起来,几人围在火堆旁,把微湿的衣裳烤干,这场雨也差不多停了。

从南诏到汴京的路程实在太远,一路紧赶慢赶,在规定的期限内,他们终于到达汴京相邻的蔡州。

离得近了,他们也逐渐放松了些,多休息了半日才出发,行至蔡州的一处驿道,裴骛突然抬手,叫停了众人。

这处山路多,两旁的山壁长满了枯树,往后的山坡则是有一个背坡,看着就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条道而已。

马蹄在路上疾速停下,掀起一阵阵的黄沙,裴骛指了指飞岩,道:“你送姜茹走小道,我们剩下的人走驿道。”

姜茹一头雾水:“为何?”

裴骛朝飞岩使了个眼色,飞岩立刻指挥着姜茹的马掉头往回走,姜茹的马很听他们的话,都不等姜茹发令就很没有原则地跟着跑了。

姜茹只能抓紧缰绳以跟上他,她这时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只是顺手拍了一下马脑袋,吐槽说:“吃里扒外。”

明明是她经常给马喂吃的,到头来它一点都不听姜茹的话。

没能走出多远,姜茹听见了身后传来几声很凄厉的马儿的嘶鸣声,姜茹回头,看见裴骛几人都已经下了马,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些土匪提着刀剑要抢劫,人数明显比裴骛他们的人多很多。

裴骛被护在最中间,他带着的侍卫训练有素地护着裴骛想要带他离开,可是对面的人数太多了,哪里能破开重围。

刀剑相撞时发出声声脆响,对面的人毫不留情,不像劫财,倒像是想要裴骛的命。

姜茹登时瞪大了眼,面向跟着她的飞岩,喝道:“快回去!”

然而飞岩根本没有听她的,反而又招呼着她的马往远处跑,为了不摔下马,姜茹只能拉紧缰绳,扭头观察后面的状况。

土匪的目标应该只是裴骛,因为只有两个人象征性地追姜茹,都被姜茹身后的飞岩解决了。

姜茹是真急了,她看见裴骛身边的人已经倒了两个,按照现在的情况,很快这几个人都会死,裴骛也会死。

见状,姜茹也伺机想往回跑,然而飞岩早已看透她的想法,直接堵住了她的路。

身下的马也不听话,她刚才试图勒马,但是屡次没有成功,姜茹气得敲了它一下,怒道:“你到底听谁的?”

刚才短短的时间足以让她看清,对面的人也都是练家子,即便裴骛带来的人都是万里挑一的,也很难打过。

若是普通的山匪,见势不对就会很快逃命,可他们即使死了几个人,反而像是越发杀红了眼,出手更加狠辣。

马已经带着姜茹跑远了,姜茹好像还能听到裴骛那边的声音,在这种时候,姜茹已经慌到了全身冰凉,也知道自己回去就是给裴骛添乱,可是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茹眼睛很红,在情绪极度激动的时候,她眼睛里面都是血丝,她说:“飞岩,你不回去帮裴骛吗?现在没有人追我们了,但是裴骛那里很危险。”

飞岩是裴骛下过死令的,无论什么时候要保护的都是姜茹。

闻言,飞岩虽然有所触动,却还是很坚定地道:“小娘子,你和我说这些没有用。”

姜茹闭了闭眼,裴骛选中的人确实很守规矩,从他这儿是说不通的,也是这时候,她又试着拉了一回缰绳,马竟然听她的,带着她转身了。

只惊愕了一瞬,姜茹仓促看了飞岩一眼,骑着马就往回跑。

飞岩连忙追上,甚至想截停姜茹,但是姜茹像是不怕死一般,只一个劲往前冲,他反倒怕姜茹摔下马,就没能截住她。

现在再回去也有一段路程,姜茹没有别的武器,也打不过别人,她不敢贸然回去,因为她怕裴骛为了保护她反而受伤,裴骛让她先走,不是让她回去添乱的。

所以快走到方才遇到土匪的那段路时,姜茹勒停了马,从马上跳下来,往下方隐蔽的地方走。

飞岩一直跟着她,起初还想拦她,后面发现姜茹并不是去送死,才半放任地让她往前走。

越走近姜茹心越沉,前面的声音已经几乎消失了,姜茹脚下踉跄了一下,忍不住想,裴骛会不会已经死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手脚发凉,她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们走的是驿道,这条路的都是朝廷的人,为什么还会有人对他们进行埋伏。

难道是陈家?他们记恨裴骛,所以要置裴骛于死地吗?

姜茹想得头疼,终于快走到刚才打斗的地方,这个位置,上面的人看不见他们,姜茹却能看见上面的情况,裴骛没有死,但是情况也并不好。

他身上的衣服沾了很多的血,握着剑的手带着细微的抖,剑被血染得红透了,他胸口的衣裳被刺破了,如今正往外渗血,这让他有些站不稳。

他身旁的护卫身上也沾了很多血,对面还剩一个人,都是强弩之末。

见状,飞岩立刻飞身上前,对面的土匪一剑刺向裴骛,飞岩及时赶到,挡在裴骛身前和土匪打了起来。

飞岩毕竟没有消耗体力,对面的土匪很快不敌,被飞岩斩于剑下。

姜茹立刻飞扑上前,裴骛和仅剩的一个护卫也力竭倒下,姜茹只来得及撑住裴骛,她看着裴骛浑身的血,不敢伸手碰他,怕碰到裴骛的伤口。

嘴唇哆嗦得怎么也说不出话,姜茹小心翼翼地碰裴骛,看他有些苍白的脸,眼睛里的视线模糊了,裴骛的手臂和胸口氤氲出血色,姜茹颤抖着手想解他的衣裳。

如果伤口严重的话,应该要先包扎。

然而她刚刚解开裴骛衣裳,裴骛不太清醒,却还是抬手按住了她,摇头道:“先离开这里。”

他受伤应该也很重,但是在姜茹面前,他没有表现出痛苦的样子,只是脸色有些苍白,没什么力气地安抚般拍了她的手。

此时,飞岩也回来了,他确认过没有活着的人,俯身扶起千羽,受伤的护卫和飞岩年纪差不多大,名叫千羽,姜茹记得他是个很闹腾的性子。

飞岩告诉姜茹:“小娘子,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

姜茹连忙点头,把裴骛扶起来,裴骛的全身重量都在她身上,她以前是扶不住裴骛的,可现在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扶得很稳。

飞岩原本还想来帮忙,看她能扶稳,就没有再动。

离开前,姜茹看了眼地上的人,心像是空了一般,有些不太敢信地问:“他们死了吗?”

飞岩没有说话。

姜茹懂了。

她扶着裴骛,只感觉自己仿佛下一刻就要倒地,却只能强撑着往前走,方才停在路上的马还在,把裴骛和千羽都送上马,姜茹坐到了裴骛的身后。

裴骛先前没有力气说话,现在才开口道:“看看有没有农户可以收留我们。”

如今的情况不适合赶路,且前方不知还有没有危险,先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

这回,他们走了小道,裴骛个子很高,坐在姜茹前面其实不太好看路,姜茹要歪着头才能看清视线,但是怕裴骛掉下去,姜茹就只能从背后抱着他,然后抓紧缰绳。

走远了些,飞岩停在半路,打算先给裴骛和千羽做包扎。

为了节省时间,姜茹接手裴骛,飞岩负责另一个病患,伤在胸口,姜茹先帮裴骛脱了衣裳。

没有一点旖旎的心思,姜茹轻柔地将裴骛的衣裳解开了,看到了那道自左胸一直到腰间的伤口。

几乎是看见伤口的那一瞬间,姜茹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落。

她喉间像是哽住一样,根本说不出话,她死死咬着唇,小心地扶着裴骛,用布先把裴骛的伤口包起来。

裴骛是清醒的,只是可能太疼了,所以一直没有说话,胸口被姜茹微凉的指尖触碰,他才缓缓睁开眼。

他太困了,又有些冷,还以为是飞岩在扒他的衣裳,睁眼却看见姜茹眼睛红着,鼻尖也红着,脸上挂着大颗大颗的晶莹的泪水,仿佛要把这辈子没有哭过的泪水都哭出来。

裴骛很疲惫,没什么力气说话,也没什么力气动,但是他还是抬起手,很轻地碰了一下姜茹的脸,想要替她擦泪,但是由于没有力气,只是碰了她一下手就落了下来,他虚弱地道:“不哭。”

姜茹鼻尖更酸,她似乎把嘴唇咬破了,尝到了血腥的味道,视线模糊,她用袖子擦掉眼泪,将裴骛的伤口包好,又把衣裳穿好,裴骛闭着眼睛,任她对自己做任何事。

包好伤口,他们几人把马拴好,这种时候最忌讳分开,尤其还有两个伤患,所以他们继续扶着人往前走。

姜茹刚才看见对面有几缕烟,猜测那边有人,好在这一回,他们很幸运地找到了几户人家,飞岩递了些银子,农户便收留了他们。

这农户家里有三间卧房,分给了他们两间,把裴骛和千羽都放到了床上,姜茹去烧水给他们清理伤口。

农户家里有备着草药和布,给了他们一些,方便重新包扎。

烧好了水,姜茹端着盆进到裴骛房间,裴骛已经睡着了,因为失血,他的嘴唇很白,姜茹看见他,脑子里的想法就控制不住,怕裴骛悄无声息地死了。

她探了探裴骛的鼻息,确定他还活着,淤堵着的气总算是稍稍松了些。

裴骛的衣裳是浅色,已经被血晕了一片模糊的痕迹,姜茹再次解开了裴骛的衣裳,将他的伤口擦了擦,然后敷上草药,又把伤口包好。

即使姜茹对这种情况的应对方法不够了解,也知道这样的伤口是应该缝针的,她走出房间,飞岩也刚刚从另一个房间出来,姜茹问:“伤口是不是该缝针?”

飞岩点点头,表情有些凝重,道:“我问了,离这儿最近的乡里才有大夫,十几里路。”

可是飞岩不敢离开,如今房里有两个伤者,姜茹又不会武,若是他离开了,出现意外情况,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姜茹说:“我可以去。”

飞岩拧眉,这种时候放姜茹去他也是不放心的,若是姜茹出意外,他没办法和裴骛交代。

然而姜茹立刻就去牵马了,她说得头头是道:“那些刺客的目标是裴骛,我对他们没作用,所以你只要守好裴骛就行。”

飞岩想也不想就问:“那若是你真出事了呢?”

姜茹沉默了,说不怕是假的,她也是怕的,怕自己一去就无法再见到裴骛了,可是她更怕裴骛死。

她上了马,声音很轻地飘到飞岩耳中:“我若是出事,那就是我命不好,可是裴骛一定要活。”

说完,她骑着马先是小步地走了几步,像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又走了几步,她才说:“要是我回不来,你就早些带他们离开吧,这里很危险,不用再管我了。”

说完,她驾着马离开了。

飞岩愣了一会儿才追上去的,裴骛先前说过,姜茹的命比他重要,所以他不能让姜茹自己去。

但是姜茹看他要追,就立刻呵道:“回去!”

那一瞬间的严肃让飞岩止住了步子。

他想,姜茹不笨,相反她还很聪明,也很有毅力,不然也不会跟着他们从南诏一直走到这儿,他或许小看了姜茹,姜茹不一定如他想象中那么脆弱,只是去请大夫而已,姜茹可以做到的。

就算真遇上刺客,她也会跑的,所以飞岩停下了。

十几里路,姜茹路上很谨慎,好在没出什么意外,她只花费半个时辰就赶到乡里。

时间很晚了,大夫原不想去,是姜茹给了很多的钱他才勉强答应,提上了自己的药箱。

来回没有花费很长的时间,快到傍晚时,姜茹带着大夫赶到了。

两人伤势都差不多重,和姜茹想的一样,裴骛的伤口确实需要缝合,先前处理得不算好,姜茹毕竟是外行,只是勉强包扎止血。

刚穿上没多久的衣裳又被脱了,裴骛半梦半醒地睁开眼,目光先是落在眼前胡子花白的老翁身上,又扭头看向姜茹。

姜茹连忙道:“别怕,大夫给你包扎伤口。”

裴骛很轻地应了一声,姜茹没能听到,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夫的动作,眼见着衣服都扒了,房间里的小娘子还不肯出去,大夫疑惑地问姜茹:“你还要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姜茹心想我要看你包扎伤口,我不站这儿站哪里,于是理直气壮地站在原处。

大夫便不多说了,兴许他们二人是夫妻,看了便看了,只是当大夫拿出针来,姜茹突然问:“没有睡圣散吗?”

大夫理所当然:“有啊。”

单单缝针那多疼啊,姜茹有些恼:“那你怎么不拿出来?”

大夫:“睡圣散喝下去还需要时间才能起效,等他喝完,我就赶不回去了。”

姜茹:“……”

她没想到这大夫是真只顾自己,气道:“我给你加钱,你先给他喝,今夜就在这儿睡一夜不好吗?”

大夫不耐烦:“去去去,哪有这么多事。”说着就要拿针缝。

姜茹没见过这样的人,她把钱都拍出来了,这老大夫是一点都不听,眼看着针就要缝进去了,姜茹忍不住了:“你……”

话没能说完,裴骛叫了她一声,她才不情不愿地安分下来。

针最终还是缝进了肉里,姜茹看得手心冒汗,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像是冷风飕飕往身体里冒,她光是瞧着都疼,裴骛应该会更疼。

裴骛是闭着眼的,他疼得蹙眉,姜茹连忙俯身握住他的手,安抚道:“疼的话你就掐我。”

裴骛没有应声,很大的手掌包裹着姜茹,他疼得额头冒汗,手心也出了汗,但是他没有掐姜茹。

定是很疼的,另一只手将褥子都掐皱了,可握着姜茹的手却一点力气都舍不得使。

姜茹意识到自己是好心办坏事了,当即就要抽回手:“你还是掐被褥吧。”

她刚要抽离,裴骛却捏紧了她,也许是怕她真的松手,裴骛用的力道有些大,不至于捏疼姜茹,可姜茹也抽不开了。

她疑惑地低头,裴骛没有说话,脸色依旧苍白,睫毛微颤,姜茹就不松手了,握紧了裴骛。

伤口也缝好了,见他们二人如胶似漆,大夫嘲笑般哼了一声,姜茹现在看他不爽,没有理会他的嘲笑。

收起针后,大夫给裴骛开了些药,外敷内服都有,说注意事项时,刚刚还不待见他的姜茹听得十分认真,还主动问了几个问题,礼貌又乖巧,仿佛刚才对他凶的人不是她一样。

大夫也不同她计较,去到隔壁房间帮千羽处理伤口去了。

人走了,姜茹坐在裴骛身旁,拿出帕子擦了擦裴骛脸上的汗,又帮他擦了擦手。

劫后余生,姜茹现在心跳还很快,她窝在裴骛身边,只是陪着他,没有说话。

是裴骛先开口,他问姜茹:“你去哪里请来的大夫?”

姜茹实话实说。

听完,裴骛缄默了很久才很轻地叹了一声,他没有说姜茹不该去的话,姜茹已经去回来了,他现在说也是无用。

明明现在已经没有缝针了,姜茹还是握着裴骛的手,她问:“你疼吗?”

裴骛说:“不疼。”

“骗人。”姜茹小声嘀咕,“你方才都皱眉了。”

裴骛应该是想笑的,但是没能笑出来,姜茹问:“你要睡觉了吗?休息一会儿。”

裴骛其实很困了,可他知道姜茹还在害怕的情绪中,所以他没有说自己要睡觉,而是说:“你陪我说会儿话。”

姜茹连忙说好,只是说完以后,看着裴骛,却不知该先说什么,想说的话太多。

许久,姜茹说:“你带来的护卫都死了。”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倒下的护卫都是她认识的,相处一个月,姜茹已经把他们当成朋友,可是他们就这么死了,她觉得这些人死得实在冤枉。

裴骛过了好久才“嗯”了一声,他说:“我会尽力补偿他们的家人。”

听起来是很让人难过的,尤其设身处地想,要是裴骛死了,给姜茹什么补偿她都不愿意的。

他们是为了保护裴骛才死的,姜茹心里只有悲凉,她趴在裴骛身边,很小声地说:“早知道就多带些人了。”

这样就不会那么被动。

裴骛说:“他们是吃准了我不会带很多人。”

皇帝要他一个月赶到,他就注定不会带太多人走,所以埋伏的人就一定是和朝廷有牵扯的人。

那么,又是谁呢?

能猜测的人太多,裴骛一时间想不到,他头很晕,或许是他的表情体现出他不舒服,姜茹立刻道:“你先睡,我去给你熬药。”

说完,姜茹立刻起身,将大夫开的药放到了锅中煮,熬药花费了很长时间,两人伤得一样,药也是一样的,姜茹就熬了两副药,另一碗交给飞岩。

她端着冒热气的药走进房间,裴骛半梦半醒,听见她的动静就立刻睁开眼。

姜茹把药放好,她扶着裴骛起来,在他身后垫好枕头,因为姿势原因,她只能让裴骛靠在她怀中。

她端着碗要喂裴骛,裴骛没有要,而是伸手接过,自己喝。

他喝得还算快,没一会儿,一碗药就见底了,姜茹给他擦擦嘴,扶着他再次睡下。

就在这时,裴骛很突兀地道:“若是能早些知道,我就不会带上你。”

他心疼姜茹要照顾他,又被迫经历这样的事情,可是姜茹很愿意。

她只是看着裴骛说:“要是不跟着你,我会后悔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