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舒怡只用了三天时间就把新型战机的方案确定了, 确定之后就由徐周群上报了。
只是上报之后赵振华和夏闻舟再次来了西北,不仅两人过来这一次还带了三个航天工业方面的泰斗人物。
267所的保密会议室里
几人对于姜舒怡把攻击型战机换成高空高速截击机的想法还是有点想询问的。
毕竟在他们看来姜舒怡这个脑瓜子对于用在攻击性的武器上, 一定会一击中的。
结果她提上的项目竟然是高空高速截击机,当然没有说这个不好,在这种情况下要能研制出高速高空截击机,那肯定都是华国航天旅里碑式的成功。
但这事儿怎么说呢,华国被欺负太久了,终于有挺直腰杆的时候,他们更想让世界快速看到华国的崛起。
姜舒怡知道大家的想法,其实别说两个部长的想法,连父亲都问自己,怎么会选择先研制高空高速截击机。
这时候在部队服役的战机大多都是老三代机, 甚至还有很多二代机,一旦对阵起来这些战机确实没有足够的底气。
但是现在她正好是知道未来的一些走势的,真正对垒的机会不多, 况且现在地面武器有反装甲武器顶着,等挂载武器成功定型, 那也将会增强战机的威慑力。
姜舒怡面对两位部长和老专家们的疑问,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拿出来军用的防务地图, 这是贺青砚特意去找老首长给她申请来的。
而且关于现在边境的问题,她也跟贺青砚讨论过了,从他嘴里分析出来的现在边境的形势, 跟自己记忆里的情况是一模一样的。
“赵部长,夏部长,还有各位前辈老师。”姜舒怡把边境防务图挂在身后的黑板上之后才说:“我们在讨论新型战机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看这里。”
姜舒怡说着拿出铅笔开始沿着北方边境线画出一道粗重的痕迹。
“按照咱们现在掌握在手里的情报, 咱们华国的北边,曾经是要好的朋友,但经历了专家撤走的事情之后,苏国跟咱们的蜜月期已经结束,这不还算,近两年北边边境冲突不断。”
“不仅如此,最严重其实是边境那边苏国已经部署了最新型的超音速的侦察机。”
姜舒怡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做了一些侦察机所能侦查范围的示意图。
等放下粉笔才继续道:“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咱们华国的领空对他们来说是单向透明的。”
简而言之就是华国此刻就像生活在一个单向透明的玻璃罩里面,外头可以清晰的看清楚华国的情况,而华国却还不能破开这个玻璃罩,外面的世界对华国来说都是一片雾蒙蒙的。
所以咱们现在首要的是需要看清楚外面,这才能进行下一步打得准打的快的动作,看不清的时候攻击力再强也是胡乱打一通而已。
“现在苏国这款侦察机飞行高度能达三万米,最大速度是三马赫,我们常规的歼击机跑断腿其实都追不上它。”
“够不着,追不上,这才是咱们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她说着又拿出铅笔在国家好几个核试验基地和导弹发射阵地都圈了出来。
“当敌人的侦察机大摇大摆的在我们头顶两三万的高中飞过,记录下我们辛苦建立的基站,阵地坐标位置,然后还能从容离去。”
“我们能做什么呢?最后等来犯的时候,我们紧急派出攻击战机,但是对方需要的东西早已经被盯紧了,那时候我们为了防护这些势必举全部之力。”
最后被成功钳制,到时候左右手都不得空,那就在战场上彻底失了先机。
姜舒怡的话让几个泰斗级的老专家陷入沉思,赵振华那也是枪林弹雨里来过的,遥想当年在支援战的战场上,他们不就经历了这样一场毫无防范能力的战役吗?
那是多少战士用鲜血和血肉,用长眠异国他乡的雪山才换来了成功。
赵振华闭了闭眼睛,握着的拳头蓦得收紧。
“所以赵部长,夏部长,还有各位专家老师,我们267所的第一架新型战机,不做万金油式的空优歼击机,而是要做出真正高空高速的截击机,平时它是咱们华国天空的守门人,战时也是保护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
“我们要让任何妄想从万米高空就能窥探华国的小偷有来无回。”
小小的保密会议室,连窗都没有,屋里只有一盏不算太亮的钨丝灯,铁门紧闭,门口有专门守卫的卫兵。
唯一的通风口就是将近两米高的地方有几块错落不一的比拳头还小一点风口。
姜舒怡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得出奇,最先响起来的是大家不约而同的掌声。
“好,好一个有来无回!”赵振华说:“作为军人,咱们不怕死,但怕窝囊,小姜同志你说到点子上了。”与其想着怎么能打得过,不如让他来的机会都没有!
虽然姜舒怡把大家说的热血沸腾,但是身为技术委员会的老专家们可还是时刻保持头脑清醒的。
“小姜同志,你刚才也说了现在苏国新型侦察机能在万米高空来去自由,你怎么能保证你所设计的截击机就能拦住它?”
姜舒怡等的就是这个问题,听到老专家的话直接又拿出一张草图放大家跟前。
“双发?”最先注意到的是其中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专家。
赵振华和夏闻舟还有两个老专家也齐齐看过去,赵振华没想到这才几天啊,小姜竟然草图都画好了?
这三天的准备加上他们来的这几天的路途,也就不过短短一周啊!
天才就是根本不需要思考?脑子里全是货吗?
不过这样子看起来其实跟现在服役的长风—7很像,只是放大了,所以刚才问双发的老专家继续问:“小姜同志是打算把长风—7放大搞双发动机?”
说实话就算是把长风—7放大增加双发,这也追不上那动则能隐身到三万米高空或者直接下潜贴地躲避的侦察机啊。
姜舒怡想果然全是航空技术委员会的老专家们,自己草图拿出来他们立刻就敏锐的看到了不一样的。
“不完全放大。”她说着点了点图纸进气道的位置:“大家看我图纸上摒弃了传统的机头进气。”
啊?姜舒怡这话又让几个老专家呆住了,要知道国内现在好的技术底子差不多都是从苏国哪里学来的。
包括这一代的专家很多都是从苏国留学回来的。
所以在研制上下意识的习惯跟着苏国那边的技术走。
现在姜舒怡就要打破常规,要知道机头进气虽然技术成熟,但是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机头是没有给雷达留位置的。
“机头进气那是给不要视力的勇士的,咱们要搞的截击机是要在几百公里外发现敌人的,所以我采用了两侧进气布局。”
“这样我们就把机头鼻子位置留出来了,装上咱们最大的雷达。”姜舒怡继续说:“我们现在的航电基础还差,雷达肯定小不了,那我就给它造一个大房子,让它能拥有下视下射的能力。”
“就算侦察机发现了我们,为了躲避雷达肯定会贴地飞行,那我们在万米高空照样把它给揪出来。”
就相当于不管你飞高飞矮,有的是办法黏着你,彻底让侦察机无处隐藏。
不得不说姜舒怡这个设计大胆又超前。
“可是小姜同志,单纯追求高空高速了,机动性能怎么办?咱们不能为了飞得高就把缠斗力给丢了吧?要是成为只会飞直线的冲天炮那不更成了活靶子。”
老专家似乎又发现了新问题,而且他的话是不无道理的,他们经历过了长风—8遇到的痛点,高速及其优越,但低空机动性惨不忍睹。
姜舒怡微微一笑又从旁边抽出一张关于机翼细节的剖面图。
这连环的操作看的赵振华又呆了一瞬,这小姜同志到底是个什么天才啊,这可是图纸啊,纯手画的啊,一周时间就能画出这么多?
不等赵振华询问,姜舒怡已经开始给老专家解释了:“专家老师您说的对,高空高速确实是个非常诱人的陷阱,所以我在三角翼的基础上又引入了三角翼和前缘襟翼的概念……”
她开始用自己已经推算出来的详细数据去解释如何平衡升力中心的变化,如何通过近期布局最大化每一分性能。
最后她把所有人说的心服口服,连技术委员的专家们都没有疑问,只能连连点头,可想而知赵振华和夏闻舟已经被说服成啥样了。
“好啊,这才是真正属于咱华国人自己的飞机啊!”赵振华思来想去也就这一句话了,实在是别的话他都找不到说啥了。
只能说小姜同志这个孩子还是太强了,强大到你不知道她得上限在哪里。
等从保密会议室出来的时候不管是老专家还是两个部长,脸上除了服气还是服气。
徐周群还有宋老一众人都等在隔壁一个大型项目会议室门口。
见到几人的脸色,就知道小姜同志这个项目成功通过了。
接下来肯定就是一些前期项目准备的安排,徐周群赶紧把两个部长还有专家邀请进大会议室。
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多听一会儿嘛,而且徐周群可没打算让两个部长白听,这不是267所现在壮大了,人手真不够了啊。
去年九月招来的那些学生,虽然个个勤奋好学,可到底经验差点。
虽然不能指望人人都跟小姜同志一样如此天才,可要委以重任还需要培养。
可现在的情况是人手完全不够用了,小姜同志这里有宋老帮忙,可宋老到底年纪大了。
陆衍之又去跟挂载武器的后续工作,这必须要给小姜同志再分配几个帮手才行。
徐周群都想好了,先等他们听吧,等会儿听上头了自己就好开口了。
果然进了项目会议室,赵振华和夏闻舟再次被硬控,连那几个沉稳的老专家都不停的点头。
最后当然是满意至极,徐周群跟个骄傲的大公鸡似得,看正事说完了赶紧询问:“小姜同志,你还没给咱们新机型取名呢,不能总叫新机型吧,那多没气势!”
“翩若惊鸿,宛若游龙,所以叫惊鸿!”名字也是姜舒怡早就定好的。
“惊鸿?”徐周群咂摸了一下嘴,“是不是太文气了?咱们不得整个威武霸气的啊?”游龙也行啊?
姜舒怡听到这话笑了笑,大家都被这个姑娘的笑给吸引了。
哎,徐周群想可能小姜同志因为长得好,人又温和所以更偏好这种文气的?
结果还没想完就听姜舒怡说:“不文气啊,惊鸿一瞥,让敌人在雷达屏幕上看见它的时候,就是他们此生见过最惊艳的画面,当然也是最后的画面!”
惊鸿一瞥,记住终生,当然不是记住了,而是让敌人终身停在了惊鸿一瞥的时候。
这还文气?
姜舒怡全程笑眯眯的解释的,结果大家只觉得空气都凉了几分。
当然上了战场就是要有这样的杀气,惊鸿一出,谁与争锋!
不得不说今天赵振华和夏闻舟再次被姜舒怡给折服了,所以在出会议室的时候才很惋惜的对姜崇文说:“老姜啊,你说你当年咋没多生几个小姜同志这样的女儿啊?”
“对!”徐周群立刻再一旁附和,这要267所多几个小姜同志这样的天才,天啦,那日子可不敢想啊!
姜崇文一时间都接不上话,好一会儿才说:“我也不止怡怡一个孩子啊?”
嗯????远在蓉城支援大三线的姜大哥:诶诶诶!!禁止把普通人跟天才对比哦!!!
当然大家也很识趣的没接姜崇文的话,倒是夏闻舟部长满意的说:“既然咱们这方案定了,那老徐你们267就配合小姜同志动起来,要人要力咱们部里也会大力支持。”
哟呵,徐周群等得就是这句话,赶紧把两个部长往自己办公室邀。
今天开会结束得比较晚,姜舒怡回家也比平时更晚了一些,结果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就看到邢佳云站在岔路口似乎在等人。
“佳云?”
邢佳云听到声音立刻转身,她最近在基地集训,所以都没在家,今天才回家,刚看到姜舒怡就张开手臂给自家好姐妹儿一个熊抱。
“怡怡,想死你了。”
“佳云,你在这里干什么?”姜舒怡好奇的问,要找自己可以去自己家啊,等在岔路口干什么?
“特意等你,快跟我来我家一趟。”邢佳云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人先去了她家,然后姜崇文牵着闪电回家。
闪电原本还想跟着跑过去凑热闹,结果自家主人扔下自己就跑了。
它只能委屈巴巴的跟着主人的老父亲回家。
等到了邢佳云跟秦洲家,姜舒怡才发现她家桌子上堆满了东西。
然后邢佳云从一个帆布包里直接掏出厚厚的一叠信封塞到姜舒怡怀里:“诺,怡怡这些都是给你的,还有这些。”她说着指了指旁边桌子上的一堆东西。
“这些都是什么?”姜舒怡看到手里捧着的一堆信封,这应该是写的信,那桌上麻袋装的呢?
“这是飞行基地那些女飞给你的。”试飞基包括她以前服役的基地,知道她跟姜舒怡是好姐妹之后都快高兴疯了。
这不一个个的又是写信又是准备特产了,这些天托人悉数都送到了她现在的试飞基地了,今天她让秦洲过去帮忙一起弄回来了。
“给我的?”
“对,怡怡,因为你的提议,方老首长才让咱们女飞有飞战机的机会,你都不知道咱们那群平时流血流汗都不落泪的女飞行员,在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邢佳云说着眼泪又要不争气的留下来了,这种感觉没有人能懂的,所以现在女飞们都把姜舒怡奉为心中的神了。
姜舒怡没想到邢佳云竟然是如此感性的人,赶紧笑着安慰了几句。
这也是她不把东西送过去的原因,害怕等会儿说着落泪被人笑话。
在家秦洲肯定不敢笑话她,这不见人落泪还心疼死了呢。
姜舒怡才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女飞们送给自己的,信是她们手写的。
最后在邢佳云的安排下,东西由秦洲帮忙,全部先送到了姜舒怡家,邢佳云眼睛还红着,怎么都不肯跟着去。
姜舒怡只能自个抱着信回家了。
等晚上的时候姜舒怡吃过晚饭,洗漱回房间之后才开始盘腿坐在炕上开始拆女飞们送给自己的信。
女孩子就是不一样,就算长期在部队训练的女兵照样香香的。
好多信里还专门放了一些带着淡淡香味的干花,干桂花干月季,虽然香味很淡了,可刚拆开信封的时候,那股香味一瞬间就被释放了。
配合着信里真诚的语言,感觉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质朴芳香,又带着女孩子独有的温柔善良。
而且很多信纸也不是随便折的,都折成了精致的小样子,有的会把边缘折成小叶子的样子,真的只有女孩子才会如此的用心。
其中有一个信封里厚厚的,原来还塞了一个香包,这是个湘妹子。
信写得老简单了“致姜工:谢谢您,给了我们拥抱蓝天完整的翅膀,———空军某部队飞行中队,刘爱红”
信封里有一个香包,刘爱红说这是他们湘西那边独有的,她甚至还连夜绣了湘西代表平安的图案,里头装的是能安神的草药,说她工作费脑子,有这个能更休息的好。
除了这个香包,那些麻袋装的东西里是一些吃的特产,甚至还有鞋垫这些。
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但可以看得出来,每一个人都准备的很用心,是一份份的真心,还别说姜舒怡看的都有些眼眶发热了。
这些都是这个年代这群温柔的女孩子们的浓浓的关心啊,就说女孩子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存在。
姜舒怡老感动了,直到贺青砚进来她都还在喋喋不休的夸赞那些女飞多温柔,多美好,甚至躺在床上还举着信来来回回的看。
看到自家媳妇儿被这么多人喜欢贺青砚当然开心,但是这眼里都快没自己了啊。
“怡怡,该睡觉了。”贺青砚个子老高了,站在炕边上,正好把光给挡了。
姜舒怡看了一眼才八点说:“哪有这么早睡的?”
“那晚上灯不亮,别看信了。”贺青砚说着要伸手去拿自家媳妇手里的信,打算给她收起来。
“哎呀,你别挡着我的亮光就很亮啊。”这个灯为了她画图不是特意换过吗?很亮好吧。
贺青砚看着翻来滚去的自家媳妇儿,眼里都快没自己了,他直接俯身下去把人禁锢在怀中:“姜总师,白天你是国家的,我不争,但晚上了你眼里能不能稍微有点自家男人?”
姜舒怡这才注意某人这是吃醋了?她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就吃醋啦?
不过看着某人可怜兮兮的样子还是非常利索的把信收了起来,然后开始哄某个脸都酸变形的人。
“我还以为我在怡怡心中都没几封信重要了。”
啧啧,谁说男人不会撒娇啊,听听这话,姜舒怡简直没想到贺青砚这大男人还有这么一手呢。
不过他长得好,晚上要睡觉了,衣服就只穿了一件无袖汗衫,就这样一副样子还冲你撒娇,这谁顶得住啊。
“怎么可能,阿砚你可是在我心中最最重要了。”
“是吗?”贺青砚觉得自己以前肯定是太好哄了,以至于媳妇儿都不怎么哄自己了。
“当然了。”姜舒怡一边肯定的点头一边凑近男人,眨眨眼才伸出手臂环住男人的腰说:“你看,我可只搂着你睡,我也不会抱着这些信睡,所以啊,全世界只有我们阿砚最最重要了。”
贺青砚什么段位啊,这不立刻被姜舒怡哄的一愣一愣的,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啊。
不过在晚上姜舒怡半睡半醒之间觉得被抱得好热,直接把人推开转身忽然闻到放在枕头边的香包的淡淡香味,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句,“还是闻着这个香味舒服。”
贺青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