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砚那句时间正正好, 说的理直气壮,姜舒怡被他圈在怀里都没办法动弹了, 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滚烫的温度和强有力的心跳。
“诶,你等等……唔……”这人这么行动派的吗?
姜舒怡话都没还没说完就被男人给强势又温柔的吻住了。
贺青砚的吻看似温柔,但根本拒绝不了,跟他这个人一样,看着温和,其实可难拒绝啦。
姜舒怡推了两下没推开,索性也沉溺享受了,反正这事儿是她提出来的,况且某人未免过于自信了,怀孕也不是容易的事吧。
贺青砚察觉怀中的人沉浸其中, 逐渐吻得更深,屋外开始下雪,夹杂着风, 片片雪花扑打在窗户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屋里的灯光已经熄灭, 但影影绰绰的能看到人影,给暖呼呼的屋里增添了不一样的朦胧暧昧。
今晚贺青砚还真是十分不客气,三十多岁的人了感觉精力格外旺盛, 她觉得肯定还是白天的训练太少了。
到了半夜,姜舒怡困得眼皮直打架,贺青砚还精神抖擞, 忙前忙后的收拾完之后才回到炕上把洗的清清爽爽的媳妇儿再次拢进怀里,宽厚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她得背脊。
“怡怡?”男人忽然又开口了。
姜舒怡迷迷糊糊的以为他还没完,忙无力的挣扎了一下:“我好累!”
贺青砚在黑暗中听到自家媳妇儿娇得过分的声音,没忍住轻笑一声, 低头安抚的亲亲她的额头:“嗯,我知道,怡怡,我是想跟你说,我不仅会做一个好丈夫,以后一定也会做个很好很好的父亲。”
姜舒怡放心的嗯了一声,她当然知道他会是好父亲的,就他这么会照顾人,以后简直超级奶爸好吗,就这一点她还是很相信自家男人的。
自从决定生孩子开始,贺青砚的照顾更加无微不至了,不管是从吃饭还是穿衣服保暖上,事事都操心。
出门前必须检查自家媳妇儿的手套围巾帽子有没有戴好。
更夸张的是他也面临调往琼州岛,工作事情也开始逐步减少,这不每天姜舒怡去研究所他已经开始早送晚接了,明明自己都有两个警卫员了。
但他一句不放心,连同闪电都被他重新教育了一遍,以后不准扑,不准突然大声叫喊,怕把姜舒怡给吓着。
姜舒怡看着跟狗子都较真的人有点想笑,没想到闪电还真是听话,自那之后在激动就自己原地跳,原地转圈,愣是不敢扑。
这天贺青砚才把姜舒怡送完回到办公室,秦洲就过来了,看到某人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笑着问:“老贺又有啥好事儿啊?”
贺青砚原本想说自己很快就要当爸爸了,又增加一层跟自家媳妇儿紧紧联系的身份,但想着事儿还没成,也就没说。
“我哪天没好事儿?”贺青砚一挑眉非常嘚瑟的开口。
秦洲见状忍不住眼角抽抽,怎么以前一点没发现这人这么喜欢嘚瑟呢。
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反而问起了正事:“老贺,你跟小嫂子决定要走了?”
听说老贺的关系都在准备转移了,看来这事儿是定了啊。
贺青砚点点头:“嗯,等怡怡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们就离开。”
“是去哪里?”
“琼州岛。”
秦洲眉眼一挑:“那么远啊?”
“嗯,对于西北来说确实挺远的。”
秦洲看向老同学兼战友,瞬间非常的不舍了,忍不住重重叹口气:“这一走,咱们兄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了。”
贺青砚倒是没秦洲这么浓重的感慨,毕竟是跟着媳妇儿走,伸手拍拍自家好兄弟:“革命同志四海为家,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的!”
“也是!”秦洲笑道:“而且琼州岛也好,冬天也不冷,等你跟小嫂子安顿好,我跟佳云找机会去看你们。”
“行。”贺青砚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当爸爸了,秦洲两口子好像还没动静,又没忍住拍了拍秦洲的肩膀:“那你也要好好努力。”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秦洲以为是好兄弟让自己加油努力升职,想也没想的点头:“一直努力着呢!”只是要追上老贺的步伐还是不容易的。
贺青砚闻言立刻拧着眉看了一眼秦洲,心想这人不太行啊,结婚这么久一直努力竟然啥也没有?
哎,不过都是男人这事儿自然也很给兄弟面子啥也没说。
倒是秦洲被贺青砚的带着同情的眼神看的一愣,心想难不成老贺看出来自己升职困难?这不应该吧?自己虽说不是顶拔尖的,但在驻地那也是很有名声啊?
直到不久之后秦洲听说小嫂子怀孕,突然一个夜晚他明白了当时贺青砚那个同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也不管是不是寒冬腊月的夜晚,穿上衣服就准备去敲贺青砚家的门。
邢佳云赶紧把人给拽住,“你要敢影响怡怡休息,看贺副师长揍不揍你!你要被揍我可不会帮忙哦!”
秦洲:没爱了!
姜舒怡跟贺青砚要离开西北这事儿,很快就在家属院传开了。
最先上门的就是周秀云,得知姜舒怡要离开西北,上班都没劲儿了,好不容易熬到下班,赶紧就上门了。
“舒怡妹子,听说你要走了啊?”
“对。”姜舒怡点点头,转身给周秀云倒了一杯水。
“哎,妹子我好舍不得你啊。”周秀云感觉自己真是浑浑噩噩的过得半辈子的,真正好起来是认识舒怡妹子开始的。
要不是跟姜舒怡交好,指不定自己这会儿还是成天抱着手跟大家伙东家长李家短的碎嘴大姐。
也不清楚自己的这门手艺是能出去工作,能挣钱的。
还有自家儿子向东也是,要不是遇到舒怡妹子高中肯定是考不上的,当不了兵只能下乡,哪里能跟着去城里学医啊。
“嫂子,我也舍不得你们。”姜舒怡确实对西北的人和土地都不舍。
这些年除了贺青砚很照顾她,邻居们也很好,但凡能搭把手的事儿基本是秀云嫂子跟翠花嫂子帮忙的多。
虽然只是中途认识的,可这些年俨然也跟亲人差不多了。
周秀云知道姜舒怡是能干人,离开肯定是有大去处,虽然不舍,可还是没哭丧着脸,很快调整好就问:“妹子,你们这一次离开是去哪里啊?”
“琼州岛。”
“琼州岛啊,那可好远的,我听人说过,听说要坐好几天的火车,还得转船呢。”
“嗯。”姜舒怡点点头说:“是挺远的,不过以后咱们国家越来越好了,看起来很远的地方,也是一眨眼就到了呢。”
周秀云笑笑,知道姜舒怡在安慰自己,哪有那么快啊,火车那么快也得好几天呢。
接下来几天张翠花嫂子,还有家属院好些交好的嫂子们也陆陆续续的上门,除了不舍就是打算给姜舒怡准备些啥东西。
不过想着她还要呆大半年倒是也不着急了,张翠花挺着急了,从知道这天开始就准备给姜舒怡做衣服,得知琼州岛比较热,做的裙子不少,还有那种单薄的外套。
剩下的她又帮忙做了好些小婴儿的衣服。
“妹子,你跟贺副师长以后肯定会生孩子的,小衣服我提前给做好,你们到时候离开带走,万一生了孩子也不用着急忙慌的准备。”
姜舒怡准备生孩子这事儿没跟谁说,但翠花嫂子这礼物挺好的,因为这些年姜舒怡家的衣服都是张翠花帮忙做的,所以她买了布直接就放到翠花嫂子家。
嫂子是个特实在的人,做完剩下的碎布都能给她做点别的东西,看剩下的布匹不少,也全都帮着赶制成衣服了,小孩子的差不多都做到了一岁。
“嫂子,谢谢你。”
“谢啥啊,这些年嫂子能给你做的就这么些杂事儿。”张翠花永远记得姜舒怡当初给家里的帮助。
他们家条件当初不算好,这个妹子从来没高高在上的施舍过,每一次的帮助都恰到好处又随意,既保全了她那点自尊心,又实实在在的得到了帮助。
而且夫妻俩得空还能帮忙辅导一下大毛二毛的功课,所以自己做的这点小事儿根本算不上什么。
晚上贺青砚回家看到媳妇儿放在炕上的一堆新衣服,好奇的问:“怡怡,你买的?”他说着还拿起一件小衣服撑开看了一眼,好可爱的衣服啊。
“翠花嫂子帮忙做的,说是咱们以后生孩子用得上。”
“那翠花嫂子还送的很及时。”贺青砚说着揽过自家媳妇儿抱着,手里捏着那件漂亮的小衣服。
姜舒怡立刻听出男人话里的意思,伸手推了他一下:“贺副师长,你是不是太自信了?”还想一次就有?这都还没谱的事儿就敢说及时。
贺青砚自信的挑眉:“当然,怎么怡怡不相信?那今晚再试试?”
“别别别……”姜舒怡觉得他体力过于好了,得缓缓,不然比上班都累了。
贺青砚当然也只是说说,怕真把人给累坏了,不过接下来的时间还是没怎么间断的,毕竟都说了,那肯定有始有终。
最近邢佳云好不容易休假,她的时间差不多就用来缠着姜舒怡了,好不容易遇到的小姐妹,一眨眼就要分开了,这能不难受吗?所以得空就黏着姜舒怡。
姜舒怡一直以为邢佳云是御姐性格来着,结果没想到其实也好黏人的,特别是得知要分别之后,还很容易掉眼泪。
姜舒怡看到人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忍不住打趣道:“诶,佳云,外头可都说你是女飞行员中的佼佼者,雷厉风行的邢队长呢,肯定不知道你私下是个爱哭鬼吧?”
“好啊,怡怡你还是不是我的好姐妹了,还没离开呢,就开始笑话我了是不是?”邢佳云北说的破涕为笑,伸手就要去挠姜舒怡痒痒。
“啊……我错了,我错了!”姜舒怡怕痒的很,看到邢佳云伸过来的手就赶紧求饶了。
“哼,现在求饶我才不会放过你。”
两个姑娘闹了好一阵,邢佳云才坐直了身体,然后拉着姜舒怡眼神里全是浓浓的不舍。
“怡怡,我就是舍不得你,虽然咱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也就几年吧,可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而且我现在能成为飞行大队的小队长,也因为你,是咱们女飞能正式飞战机,都是因为你。”
所以姜舒怡对她而言不仅仅是朋友,还是有知遇之恩的伯乐,若是没有她,指不定她到退役可能都始终带着遗憾,没能飞战斗机的遗憾。
可是现在因为好姐妹,她的遗憾也没了,结果却要分别了,好吧,遗憾又来了。
姜舒怡心里也酸酸的,挽着好姐妹的手臂,“佳云我也舍不得你。”她酷酷的飞行员小姐妹,就要暂时分开了,舍不得。
“那你答应我,到了那边一定要常给了写信,一个月至少一封,让我知道你过得好,虽然我相信贺副师长肯定会对你好,但万一他敢不好了,你也要给我说,到时候我开着战机来揍他!要是别人欺负你,你也给我说,我一块儿揍!”
姜舒怡被邢佳云认真的样子都逗笑了,“好!你也要给认真回信,我打不过秦团长,但是我有帮手!”
“怡怡,你记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最重要的人!”
厨房里忙着做饭的两个男人,听到这话齐齐的拧眉了,特别是秦洲,怎么感觉自己出任务佳云都没这么舍不得呢?
“诶,老贺,以后不会等有了孩子,更没咱俩什么事儿吧?”怎么感觉谁都能在媳妇儿心里排在自己前面了。
贺青砚格外自信的开口:“那不可能,我在怡怡心中永远第一位。”
“你……”秦洲看着贺青砚,好一会儿才羡慕的问:“小嫂子说的?”
“当然!”贺青砚觉得媳妇儿不用说,他感觉得到。
秦洲看贺青砚如此自信,当然也信了,不行晚上回去得好好跟自家媳妇儿掰扯一下,自己也要做她心里的第一位。
想着想着秦洲更佩服贺青砚了,这人读书那会儿就有本事,没想到结婚了也挺好本事的,小嫂子这么厉害的人,都能被老贺整的五迷三道的,还说他在她心中永远第一。
他决定趁着老贺没离开前好好取取经。
贺青砚当然也没什么经验,主打一个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不过这本事忽悠外头的人绰绰有余了。
研究所这边姜舒怡每天都在交工作出去,原本徐周群打算给她办个欢送会的。
不过最后被姜舒怡给拒绝了,到时候肯定弄的很煽情,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太适合这种很煽情的场面。
徐周群这个就没强行做主了,这些年他也算很了解这个姑娘的,她更多的时候并没有那么话多。
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也怕人觉得烦。
虽然没举办欢送仪式,可大家知道姜舒怡要离开还是非常不舍的。
最不舍的肯定是陆衍之这个老师,当初她说自己需要一个在航天工业上强有力的同行者,所以选了自己当老师。
这些年师徒两人虽然并不存在什么教授关系,可陆衍之却感觉这个学生很多时候看起来格外的熟悉。
所以陆衍之这个老师当然万分不舍,可作为老师没有把学生一直留着不毕业的道理,所以他的不舍根本没表现出来。
剩下的就是曾文他们几个助手了,特别是曾文,还想着要永远跟在姜舒怡身后做她得助手呢,结果这个愿望轻飘飘的就落空了。
李教授因为身体原因,走路都困难了,可在正式退休前也提前来送姜舒怡。
当然还有林老,宋老,还有当初从北城机床研究所请来的李建,王超……
偌大的267所,都是这一场航天巨幕图缓缓升起的见证者,而姜舒怡作为带领大家前进的人,谁都不会忘记她。
不舍的情绪在工作的加持下很快就给冲淡了,姜舒怡想缓大半年离开真是明智的,不仅工作交接好了,大家也逐渐接受她要离开的事情了。
这说了大半个月的离开,那种情绪就淡下来了,转而267所的人开始使劲儿的询问自己压箱底的问题了。
毕竟在大家看来以后姜总师走了,遇到难题可没人能快速给他们解决了,所以趁着人还在所里,能有问题的就请教问题,没有问题的那是创造问题都要请教。
大家简直都要把她当做错题修正库了。
反正姜舒怡这会儿也没啥事儿了,自然非常乐意帮忙解决。
毕竟她去了船舶部,也永远是航天人,而且她去船舶部就是为了国家的山海远洋国防事业,国防就是要海陆空全面发展,国家的未来才会越来越强大。
自然也不能落下航天的发展了。
宋怀民跟徐乔丽今天找姜舒怡帮忙解决完新的问题,坐在她的研究室又开始不舍了。
两人看着陆衍之这个老师反而好像没多舍不得的样子,有些好奇,特别是宋怀民忍不住问:“老陆,你学生都要走了耶,你都不难过一下下的吗?”
陆衍之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宋怀民,又看向姜舒怡,并没有用自身情绪给学生压力,他的不舍得自然都放在心里。
“为什么要难过?我的学生这么优秀高兴都来不及好吗?”
“而且,未来我们一定会顶峰再相见的是不是,小姜!”
陆衍之对自己的学生充满信任,对自己当然也是充满信任,好歹是做人老师的人,绝对不能拖了学生的后腿!
“对,老师不愧是我的老师!”姜舒怡听到老师的话,也立刻大声附和:“那大家到时候就顶峰再相见!”
不仅仅是他们,等再相见的时候,肯定也是国家民族的顶峰,因为一代代的科研人员已经扎根在角角落落不停的为国家国防事业加油努力,未来怎么可能不好呢?
姜舒怡这边的正式借调手续也全部办理完成,等把267所的工作全部交接完也就应该启程了。
不过算算时间估计要到明年四五月的时候,那会儿正是西北春暖花开的时候。
所以这是她跟贺青砚在西北过的最后一个年了,今年又遇上父母平反,所以是非常值得庆祝的一年。
今年两人也都不忙了,所以早早的就开始准备年货了,明年就要离开了,所以秦洲提议今年几家人好好一块儿过年。
周秀云作为国营饭店的总厨了,今年说什么也要好好露一手,所以今年四家人一块儿过年,还有大厨坐镇,自然是不一样的。
昨天姜舒怡跟贺青砚有空,特意去省城买了一趟东西。
昨晚收拾完又有点晚了,所以今天姜舒怡直接睡到了快中午,怎么都睁不开眼睛,感觉无比的劳累。
贺青砚离开前就跟媳妇儿说了早饭给她温在锅里的,结果快中午回来发现早饭原封不动。
这种情况从没有过了,就算自己刚开荤那阵有点控制不住,自家媳妇儿累得踹人,一般在十来点一定会起来吃东西。
这给贺青砚吓一跳,担心媳妇儿生病了,赶紧把从外头带回来一身寒气的军大衣脱掉,又在外头烧炕的炉子上烤了烤手才进了卧室。
看到媳妇儿睡在床上还沉的很,快步走过去摸了摸她得额头,发现并没有发烧才松口气。
“怡怡?怡怡?”
姜舒怡觉得这几天浑身都软绵绵的,特别是今天极度不想起来,听到贺青砚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睛。
“怡怡,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贺青砚说着又摸了摸媳妇儿的额头,还有脖子的一侧,岳母教过他,若是额头感觉不到发烧可以摸摸这里若是跳得太快也可能在发烧。
姜舒怡大概猜出自己可能是怀孕了,她大姨妈虽然第一天疼,但还算准时。
这一次没来,而且她浑身都没什么劲儿,作为一个理论知识还算丰富的人,她猜测可能是怀孕了。
“阿砚,要不咱们去医院一趟吧?”虽然猜测归猜测,但还是要医生说了算。
贺青砚也没往孩子方面想,只听媳妇儿说要去医院,就觉得她身体不舒服,赶紧开始忙着给姜舒怡穿衣服,穿袜子鞋子……
不过饶是紧张还是让姜舒怡喝了半碗温热的米粥才急冲冲的抱着人往驻地医院冲。
姜舒怡拦都拦不住,要下来他更是不让,就这么被抱着一路跑到的医院。
结果被老中医一诊脉,说是怀孕,贺青砚直接呆住了:“医生,我媳妇儿只是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