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了赌约的刘彻看到谢晏就心烦。
一炷香后,刘彻前往离宫。
卫青前往狗窝找小外甥。
赵大牵着大黑狗,谢晏把小刘据放到狗背上。
卫青脚下踉跄,被这一幕惊的。
站稳后,卫青叹了口气,不紧不慢地到跟前,“阿晏,去病小的时候你也没教他把狗当坐骑。”
谢晏听出他的意思,怎么换个小孩,反倒这样做。
“小太子还不记事。过两年就忘了。”
谢晏此举不是因为这小孩是未来太子。
换个小孩,赶巧了他也会这样做,反正又不会因此长歪。
小刘据又怕又兴奋。
这个时候把他抱下来一准嚎啕大哭。
见此情形,卫青能说什么,只能看着大黑狗别发疯。
过了一炷香,谢晏提着小孩累得手酸,便一脸委屈地说他累得想哭。
小刘据很是乖巧地从狗狗身上下来。
谢晏很是欣慰。
赵大给小孩一节狗绳,他和赵大一起遛狗。
又过了两炷香,小孩累得小脸通红,卫青趁机把他抱回宿舍。
在舅舅怀里安心,还没到谢晏的宿舍小孩就睡着了。
谢晏把外袍裤子全脱了,卫青才把他放榻上。
卫青看着小外甥睡觉,谢晏和同僚们准备午饭。
午后又在犬台宫玩一个时辰,卫青送小外甥回宫。
舅甥前脚离开,霍去病和赵破奴带着公孙敬声骑马归来。
赵破奴和霍去病马背上大包小包,不像是二人的衣物。
盖因赵破奴的衣物在犬台宫。
果不其然,公孙敬声下马就说:“谢先生,我二姨给你准备了好多好吃的。表兄说是山珍海味。”
谢晏走上前去。
公孙敬声:“什么时候做点我尝尝?”
谢晏脚步一顿,这混小子,怎么那么欠打啊。
霍去病朝表弟背上一巴掌:“欠你的?会不会说话?”
公孙敬声想问说什么了,到嘴边咽回去:“什么时候给表兄做点尝尝?”
谢晏乐了:“你说你这样说,他好意思打你吗?以后做事说话动动脑子。”
公孙敬声不敢反驳,也无力反驳,就转身帮忙拿包裹。
谢晏接过一个布口袋,海鲜的腥味扑面而来。
打开一看,果然是干鱼干虾。
公孙敬声指着小鱼干,想说不好吃,又怕挨揍:“可以煮汤吧?”
谢晏点点头:“可以泡软后清蒸,也可以和豆腐、蘑菇一同煮汤。晚上在这里吃吧?吃了饭我送你们过去。”
公孙敬声立刻把马送去马厩。
霍去病喊一声“公孙敬声”,这小子立刻停下,拽着三匹马过去。
杨得意听到动静出来,看到公孙敬声矮小的身板,指个人给他搭把手。
公孙敬声走远,杨得意才说:“比以前懂事了。以前什么事不做,他还各种不满。”
霍去病:“姨母惯的。晏兄,做什么?我帮你。”
“待会帮我们烧火。”谢晏转向赵破奴,“口技有趣吗?”
赵破奴连连点头:“以前我以为能工巧匠都归了少府。没想到坊间还有奇人。”
“天下这么大,自然无奇不有。”
谢晏心想说,过些日子还有更奇的呢。
忽然之间,谢晏想吃糖糕。
可能天冷了,胃口上来就想吃点味道重的。
看看天色,谢晏决定做。
谢晏叫几个同僚准备晚上的食材,赵破奴先烧热水。
水开后,谢晏用沸水烫面,再用筷子搅拌至没有干面粉,用木盖盖上焖片刻。
这个时候把他的蜂蜜找出来。
谢晏要做的是油炸糖糕。
前世成年后没吃过这小玩意。
以前吃过两次,是在他奶奶的亲戚家。
亲戚家条件一般,但是难得的好人。
谢晏家有钱人也不羡慕嫉妒。
谢晏随他奶奶走亲戚,也就是上门探望那家老人。这家亲戚就问谢晏想吃什么。谢晏没敢多言,被亲戚夸懂事。
亲戚趁着他奶奶不注意,去镇上买几斤猪肉包饺子,又杀一只鸡。
饭后不知谁聊到糖糕,据说过年的时候才做。那家亲戚见谢晏好奇,好像不知道糖糕是什么玩意,当时就烧水汤面炸糖糕。
亲戚家做的糖糕用白糖。
谢晏哪有白糖,决定做三种,一种什么也不放,一种放一些碾碎的坚果,一种放少许蜂蜜。
谢晏包糖糕的时候叫霍去病把油烧了。
一炷香后,谢晏炸糖糕,赵破奴烧火,谢晏的同僚做晚饭。
又过一炷香,香味飘出厨房。
两炷香后,犬台宫上空弥漫着各种香味。
在狗窝切肉做狗粮的几人口齿生津。
随着香味越来越浓,一边做事一边闲聊的几人不禁加快速度。
又过两炷香,天黑下来需要点灯,糖糕和饭菜端去正堂。
同以前一样饭菜放盆里,谁想吃什么谁夹什么。
公孙敬声盯上糖糕。
霍去病咳一声,那小子只敢夹两个。
谢晏提醒:“里面是烫的。我要是你,先吃几口菜。”
话音落下,赵破奴“嘶”一声。
公孙敬声看过去,赵破奴扔下糖糕吐舌头。
霍去病不禁说:“活该!”
赵破奴当没听见,以手作扇扇几下,嘴巴舌头不是那么烫,再次拿起糖糕。
糖糕表皮酥香,里面软糯,还有点甜。
没有放糖和坚果的一样美味。
杨得意边吃边转向谢晏:“你要想做什么,脑子活的很。可惜就是懒得用。”
谢晏:“有的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杨得意料到他不爱听,但他忍不住。
饱读诗书的聪明人跟着他们这些只认识几个字,除了养狗什么也不懂的人窝在犬台宫,谢晏不觉得委屈,他也觉得屈才。
霍去病放下糖糕,看向杨得意:“晏兄要是入城做事,谁给我们做炸糕啊?杨公公,你不担心朝中那些人算计构陷晏兄?”
杨得意:“以前他年龄小,我担心。”
停顿一下,看向谢晏:“现在我替别人担心。”
谢晏气笑了:“随你怎么说。”
杨得意叹口气,认命般地说道:“不说了,不说了,吃菜。”
发现还有几个糖糕,杨得意叫三个小子分了吃掉。
公孙敬声很想先起身,又怕表兄给他一脚,看着霍去病和赵破奴过去,他才慢悠悠靠近。
比起糖糕,霍去病更喜欢今晚的面食,汤鲜味美。
霍去病只拿一个糖糕,剩下两个给他表弟。
素日在家吃惯独食,公孙敬声大为意外。
霍去病:“不要?”
“要!”公孙敬声抬手护住。
霍去病三两口吃掉他的糖糕,给自己添半碗面汤。
饭后天色已晚,谢晏留他仨住下。
翌日清晨,谢晏醒来把他仨叫起来,去少年宫用饭。
他仨离开后,犬台宫跟空了一半似的。
盖因他仨在的时候一会儿去这里一会儿去那里,显得犬台宫很多人。
他仨走后没多久,兽苑来人问老虎为何食欲不佳。
谢晏懵了。
我像是养过虎的人吗。
谢晏只能翻出他这些年抄的医书,搬着医书去兽苑。
现下识字的人很少,整个兽苑上上下下二十多人,认识的字凑不齐一本《论语》。
乡间郎中和兽医的治病经验是祖辈传下来的。
一百个里面最多三人看过医书。
看过《内经》的人,除了御医,整个长安怕是屈指可数。
正因如此,无论谢晏说过多少次,他是兽医,医术平庸,依然有很多人找他。
言归正传。
到了兽苑,谢晏和一群文盲研究半天,得出结论,老虎想找个伴儿。
兽苑小吏琢磨片刻,叫老虎挨过去。
谢晏听人说过,秦岭山脉有许多猛兽,猛兽时常下山遛弯,跟在自己家似的。
乡民向来躲着猛兽。
有些时候躲着没用,凶兽会祸害村里的牲口。
可是乡民反抗,猛兽便会攻击人。
次数多了,乡民看见猛兽直接报官。
兽苑的凶兽就是这么来的。
谢晏可不敢烂好心叫刘彻把老虎放了,只当没有看到老虎焦躁不安的样子,背着医书回去。
回到犬台宫没多久,春望令人送来百金。
谢晏看着金灿灿的马蹄金就想到刘彻破防的样子,就忍不住幸灾乐祸。
杨得意见状不禁问:“昨日陛下来去匆匆,十分反常,是不是又被你算计了?”
“胡扯什么!”谢晏拿着钱回屋。
又过了半个多月,一早就没有太阳,北风呼啸,天空仿佛蒙上一层灰布。
杨得意令人把厚衣物找出来,又带着几人用布袋装麦秸铺在榻上。
谢晏也给自己弄一个。
以前谢晏的小麦只有二分地。
杨得意等人意识到有了麦秸冬天无需出去购买,这些年给谢晏搭把手,零零散散的麦地加一块将近两亩。
平日里引火用树叶,麦秸一直没用过,犬台宫自然用不了那么多。
谢晏发现还有几个布口袋,就把这几个也装满送到少年宫。
半道上遇到几个农奴,农奴听说谢晏担心今日下雪,霍去病的褥子薄,晚上着凉,他们到家就缝几个粗布口袋装麦秸。
晚上,雪花飞舞,少年宫的学生们钻进被窝。
片刻后,被窝暖呼呼的。
霍去病坐起来移开盖在褥子上的斗篷。
曹襄跟他同榻,不禁问:“热啊?”
赵破奴起身把斗篷拉过来。
霍去病又伸手去拽,“半夜冷了再盖。”
赵破奴松开。
挤在霍去病和曹襄中间的公孙敬声起身问:“赵破奴,你冷啊?柜子里还有一个斗篷,我家老奴傍晚送来的。”
赵破奴:“现在不冷。”
霍去病对表弟道:“晏兄说他是心里的事。晏兄还说草原和九原郡比这里冷,他小的时候冻怕了,身上不多盖几层被褥就觉得冷。”
曹襄:“回头叫谢先生给破奴补补身子吧。我娘说身子骨弱的人冬天也怕冷。”
“真是心里的事。”霍去病转向赵破奴,“回头叫祖母给我们做个宽被子,咱俩睡一块?”
赵破奴躺下:“我又不是小孩子。”
公孙敬声点点头:“我这么小都自己睡,要叫外人知道赵破奴——”
赵破奴起身瞪他。
公孙敬声怕挨揍,缩进被窝里。
以前公孙敬声不怕赵破奴,他听说赵破奴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惹过几次赵破奴,每次都被表兄一顿收拾,公孙敬声怕了。
霍去病躺下后看到赵破奴一会掖掖被子,一会拉拉被角,不禁翻个白眼,把自己的斗篷盖到他身上。
身上变重,赵破奴踏实了。
翌日,少年宫早课取消,一个个都跟着先生扫雪。
少年们吵吵嚷嚷嘻嘻哈哈,犬台宫众人隐隐能听见。
杨得意望着远处出来进去的少年们,不禁说:“他们也算摊上好日子。”
谢晏想想前些年发生“七王之乱”,再过几十年出现“巫蛊之祸”,如今可不是好时候吗。
不过谢晏只当没听见,担心自己失言。
这场雪融化后,谢晏进城买羊肉和猪肉。
张屠夫的大儿子一直没有打听到谢晏拜托他的事,见着谢晏挺不好意思。
谢晏宽慰他,朝中百官和上林苑的人都没听说,哪是那么容易打听的。
张家长子也知道谢晏乃上林苑狗官,听闻此话觉得有道理,不再为此感到焦虑。
顺其自然,反而打听到。
说起来也和谢晏有关。
谢晏气质相貌不凡,时常亲自出来买肉,市井无赖见状就不敢在肉行挑食,担心肉行的人请谢晏整治他们。
无人欺辱,谢晏又时常过来把张家的猪下水猪骨等物包圆,张家的日子富裕起来,春节上门拜年的人也多了。
年初二,张屠夫陪妻子回娘家,娘家亲友听说他来了,都上门打招呼。
闲聊的时候,去年服劳役的亲戚就说,他知道一个人会做提线小人。
张屠夫问清楚地址,打算过了上元节就去上林苑。
上元节前一日,谢晏进城买吃的用的。
张家长子趁机把此事告诉谢晏。
此人离长安有百里,谢晏给他去一封信,令其进城后前往五味楼。
二月中旬,陈掌前往犬台宫,告诉谢晏人来了。
谢晏叫陈掌先回去,他前往少年宫找杨头拿钥匙,带着几贯钱,把人安置在杨头在城外的家中。
虽然谢晏不会做皮影,也不懂用什么材料做皮影,但他前世刷视频刷到过皮影,也看过皮影戏。
谢晏大概描述一番。
会做提线小人的三人潜意识认为做出来之后放到五味楼表演,就决定结合五味楼口技人说的故事做一套小人。
谢晏把钱留给他们,又提醒他们需要钱就去五味楼,尽量做逼真。
若是不知道把小人做成什么样,可以参照五味楼的伙计厨子,也可以参照陈掌的样子。
三人入城打听五味楼的时候知道五味楼是皇后的姐姐办的。
谢晏跟卫家人熟稔,三人便认为他是个大官。
三人不敢大意,连声承诺一定认真做。
谢晏从杨头家中出来想起一件事,回头口技人和皮影匠人随他入了上林苑,五味楼的生意一定会受影响。
琢磨片刻,谢晏回到五味楼,令口技人公开收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