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裴骛一点都不禁逗, 姜茹才说了这么两句话,他就耳根薄红,连呼吸都乱了。

能感觉到裴骛躺得很局促, 还生怕碰到姜茹,忍得太久,甚至于连手掌都攥得发白。

姜茹见逗他逗得差不多了,终于直起身。

然而裴骛并没有放松下来, 甚至还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了一下,仿佛想把姜茹挽留住一样, 姜茹愣了一下:“舍不得我?”

自然不是这样, 裴骛偏开视线, 没有搭姜茹的话。

好在姜茹也没有要继续逗他的意思, 她起身坐了起来,给她和裴骛重新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就这么坐好了。

到傍晚时,他们终于抵达汴京。

几乎是裴骛前脚先到家中, 后脚宋平章就带着人赶到了,褚卫先前已经去报了信,裴骛的情况他大致都了解了, 不过还是自己来看看要放心些。

马车虽然尽量平稳地行驶, 可路上颠簸, 伤口还是不免出了点血, 姜茹叫人去请了大夫, 就在屋内守着裴骛。

宋平章就是这个时候赶到的, 没等人通报就急急忙忙进了裴骛的卧房。

裴骛想要起身,被姜茹按住,顾及裴骛胸口有伤, 她按的是裴骛的手臂,替裴骛和宋平章解释:“宋大人,我表哥受伤了,不方便起身。”

宋平章是不在乎这些虚礼的,当即示意叫裴骛不用起身,先观察起裴骛的脸色。

裴骛是穿着衣裳的,又盖着层被子,将伤口裹得严严实实,除了脸色有些白,看起来状况倒是还好。

只要还能醒着,问题就暂且不大,宋平章焦急了一日的心总算是安了。

自昨日得知裴骛被刺杀,他夜里都没能安睡,连夜派人去寻,好在裴骛没什么大碍,不然他可实在没法交代。

见到裴骛没事,他也就不耽搁时间了,就说:“我给你请了御医,来,给裴侍郎瞧瞧。”

说完,一直跟在宋平章身后的老太医连忙上前,道:“下官胡从……”

刚报完名号,宋平章不耐道:“别废话。”

胡从只好起身,上前去瞧裴骛的伤势,裴骛的伤口才被姜茹看过,衣服都刚穿上,如今又来一个太医,还得把刚穿上的衣裳又先解开。

一旁的小方连忙上前帮忙,那边正在解衣裳,这边的宋平章瞥姜茹一眼:“姜小娘子,你是不是得避嫌一下?”

姜茹一头雾水:“什么?”

无论怎么说也不该是姜茹避嫌啊,在自家有什么好避的,该避的也得是宋平章吧。

眼看着姜茹不懂他的话,宋平章勉强解释:“男女有别,你表哥脱衣裳,你还要看?”

姜茹:“……”

坦白说,她早就看过了。

但是为了裴骛的名声,她还是勉为其难地出去一下好了,免得传出去说裴骛被她轻薄了。

姜茹在宋平章的目视下离开,没有走出门,只是站在了屏风后面,这个位置看不见裴骛,但是能听见里面的动静。

身影在屏风上映出轮廓,她倚着身旁的立柜,姿态散漫,又好像在监督着里面的动向。

宋平章知道他们兄妹情深,却不知道他们关系这么好,可以说是寸步不离了,刚才若不是他提醒,恐怕姜茹就要站在一旁看全程了。

宋平章朝裴骛示意,指了指姜茹,道:“你和你表妹?”

裴骛像是不懂他的意思,问:“怎么了?”

按理说,裴骛这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出不对劲,宋平章怀疑他是当局者迷,暗自想着,来日得好好提醒裴骛。

这么想着,衣裳已经解开了,宋平章看见了裴骛身上的伤口,自胸口快到腰间,被缝了线,如今伤口正往外渗血。

宋平章原以为这伤口没那么重,毕竟裴骛看起来没有没有表现得很痛苦,如今一看,若是伤口再深那么一点,恐怕裴骛都活不下来。

宋平章变得凝重了许多,看着裴骛的伤口,脸色紧绷,问胡太医:“怎么样?”

胡太医又给裴骛把了脉,才说:“目前已无大碍,裴大人的伤口缝得不错,只要静养些时日,按时喝药就好了。”

宋平章松了口气,屏风后头的姜茹也将方才局促不安的脚给放下了。

裴骛点了点头,胡太医又继续讲了些注意事项,

说裴骛出血多得补补血,又说饮食等等都得注意,这些先前的老大夫都说得大差不差,姜茹又记了一回。

姜茹听得认真,太医说得差不多了,裴骛突然道:“可会留疤?”

没有想到裴骛还会注意这种事,胡太医道:“若是裴大人不想留疤,我再为裴大人开一贴药,只是伤口若保养不当,还是有留疤的可能。”

胡太医战战兢兢,这么深的伤口,无论如何都是会留一点点疤的,他心下忐忑,生怕裴骛降罪。

然而裴骛好像只是这么一问,又好像也不那么在意了,只说:“多谢胡太医,劳你再为我开一贴祛疤的药。”

胡太医应下说:“我那儿有些冰肌玉容膏,明日我便差人给裴大人送来。”

裴骛说好。

太医开完了药,小方拿着药方去抓药了,宋平章又表达了一些慰问的意思,而后把屋内的人都遣干净,只剩下姜茹还躲在屋内偷听。

人都走了,宋平章才话锋一转,问裴骛:“刺杀你的人,你有瞧出什么不对吗?”

裴骛摇了摇头,和他有仇的,除了陈家就没有别人了,但是也未必就是陈家的手笔。

宋平章今日便一直在琢磨,可是一时半会儿查不出来,路边的那些尸体无人处理,是路过的人报了官才被处理的,宋平章一也是那时候才得到的消息。

几位下属的尸体被运往他们的家,刺客的尸体则是摆放在汴京的衙门。

宋平章道:“你也不用想太多,此事我一定会给你查个水落石出。”

裴骛点了点头,回到汴京就暂时安全了,他倒是不担心。

宋平章又道:“陈翎之事你做得极好,陈翎如今被押入大牢,毕竟是太后亲兄长,如今又正是太后丧礼,所以还未处置他,你且放心,陈翎必死无疑。”

除了陈翎,还有裴骛的封赏等等,这些宋平章都顺口提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陈家丧心病狂,正骂得起劲,姜茹听见屋外的声音,是小夏来送晚膳了。

宋平章现在说的都是废话,所以姜茹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告诉他:“宋大人,我表哥还未用晚膳。”

刚回来没来得及吃饭就被宋平章横插一脚,姜茹现在肚子都空空的,裴骛还是个伤号,宋平章倒好,拖着一个伤号聊天。

闻言,宋平章想要说的话强行憋了回去,到底裴骛还伤着,他也不便多打扰,也就告辞了,说过两日再来看裴骛。

人终于走干净了,姜茹从屏风后出来,端了今晚的饭坐在裴骛身旁,回到家中后,有人帮忙,姜茹也不需要喂裴骛吃饭了,小陈就扶着裴骛吃晚饭。

姜茹也端了一碗饭,就在裴骛卧房吃,一边吃一边嘀咕道:“你都这样了,这几日应当能得休息了吧。”

先前这般火急火燎的召裴骛回来的样子,险些让姜茹以为朝中离了裴骛就转不了了,可别再叫裴骛拖着伤病还去上朝,那可是真压榨官员。

裴骛吃得很慢,很轻地“嗯”了一声:“我被刺杀的事情,朝廷中的人都知道,自然不需要我再去当值。”

此事事大,朝廷非常重视,必然会派人去查,裴骛只需要好好养病就好了。

只要不叫裴骛去当值就好,姜茹吃完了晚饭,小陈将东西都收拾好,屋内又只剩下他们二人。

姜茹吃得太饱,坐在椅子上不舒服,她就又往前趴了趴,趴在裴骛手边,隔着一层被褥贴着裴骛。

裴骛目不斜视:“若是累了就回去睡吧,我这边有人照顾。”

可不是,在家里丫鬟小厮加起来都有十几个,是用不上姜茹的,可是姜茹根本不想走,她只想在这儿陪着裴骛。

这个姿势很舒服,姜茹趴下就不想起了,眼皮很重,可能是坐马车太久所以她犯懒不想动,姜茹就说:“等我困了我就回去。”

眼皮都在打架了还不肯离开,裴骛一时无言,刚想再劝劝姜茹,屋外就有人敲门,小陈在屋外喊:“裴大人,有一位姓李的公子在外面,说是要见大人。”

姓李?姜茹不记得裴骛认识的人里面有姓李的,裴骛都这样了,是该多休息的,若不是很熟的人,姜茹是根本不想见的。

她想也不想便道:“就说裴骛睡了,让他改日再来。”

小陈为难:“可是他说了,大人不见他他就不会走。”

姜茹正想说“不走就不走”,裴骛朝她看了一眼,姜茹就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裴骛说:“让他进来吧。”

姜茹不满地瞪了裴骛一眼,嘟嘟囔囔:“若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你,你要见多少人。”

裴骛无奈:“这话可说不得。”

裴骛大多数时候是不会阻止姜茹说话的,就连宋平章姜茹也不是没骂过,这还是裴骛第一回 说不许骂的。

姜茹不情愿地住嘴,也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于是从床上爬起来,端正地坐着,打算会会这一位姓李的“贵客”。

没多久,李贵客在小陈的指引下过来了,对方只带了几个随从,小陈打开门后,李贵客走进了屋内。

姜茹是万万没想到,这位姓李的人,就是当朝皇帝,她下意识站了起来,望向这个长得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

皇帝现在应该是十一岁,长得倒是挺快,半年不见,竟然拔高了这么多。

他穿着一身紫色常服,毕竟是皇帝,无论穿什么,举手投足之间也尽显贵气,先前有些稚嫩的脸现在轮廓也分明了许多,成了个翩翩少年。

也是姜茹疏忽,从来没打听过皇帝的姓名,刚才还险些说皇帝是狗,不对,已经说了。

都怪裴骛没有阻止她,姜茹怨怼地看了裴骛一眼,对皇帝露出一个笑容,行了一礼。

虽然裴骛不方便起身,但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皇帝刚捕捉到裴骛的动作,连忙说:“不必多礼。”

他快步走到裴骛床边,像是一个扑到裴骛身边的动作,事实上他也确实扑在裴骛身上了,姜茹看得差点眼睛都瞪出来,他知不知道裴骛身上有伤啊?就敢这么扑。

她蹙了下眉,想要制止这个没分寸的少年,裴骛抬眸,朝她摇了摇头,这就是没事的意思了,姜茹才不甘愿地罢休。

皇帝趴在裴骛身边,说:“师兄,得知你遭遇不测,我真是寝食难安。”

裴骛像是已经习惯了,依旧说出了那句往日说过很多次的话:“官家,你不该叫我师兄。”

皇帝:“我知道了,下回不这么叫了。”

从他和裴骛的反应可以看出来,在以前的时间里,他可能也这么叫过很多次,每次都说下次不叫了,最后还是会这样叫。

言归正传,裴骛问:“官家是不是偷偷躲着守卫出宫的?”

裴骛既然这么问了,姜茹基本可以猜测到,以前皇帝可能偷偷出宫过很多次 ,因为皇帝的表情瞬间就变得很心虚,不太敢看裴骛的样子,支支吾吾道:“我是微服私访。”

姜茹:“……”

裴骛:“……”

许是看裴骛生气了,皇帝立刻转移话题:“我担心师兄,我只是想看看师兄伤得如何,师兄便不要说我了。”

裴骛就说:“那官家都看完了,我派人送官家回宫。”

皇帝立刻耷拉着脸表示不满,小声吐槽:“你每回都这样。”

或许是在宫中过得如履薄冰,他只有在裴骛面前才能展现自己的小孩子心性,宋平章对他太过严厉,宫中他又总是要端着皇帝的架子,不能做的事都太多,连自己的伤心都不能表现出来。

唯有裴骛,或许是裴骛性格温柔,虽然很多时候都要管着他,但是即使是管教,裴骛就只是说他一句,并不严厉,这让他对这个师兄很是亲近。

所以裴骛受伤,他担心到偷偷跑出宫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裴骛这回没有要商量的语气:“官家有太多人盯着,明日弹劾的折子又要送到御桌上了。”

皇帝偷偷出宫,若是出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皇帝又年幼,百官需要的是一个很快成长起来的皇帝,而不是一个只知道玩乐的皇帝。

尤其如今朝廷动荡,皇帝的一言一行都有太多人盯着,事事都要谨慎些才好。

说是这么说,裴骛也没有立刻赶皇帝走,他守在裴骛床边,话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说太后薨逝他很害怕,说朝中的人对他虎视眈眈,又说怕自己做不好。

姜茹就看着他趴在床边哭,把裴骛的被褥都哭湿了,或许是长高了不少,他的肩背有些清瘦,年纪这么小就经历了这么多事,父皇驾崩,自己还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扶上位,大权旁落,是很可怜的。

姜茹和他也算是熟悉的,当初在宫里见了好几次,每回都要问姜茹要吃的,说自己爱吃的东西都要被管着,每每见她都要诉苦。

许是他有那么几分像裴骛,姜茹对他也有那么几分怜惜,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声。

这时,皇帝抬起头看向姜茹,顶着一张泪汪汪的脸:“姐姐,有吃的吗?”

姜茹:“?”

她怀疑皇帝出宫并不是关心裴骛,而是想要吃好吃的。

虽然不解,她还是转身去到膳房找了点吃的,先前为了等他们回来,小夏特意去买了很多吃食,裴骛又受伤吃不了,刚好可以给皇帝吃。

姜茹多拿了几样,回到屋内时,皇帝眼睛一亮,拿过吃的就开始狼吞虎咽。

他这些日子得给太后服丧,连点油水都没吃到,又是长身体的日子,早就馋得眼冒绿光。

这些吃食他很迅速地就全部下肚了,吃相也不那么端庄,活像个饿了很久的流浪汉。

姜茹决定收回刚才的想法,他一点都不像裴骛,裴骛吃饭就没有这么凶残。

吃饱了,皇帝该挤的泪水也挤不出来了,裴骛也看出来了,就给了他一个台阶:“天色已晚,官家该回宫了。”

皇帝立刻顺台阶下,还装作依依不舍:“那我改日再来看师兄。”

应该是改日再来蹭吃蹭喝,姜茹没忍心拆穿他。

裴骛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说:“改日我就能进宫,官家可莫要再偷偷出宫。”

这句话皇帝没应,毕竟他无法保证。

姜茹送皇帝出门,为了隐蔽,皇帝的马车停在后门,宅子太大,走到后门也有一段距离,途中,皇帝仰着头看姜茹:“姐姐,你真好,若是我也有这么好的姐姐就好了。”

姜茹看着这个比她高没多少的皇帝,严格说来,皇帝是有姐姐的,只是他的姐姐都已嫁人,而且可能关系也没有那么好。

姜茹不敢说什么你可以把我当姐姐的话,关系再好,他也终究是皇帝,所以姜茹回答得模棱两可:“我也没有很好。”

皇帝却又继续道:“姐姐就是很好,你给师兄绣香包,还天天念着他,就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也许是从小感受到的亲情很少,皇帝会渴求一些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但是他所说的也并不是没有,姜茹说:“宋大人对官家就很好。”

宋平章为皇帝谋之深远,硬是在陈党和苏党的局面中插入皇帝的势力,他为皇帝拉拢了很多人,从科举时就开始布局,如今这么多人效忠皇帝,往后没了陈家,苏党势微,会有更多的人站在皇帝这边的。

皇帝却闷闷地道:“宋大人是对官家好,而不是对我。”

无论是谁坐在这个位置,宋平章都会效忠,可即便是事出有因,也并不是虚情假意,宋平章是实实在在地对皇帝好的。

哪有这么多一开始就真挚的情感,就连姜茹当初都是为了自己才接近的裴骛,可是现在,她也对裴骛有了真心。

姜茹说:“可是宋大人是官家的老师,就算官家不是皇帝,宋大人也会对你好。”

“那姐姐呢,就算师兄不是姐姐的表哥,你也会对他好吗?”

姜茹沉默了。

如果裴骛不是她的“表哥”,她和裴骛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面,更何谈其他。

可是如果真的能遇见裴骛,想来姜茹也会被他吸引,毕竟裴骛本身就是很好的人。

姜茹说:“会的。”

她和皇帝对视,那双单纯的不谙世事的眼睛倒映出姜茹的身影,能看出姜茹是真诚的,皇帝就不再说话。

几人已经走到后院,皇帝身边的侍卫将皇帝送上了轿子,姜茹又叫了些人跟上保护他,临走前,皇帝掀开帷幔对姜茹说:“姐姐,我还会来找你的。”

姜茹应了一声,心想你不可能再出来了,此时轿夫抬起了轿子,飘起的帷幔在夜风中飞舞,轿子很快远去,姜茹看着离去的身影,转身返回。

裴骛刚喝过药,这药有安眠的作用,姜茹回去时,他正昏昏欲睡,但是又强撑着没有睡。

姜茹走过去,没有再趴在裴骛身旁,而是站着,看裴骛明明很困,又要睁着眼睛,姜茹轻轻碰他一下:“怎么不睡?”

裴骛看着姜茹,说:“猜你会有话想说。”

裴骛料事如神,姜茹这回坐下了,她想了想,先问了第一个问题:“你说,刺杀你的人究竟是不是陈家?”

裴骛说:“很可能不是。”

姜茹思索道:“那是不是苏牧?”

陈家倒台后就是苏牧,要拔除宋平章的左膀右臂,为自己争取时间,所以他是有可能对裴骛下手的。

裴骛说:“像又不像。”

朝廷中就这么多人,苏牧的可能性确实也很大,但是依照裴骛先前对他的接触,苏牧看起来不像是这样的人,他是个对任何事都提不起兴趣的人,遇事只知道拱火,看似对权势并不看重。

可是对权势不看重的人,会年纪轻轻就坐到这个位置吗?又怎么会深得文帝的重用?

苏牧更不是什么想着为民造福的好官,所以这样的人,本身就处处透着诡异。

裴骛说:“若真是苏牧,那他就是行了一步错棋。”

他本应该早早想好自己的退路,却这样傻地刺杀裴骛,若是被抓把柄,离他倒台也就不远了。

姜茹给裴骛掖好被子:“不说了,你先睡吧。”

只要先弄清是谁在背后搞鬼,不管是什么时候给出结果都行,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宋平章去查吧。

说到这儿,裴骛突然问姜茹:“你方才和官家都说了些什么?”

就是说了些有的没的,姜茹原本不想再说,却突然想到什么,好奇地问裴骛:“若我不是你表妹,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裴骛听到这个问题,似乎是愣了一下,呆滞了似的,迟迟不回答姜茹的问题。

姜茹没耐心了,催促他:“说啊。”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在姜茹的催促下,裴骛终于被赶鸭子上架地开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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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晚了一点点[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