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琼州岛跟北城完全是两模两样的, 从北城回来火车又是跑了好些天，到羊城的时候, 一家人在羊城要住一晚上，所以就带女儿在羊城玩了一圈。
经济开放的春风已经吹在了神州大地上，羊城作为开放的首选地，这才刚过完年这一座前年商都就在发生猛烈的变化了。
正好国家这会儿在羊城又刚开完了会，正是把出口特区，改为了经济特区。
虽然主要定在鹏城跟珠城，但这时候的羊城依旧作为总指挥地的。
姜舒怡记得当时过来羊城也跟全国很多城市都还差不多，但是自从七八年底这里率先开放了可以自由贸易，自由议价的国营海鲜档口，这里注定就快速发展起来了。
其实姜舒怡以前都不知道, 在羊城这样的地方经常都，买不到鱼，因为吃鱼要凭票, 而且以前也是供销社定价，现在也可以自由讲价了。
不过现在这种问题正在逐渐解决。
而且再有大半年, 这里就会开始引领全国的时尚了，什么蝙蝠袖，喇叭裤在年底就会从这里开始流向全国。
方姨带着小□□要看热闹, 姜舒怡清楚后世的发展，主要就看看这时候跟那会儿的变化。
倒是贺青砚拿出他们带着的相机，走到哪里都要给妻女拍照。
一家人经过的地方也算是留下了这个时代特殊的影像。
第二天一早一家子又登上了客轮。
小珍珠回来的一路都玩的比较嗨, 所以上了客轮玩了一会儿吃过午饭就开始睡觉了。
这一觉睡到客轮进港口都没醒过来，警卫员小王上船帮着拿行李，贺青砚就一直抱着睡熟的闺女。
两岁多的小珍珠睡着了抱久了还是很沉的，也幸亏她有个有力气的爹, 所以抱着她轻轻松松。
甫一下船，温润的海风卷着三月的热气迎面而来，不热，还挺舒服的味道，不过港口这边海腥味比较重。
小珍珠在爸爸的怀里一下就醒过来了，“爸爸，我们到家了吗？”小珍珠揉揉眼睛，撑着爸爸的手臂就要爬起来。
贺青砚顺手把女儿抱起来，让她看清是不是到家了。
小珍珠脑袋搭在爸爸的肩膀上，看到是熟悉的港口一下就清醒了：“我们回家咯！”
“这里我认识，我跟妈妈在这里等过爸爸！”
小珍珠这记性也是没谁了，都说这么大的孩子不怎么记事儿，奈何小珍珠脑容量还挺大的，时不时就说出一件儿以前的事儿。
贺青砚记得当时看到妻女的情景，现在听女儿提起来心也跟着软了：“对，咱们小珍珠在这里接过爸爸。”
方姨在一旁说，“咱们小珍珠这记性是真好啊。”
小珍珠听到被夸，搂着爸爸的脖子骄傲的扬了扬头。
一行人上了车，小王把行李放好，方姨坐在副驾驶，感慨了一句：“还是岛上好啊，北城这会儿还穿棉袄啊。”
小王就是琼州岛的人，当兵也在这里，还没去过北方呢，听到方姨这么说，两人倒是聊起来了。
他还说以后一定要被北城看看。
“以后交通方便了，一天就能跑来回了，过去很方便的。”方姨说。
小王听着方姨这话很是惊讶：“方姨，你这都知道？”
“小姜同志说的嘛。”方姨觉得跟姜同志一家待久了，自己现在脑瓜子都好用了，过年回家连孙子还说自己像文化人了。
小王嘿嘿一笑，继续认真开车。
很快车子就到了家属院，这边一年四季都能种菜，所以院子里都种了东西的，不过她们要离开很久，就让李大姐几个邻居把能吃的菜都给收了。
几人也都是讲究人，自然不白拿，把院子里的杂草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闪电这一次没带回去，所以又被派去研究所那边值班了，小王得知今天一家人要回来，提前去研究所把闪电接过来了。
这不看到主人回来冲出来又蹦又跳，小珍珠见到闪电也不要爸爸抱了，挣扎着下来，上前紧紧搂着闪电的狗头。
“舒怡妹子，贺副师长，你们回来了？”李大姐听到声音开门出来看着一家人回来了，立刻笑着招呼了起来。
“哎呀，小珍珠又长高啦！”
“李大姐！”姜舒怡笑着应了一声，小珍珠立刻站直身体，表示自己真长高了，然后又甜甜的喊了一声：“李婶婶。”
这头一家人忙着回家，方姨倒是跟李大姐寒暄了几句。
毕竟平时就她在院子里的时候多，跟左邻右舍关系自然更紧密一些的。
家里走之前全部收拾过的，又用东西盖着，所以回家简单收拾一下就行了，不过床单被套贺青砚全部换了一遍，女儿的小床上的被子那些全部都拆了，拿出干净的铺上就行。
晚上一家人也没做饭，毕竟都来了，方姨去食堂打的饭菜。
结果才提着饭盒回来就迫不及待的跟姜舒怡还有贺青砚分享说：“哎呀，咱们驻地家属院食堂伙食变好了呢。”
说着就把打回来的饭菜摆上桌，姜舒怡一看果然比以前好了些。
贺青砚说：“年前部队就在开会了，说是伙食要改善，实行基础标准，半斤加四两的伙食标准。”
标准虽然提出来了但是依旧是物资丰富点的地方先推行，不过从部队的饭菜也能看出经济开放的春风已经开始有效果了。
第二天贺青砚一早就去了师部，到底离开太久了，师部的事情还是不少的。
结果才刚处理完积压的工作，赵师长就来找人了。
他还以为是师部又有什么大人物了，结果赵师长看他面容凝重的样子赶紧摆摆手说：“就闲聊会。”
贺青砚心想赵师长啥时候跟人闲聊过？
不过还是给人泡了一杯茶坐下才问：“赵师长喝茶。”
赵师长端着茶吹了两口才笑道：“小贺，你也挺年轻的，说话做事儿别这么严肃嘛，你这样你爱人不得说你啊。”
贺青砚闻言看了赵师长一眼，心想您还说我呢？平时工作上到底谁严肃啊？
赵师长已经五十好几了，当年还参加过边防支援战的，标准国字脸，浓眉大眼，但非常严肃。
是那种非常典型的军人长相，所以平日看着很凶，说话中气十足，给人很是严肃的感觉。
所以听到赵师长说这话，贺青砚一时接不上话了。
赵师长也没跟他绕弯子直接说：“有个事儿跟你说说。”
“赵师长请说。”
“我要调到羊城军区这事儿你听说了吧？”
赵师长要调到羊城军区这事儿去年贺青砚就听说，不过没想到赵师长亲自来找自己说，估计这是调令要来下来了。
“知道的。”他点了点头。
“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六月左右就要去羊城，你的升职文件会提前到，等我前往羊城，你就正式接任……”赵师长说着就拍了拍自己做着的椅子，证明到时自己的位置就是贺青砚接了。
贺青砚今年已经三十八了，这个年纪肯定不年轻，但是坐上师长的位置就非常年轻了。
“先恭喜你了啊，贺师长！”赵师长这会儿还说了句俏皮话。
贺青砚反而更显稳重的，只是颔首笑了笑。
“对了，到时候副师长的位置是从北边边境驻地调过来的，叫韩成勇，年纪还比你大几岁，听说是个狠角色，到时候人来了跟人好好磨合磨合，把咱们野战师发扬光大！”
贺青砚没想到这么多年还能听到熟悉的名字：“韩团长？苏国边境驻地来的？”
赵师长有些意外：“你认识？”
这又不得不说当年去那边执行半年的任务了，他跟韩成勇接触过。
不过当时自己暂时接手当时的边防任务之后，韩团长就带队去了另一个地方做后续保障工作。
赵师长这才想起，当初华国争取回到国际席位，苏国确实阻拦过。
不过后来这事儿好像也没闹起来，原来当初带队去那边阻止苏国闹起来的就是贺青砚啊？
他说这人年纪轻轻升职挺快，原来本事比自己想象的都大，难怪一路都在升职。
“那正好了，熟人好办事儿，他会提前一个月到，到时候你们还能叙叙旧。”
贺青砚要升职这事儿，文件还没下来自然也没说，但是师部就这么大，家属院哪家男人不在里头，自然是知道一些消息的。
不过自然没大张旗鼓的说，但家属院知道的人还是不少的。
这不大家看姜舒怡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特别是最近姜舒怡下班都比较早，回来遇见的家属就多了，她这前脚一走后脚大家就立刻聚拢了。
姜舒怡逐渐开始好奇了，大家背着自己讨论啥呢？
结果今天就从方姨嘴里听到了，原来是贺青砚要升职了。
这事儿去年就在传了，看来这一次是真的了。
“咱们家真是个个都有出息，阿砚有出息，怡怡你也有出息，以后小珍珠肯定也有大出息！”毕竟这么优秀的爹妈，孩子能差吗？
方姨倒是不懂部队的升职，但是有眼睛能看啊，以前的师长看就年纪就大 ，这会儿阿砚看着可是非常年轻的。
赵师长：？？？莫名躺枪？？再说自己也不是很大年纪吧，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显老呢？
小珍珠在旁边玩，听到方奶奶的话，没有接话，而是提着小桶跑到院子里去玩了。
闪电亦步亦趋的跟着小珍珠，有闪电守着大家还是很放心的，所以方姨做饭，姜舒怡在屋里看书，时不时在窗口看一眼女儿就行了。
小珍珠出去之后就开始玩起来用积木混着泥土搭建大船的游戏。
一人一狗玩的还有模有样的，贺清砚回来的时候老远就看到自家闺女认认真真的样子了。
两岁半的小珍珠脸颊上带着婴儿肥，那双眼睛时刻都亮晶晶的，还别说专注起来颇有几分母亲的神韵了。
“这里要有大船，船上要有大炮……”
贺青砚走近了就听到女儿的念念有词。
“小珍珠，你在干什么呢？”贺青砚蹲在身体看着女儿堆成一堆的积木还有泥土好奇的问。
“爸爸，我在造大船！”小珍珠一本正经的说。
贺青砚认真辨认了一下，还真别说有点那个意思，竟然还搭了那种炮台口。
“哇，我们小珍珠真厉害！”贺青砚这个夸夸属性又上线了。
小珍珠这一次倒还稳得住，又好奇的问：“爸爸，什么是有出息啊？”
贺青砚说：“有出息就是变成很厉害的人。”
“那小珍珠是不是很厉害的人？”她问。
“当然，我们小珍珠最最厉害了！”
得到了爸爸的亲自认可，小珍珠才说：“难怪方奶奶跟妈妈说，我以后是有出息的！”
贺青砚被自己闺女都逗笑了，不过还是非常肯定的：“对，我们小珍珠以后肯定很有出息！”
他说着把女儿抱起来，又抱着去旁边自来水管旁边把沾满泥的手给洗干净，然后才把小珍珠抱回了屋里。
等晚上，把小珍珠哄睡了，姜舒怡看着洗完澡进屋依旧一身腱子肉的贺青砚问：“你要升职啦？”
贺青砚笑笑：“家属院都传开了？”
“算是吧，反正方姨都听人说了。”
贺青砚这才点点头：“嗯，不过文件要五月下来。”他说着又想起来新来的副师长也是老熟人就跟媳妇儿分享了。
姜舒怡一听是老熟人还替丈夫高兴了一下：“那感情好，要是来个不熟悉的磨合时间还挺长的。”主要是怕遇到个不好磨合的。
比如当时的陈国庆，这人不算有本事，心眼儿又明显，所以没啥威胁。
万一遇到个心思沉的，其实工作起来会很累。
贺青砚别的倒是不怕，就怕脑子不怎么清醒的，特别是那种私下人品不太行的。
不过听说是韩成勇，这些担心都没了。
“说起来这个韩副师长家孩子多呢。”
“有多少？”姜舒怡其实已经习惯了这个时候家家户户四五个孩子了，反而像他们这种就小珍珠一个不算很多。
“八个！”
“啊？”姜舒怡还顿了一下，八个确实挺多的。
贺青砚见自家媳妇儿惊讶不已才大喘气儿的补充一句：“其实老韩家自己的就四个，剩下四个是两个牺牲了的战友的。”
这个年代战友牺牲了，给战友养孩子和媳妇儿老人都有，不过这个韩副师长一下养两家的还是挺少的。
“孩子的母亲呢？”其实很多都是帮衬点钱，把孩子弄来家里养的还是少。
“有一家是要改嫁了，那边说养不起那么多孩子，来跪着求老韩，另一个则是大一点的孩子不愿意回去还是什么。”毕竟他当时也是过去执行任务，知道的也不多。
姜舒怡点点头，心想这么多孩子嫂子应该很不容易。
“那年纪都不小了吧？”她算了一下，距离贺青砚去执行任务也八九年了吧。
“嗯，大的两个这会儿估计十六七了，小的才十来岁。”
“那小的当时才生下来不久就给韩副师长了？”
“是的。”
姜舒怡一想，觉得这个嫂子更不容易了。
一转眼到四月，研究所的放生静音推进技术现在进行得如火如荼。
姜舒怡正从实验室那边出来，半道就遇到了梁厚临梁所。
“哎呀，小姜总师，我正要去找你呢。”
“梁所有什么事情吗？”
梁厚临道：“边走边说吧。”
姜舒怡点点头，朝着研究室的方向走，这一路梁厚临也把事情大概都跟姜舒怡说。
大概就是为了深海项目的人才培养，工大那边特意挑选了三十个各方面成绩优秀的人组成了小班。
现在打算请姜舒怡一周过去讲两节专业课。
当然也不是白讲的，按照副教授的工资算。
“小姜总师，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主要能快速解决我们所里人才紧缺的问题。”
姜舒怡原本还想给所里提个意见，就是跟工大合作，让所里的人过去指导学生研究方向，到时候毕业了人才就吸纳过来。
倒是没想到工大那边自己提了这个要求，她当然是同意的。
而且就专业课，这也不费事儿。
若是有本事的，到时候就直升研究生，她亲自来带。
这就跟自己当初在267所搞得小课堂一样，说实话就靠着研究所现有的人，其实发展速度是跟不上的。
什么时候人才都是关键。
梁厚临没想到姜舒怡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心里还松口气，毕竟她这个本事真多余去带学生，就算要带人家肯定也不是给本科生讲课，肯定带研究生以上更专业的。
姜舒怡当然有自己的想法的，从这会儿去挑着人，到时候能力强的就一路带下去，这样出来的专业人才更扎实。
还有自己毕竟是借调过来的，研制什么都不如给深海培养出更多的人才重要。
贺青砚觉得人才补给这事也挺重要的，这样以后自家媳妇儿也没那么累了。
不过姜舒怡讲课这事儿没决定马上就去，毕竟要把手里的工作收一收。
这一忙起来就到了五月，贺青砚升职的文件也正式下来了，虽然赵师长还没离开，但贺青砚已经正式接下师长的工作了。
新的副师长到的这天是安排的警卫员去接了，因为韩成勇家人多，还是开的驻地小货车去港口接的人。
家属院这边还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好多人去看热闹，而且韩成勇家孩子差不多都大了，也就两个十来岁的，东西自然也多，那么多人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才把东西搬完。
方姨正好去买菜，跟李大姐们也一块儿看了会热闹，回家就跟姜舒怡说了。
“你都没瞧着那阵仗，说话都跟吵架似得，好几个大小伙子啊，大姑娘啊，这要在村里谁家有这么多孩子，别人都不敢跟他们大声说话。”
“为什么？”姜舒怡倒是好奇了。
方姨说：“人多啊，一个个长得牛高马大的，谁敢惹啊。”
方姨想到的是这个，姜舒怡倒是想到的别的，“家里那么多孩子住的下吗？”
“咋住不下啊，男孩子跟男孩子一屋，女娃跟女娃一屋，就是挤一点。”
姜舒怡原本还好奇，结果没两天就不好奇了，因为新来的韩副师长一家打算邀请她们一家过去吃饭。
他跟贺青砚算是老熟人了，以后要一块儿共事，两家人吃顿饭也认识认识。
这不今天姜舒怡才下班回到家，韩成勇就亲自跟着贺青砚来家里邀请了。
韩成勇性格爽朗，人挺爱笑的，看起来性格算比较好的。
所以姜舒怡面对他倒是没觉得多陌生，估计爱笑的人就容易觉得更熟络，礼貌的邀请人进屋。
韩成勇没想到老贺媳妇儿这么年轻漂亮，这都过去八九年了吧，当年那照片估计更小，难怪当初被一个小兵认成老贺女儿。
这时候小珍珠也跑了过来，“爸爸，这个伯伯是谁啊？”
贺青砚把女儿抱起来教了小珍珠喊人：“小珍珠，这是韩伯伯！”
“韩伯伯好！”
韩成勇看着小珍珠笑道：“诶，小珍珠你好！”
“老贺，你闺女多大了？”
贺青砚也没多想道：“两岁八个月了。”
“哈哈哈挺小的啊。”韩成勇摸着下巴想了想 ，突然道：“这才是真闺女嘛！当初……”
“咳……”
韩成勇话都还没说完，贺青砚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立刻猛咳了一声。
果然韩成勇很上道的没说话了。
结果这给姜舒怡给整好奇了，这俩男人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呢？
所以等韩成勇前脚一走，她就开始双手环胸盯着男人问：“刚才你阻止韩副师长说的话是什么？”
小珍珠也学着妈妈的样子，被爸爸抱着还双手环胸盯着爸爸！
贺青砚：……能不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