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能够诛裴骛九族的, 除了皇帝再无他人,裴骛现在是可以递折子回京做官,但是他只要回到汴京, 下场应该就和宋平章一样。

若是姜茹说其他话劝阻,裴骛不一定听得进去,而且姜茹也没有其他理由可以劝他,似乎只有明明白白告诉裴骛, 他才会信姜茹。

重生之事听起来很诡异,和当初他们见到的那些跳大神的神神叨叨的村民们很像, 但是姜茹说的都是真的。

她是真的死过一回的。

所有都说完, 姜茹有些不安:“裴骛, 你信我说的话吗?”

裴骛一向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 就算是姜茹说了这么多离奇的事情,他也好像没有很意外的样子。

他越是冷静,姜茹就越是慌张,怕裴骛不信他, 毕竟重生这件事,没有经历过确实是很难相信的。

忐忑之余,姜茹握着裴骛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松开, 她很怕裴骛不信她。

但是, 裴骛握紧了她的手, 他握着姜茹冰凉的手, 温声问:“你前世死的时候, 疼吗?”

他没有问别的, 他只是问姜茹疼不疼。

姜茹鼻间酸涩,只顾着摇头:“不疼,我不是被斩首的, 我其实是自己死掉的。”

没等裴骛询问,姜茹小声说:“我听到自己被诛九族,直接被气死了,没等官兵动手。”

或许是这个死法也很离谱,姜茹不好意思地说完,又接上一句:“所以我重生后就来找你了。”

即便前世的裴骛名声不好,被骂成那样,为了保住她的小命,她还是大着胆子来找裴骛,若是裴骛真的是个坏人,她很可能有去无回,但她还是来了。

以前裴骛从未细究姜茹为什么来找他,但是现在,他后悔了。

若是早些问姜茹,她是不是就不用背负着前世的惨痛结局,一直埋在心里这么久。

所以当初裴骛送她离开汴京,她的反应才会这么强烈,因为裴骛也是真的死过一回,她怕裴骛死。

说完这些,姜茹手心里已然全是冷汗,裴骛握着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的手变暖,裴骛好似不能呼吸,他想问姜茹前世过得好不好,她爹娘都走了,一个人把自己养这么大,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可即便吃了很多苦的姜茹也没能活多久,还因为他横死,实在无辜。

一切的源头都是裴骛,所以她来找裴骛了。

两人的手交握着,裴骛沉默良久,问:“那你前世过得好吗?”

姜茹跟着裴骛的日子并不那么好,她初来金州时,明明年纪这么小,却要担心他们能不能吃饱饭,又忙前忙后改善他们的生活,后来又总是跟着他奔波,没过过多少好日子。

这样看来,裴骛是真的直接间接地让姜茹受过很多苦。

他竟有些不敢面对姜茹,下意识想抽回手,然而姜茹紧紧抓着他,没有让他离开。

裴骛她过得好不好,姜茹就委屈地瘪了瘪嘴,突然扑进了裴骛的怀里,她哭着说:“一点都不好,我没有亲人,他们都想抢我的地,还想抢我的人,种地真的好累啊,我已经不是我自己了,我不仅晒得很黑,我的手也变粗糙了,像枯枝败叶,好难看。”

她一个刚读大学没多久的学生,生存能力很弱,尤其她又不识字,古代又不像现代那样,至少能找到一个服务员或是打零工的工作,她只能守着自己的地。

做生意更是天方夜谭,她手里没有钱,又不识字,是寸步难行的。

后来年纪大些,叔伯们总想把她拿去做人情,想把她嫁人换钱,她不仅要防着他们抢财产,还要防着他们哪天把自己绑去嫁人。

她过得一点都不好,积劳成疾,身体也有问题了,所以被抓到以后,气急攻心死了。

说过得好都是骗人的,不过是勉强饱腹,饿不死罢了,只是比起真的饿死的百姓,她确实算是很幸运的。

不会再有更差的结果,她来寻裴骛,至多就是个死,她是死过一回的人,还怕什么呢?

心口像是被针扎一般,裴骛紧紧抱着姜茹,他安抚地抚着姜茹的背,慌乱地哄她:“我以后会尽我所能对你好,不会让你受苦。”

姜茹跟着他也受了很多苦,所以裴骛只能保证以后,但是姜茹摇了摇头,她靠在裴骛肩头,说话时闷闷的:“遇上你以后,我每天的日子都很好,我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无论做什么事,裴骛都会支持她,无论她想要什么,裴骛都会满足。

她不会再害怕,也不用再与讨厌的人相处,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快乐的就是和裴骛在一起的日子,若是没有裴骛,她很可能又要重复自己前世的命运。

所以能重生,她觉得这是自己走大运,她真的真的很希望能和裴骛继续走下去。

她抱着裴骛,把自己完完全全嵌入裴骛的怀中,她知道她说什么裴骛都会满足,拖长了声音:“裴骛,所以你一定要活下去,不然我会被人欺负的。”

她不知道裴骛是怎么死的,但是她都告诉裴骛了,裴骛这么聪明,一定是能规避的。

裴骛终于把她的手捂得没那么冰凉,即便姜茹说的事情有多么的惊涛骇浪,他也依旧镇定地问姜茹:“那我是什么时候死的,你记得吗?”

姜茹很快就答道:“元泰十年,五月初十,是官兵来找我的那天,你应该是在我之前死的。”

姜茹一直记得那个日子,毕竟被抓去斩首,这样的日子确实刻骨铭心,所以自重生后,她一直把那个时间点记在心里。

元泰十年,距离裴骛前世死去的时间还有六年。

听起来是还有很久的,但是若是真的打起仗来,时间就过得很快了,每打一回仗可能就会要好几年。

虽然距离前世裴骛离开的时间还有几年,但难保不会出现什么意外,姜茹不确定他们的重生会不会有蝴蝶效应,怕裴骛比前世死得更早。

裴骛似乎在思索,他“嗯”了一声,道:“按理说,我是不会走到那样的地步的。”

若是裴骛真的当上摄政王,必然是权力在手,怎么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就算是惹了皇帝的不快,他应该也会找到方法全身而退,不会连累自己的九族。

自刚才说完这些话,姜茹情绪就失控了,抱着裴骛哭了好一通,到现在情绪也没有平复,她无助地攀着裴骛:“那是为什么呢?”

这句话问完,房间内安静了片刻,裴骛问姜茹:“我是什么时候成为摄政王的,你知道吗?”

这个姜茹是记得的,那时裴骛被封梁王,虽然只是封为王,但实际上他的手已经伸到皇宫,皇帝平日都得听他的,所以民间才流传裴骛是摄政王,不仅挟持皇帝,还要败坏大夏的基业。

姜茹回答:“元泰五年。”

元泰五年,如果用现在的时间线算,就是今年。

前世的这个时间,裴骛已经当上摄政王。

或许这一世姜茹的出现确实改变了很多,至少这个时候,裴骛并不是摄政王,但他若是现在再次回到朝堂,可能还会重蹈前世覆辙,再次当上摄政王,然后某一天不明不白地死掉。

裴骛迟疑片刻,又问:“你说我前世名声不好?”

姜茹点头,犹犹豫豫地说:“我以前还很怕你。”

传闻他强抢民女,还长得奇丑无比,姜茹当初来找他时真的很忐忑,她甚至在想,若是裴骛实在是很坏无法改变的人,她就给裴骛下毒,让他不明不白死掉,然后自己再逃走。

就算被官府捉去坐大牢,姜茹也认了。

真正见面时,裴骛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所以她改变了计划,决定阻止裴骛科举。

姜茹抱紧裴骛:“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你是好人。”

姜茹是真的什么也没隐瞒,全部都告诉裴骛了,裴骛隐约有了猜测,他顿了顿:“我既然是摄政王,为什么会放任百姓说我坏话?这不合逻辑。”

姜茹茫然地眨了眨眼,对裴骛的反问,她也发懵:“我不知道。”

裴骛自己将自己代入到那样的环境中,在没有姜茹的情况下,他为什么会选择当摄政王?

思索良久,裴骛突然道:“也许我是自愿的。”

自愿背负骂名,甚至自愿去死。

裴骛蹙着眉,看着姜茹睁得很大的眼睛,到底还是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姜茹:“也许我是自愿死的,但是我被骗了,我和他兴许有过约定,可是他在我死后毁约,所以你也被连累。”

姜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自愿去死,她无法想象裴骛有一天会自愿赴死,姜茹从裴骛怀中挣脱出来:“那你现在还会自愿去死吗?”

裴骛这回摇了摇头,他和姜茹脸贴着脸,两人都能感知到对方脸颊的温度,裴骛说:“现在有你,我不会去死。”

只要能活,他都会很努力地活下去,他舍不得留姜茹一个人。

“那你前世为什么会死?”姜茹不解。

良久,裴骛说:“功高盖主。”

宋平章是如此,陈翎是如此,甚至苏牧也是如此。

那么前世的裴骛走到摄政王这样的地位,也自然逃脱不了这样的命运。

皇帝不需要能完全压他一头的摄政王,所以裴骛甘愿背负骂名,这样,他有朝一日才能全身而退。

但是这其中出了差错,他死了。

姜茹似懂非懂,她只担心裴骛,于是急切地问:“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还要不要回汴京,若是要回汴京,又该如何保全自己?”

裴骛很快做了决定,他说:“不回汴京。”

皇帝不仅不可信,还可能要他的命,且裴骛回到汴京,皇帝也不一定会听他的。

与其自投罗网,不如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

当初选择离开汴京,就是知道汴京已经不安全,裴骛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洪州和信州,无论如何,裴骛也要试着做一些努力,就算只能多救一个人,裴骛也会试着去做。

裴骛说:“这几日,我会准备去一趟洪州。”

姜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扭伤的脚,到现在还泛着刺密的痛,她这伤得不是时候,若是要跟着裴骛去,很可能会给裴骛添麻烦。

姜茹不想和裴骛分开,她也想尽自己所能帮助裴骛,但是她的腿伤了。

姜茹想,是不是该主动告诉裴骛自己不去,这样裴骛也不会为难,裴骛却问她:“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姜茹愣住。

若是以前,裴骛一定会说让她不要去,因为姜茹扭伤,最好的选择就是在潭州静养。

他主动问,姜茹反而害怕自己去了还要裴骛照顾,于是犹豫地看向自己的脚:“可是我脚扭伤了。”

她裸露在外的脚踝还是红的,裴骛似乎被她提醒,伸出手摸了摸姜茹的脚,因为一直没有穿鞋袜,姜茹的脚是冰冰凉的,裴骛道:“没事,从潭州过去要坐马车,你可以在车上歇息,也不用到处跟着我跑,只用在屋内等我就好。”

说完这些,他又继续道:“若是不想跟着我去,你就待在潭州,有小夏他们陪着你,应当不算无聊,若是要出门,也可以叫她们扶着你,只是不要乱跑,也尽量少走动。”

知道姜茹会离不开他,所以他给了姜茹两个选择。

姜茹伸出胳膊,环上了裴骛的脖颈,她轻声说:“我想跟你去,但是我怕给你添麻烦。”

裴骛立刻道:“不会添麻烦。”

姜茹自然是愿意去的,她就凑到裴骛耳边:“想去。”

裴骛就点头:“好。”

说着,他就着这样的姿势抱起姜茹,姜茹搂着他的脖颈,就这么被他抱了起来。

若是之前,姜茹可能还会害羞,但是现在真正说明心意,她只想赖着裴骛,就这么任由裴骛抱着。

裴骛把她抱回了卧房,正堂的三间房屋是府里最大的,除去床榻,外间还有隔间,平日小憩或是看书什么的都合适。

裴骛把姜茹放到小榻上,先给她穿上袜子,又给她找了小被盖住冰凉的脚,重新洗过手,才问姜茹:“你可用过晚膳了?”

姜茹摇头:“等你。”

姜茹不方便,裴骛就叫小夏他们把晚膳端到卧房

来,两人对坐着吃完了饭。

晚上,裴骛就在屋内写文书,他在桌上写,姜茹就在他身旁看着,裴骛列得很清晰,从筹粮到筹钱这一系列都列好了,只唯独在人选这方面,裴骛犯难了。

去洪州顺利的话,一月就能回来,此事事关重大,裴骛不敢假手于他人,打算自己去。

洪州要去,信州也要派人去,但这事交给谁裴骛都不放心。

他去了洪州,潭州这儿的事务就只能交给通判,所以通判吴常知是不可以派出去的,只能留在潭州。

来到潭州当了半年的知州,足够裴骛对下属官员们的人品有了解,所以裴骛只能列出几个选择,盐运使张舟,或是司户参军严明。

张舟年轻些,行事不够稳妥,严明木讷些,但胜在稳当,不太会出错。

最后,裴骛还是选择了严明,派他去支援信州。

他沉思良久,又写了一条勒令,在潭州范围内征兵。

潭州的位置很关键,若是北齐北燕从南方攻入大夏,必然会选择经过潭州,潭州不能不先做准备。就算没有攻入潭州,将来与北齐打仗,这些兵也会有用武之地。

写完勒令,待明日下发,这几日只能尽量筹粮,早些去支援。

忙到深夜,姜茹陪着裴骛,等裴骛一切都做好,姜茹伸手让裴骛抱着她,把她放回床上。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第二日,潭州府衙内彻底忙了起来,潭州虽是蛮荒地,却也是有不少富商的,裴骛的令下发后,很快得了响应,筹集到了一些粮食。

裴骛又将自己的俸禄拿出大半,都用来购入粮食,不论能救多少人,他都希望尽自己所能。

他和姜茹的钱都是放在一起的,早已经不分你我,裴骛拿钱的时候,还特意问过姜茹,本意是只拿自己的那一部分,姜茹没有任何异议,只叫裴骛尽管拿,无论裴骛做什么她都愿意支持。

裴骛不久前才和姜茹说,他会不让姜茹再吃苦,可是如今他们的钱都拿出去大半,往后或许生活也会拮据很多。

裴骛觉得让姜茹受委屈了,姜茹就说:“我和你是一体,夫妻同心,我怎么可能看着你纠结自己却袖手旁观。”

“而且,”姜茹顿了顿,“元泰六年,舒州闹水灾,我也是因为被支援才活下来的。”

姜茹看着裴骛:“那时你还是摄政王,这其中或许也有你的手笔,若真是这样,你当时救了我的命。”

裴骛的关注点并不在所谓“他可能救过姜茹的命”这件事上,他知道,一旦受灾,能活下来的都是万中无一,姜茹必然受了很多苦。

裴骛问:“你那时怎么样?”

问的是姜茹的情况,姜茹说:“我还好,家里没有被淹,情况不是很糟,你不要担心。”

现在说得轻松,裴骛都知道,她当初能活下来一定是很难的。

舒州发大水就在明年,大夏这几年真是多灾多难的几年,虽说姜茹对舒州归属感没有那么强,但她也在那儿生活了十年,也有几个对她很好的大娘和姐姐,姜茹又沉默了,她趴在桌上,像是叹息:“舒州明年也会有灾,到时候我们能做什么呢。”

她又希望前世不是裴骛请旨支援的了,如果是其他官员被调派到舒州的也好,这样至少能救活舒州的很多人。

裴骛表情也渐渐凝滞,他在地方当一个小官,能做的微乎其微,舒州太远,他不一定能支援过去,而且他现在管的是潭州,总不能顾此失彼。

姜茹垂头丧气:“你先安排洪州和信州吧,舒州的事明年再说吧,要明年夏天,舒州才会闹水灾。”

当务之急确实是洪州和信州,裴骛是该去忙了,可他的脚步却还是顿了下。

他想得太多,想姜茹是怎么在这样浮沉的时代中活下来的,又想姜茹是真的很坚强,最后全都转化为心疼。

他能做的,唯有把自己的心都捧出来给姜茹,竭尽所能对姜茹好。

他这样心疼的眼神让姜茹受不住,姜茹就伸手推他:“你快走吧。”

裴骛终于还是被她赶走。

回到府衙后,裴骛把那条征兵勒令交给了通判吴常知。

潭州虽然也有一部分兵,但是数量不算多,裴骛突然要征兵,吴常知有些疑惑,裴骛就解释:“如今北齐和北燕虎视眈眈,我们该未雨绸缪。”

这么一说,吴常知得令,立刻就去做了。

几日的筹备,长长的马车粮食装满,裴骛等人也该出发了。

按照计划,裴骛和姜茹一辆马车,养了几日,姜的脚腕已经养好很多,现在已经能下地走路,只是走动时脚腕会疼,所以裴骛不肯让她走。

从这儿到洪州,坐马车也得一周,姜茹靠在裴骛肩上,马车颠簸时,她索性坐在裴骛怀中,两人互相做依靠。

七日后,马车终于驶入洪州地界。

他们此行是在运粮,按理说是会有不少灾民直接动手抢或是大打出手,但是他们几乎都没有见到,沿路虽然有灾民,可都行色匆匆,看见听他们也只顾着跑。

驶入洪州城,马车在长长的街道上行驶,发出空荡荡的咯吱咯吱声,城内安静得出奇,但偶尔又会有像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当当当当地在城内响着。

处处都透露着诡异,车马进入城内,路上也有行人,但见到他们却并无反应,也没有被支援的喜悦,像是已经麻木。

这样奇怪的氛围让姜茹有些不安,她握紧了裴骛的手,时不时掀开帷幔往外看,她在想,会不会洪州城内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洪州城的人才会这么少,这座城会不会已经成为空城。

剩下的人不会已经疯了吧,不然怎么会面对粮食毫无反应呢。

裴骛大约也察觉了不对劲,他蹙了下眉,只安抚地拍了拍姜茹,示意她不要怕。

走到洪州府衙外,姜茹掀开帷幔,看见府衙外排起的长队,有人正在施粥。

难不成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进入洪州支援了,因为已经有支援,所以百姓脸上的不是麻木,而是司空见惯。

但是又隐约有不对劲,姜茹想要下马,裴骛拦住她 ,下属上前去问。

下属礼貌地向施粥的男子开口:“敢问阁下是……”

那施粥的男子骄傲地仰头:“你连我们太平军都不知道?”

坦白说,他还真不知道。

见他表情疑惑,那男子就皱着眉,嫌弃地看着他:“你不是本地人吧?”

说着,他看了眼身后的粮食车队,似乎是有些奇怪,朝他摆摆手:“你们是谁?你们运这么多粮食是来做什么?”

下属迟疑地看向身后的裴骛,这领头的能在府衙外施粥,应当就是府衙的人,他就对领头的男子道:“劳烦通报,我们是潭州来的,求见知州。”

闻言,领头的男子表情奇怪:“知州?”

下属点头。

不知为何,男子的表情微变,他抬了抬手,众多灾民已经把他们给围了起来,灾民众多,马车被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男子笑道:“你们不知道吗?洪州如今已经被我们太平军围了,你们要找的知州正在大牢里,我看你们运粮过来,应该也是有志之士,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是选择归顺我,还是选择和你们要找的知州一起关进大牢?”

姜茹看着眼前的景象和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后,姜茹眼睛忽然瞪大了。

似乎一切都有了答案,洪州有人起义了!

而且,洪州如今已经是起义军的天下,就连洪州知州都已经被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