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生了

[谢谢,不想!]

谢晏笑着说:“旁观才能看清。”

刘彻闻言毫不意外:“听说近日谢经令你选购房屋,明年娶妻生子?”

“陛下不愧是天子,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谢晏言不由衷地恭维。

[买个屁!]

[娶个鬼!]

[跟他说过多少次,怎么还没死心!]

谢晏心累,“可惜没人敢跟陛下抢人啊。”

刘彻愣了一瞬,反应过来,险些被口水呛死。

“你——”刘彻一脸无语的看着他,“面皮是城墙做的?”

谢晏:“多谢陛下夸赞。”

“谁夸你?”

刘彻气得够呛,也不想旁敲侧击别的。

“大冷的天在这里,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里有病。”

刘彻骂骂咧咧带着春望等人绕进校场。

谢晏蹲下去摸摸大黄的脑袋:“大宝在这里很好,我们也走吧。”

同远处的霍去病挥挥手,谢晏牵着大黄回去。

一炷香后,谢晏回到犬台宫。

两地就是这么近!

谢晏把狗绳拆掉放大黄自己跟自己玩,他推开库房门,随便选一坛皮蛋搬出来。

严格按照食谱配比,期间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皮蛋自然成了。

谢晏剥三个,一个切八半,请李三等人尝尝鲜。

赵大细品:“怎么有股味儿?”

谢晏:“石灰?”

“对!”赵大连连点头。

谢晏:“没放蘸料,又是生的,难免有点味。今早做的豆腐还有吧?”

李三点头:“打算晌午再吃一顿,剩下的放院里冻上,过几日吃冻豆腐。”

谢晏叫李三给他留两块,他晌午用皮蛋、豆腐、白菘烧汤。

担心有的同僚吃不惯,谢晏没放太多水,一人一小碗的样子。

兴许皮蛋入锅时用猪油煎过的缘故,赵大感觉味变了,比生皮蛋香,汤也有滋有味。

明明谢晏只放了一点盐啊。

李三也觉得皮蛋汤不错,可惜做少了。

杨得意问谢晏还有多少皮蛋,谢晏不假思索地说:“再吃一顿,余下的给大宝送去。”

杨得意脸皮不够厚,做不到跟孩子抢食,只能叫谢晏再做几坛。

谢晏看着院墙上的积雪,“现在做年底也吃不上。”

杨得意:“上元节呢?”

谢晏:“正月底。”

杨得意看向李三等人,征求他们的意见。

谢晏买的石灰还有剩余,当时他做好皮蛋,还是杨头和李三帮他收拾的。

鸭蛋是现成的,做起来也不费劲,李三叫他再做两坛。

这个时节人和牲畜都猫冬,生病的少,谢晏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便叫李三及时捡鸭蛋,防止夜里被什么东西糟蹋。

翌日清晨,谢晏叫李三做三板嫩豆腐,早上就粥的菜便是豆腐拌皮蛋。

赵大也觉得比直接吃皮蛋有味,嘴里的皮蛋还没咽下去就说改天再这样做。

饭后,李三、赵大和两个同僚收拾厨房刷锅洗碗,谢晏牵着驴车,拉着皮蛋和嫩豆腐去学堂。

这个时候“少年宫”的早饭才做好。

霍去病自认为是大孩子,排在最后院门外。

不经意间瞥到谢晏,少年愣了一下意识到没看错,兴奋地跑过来,跟八百年没见过他似的。

“晏兄!”

谢晏担心他摔倒,伸手接一下:“还没用饭?”

霍去病点点头:“竟然有早课。”

“多久啊?”

谢晏实则很清楚,韩嫣给他看过课表。

霍去病叹气:“三炷香!”

谢晏:“你表弟也是吗?”

霍去病又点点头,跟怕他担心似的,说道:“也不用很早起来。人家就是不想天天上早课。”

谢晏:“可以同韩嫣商量一下,三炷香改成两炷香,这一炷香跟着武师傅练剑。”

霍去病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晚上我就去找韩兄。”

“晚上有没有课?”谢晏明知故问。

霍去病:“天黑就没了。可是要点着油灯练字做算术!”

“公孙敬声有没有闹你?”谢晏只担心这一点。

霍去病:“没有。昨天可能累了,写一张算术和一张字,他就睡了。不过他非要挤在我和赵破奴中间。”

谢晏:“第一次离家,心里不安吧。快去用饭。我看你同窗都进去了。”

霍去病点点头,看到车上的东西才意识到他不是空着手来的,“什么呀?”掀开湿漉漉的布,“豆腐?这里也有豆腐。方才我闻到豆腐脑的味了。”

谢晏:“比以前做的要嫩。你尝尝就知道了。先前的皮蛋也做好了。晌午叫杨头给你加菜。”

霍去病很是期待,帮他推到院里就叫同学们让一让,谢先生给大家加菜。

犬台宫的伙食远近闻名,据说陛下的小厨房都比不了。

霍去病话音落下,大孩子小孩子就让出一条路来。

曹襄带着几个年龄相仿的少年帮忙搬到后厨。

谢晏跟进去,教杨头怎么做皮蛋汤和豆腐拌皮蛋,又提醒他什么样的皮蛋坏掉了吃不得,他才返回犬台宫。

天冷鸭子不爱下蛋,五十多只母鸭,李三只找到十几个鸭蛋。

左右无事,谢晏就做皮蛋。

连攒三日鸭蛋,到了“少年宫”休沐日。

当天下午,申时刚过,平阳公主和卫大姐就等在犬台宫门外。

原先俩人想进去。

卫长君说院里没人,都在后面学骑射,要不她俩在门外等着,要不去校场外篱笆墙边等着。

卫大姐不敢硬闯,平阳公主不敢招惹卫子夫的兄长。

盖因这些日子平阳公主每到东宫就能听到太后念叨,皇帝找人算过,这次一定是儿子。

平阳公主不敢赌卫子夫怀的依然是个女儿。倘若是皇长子,因为她无事生非或者莽撞害得卫子夫小产,她是皇帝的亲姐,皇帝也敢一剑劈了她。

两人躲在马车里等了两炷香,下午的武术课才结束。

平阳公主和卫大姐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就从车上下来。

霍去病故意逗公孙敬声:“快看,你娘!”

公孙敬声本能跑过去,跑到一半听到曹襄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公孙敬声急刹车,冲他娘吼“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不会骑马自己回去吗?”

说完跟着表兄回宿舍。

卫大姐被吼懵了。

平阳公主叹气:“不知好歹的臭小子!你家的还好。我家那个直接假装没看见。真不该这么冷的天来接他。”

嘴上这样抱怨,平阳公主也不舍得扔下儿子先行一步。

霍去病把表弟的臭衣服臭鞋子收拾干净,又把他的书箱整理齐整,一人拎着两个书箱和两包脏衣物出去。

公孙敬声手上什么也没有,蹦蹦跳跳,别提多欢喜。

霍去病把脏衣物扔给他,险些压倒小屁孩。

曹襄吓一跳,赶忙捡起来。

公孙敬声拉着他的手臂:“曹襄,你最好!”

曹襄又想把自己的爪子剁了。

可惜晚了。

霍去病把书箱递给公孙家奴仆就朝犬台宫走去。

卫大姐问:“你不回去?”

霍去病只当没听见,还催赵破奴快点。

卫大姐忍不住嘀咕:“不懂礼数。”转向儿子,“别学你表兄!”

曹襄上车后,平阳公主也对他这样说。

“您知道什么啊?”曹襄心累,“公孙敬声就是个臭小子!早晚叫去病打洗脸水洗脚水,晚上还抢他的被子,往他被窝里钻。幸亏是亲表弟。换个人,赶上大半夜,去病也得把他扔出去自生自灭!”

平阳公主:“他还小啊。”

曹襄感觉多说无益:“你说小就小吧。”

平阳公主噎得有口难言,不敢再提这事,就问他吃的如何。

旁人希望儿子封候拜将,平阳公主希望儿子有个好身体,自然关心他是否睡得好吃得好。

曹襄:“比咱们府上的厨子做的好。前几日谢先生送来一筐鸭蛋,黑乎乎的,可煮粥煮汤,也可凉拌,味道还不错。不怪皇帝舅舅喜欢去犬台宫。”

平阳公主瞬时来了精神:“这几日你舅舅又去了?”

“应该去过。”曹襄仔细想想,“开学第一天,我看到舅舅和谢先生在篱笆墙外闲谈。”

平阳公主:“同韩嫣比如何?”

曹襄假装累了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霍去病和赵破奴也到犬台宫。

谢晏问霍去病明日回去不回去。

霍去病说明天上午和大舅一块回去,在家吃过午饭,去二舅舅家待半天就回来。

谢晏:“休沐日你姨母也过去?”

霍去病:“祖母上了年纪喜欢絮叨,照顾臭小子这一件事,她可以絮叨半天。我不想和她置气,大舅不想自己生闷气,我们只能躲远远的。”

谢晏:“那就洗漱干净再回去。”

赵破奴:“食堂有热水,每晚都擦身子。”

谢晏:“日日习武出汗,天天擦也擦不干净。”

霍去病点头:“听晏兄的。你头上再长虱子,回头自己一个屋!”

赵破奴邋遢惯了,不习惯隔几天洗一次,秀气的眉头紧皱也不敢反驳,端的怕霍去病叫他自己一个屋。

翌日上午换上干净的衣物,谢晏问赵破奴舒服吗。

赵破奴笑着装傻。

又过五日,少年宫放假,曹襄和公孙敬声各回各家。

霍去病到卫青府上住一日就骑马返回建章。

这次不是去少年宫,而是来到犬台宫。

霍去病一直在犬台宫待到腊月二十五。

陈掌来给谢晏送节礼,霍去病才同他一道回家。

赵破奴无家可归,跟犬台宫诸人一起过节。

陈掌倒是邀请过他,赵破奴觉得人家一大家子齐聚一堂,他过去格格不入,就说想吃谢先生做的大肉包子。

今天上午谢晏杀了一头肥猪,赵破奴用这个理由,陈掌倒也没有多想。

第二日,卫长君也回城准备过年。

杨头把门窗检查一遍锁好,和另一个同僚回到犬台宫帮忙蒸馒头蒸包子。

不知不觉到了二月初。

这些日子谢晏隔两天做一次皮蛋,库房快堆满了。

东西多了不心疼,二月初一,谢晏就把他的皮蛋一分为二,一半留在犬台宫,一半送往少年宫。

巧了!

今日卫青在少年宫。

谢晏到门口以为看错了:“你怎么在这儿?”

“今日无事,陛下叫我来给他们上课。可是我哪会上课啊。”卫青牵着马进去,边走边叹气,“正要问问韩嫣我可以教什么呢。”

谢晏:“凭你霍霍匈奴心中的圣地,无论你教什么,他们都会认真听讲。”

卫青突然知道自己该教什么。

不再迟疑不定,卫青也有心思打量他的板车:“这是去病说的皮蛋?”

谢晏递给他一坛。

卫青惊了一下:“给,给我?”

“我养的鸭子下的蛋,我买的石灰自己做的,没用陛下一文钱,想给谁给谁。”谢晏塞他怀里。

卫青笑着接过去。

谢晏还是他以前认识的谢晏。

从未变过。

卫青:“怀有身孕的人——”

“不可!”谢晏打断,“陛下想儿子想疯了。别说这个蛋,就是咸鸭蛋,也不许卫夫人碰!”

卫青想起年初二进宫探望他姐,三句话没说完,向来对他和颜悦色的皇帝嫌他没眼力见儿,连他姐累了都没看出来。

卫青看出他姐不累。

可是皇帝认为他姐身怀六甲辛苦,那就辛苦吧。

总好过对他姐不管不问。

卫青替他姐犯愁:“但愿这次是皇长子。”

“世人都说卫夫人乃有福之人,定会心想事成。”谢晏猛然发现卫青跟到食堂门口,“不上课了?”

卫青抬头一看,把坛子给他,“先帮我带回犬台宫。”

谢晏点点头应下,见着杨头就把这坛皮蛋给他。

下午,卫青到犬台宫拿皮蛋,谢晏给他两坛。

卫青有些难为情:“来的路上料到了。”

“又不是什么珍品。”谢晏想起什么,“回头陈掌向你打听方子,叫他带着一百贯钱来找我。”

卫青:“是不是有点少?虽然鸭蛋做的吃食不值钱。可是你的皮蛋是独家。二姐说过,无论哪一行,沾上‘独家’都可以赚的盆满钵满。”

谢晏:“我有分寸!”

既然他这样讲,卫青不再多言。

果然同谢晏猜测的一样,陈掌吃到皮蛋汤和皮蛋粥就找卫青打听皮蛋的做法。

卫青把谢晏的打算告诉他。

当天下午,陈掌送来两百贯钱和一头猪。

谢晏见他懂事,立刻把做法给他。

如今一日暖过一日,很适合做皮蛋,陈掌回到城里买了许多鸭蛋和石灰,当天晚上就带着两个奴仆做皮蛋。

这批皮蛋还没出缸,皇家传来喜讯。

卫夫人生了!

翌日上午,卫青亲自过来把此事告诉谢晏。

谢晏向他道喜,卫青乐得连连点头,又压低声音说:“昨天三姐发动的时候我也在。我跟你说,别告诉旁人啊。女官把小外甥抱出来,陛下的手抖的跟筛子似的,还哭了。陛下见我看他就别过脸说风大,他的眼睛迎风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