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李韫跟贺奶奶来了, 家里就更热闹了，因为贺奶奶的嘴, 原本家属院还有点不和谐的声音，自这之后也清风雅静的了。
甚至被议论生不生孩子这事儿，姜舒怡跟贺青砚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就结束了。
不过对于生孩子这事儿两人不着急，在贺青砚看来自己媳妇儿还小呢，这才二十出头，年纪这么小生孩子干什么。
关于自己年纪的问题，现在的贺副师长在自家媳妇儿每天的各种夸赞之下，坚定的认为不也就三十出头吗？上战场都没问题，生孩子会是问题？
两边的父母就更没管了，孩子们的事情孩子们自己做主就好了。
李韫跟贺奶奶在西北就呆了一周左右, 李韫还有工作，而且赶回去还要陪着贺老首长过年。
虽然他表面说着不在意，可把他一个人扔在北城也怪可怜的。
主要两个孩子都忙, 她们在这时间长了怕耽误两个孩子。
送走婆婆跟贺奶奶这天西北又下雪了，回去的路上的雪停了, 但是路上铺着一层薄薄的雪，一眼望过去到处都是一片白茫茫。
“怡怡冷不冷？”
因为路上有雪，贺青砚的车开的很慢, 车里温度也有一些低，虽然姜舒怡身上盖着一件他厚实的军大衣，但是他担心她的脚冷。
“不冷。”姜舒怡摇摇头, 忽然就看到车窗外头那棵高大的柿子树。
当初她跟着贺青砚第一次来西北，也是在这里，两人吃着芝麻饼喝着白开水，她没想到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几年。
路早已经修得宽阔了, 也更近了，不过距离那棵柿子树却更远了。
不过还是能看到，红彤彤的柿子挂满了树枝，上面盖着一点雪，跟全部带上了白帽子似得，看起来都变得可爱了。
“阿砚，能不能停一会儿？”
贺青砚先停住了车才问：“怡怡，怎么了？”
姜舒怡这才说了远处那棵柿子树，贺青砚偏头正好看到了那棵柿子树，树上几只不怕冷的喜鹊正在树上跳来跳去的啄柿子。
“怡怡，这几年开心吗？”贺青砚忽然问。
“开心啊。”姜舒怡回头看向自家男人，然后忽然朝他扑过去，抱着人亲了一下：“还很幸福，是嫁给贺青砚很幸福。”
幸亏这一片没人，天又冷，路上鬼都没有一个，要不然就两人这样，在路边停下车，肯定有戴红袖章的人上前询问的。
因为没人，所以胆子就大了，贺青砚也伸手抱住自家媳妇儿，听到她的话，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
“我会让你开心幸福一辈子。”没啥花里胡哨的，承诺要怎么爱或者爱一辈子，而是简简单单的让她开心幸福一辈子。
毕竟什么都不如开心幸福让人舒服。
姜舒怡丝毫没怀疑贺青砚的话，他这个人除了在床上，虚头巴脑的话很少，说出来的肯定都做到了。
两人依偎了一会儿，姜舒怡感觉熄火之后好冷，发动机不工作唯一的热气来源都没了。
赶紧催着贺青砚说：“快开车，冷起来了。”
贺青砚点头：“那回家再抱你。”
姜舒怡缩回自己的位置，又把军大衣给裹紧了一些。
临近过年今年研究所一如既往的忙碌，烈风项目比惊鸿更受关注，毕竟要做全能型战机，能让国防看到最直观的能力。
动能反卫星武器这边，父亲姜崇文也是全身心的投入，现在成果也比较直观，预估在明年能正式下线运行。
姜崇文虽然没有女儿这样的天才本事，可在钻研度并不差，而且当年他也是在M国留学的，那边航空工业一直都比较强大。
虽然因为别人也有防备，可华国人的学习能力不差，身上还是有点本事的，现在还有宋老的帮助，更是如鱼得水，姜舒怡就可以完全不管反卫星武器这边，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她的全能武器这边。
陆衍之今天过来跟姜舒怡讨论烈风后续的一些实验问题，结果进到研究室就看着她埋着头在做类似于布防图的东西。
“小姜，你在做什么？”陆衍之走上前好奇的问，这一看就不是烈风的战机图。
姜舒怡看到老师过来了，终于找到可以讨论的人了，赶紧把人让过来说：“老师，你快来看看这个。”
“我觉得咱们这样一架战机，一款武器的研制太慢了，我打算这样，不能局限于飞机或者武器本身，必须发起对整个国防科研体系的杠杆式的升级。”
“杠杆式的升级？”饶是陆衍之也算是激进派了，可听到姜舒怡这话也忍不住反问了，这会不会操之过急了？
“对，我们与其次次挣扎在单一项目不如做统一的升级，比如飞控与航电咱们可以成立数控式电传飞控，然后启动记载脉冲多普勒雷达的预研制，建立航空半导体的专项攻关，最后咱们能为所有战机都装上数字大脑和真正的火眼金睛！”
她说着的时候还竖起两只手指比划了一下，那样子像是蛰伏于野外的捕猎高手，能时刻盯紧猎物。
“还有呢？”陆衍之一下就被姜舒怡的话给勾住了，对于一个技术痴来说，好好的突然搞这么大升级的东西，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所以他太想知道后面的东西了。
“动力系统，规划高推重比涡扇发动机核心机，设立单晶叶片与高温涂层，给航空工业解决心脏不强的问题，材料与工业……最后我们要有体系思维，空天一体，攻防兼备！”
主要不能单纯只做某一个产品的设计师，而是把这个体系架构打开，整个航天国防都在这个体系上铺开。
这肯定比单纯研制某个产品来的更快，而且这些成功的东西，比如涡扇发动机核心机，不仅仅是一架战机能用的。
就类似于一个强大的生产线，她们把所有的模型全部摆出来，然后下一次提出一个新产品，模型就从产线出来，随着运送带的传输，最后一架新型战机就缓缓出现。
“哇撒，姜总师你脑子是不是装的大型计算机啊。”宋怀民撩了一把快盖住眼睛的头发，一脸崇拜的看着姜舒怡。
太厉害了啊，长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就算了，脑子还这么好用，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啊。
陆衍之被突然出声的宋怀民吓了一跳，看到自己学生也被吓得后退一步，瞪了一眼笑的一脸谄媚的人：“你走路不能出点声儿，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关键吓到了，这样一副航空巨幕的图要靠谁来绘制？
宋怀民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不是看你们说的认真怕打扰吗？”
虽然被老同学说了一句，宋怀民也不恼，现在脑子里全是对刚才姜舒怡说的崇拜，他感觉自己所学的知识都不足以让他来对这姑娘进行夸赞了。
对于太厉害的人，所有夸赞的词语在她跟前都黯然失色了，只剩一句话，“厉害，太厉害了！”
“姜总师，既然如此，那我们需要从哪方面入手呢？”不等陆衍之说话，宋怀民倒是迫不及待的问起来了。
“我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要把我们的计算机科学升级，把模拟计算和手工设计跨越到数字计算，正式进入计算机辅助设计与仿真的时代！”
只要有了这样一台机器，不管是华国的航天工业乃至整个高端制造业都能真正快速越到数字研发体系里。
宋怀民这会儿已经惊得长大了嘴巴，牛啊，属实是太牛了，他真想知道姜总师的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
姜舒怡说完，最激动的反而成了宋怀民，原本他跟徐乔丽是从工业部那边来帮忙的，结果惊鸿完成之后，两人都不愿意走了，誓死都要追随姜舒怡。
正好267缺厉害的人，姜舒怡自然要把人给留下来。
所以这会儿他已经率先进了所长徐周群的办公室，进去就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堆，最后看到姜舒怡跟陆衍之来了才说：“徐所，你快听听姜总师的航空计划！”
真的光是听了都不吃亏的。
徐周群还以为姜舒怡在忙烈风项目的时候又有点小想法，毕竟惊鸿让267所拥有了风洞实验室，这一次烈风开始小姜同志好像也没说要做什么工具改良。
估摸这事儿才需要，可没想到姜舒怡这一开口就让徐周群差点站不稳，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升级个趁手的工具了啊。
不过这样的升级更伟大啊。
到时候推动的可不单单是267的发展，是整个航天工业的发展。
这事儿徐周群可不敢耽误，赶紧汇报到了方老总那里，又赶紧跟两部部长联系。
方老总光是听了徐周群的汇报就大为震撼，难怪当初这小姑娘只出了一个草图就敢在自己跟前保证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空中战场规则将有华国来定。
这要是铺开了这航天巨幕，华国甚至可以大言不惭的说一句，可以制定世界空中战场的规矩。
方老首长赶紧通知赵振华和夏闻舟来一趟，两人也正好因为这事儿想来找老首长，这一碰面，自然因为这事儿讨论了起来。
赵振华和夏闻舟还恨不得立刻就批复，毕竟这张航天巨幕图太吸引人了。
方老首长则是要比两人都考虑得更远，先不说别的，这利国利民的好事儿不得跟上面首长汇报？就算要做那也要给小姜总师申请到最大的通信证。
“眼看也要过年了，大家先安安稳稳的过个年，等过完年确定下来我们亲自去一趟西北。”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不亲自去一趟呢？
赵振华跟夏闻舟觉得不愧是老总啊，想的就是比他们周到啊，索性就安安稳稳的把年过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
一眨眼又到了新年，今年秦洲跟邢佳云要回北城，然后回来的时候又绕路到邢佳云的老家，两人结婚了还没正式回过家，所以今年过年就是姜舒怡她们一家四口。
一家四口过年也热闹，不过今年事情多，姜舒怡提出了要对航天进行杠杆式升级，听徐所说过完年方老总跟两部部长都要亲自过来，她肯定也要准备好到时候能拿出来的东西才行。
大年三十这天早早的吃过晚饭她就钻回屋里忙碌了。
倒是贺青砚陪着岳母在客厅包明天早晨要吃的饺子和汤圆，大年初一的一大早，南北习惯也不同，不过纯甜食姜舒怡也不喜欢，所以年年她们家饺子汤圆都不少的。
等把明天的东西准备好，全部冻在外面用冰冻起来的桶里，冯雪贞才对贺青砚说：“阿砚，明早你们也不用早起，最近你和怡怡都累了，特别是你天天那么早去部队，有这么一天就好好休息休息，明早我跟你爸起来准备早饭，就煮饺子汤圆，也不费事儿，你就别起来了。”
冯雪贞和姜崇跟这个女婿住了好几年，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她们家这个女婿能顶一个儿。
所以冯雪贞自然也把人当做自己的儿子似得，快过年这些日子贺青砚特别忙，作为今年才升上来的首长，又是最年轻了，还因为王磊媳妇儿的事，他要做的肯定比原本那些首长更多。
早出晚归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这种时候他也把女儿照顾得好好的，人心都是肉长了，冯雪贞看着自然也心疼这个孩子的。
“好，妈那就麻烦您和爸了。”
“你这孩子还跟我们客气上了？”现在为了解决西北基层医疗条件差的问题，今年从各地都来了不少城市医学生知青，一来就扎根基层。
冯雪贞现在负责的村子也减少了些，也不是很忙，所以在家的时间就更多了。
自然能帮忙分担一点就分担一点。
贺青砚进屋看到自己媳妇儿还伏案工作，走过去低声问：“怡怡，今天过年，要不然休息了？”
姜舒怡其实做的也不多，就是一些细节数据修正一下，因为比较细致她做的也比较慢。
正好贺青砚进来的时候，她正好忙完了，立刻就把铅笔一扔，转身就挂在了贺青砚身上。
“过完年我就没那么忙了。”贺青砚抱着自家媳妇径直走向旁边烧的热乎乎的炕，然后把自家媳妇儿放上去坐着。
姜舒怡听到贺青砚这么一说也立刻道：“诶，我过完年应该也是哦。”
夫妻俩连这事儿上都还挺心有灵犀的，贺青砚听完笑了一下，转身去接了一点冷水进来又去了烧炕炉子上的水壶进来，把热水兑进盆里。
“怡怡过完年怎么就不忙了？”他记得她们新项目没这么快结束吧？
贺青砚说话的时候已经把热水放到姜舒怡脚边了，他蹲在一旁熟络的脱掉自家媳妇儿脚上的拖鞋和袜子，试了试水温才把她得脚放进去，又问了一句：“烫不烫？”
姜舒怡摇摇头，才说：“因为我要给咱们航天工业增加利器了！”
“能说说是什么吗？”贺青砚一般也不问自家媳妇儿经手的东西，毕竟一家人保密意识可好了。
不过听媳妇主动说，猜测这应该是能说的。
姜舒怡就一边泡脚一边把自己的规划给贺青砚说了至少大型计算机做出来，以后她就可以不用手工画图了，还有风洞试验，也能减少很多，直接用模拟试验。
贺青砚听到自家媳妇儿的侃侃而谈，虽然很多都有点不懂，但不妨碍他觉得自己媳妇儿真的厉害，当然自己也厉害，他可是一眼就看出自家媳妇儿是天才呢！
直到姜舒怡泡好脚躺在暖呼呼的热炕上她才说完了自己的伟大蓝图，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家男人骄傲的问：“有没有觉得我超厉害？”
姜舒怡所有的小骄傲小脾气在外面都没有，也就在贺青砚跟前完全不一样，话也多，说到得意的就会求夸夸。
“超级厉害，我们怡怡一直都很厉害！在我心中怡怡永远最厉害！”贺青砚这种时候，夸她的话都说不完的，说着还曲起食指在她鼻尖宠溺的刮了一下。
结果他立刻就看到自家媳妇儿眉眼都皱起来了，心想自己夸得不对吗？
“啊？贺青砚你的手摸过我的脚！”好嫌弃的！
贺青砚看她嫌弃的那个样子，俯身就亲上去了：“不脏，我不嫌弃！”
“我嫌弃！啊啊啊啊……你快重新去刷牙，不然不准再亲我！”
贺青砚：“……”
今年的年虽然简简单单的，不过却温馨的很，初二这天贺青砚要去驻地里，姜舒怡她今年多放了几天还可以多休息几天，年前她把事情基本搞定了，这几天自然就过上了吃吃喝喝的悠闲日子。
父亲提前去了研究所，动力反卫星武器的关键期，父亲都要亲自盯着才放心。
冯雪贞也要初五左右才去公社卫生所，在家没事儿就给女儿做好吃的。
结果今天她锅里才炖上东西，驻地卫兵就来了，有个村子里有人忽然病倒了，那个人生的是慢性病。
正好冯雪贞一直负责那个村子，这个病例挺特殊的，她就一直在负责。
现在人病倒了，就想请冯雪贞去看看。
姜舒怡一听忙说：“妈我陪你去吧？”从驻地到那个村子也要走半个小时，主要是山路也不好走，昨晚下了场大雪，山路估计都看不清，她也不放心。
“不用，你就在家等着，顺便守着这个锅里的东西，人家村里有人来找我，我跟着一块儿过去就行了。”而且每一次从村里出来人家也会送到村口。
这条路她也是走熟了，带着女儿她还怕跌跌撞撞的把女儿给摔了。
姜舒怡听母亲这么说想了想就留在家里了。
冯雪贞提着药箱就跟着出门了，等到了村子询问了那人的情况，发现病人情况竟然跟自己预估的差不多，看来自己采用的那个治疗方法就是可行的。
她赶紧开始纪录这个情况，然后又问了许多问题，打算把这些都做成详细记录，至少以后这个病就不再是治不了的了。
冯雪贞又给病人留下了一些药，叮嘱对方按照自己的方法服用，等收拾妥当村子里的人都要留她吃饭，她也婉拒了，正好回去可以汇编到自己的记录手册上。
“哎哟！”冯雪贞因为想的太入神了，没注意一脚踩空整个人直接摔进了小路旁边的一个被积雪半掩的深沟里。
摔下去滚了两圈冯雪贞才反应过来，脚踝立刻传来剧痛，试了好几次都爬不起来。
昨晚才下了一场大雪，今天的天格外的冷，寒风裹着雪沫子专门朝着人攻击。
这一片本来人就少，大过年的大家更不怎么出门，冯雪贞喊了两声也得不到回应，西北这边是有狼的，虽然这一片挨着驻地说是狼不会来。
但万一自己喊久了把狼吸引来了呢？
脚踝又痛，她只能暂时坐在药箱上想办法。
驻地这边姜舒怡在家守着汤都炖好了，眼看着早已经过了晌午了，她这也跟着着急了。
母亲说看完就回来，还说是那个慢性病的病人，她听母亲说过这个病人的病不是特别严重，但在医院的时候医生说是不能治愈的，相当于一辈子要被这个病痛折磨。
那这样的病应该看不了多久才对。
姜舒怡心里担心，抓着衣服套上就准备出去，结果才冲出院子贺青砚就回来了，“怡怡，怎么了？”
“妈妈她上午就出门去村里给人看病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姜舒怡赶紧把情况给贺青砚说了。
贺青砚看了一眼时间，离开得确实太久了，“怡怡，你先回去，我带个人沿着那条山路去找妈。”他对这边更熟悉，去找人也更方便。
姜舒怡这倒是没硬跟着去，自己那点体力她还是知道的，就不跟着去增加负担了，自家男人还是靠的住的。
冯雪贞在原地试了好久，最终根本爬不上来，就在她都快绝望的时候，又试着喊了几声，没想到竟然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冯奶奶，是您吗？”郑向东高中已经毕业了，原本是准备参军的，结果体检有一项没达标，父母为了自己的事儿也着急上火，他心情郁闷得很。
当初从姜婶子那里得到了资料，让他考上了高中，他考上的那天还特意去找贺叔跟婶子说，以后自己一定会努力有大出息。
结果现在连参军都没机会了，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原本想跑出来偷偷哭一场，这还没哭呢，倒是先听到有人呼救了。
幸亏也没哭啊，这要被人听到，不仅没出息的事儿给坐实了，脸也彻底丢没了！
不过这会儿郑向东也顾不上自己的郁闷难过了，听到冯雪贞回应，赶紧喊道：“冯奶奶，您别怕，我这就下来托您上来。”
说着郑向东“咚”一声就跳下了深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