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春苗的反应迅速, 直接用身体护在姜舒怡跟前,利用后面一棵超大的榕树做掩体。
周前进握着手枪已经退到一旁, 随时准备动手。
“是贺副师长的车!”
周前进突然惊喜的喊了一声,就在车快到眼前的时候,他终于看清楚了那辆车。
果然吉普车在他们的前方几米处急刹停下,车门打开,贺青砚快步跳下车,直奔何春苗护着姜舒怡的地方过去。
“怡怡!”贺青砚冲到姜舒怡跟前,看到妻子安然无恙,紧绷这的身体才稍微松懈一些,“怎么回事?”
周前进忙道:“车胎爆了。”他迅速把刚才的情况给首长汇报。
贺青砚闻言脸色沉了下来,让两人守着姜舒怡, 他才开始绕着车检查。
还真在地上捡到了好几块边缘锋利的三角铁片,那种能立起来的锋利尖锐铁片。
“故意的。”贺青砚起身把铁片递给身后的警卫员小王,“收好, 按照线索查一查。”
小王接过铁片仔细看了看,这东西一看就是有预谋的。
虽然闪电已经绕着周围跑了一遍, 没发现危险,但贺青砚也没久留,打算先把媳妇儿送回家。
等到上了车他才开始问媳妇儿今天的会议是临时决定的还是提前定下的。
“临时。”
“按理说能这个时间在这段路布设说明对方对我们的行车路线和时间是有了解的。”
姜舒怡说:“下午有个讨论会, 原本是跟平时时间差不多的,但没想到遇到几个技术难点,大家讨论了一下时间就晚了。”
“剩下的人都是住在研究所宿舍的?”
“嗯。”宿舍就在研究所不远。
贺青砚点点头询问了今天研究所留下的人有哪些, 能这么精准的让车爆胎,肯定不是随便乱撞到的。
只是现在情况还不清楚,是内部出了问题还是外头有人踩点。
姜舒怡这会儿坐在丈夫身边倒是安稳了,这才问:“你今天怎么来了?”
“等你到七点半还没见到影, 小珍珠一直哭,我心里也不安稳就过来了。”
贺青砚说着语气里都带着一丝后怕,特别是出门的那阵,心慌得很,所以小王一路把车都快当飞机开了。
“吓到没?”贺青砚想到父亲说时局那会儿才刚安稳的时候,海湾那边贼心不死,派了好多敌特分子过来,意图破坏国家大团结。
因为一直不成功,就开始剑走偏锋,派出了暗杀的人,当时好几个老首长就遇到过回去车出问题的情况。
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种招数竟然卷土重来了。
姜舒怡摇摇头又点点头:“一开始有点,看到你来了也不怕了。”贺青砚还是很有安全感的,不管是哪方面。
贺青砚握紧自家媳妇儿的手,没有再说话,一行人就这么回到了家属院。
方姨抱着小珍珠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走,小珍珠不肯回家,一直要等在院子里。
在看到爸爸妈妈回来,还没等妈妈下车就赶紧伸出手扭着身体要扑过去。
“妈妈,妈妈,妈妈!”
小珍珠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睛哭得红红的,扑到姜舒怡怀里,抱着妈妈就一个劲儿的蹭。
嘴里妈妈妈妈,不停的喊。
一家人走进屋里,贺奶奶跟方姨才担忧的问:“怡怡,今天没遇到什么事情吧?”
姜舒怡跟贺青砚都不想让她们担心也就没说实话只说:“没什么大事,就是车在半路坏了。”
贺奶奶一听才松口气:“没大事儿就好啊,刚才小珍珠一直哭,怎么都不肯回来,我这心里还打鼓呢。”
姜舒怡这才看到自家闺女眼睛都哭肿了,“小珍珠想妈妈了是不是?”
小珍珠不说话,就紧紧抱着妈妈,好一会儿才说:“想妈妈!”
贺青砚安顿好媳妇儿才说自己出去一趟,然后匆匆去找了赵师长。
赵师长听完汇报脸色凝重,虽然野战师跟西北驻地那边不一样,不监管研究所那边,但遇到这样的情况,就证明已经有敌特分子或者别的人盯着这一片了。
作为国人,更是华国的军人自然又保障一方平安的责任。
“这样,咱们跟海军那边联合开个会,商讨一下这个情况。”按照赵师长跟贺青砚的想法,估计这事儿就是冲着深海研究所或者是海军基地来的。
总之这事儿在他看来绝对不简单。
在调查期间,贺青砚又申请了警卫连全程单独护送,不仅仅是姜舒怡还有研究所里别的重量级的专家。
周围恐怕还要增强巡逻。
赵师长点头同意,这个情况确实要重视,姜同志可是少有的人才,安全是最重要的,她的问题当初连方老首长都说过要特事特办的。
贺青砚安排好了才回了家,回家的时候姜舒怡正在小珍珠洗澡,小丫头哭了很久,折腾出一身汗,这会儿天又热了起来,所以给她准备了一大盆水让她玩玩水,开心一下。
这边小珍珠看到妈妈回来之后,那种不适感已经消失,坐在盆里开始使坏的朝妈妈泼水,姜舒怡自然也会泼回去,当然是配合着小珍珠的力道,结果小珍珠半点不害怕,还玩嗨了。
所以等爸爸过来才蹲下,一捧水就朝着爸爸泼过去。
贺青砚没有防备,兜头被女儿泼了一捧水,水珠在脸上散开,顺着脸颊往下滴。
等他睁开眼睛就加入了战场了,结果小珍珠一对二,还把爸爸妈妈打得落花流水。
玩到最后还不愿意起来了,贺青砚担心闺女感冒,强行把人抱起来,小珍珠还跟爸爸赌气。
直到贺青砚说晚上可以讲两个故事给她听,小珍珠才重新搂着人甜甜的喊爸爸了。
贺青砚把闺女哄睡之后,也去洗了个澡,回到床上才把媳妇儿搂进怀里:“事情没查清楚前,警卫连会有专车跟随护送,我有空也接送你。”
这个时候的男人是非常霸道的,直接就是通知了,没有商量的意思。
姜舒怡抬头看他,这才发现自家男人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他打成死结的眉头说:“我没意见的,贺副师长别这么严肃嘛,你看你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蚊子了,难怪每晚都没蚊子呢,看来都死在了贺副师长手里了。”
贺青砚被自己媳妇儿逗的嘴角忍不住扬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才道:“怡怡,还有心情开玩笑?”
“不然呢?哭哭啼啼可不是我的风格。”姜舒怡靠回自家丈夫的肩上。
贺青砚听到这话才想起自己媳妇儿好像还真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当然她长得很娇,非常具有迷惑性的。
她得长相有一种让人很想保护她的娇弱感,但其实她特别能担事儿。
“怡怡对今晚的事儿有什么想法没?”
姜舒怡其实没有贺青砚想的那么严重,今天这个事儿肯定是针对自己,但恐怕只是想吓吓她,不对,应该只是想骚扰我们的科研人员。
贺青砚遇到姜舒怡的事情很容易失去判断,所以一般是宁可杀错都不放过,乍一听到媳妇儿这么说忙问:“怎么这么说?”
姜舒怡说:“只是感觉。”毕竟跑到别人的国家暗害科研人员这事儿其实代价更大,他们可能更想要的事涉密的技术。
得不到的时候,阻碍别国发展的步伐除了骚扰还剩什么呢?
当然这事儿她只是片面的这么想,万一呢,这怎么说的准。
贺青砚想了想:“不管是谁,是想干什么我都会把人揪出来的。”
这也是军人的职责。
第二天姜舒怡照常去研究所,坏掉的车换了一辆,后面还跟了警卫连的车。
这阵仗惊动了研究所。
梁厚临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赶紧过来找姜舒怡问是怎了。
“昨晚回去的路上出了点意外。”看着陈教授等人关心的眼神解释了几句:“回去半路车胎被扎了,我爱人怀疑是针对性的破坏。”
“什么?”大家脸上都露出后怕的样子。
“那小姜总师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姜舒怡赶紧摆摆手。
小张作为姜舒怡的助手,听到这话除了担心立刻想到的就是,为什么小姜总师的车会被破坏呢?
不对,昨晚是临时时间晚了,这都能遇到,难不成所里有蛀虫?
他这一说研究室的人立刻面面相觑,还真有可能。
小张这么一说,才从国外回来的几个研究院顿时有点坐不住了,要知道现场就他们是外来的啊。
“我们不是……”有个姑娘已经开始摇头了,“我虽然是在国外学习,但是我父母是当初公派出去的,而且这一次我们一家人回来我们的资料都是经过审查的。”
姜舒怡赶紧道:“各位同志,先不要从内部怀疑我们的同志。”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怀疑自己的同志,本就算是一种骚扰成功了。
她这么一说,大家还是很清醒的,肯定不会先揣测自己的同志。
结果在一片嘈杂声中,程朗来了。
大家顿时就安静了,这一次连一同回来的几人都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程朗倒是不甚在意一样,不管是怀疑还是探究的目光他都没在意,而是走到姜舒怡跟前道:“姜总师,我有话跟你说。”
姜舒怡点点头:“你说。”说起来自从自己杀了程朗的威风之后,他虽然留在研究所,但并不在自己的项目里。
所以接触偏少,当然他也从没找过自己,这一次主动过来,倒是有点意外。
“大概在半年前,我在一个学术交流会上偶然听到有几个军工企业的人在闲聊,他们好像说起了华国的潜艇在静音方面好像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还说有机会希望获取相关技术情报,获取不到情报就把人招揽过去。”
国外军工企业跟华国不一样,那边是商业性质的,所以谁研究出来价值那是用钱来衡量的。
姜舒怡闻言立刻问:“你的意思是国外已经知道我们的技术路线了?”
“这倒是没有,应该只是获取到浅显的情报。”就像当初苏国获取到M国登月的情报一样。
知道他们有登月技术,但是具体怎么回事还不清楚。
如此所里的人松口气。
姜舒怡对程朗提供的信息表示了感谢,那调查可以从这方面入手了。
程朗说不用:“姜总师,以前是我有些井底之蛙了,但是我永远记得我是华国人,我的父亲毕生愿望也是回国。”
刚开始他确实看不上华国的落后,觉得这样研究所就该是国外那样,后来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这会儿倒是还显得挺诚恳的。
小张听到这话,想到了程朗当时那个样子,还是有点气不顺,抱着手臂斜眼看着人:“哟,程大专家还有肯承认自己是井底之蛙的时候?”
程朗脸一红,一个高傲的人当知道自己的错误时候,很多时候都很无力反驳,关键他还有点害怕小张,他觉得这人说话特别歹毒。
看吧,这会儿又来了。
“我……”算了,程朗不打算说了。
小张也哼了一声,看了好一会儿程朗,等他离开才凑到姜舒怡跟前:“小姜总师,你说他这个人可信不?”
“等调查结果吧。”
贺青砚那边的调查进展比预想的还要快,三天后就带回来一个好消息,“扎轮胎的人找到了。”
“是谁?”
“一个橡胶工人。”贺青砚做到妻子身旁才说:“五十来岁,家就住在研究所往南五里地的村里,连字都不认识,他说前段时间有人给了他一点钱,让他在好多路上撒些这种小铁片。”
根据审查还真不是单纯针对某一个人,连海军基地那边出来的路上也撒了,那晚正好就被晚归的姜舒怡给碰着了。
甚至何春苗看到的车也是基地的,因为急着回基地抄近路,被谨慎的何春苗当作跟踪了!
所以这一次还真跟姜舒怡说的那样,对方意图在骚扰,说起来算虚惊一场。
反正不管如何,对方肯定也不是临时起意。
自从国家解冻,好些口岸已经在逐步打开,全世界进入华国的人数只会逐步增加。
只能加强安保和保密
为了保障研究所的发展,还有就是杜绝敌特份子的渗入,琼州岛所有驻防部队进行了开会商讨,在重要的地方加强保卫的同时还在周围大张旗鼓的设立明显的哨所。
甚至还在设立的牌子上面写着,军事禁区,禁止靠近。
当然这些只是虚张声势的迷惑手段,其实真正的研究所或者军事禁区只有那几个。
因为这事儿给大家提前警醒也是好事,随着国家的发展肯定会有更多的人盯着华国。
毕竟就像姜舒怡说的那样,未来的世间之巅肯定是华国。
不过保密的问题大家也会更加重视,现在研究所管理更是严格,同研究所不同项目,除了总师几乎不清楚另一个项目的情况。
梁厚临更是加大了涉密文件的管理,以后所有涉密文件的传递必须是双人签字,总之在保密这事儿上宁愿麻烦一些都要严格要求。
为此梁厚临还特意开了一个全体大会:“同志们,我知道这些规定给大家添麻烦了。”他语气诚恳,“但咱们现在的研究,关系着未来十年海军潜艇部队的战斗力,多少人盯着呢,所以不得不麻烦些。”
大家自然纷纷表态,肯定严格遵守保密要求。
也是在这事儿发生之后,由梁厚临往上面提交报告建议,方老总那边很重视这一次的事情,也很快做了批复。
这一年国家保密收紧,保证在打开国门的同时,核心的安全防线同步筑牢。
在保密等所有问题解决之后,六月初“深潜—1”项目正式启动。
有了上一代的静音推进潜艇的成功,这算是紧随其后的新一代潜艇静音推进系统预研,毕竟上一代算是真正的铺路,这一代将会是领先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全新技术。
这一次依旧是姜舒怡带队,陈教授作为主要成员之一。
还有三名是刚回国的研究员,其中一个女同志叫邓思然,就是那个担心大家怀疑自己回国动机不纯的女孩子。
她在国外是主攻流体力学的,这一次也是项目重要人员。
姜舒怡也没多说直接进入主题:“……特别是螺旋桨空泡噪声一直是世界性的难题。”
“我了解到的现在国外的思路应该是不断优化螺旋桨叶型,采用大侧斜,多叶片设计,但这已经接近理论极限了。”
她说着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奇特的轮廓:“这一次我们换一个新思路,仿生推进器。”这已经在上一代的泵喷推进上跨时代了。
果然她才说完陈教授就发出惊讶的声音:“仿生推进器?”
“对!”姜舒怡接下来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出来:“……海豚的尾鳍推进效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而传统的螺旋桨只有百分之四十到六十,更重要的是生物推进几乎不产生空泡噪声。”
等姜舒怡说完会议室已经是阵阵议论声。
“小姜总师这一次这个思路很大胆啊。”
“技术难度也高吧?怎么实现机械驱动呢?”
“对了,小邓国外有这方面类似的研究了吗?”
总之在大家看来这东西新奇又有点悬啊,担心各方面的技术都跟不上。
姜舒怡等大家讨论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知道这个听起来肯定有些天马行空,但是大家想想,三十年前谁能想到人类登月?二十年前谁能想到我们自己造的潜艇能下水?”
没有一项科技是能提前预知的。
这话倒是让大家精神一振。
“咱们一定要有敢想敢干的勇气,只有走了别人不敢走的,我们才能做到真正领先。”
“说得好!”陈教授第一个出声附和:“科研就是要敢为人先。”
就像当初回国一样,面对什么都没有的国家,不跨出第一步,科研就不会真正起步。
接下来所有人也开始附和,邓思然她们几个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热血沸腾的项目启动仪式。
感觉人都还晕乎乎的都已经赞同了。
结束的时候姜舒怡感觉自己都适合去讲课了,不过随之而来的肯定就是各种技术压力。
还好随着国门的打开,技术人才的引进,这一次遇到的问题都能快速的解决。
贺青砚现在也挺忙的,不过兼顾家里还是要比姜舒怡多一点。
一眨眼小珍珠就两岁了,两岁的小珍珠说话也明了,走路也不摇摇晃晃了,成天在家跟开心果似得。
去年爷爷没能来,今年就更没空了。
正好今年贺青砚的假期比较长,姜舒怡这边也可以申请,所以一家人决定回北城过年。
毕竟小珍珠两岁多了还没见过爷爷,也没见识过北方银装素裹的冬天,回去看看挺好的。
而且方姨来了也一年多了,也该让人回家看看。
李韫跟贺远山得知孙女要回去过年,开心的不得了,早早就准备起来了。
腊月二十这天,一家人准备启程回北城。
琼州岛今天难得降温了,当然降温也是十多度。
方姨给小珍珠穿上了红色毛衣,手里拿着一件袄子,在琼州岛穿不上,但是到了北城那可必须穿上了。
小珍珠还是第一次出远门,更是第一次坐那艘常常看到但是还没坐过的大客轮。
所以一路上整个人都好激动的。
一路上小嘴巴叽叽喳喳的闲不下,终于等上了客轮,她更是激动,看到什么都新奇的很。
等到了羊城第二天开始换乘火车之后,小珍珠更是兴奋,指着绿色的火车说:“妈妈,这是长长的毛毛虫!”
“哇,我们要坐毛毛虫车咯!”眼里没有对毛毛虫的半天害怕,竟然露出征服了毛毛虫的激动!
看到火车的门打开,又激动的喊:“爸爸,我们要钻进毛毛虫的肚子里了!”
小珍珠倒是兴奋,结果才一说完,旁边还有两个比她大一些的孩子“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喊:“我不要坐毛毛虫车。”毛毛虫多可怕啊!
超勇敢的小珍珠:???毛毛虫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