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收结束后老首长们还在在琼州岛呆两三天, 贺远山感觉这日子过得比蜜还甜了,难怪当年妻子来了就不想回去了。
今天天气好, 贺远山打算带小珍珠去海钓,因为昨晚小珍珠说班上有同学回家的时候,爷爷带他去钓了好大的鱼。
这给贺老首长整得激动了,自己还能比别人的爷爷差!
这不今天决定要带自己孙女去钓鱼,还要钓好大的鱼!
“爷爷,我们要钓这么大的鱼!”小珍珠张开手臂比划着,眼睛也是亮闪闪的。
“好,爷爷给我们小珍珠钓这么大的鱼。”
姜舒怡看着兴头这么高的爷孙两人,问身旁的丈夫:“看不出来咱爸真是全能啊,还会钓鱼啊?”其实看似钓鱼很简单, 但是真的很难。
反正她肯定不行,后世那会儿父亲就挺爱钓鱼的,有一次大哥跟她陪同, 兄妹俩出去一天都是一无所获。
“会钓啥啊,我估摸今天爸绝对空桶回来。”还不如跟母亲一样跟着大家伙去赶海, 指不定捡回来的都比钓上的多。
但是看父亲这兴头他也不敢说啥啊,本来感觉自己就像捡来的了,这要说了, 感觉以后都不用回家了。
父子情可能都要淡了!
贺远山:哼?只是淡吗?那是没有了,儿子可以滚了,反正有贴心的闺女跟小孙女了!
这姜舒怡还是有点担心了, 还特意给公公指了地方,那地方是她带着小珍珠出去玩看到有人在哪里钓过,还不少东西呢。
毕竟第一次钓鱼,还是要有点成就感才好。
“好!”贺远山这会儿是无比自信, 甚至还对方姨说:“方大姐,你今天不用买肉菜了,就等我跟小珍珠钓回来!”
虽然自信是好事儿,但姜舒怡感觉,一听这话就觉得有点不靠谱了,但是作为贴心的闺女肯定不能提前泄气啊,还说:“爸,那我们晚上等着吃大餐了!”
“放心吧!”
贺青砚淡笑不语,结果就这还挨了自家老子一记白眼,“你笑啥,觉得我们钓不上来?”
贺青砚:我不说话都不行了?
“我告诉你,当年咱们在湘江边上,我跟老首长撒网,一网下去……”
“一网下去就捞起来几只烂草鞋!”贺青砚毫不留情的拆台,“妈说的!”
这可不是他瞎掰,这事儿后来妈说起还好笑,被老首长们笑了好久。
姜舒怡憋着笑推了丈夫一把,心想难怪公公总爱骂大哥跟他,这是一点不给人留面子啊!
“当年那会儿条件不好,江里鱼少正常,我相信爸今天肯定满载而归!”
贺远山气呼呼的瞪了一眼自家儿子,面对贴心的儿媳妇才笑道:“就是!”
“小珍珠,走,咱们去征服大海去!”说完贺远山带着孙女雄赳赳气昂昂的出门了,闪电快步跟上,两人一狗走出了千军万马的姿势。
贺远山刚带着孙女出去那是相当有自信的,爷孙俩专门找到了姜舒怡说的那片礁石区,而且这地方真挺好,后面有一片榕树林,还有一块儿阴凉区,贺远山就把垫子铺开,然后放上一些小珍珠爱吃的零嘴。
不过小珍珠这会儿闲不住,一定要站在爷爷身后,特别是看着爷爷有模有样的甩杆,她就开始鼓掌冒彩虹屁了。
“我爷爷真棒,我爷爷真厉害!”
这给贺远山夸得都快找不到北了,这不下杆之后就开始给小孙女讲自己当年真正厉害的事。
毕竟是上战场的老首长,讲的当然也是战场上的事情。
小珍珠其实很喜欢听,可能家里军人多的原因,所以当听到爷爷如何在敌人的炮弹中穿行的时候,她挨着爷爷托着腮听得可入迷了。
“爷爷,你怕不怕?”
“怕啊!”贺远山老实说:“但是害怕也要冲!因为爷爷那会儿是首长,我要退缩了后面的战士跟百姓都没家了。”
“我的爷爷真勇敢!”
“爷爷勇敢,那个时候很多人都很勇敢!”贺远山摸摸自家孙女的脑袋,“所以你妈妈的工作很伟大,因为有了她们,以后咱们就不用这么被人欺负了!”
所以作为军人,作为流过血受过伤的军人,怎么不觉得科研者们的伟大。
这也是贺远山一直觉得儿媳妇儿优秀的原因,因为她们是国防的希望,更是国家的希望,因为有他们打造的坚硬盔甲才能守护万千军人。
爷孙俩说好钓鱼的,结果光顾着讲故事了,最后鱼饵没了,鱼也没钓上。
贺远山看着空荡荡的水桶,这样不能空着手回家啊,这回去不得被自家那个讨嫌的儿子看扁了?
最后这个正直的老首长也开始作弊了,带着小孙女去了附近的海鲜市场,挑挑拣拣的买了一大桶海鲜,还特意买了两条特别大的石斑鱼,一条东星斑。
那些虾蟹就不说了,全是照着个头的大的挑。
“爷爷,咱们这算作弊吗?”小珍珠看着一桶的海鲜倒是满意了,就是不不知道这算不算作弊。
贺远山想着可是在小孙女跟前,肯定要给孩子留下一个正直的形象。
“小珍珠,爷爷这个不算作弊。”贺远山沉吟一下开始说:“这只能叫战略转移!”
“爷爷,什么是战略转移?”这个深奥的词,对小珍珠来说还是理解的很困难的。
“战略转移就是……”贺远山想了想道:“小珍珠,你看啊,鱼在海里咱们在岸上,距离可遥远了,咱们跟它沟通不畅,它不知道我们要钓它,所以也没及时出现,但是我们去市场里买了,就通过市场这个中间环节……”
这一套歪理下来说的是头头是道,小珍珠也被绕晕了,最后只觉得爷爷说得对。
反正她们是来钓鱼,只要桶里有鱼,来源也合法就没问题!
回到家方姨看到两条肥美的石斑鱼那是一点没怀疑,甚至还惊讶道:“贺首长,您这技术真好啊,这鱼真肥啊。”
“那是。”贺远山把满满一桶的收获递给方姨,跟自家小孙女对视一眼,看她半点没拆穿自己的意思,立刻挺直了胸膛:“也不看看是谁出马,是不是小珍珠?”
“对,方奶奶我爷爷可厉害了,一下就钓起来了大鱼了,我们拉都拉不动!”
方姨也不懂,反正看着满满一桶就以为真是钓的,开开心心的拿着去厨房了,这些都算是大货,贺同志跟姜同志都听爱的,所以她打算好好做一顿自己的拿手好菜。
只不过晚点的时候贺青砚跟姜舒怡回来了,听方姨说父亲钓了好大一桶海货,夫妻俩眼神交流了一下,心想父亲真这么厉害了?
这不肯定要去厨房看看,结果一下就看到那条刚出锅的东星斑。
这是深海鱼吧,还能被钓上来呢?
不过两人也没说话,特别是姜舒怡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丈夫,可别乱说话啊,就等爸开心开心呗。
在自家媳妇儿的眼神下贺青砚自然乖乖的闭嘴了。
不过到了翻桌子上,贺远山那得意劲儿还藏不住,特意给孙女挑了一块东星斑肥美的肚子肉给小珍珠:“小珍珠,快尝尝爷爷钓的鱼好不好吃!”
小珍珠吃了一口,甜甜的说:“好吃,爷爷钓的鱼就是最好吃的。”
贺青砚有点憋不住了,幽幽开口道:“爸,咱们这片海域不能够有东星斑吧?这可是深海鱼。”
贺远山一愣,妈呀这就露馅了?
这卖鱼的人也不实诚啊,也不跟自己说一声,他都说了要能钓到的,那人就给自己选的这个,不能挑贵的骗自己吧?
卖鱼的人也很冤枉:这市场上的鱼,哪个不是渔船出去钓回来的?
“这怎么了?深海鱼就不能游上来?”贺远山说的理直气壮。
“哦!”贺青砚拉长声音:“那它还挺懂事啊,知道自己游到市场上,让您都老省劲儿了!”
“噗!”姜舒怡终于是没忍住笑出声,笑着又看了一眼自家丈夫,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欠啊?
贺青砚:哼,爸年纪更大,也没放过我!
小珍珠闻言看看爸爸,又看看爷爷,忽然放下筷子认真的说:“爸爸,这就是爷爷钓的鱼。”
啊??全家人都呆了,这真能钓到深海鱼?
“爸爸,你看啊。”小珍珠开始逻辑清晰的分析了:“鱼本来在海里,爷爷去钓它,虽然没钓上来,但它知道了爷爷的心意,就自己去了市场,然后爷爷去买它,这也等于爷爷钓到了啊。”
中间换了一个方式而已嘛!
这番话把所有人都说的愣住了。
贺远山最先反应过来,抱住自己孙女感动的不行:“哎哟,我们小珍珠说的太对啦,这就是爷爷钓的,只是过程稍微微曲折了一点点!”
说完还得意的看向自己儿子:“听见没,我孙女这种聪明孩子才明白这个道理!”
“哎呀,咱们家有小珍珠这么聪明的孩子也算是后继有人啦,以后咱们家就由小珍珠来继承啦!”贺远山说着笑眯眯对小珍珠说:“小珍珠,以后爷爷奶奶的东西都留给你啊!”
贺青砚听到父亲这话,忙说:“爸,你这说的太早了吧,小珍珠才五岁。”况且还有大哥呢。
“五岁咋了?当时咱们小珍珠刚出生我就说过了,贺家以后都是我家小孙女的。”这事儿他都找老大两口子说过了。
毕竟这些年老大两口子在北城,他们也能帮衬,老二一家子一直不在身边,想帮衬都伸不过手来。
其实这事儿早就定下来的,只是趁着高兴,这就说了。
小珍珠这会儿也不懂这些,她知觉得爷爷开心就好了。
贺远山听到小孙女这话,更是要落泪了,自己这辈子没有闺女这事儿全让孙女给补齐了,值得啊,太值得了!
虽然贺远山开心了,但也不得不离开,三天后老首长们一行人就得离开。
一家人把贺远山送到机场,贺远山抱着小珍珠,小珍珠也抱着爷爷不撒手:“爷爷,你什么时候再来呀?”
“等小珍珠下次放假爷爷再来啊,到时候爷爷跟奶奶一块儿来,我们带着小珍珠灰北城去玩好不好?”
“好!”小珍珠很懂事的点头。
等看着爷爷上了飞机,小珍珠才擦了擦眼泪,瘪着嘴朝着关闭的舱门不停的挥手。
飞机上贺远山看着不停跟自己挥手的孙女,眼眶都红了。
刘首长在一旁感慨:“老贺,要不你偷偷哭一会儿呗,我不笑话你!”
贺远山:????
送走了父亲,一家子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不过最近稍微忙了一点。
因为项目通过验收之后,总装备部很快就批复了下一步计划,开始小批量的试制,首批五台。
这就意味着要从科研样机正式走向工程化产品,卡牌考虑成本和工艺稳定性跟质量控制等一系列的新问题了。
不过这些都在可控范围内,所以也算比较轻松。
1983年的春天,姜舒怡的事业再次迎来了小高峰,自从升任副所长之后她的工作就是计划国防科研的走向,而不是怎么亲自带项目了。
当然特别重大的除外。
三月的时候,工大这边又正式下发文件,聘任她为教授。
聘任仪式是工大礼堂举行的,台下坐满了学生,因为位置不够了,很多还是站着听的。
姜舒怡站在台上接受了校长颁发的聘书。
工大乃至别的大学同专业的想报她研究生的人快把门槛都踩断了,特别是不少女同学。
不过姜舒怡的学生,她自然也是要精挑细选的,现在冯雨已经是她得得力助手了。
四月的时候鲲鹏表彰大会又如期举行,而且上一次梁厚临申报的国家科技进步奖,她们鲲鹏项目获得了一等奖。
第二天《人民日报》还在第二版刊登了这一消息,标题也是格外醒目。
“技术面前,唯有实力!”文章详细介绍了项目突破的意义,因为姜舒怡身份原因,她的照片并未刊登。
但是年轻的女性总师这个名头那是相当响亮。
而且报纸上还特别提到了优秀女焊工林红梅同志,以为她带出来的女子焊工班,现在已经又不少人扎根到了各行各业,文章花了很长的篇幅来记录年轻的女总师和这位女焊工是如何打破性别偏见,解放生产力的。
文章一经刊登,在全国范围都引起了大讨论。
甚至很多单位已经开始反思自己的用人政策,越来越多的女技术员,女工程师也被推到了前台。
在这个改革春风吹满神州大地的时间线上,这是女性光辉显现的一个高光亮点。
甚至有教育专家受到这件事儿的影响,开始小范围提出普及九年义务教育的想法,重点是要让女孩子也要受同等的教育。
虽然在部队家属院这种地方,重男轻女这个情况不算严重,就算女儿也要让读书。
可在很多地方并不是这样,特别是一些偏远地方,女孩子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的。
更甚至有的在孩子才十三四岁的时候就要被家里用来换彩礼。
如果义务教育被推行,那这种情况至少可以大大减少。
林红梅也没想到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生活发生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她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八级工,结果没想到她得位置逐渐站的这么高了。
在文章出来没有有多久之后,她被评为了全国三八红旗手,还受邀请到了各地做报告。
等她回来的时候,看到姜舒怡直接上前紧紧抱住了这个给了自己二次生命的人。
“小姜总师,谢谢你!”没有她永远没有现在的自己!
姜舒怡拍拍林红梅的肩膀,“林工,因为你自己也很优秀的!我只是恰好站在高处看到了你的优秀而已!”
林红梅也记住了这句话,在回来不久后,在征得了姜舒怡的支持之后,她成立了巾帼技术攻关小组。
这个小组吸纳了不少优秀的女焊工,女钳工,还有别的女技术员,专门解决那些高难度或高精度的任务,不仅为科研这条路创收,更是让女性技术力量成为了一面鲜艳的旗帜。
虽然依旧还有些人看不起女性,但是她们也有了底气,有了后盾,只需要用高超的技术让那些质疑的人闭嘴。
五月底,姜舒怡这边再次向总装提了建议,总装也很快批复,开始启动鲲鹏二号项目。
这是新一代的舰船综合电力系统的预研,这意味着姜舒怡带领的团队要从单一的动力装置,迈向更复杂的全舰动力系统集成。
这才八十年代初挑战是几何级数的增长的。
但是这一旦成功,华国的舰船实力将直接领先国外十年。
这十年的差距,足可以让华国再次腾飞。
相信在未来三十年,不,可能是二十年,华国遭受过的那些技术被卡脖子的将会在西方上演。
到时候求着要技术的更迭的可能就是西方了!
这是一个大胆又伟大的计划,贺青砚光是听完都觉得这一刻血液都沸腾的。
心中好像燃起一把熊熊烈火,那种骄傲和自豪已经要冲破心脏的束缚,迫不及待的奔涌而出。
“怡怡,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热烈的骄傲!”
姜舒怡听着男人这话,忽然就想到了公公吐槽的话了,“就知道用这种酸啾啾的话哄我开心。”
“没有,怡怡,这都是我心中最最真实的话!”
男人说着硬按着自家媳妇儿的手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非要让人感受他永远为她激烈跳动的心。
姜舒怡发现了,公公说的话很有道理,她还真就喜欢贺青砚这一套!
就在姜舒怡这边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琼丽服装厂却迎来了危机。
六月韩军从广交会回来,就一直在为着这事儿忙,但到底只是个小厂,事情还越发严重了。
原来是港城那边周氏集团盯上了他们,按理说这么大的集团不会盯着一个小小的制衣厂不放。
但是听说周氏进内地主要就想从制衣开始。
而且在广交会上他们甚至已经就开始推出了和琼丽相似的产品,工装夹克,工装裤等。
这已经是完全的模仿了,因为这里有好几款是姜舒怡根据后世流行趋势做了改良给琼丽的。
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可能出现的样子,而且因为他们背后有集团撑着,资金雄厚,直接把价格压低百分之二十。
这就让琼丽的客源大批量的流失,毕竟相同的样式,便宜百分之二十,大家肯定要选更便宜的,做生意就这样,你也不能拉着所有人跟你同进退,谁都想多挣钱。
“这不是明摆着故意打压我们吗?”李大姐气的拍桌子,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小军,咱们利润本来就不高,要跟周氏比价格,咱们可没胜算啊。”
这个韩军当然知道,所以这才着急上火啊。
结果这边大家都还没想到对应的方法,周氏的老板周启明倒是先找上门了。
听说这个周家在港城虽然家大业大,但是老周老板有三房夫人,周启明是二房家的。
因为母亲没争过另外两个,去年郁郁而终,母亲死了孩子自然就缺少了助力,这不直接被发配来开拓内地市场。
就算现在内地改革开放,到处都一片欣欣向荣的,但是作为外头来的人很多都不看好内地市场的。
大多数还在观望吧,但也不能彻底放弃,这不就把不受重视的派过来。
周启明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韩老板,我们周氏的条件非常优厚了,而且我们收购了琼丽对你们也有好处,琼丽依靠周氏将会做的更大,以后甚至能走出国门,成为国际化的主流。”
周启明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港普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表示要收购琼丽。
韩军就说这周氏这么针对琼丽干什么,原来是想趁机收购琼丽啊?
“周老板打算用多少钱收购琼丽?”韩军故意试探的问。
周启明也很干脆的报了一个价格。
韩军一听这个价格也不低啊,结果还没想明白周启明就说到:“不过我有个要求,韩老板要来我们周氏工作,工作就是帮忙开拓内地市场。”
周启明害怕韩军不同意,又道:“不过韩老板你放心,我给你的工资和分红一年绝对不会比你在琼丽当老板挣得少。”
这话直接都让韩军懵逼了,周启明这完全不是做生意的态度,反而大有要拉着他一块儿干事儿的状态啊。
这不对!
韩军虽然感觉自己没三个聪明,也不是傻子,他周启明完全可以直接把琼丽压死,然后便宜捡过去,但是他没有。
他好像只是在跟自己说,他有本事弄死琼丽。
现在他不弄死,是想拉拢自己?
韩军觉得自己是挺优秀的,但好像没优秀成这样吧?
“周老板,这事儿我得考虑考虑。”现在想不通,他得回去好好想想,可别踩进陷进里了。
韩军这边才走,周起边身边跟着的秘书就小声问:“周总,为什么不直接收购琼丽?”
周启明捏着手里的雪茄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才笑道:“一个小破工厂值几个钱?我要的不是那个厂子,而是内地的市场。”
“就那个韩军能替咱们打通内地市场?”
周启明说:“你忘记他爹是干啥的了?”一个首长的儿子,要是做事儿关系铺开肯定比他们外来的好。
自己这边有钱,韩军家有势,这内地市场早晚是自己的,到时候把市场打通了,未来谁还守着集团下的一个制衣分公司?
未来他要周氏都属于自己。
秘书听完恍然大悟,但又有些担心,“万一他不同意呢?”
周启明说:“那就弄死琼丽呗,我们再找别人。”他说着脸上露出些阴狠。
内地现在改革开放了,有的是有资源没钱的人,总会找到愿意的人。
韩军这边回到厂子就赶紧召集大家伙开会,把周启明找自己的事儿给说了。
他母亲曾玉芬一听就着急了:“这怎么行呢?厂子是咱们大家的心血,凭什么卖给他们,小军你可不能去。”
“我当然没答应。”韩军说:“但现在咱们不同意,可能琼丽就会被周启明给逼死。”一旦接不到订单,就发不起工资,买不起材料,厂子就没办法运行下去。
虽然不是大厂,可每天也有几十个人等着吃饭。
“对了,这个叫周启明为啥要叫小军去?”林嫂子在一旁问。
其实这也是韩军想知道的:“不知道,我虽然很优秀,但是话这么多钱就为了挖了过去我也不太相信。”
曾玉芬点点头:“这倒是,幸亏小军你脑子还是清醒的!”
韩军:诶,我是谦虚,你们就不能稍微夸夸我??
夸当然是没夸的,大家都跟着着急上火呢,所以这都焦头烂额的了,哪里还顾得上夸啊。
“要不找舒怡妹子问问,她脑子比咱们都好使,要是她能看出这个姓周的真正的意图,指不定我们就能想到办法了。”
“对对对!”经过李大姐这一说,大家也反省过来,现在总得先搞清楚这个姓周的什么意图才行。
姜舒怡没想琼丽遇到了这么大的危机,听完韩军说的一时间确实也猜不出周启明的真实意图。
“不过他想要内地市场是肯定的。”明明是想要内地这么好的资源,偏偏不走正道,打算把韩军拿捏在手里……
拿捏韩军?韩军有啥可拿捏的,不就是个小厂的小老板,说实话在已经非常发达的港城,周氏这样的集团会看一个小老板。
但是他这么用心的想把韩军挖过去,给出的价格还不低,那就证明韩军身上有超出这一切的价值。
剩下的那就是韩副师长了呗?
有个当首长的爹,这个周启明不会以为韩军现在的成功是靠爹的关系吧?
对于他们这种占了祖辈资源的商人来说,有这个想法还真是正常的。
韩军听姜舒怡这么一分析立刻就对上了。
“婶子,你说的有道理,我就说我何德何能让他这么对我上心呢。”妈的,原来和狗东西,是想利用自家亲爹的关系啊。
就自家亲爹啥人啊,先不说他愿不愿意,就算自己打着他的名义去找点叔伯关系,肯定都会被打断腿。
上一次他跟母亲去北边,遇到了以前父亲以前首长家的婶子,婶子跟母亲关系好,说什么也要让去家里住,不住招待所。
母亲都没同意,毕竟他们现在做生意了,很多事情就不能给人落下话柄。
不能给别人有揣测的机会。
“那婶子咱们现在咋办呢?”韩军有点着急上火了,难道就看着周启明弄垮琼丽?
“让他继续呗。”姜舒怡笑笑说:“周氏有钱不是他周启明有钱,这种大家族的钱也不是好拿的,他这样做已经在亏了,那就让他继续。”
“那琼丽不开工更完蛋啊。”韩军着急的说。
“谁说不开工了?现在各厂的工服不是正面临更换吗?虽然不赚什么钱,但是可以养着厂子,就跟这个姓周的耗着。”
小厂就是有小厂的好处,不会伤筋动骨,大公司的资金非常宝贵的,做不出成绩,总部都不会放过他。
韩军觉得婶子这个法子很好,而且他自己这几年也积攒了很多市场,特别是北方那一带,那可是华国工业种地,工服这种东西那可太需要了。
就算跟周启明那孙子耗一年都没关系。
有本事他也做工服!
韩军把这个消息带回厂子的时候大家都表示赞同,这还真是个好方法呢。
“不过以后大家可能就怎么能分红了,只能领工资。”工服虽然量大可是真不挣钱的。
他这个老板都跟工人工资一样,顶多能养活厂子走。
“那没关系,咱们当初小作坊那会儿一个月分到二十都开心,这会儿好歹都五六十了!”这几年大家伙手里肯定也是攒着点老本的。
大不了日子收紧点呗。
都是靠着自己一步步走过来的,谁还不能吃苦了?
果然韩军这边一改变方式,周启明那边就吃不消了,抗了三个月直接还把要把价格提高到当初韩军他们价格的百分之二十左右。
这可让那些拿货的老板苦不堪言了,这不是给他们做嫁衣吗?
所以有几个跟韩军关系还算可以的小老板开始找到韩军开始大倒苦水了。
说他们多么不容易,当初也是被周氏的低价格给吸引了,总之是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请韩军帮帮忙。
这一次韩军那也是端着了,当然也打算给几人一点教训,想当初他也算仗义,没想到人家一转头根本没考虑琼丽的活路。
不过做生意肯定不是做慈善,他们要不倒戈那么快,自己心里也好受点。
最后韩军同意了,不过价格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了百分之十,这肯定比周启明给的优惠多了。
几人咬咬牙只能同意,至少还是赚的。
第四个月,琼丽终于又恢复生机了。
韩军经此一事儿,做大做强的心也重了,不然内地这个市场很容易就被外来的瓜分完,到时候大钱依旧被外来的人卷走了。
改革开放的目的不就是发展本国人民的经济吗?
姜舒怡没想到韩军还有这样的格局想法,当然又帮忙提了一些建议。
晚上夫妻俩带着小珍珠在韩成勇家吃的饭,曾嫂子特意做了一大桌子来感谢姜舒怡的帮忙。
最后饭桌上只剩贺青砚和韩成勇的时候,韩成勇忽然问:“老贺,说实话,弟妹这么优秀,你有压力没?或者担不担心弟妹被人抢走了?”
贺青砚看了韩成勇一眼,挑眉道:“我媳妇儿眼光好着呢,又不是什么都看得上!”
言下之意姜舒怡除了他,谁都看不上。
“……”
韩成勇嘴角不自觉抽了一下,真的?有点不相信是怎么回事?
虽然有点怀疑,但看贺青砚依旧十分自信,然后耿直的韩副师长又开始怀疑这老贺是不是有啥狐媚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