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饮马翰海

出发前霍去病令全军检查粮食。

一切妥当,霍去病令大军极速前进。

晌午停下休整。

吃饱喝足后再次急行军,直到月上中天,停在湖边。

谢晏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都惊了。

先前抓的匈奴俘虏真乖,竟然没有胡说八道。

殊不知同两年前有关。

上次两个匈奴王到了大汉获封侯爵一事,没过多久就传遍整个草原。

左贤王部离大汉边关甚远,冬天寒冷,去年冬许多匈奴人就想投奔大汉。

又担心被左贤王的亲信追上斩杀,便一直犹豫不决。

偏偏去年夏天又出事了。

单于明知大汉出了两个战神,就应该避其锋芒,像以前的大汉一样养精蓄锐。

可他偏不!

去年入关挑衅,大汉皇帝能放过他才怪。

如今家没了,亲人也没了,都怪单于。

不知单于躲到何处,那就把这笔账算在左贤王身上。

若是大汉年年侵扰匈奴,匈奴人一定恨极了汉人。

实则挑事者是单于和各个部落的王以及贵族。

普通匈奴骑兵心里早有怨言。

霍去病又承诺论功行赏。

普通骑兵在心里宽慰自己几句,便对霍去病言无不尽!

翌日清晨,霍去病令火头军把牛羊肉全做了,再给每人做三张饼。

四万多将士的饼半天才做好。

午后急行。

但走了一个时辰,霍去病令亲兵传令下去,停下休息一个时辰。

两炷香后,霍去病派出去五支斥候,一半汉人一半匈奴人。

为霍去病提供消息的俘虏也获得自由,就和汉军当中的匈奴兵一起休息。

匈奴兵告诉新加入的同袍,人人都有机会封侯。

注意到同袍不信,便低声说大汉的大将军以前是骑奴。

指着不远处的赵破奴说他以前四处流浪。

又说大汉京师多么繁华热闹,京师的饭菜多么美味。以往只有贵族和王以及单于才能享受到的水果,大汉平民当饭吃都吃不完。

虽然京师也会下雪,但跟草原上的雪比起来,就像毛毛雨。

谢晏隐隐听到这些就叫赵破奴把俘虏带过去。

没过多久就有俘虏愿意为霍去病提供消息。

霍去病拿出舆图和碳条,补齐北方地形。

金乌西坠,斥候回来,霍去病令俘虏下去休息,准备用晚饭。

待俘虏走远,霍去病才问斥候探听到的情况。

地形距离同俘虏所言一般无二。

霍去病令赵破奴传令下去,半个时辰后出发!

半个时辰后,大军向北行急行一个时辰就掉头向东缓慢前进。

月上中天再次急行军往南。

谢晏见此情形意识到他们绕到匈奴后方。

果不其然,过了一炷香,大军分开,分别从北、东、西三面合围匈奴。

谢晏有自知之明,跟上去只会碍手碍脚,就同火头军留在最后。

火头军心急,但大晚上看不清自己人,不敢背着锅横冲直撞。

几个火头军靠近谢晏,问他为何不上去。

左贤王肯定不敢相信他们从后面上来。

陷阱一定设在南边。

这个时候匈奴人很慌,上去就如砍瓜切菜一样容易。

谢晏拍拍鼓鼓囊囊的背包,“太重太大。”

“我们给你拿着!”

几个火头军异口同声。

谢晏心慌了一下,交给你们,我不就暴露了。

“算了吧。我过去的话,冠军侯和从骠侯都会担心我。”谢晏摇了摇头,“他们不能多杀几个匈奴人,还有可能受伤。”

火头军忍不住问:“我们一直好奇,将军为何喊你晏兄啊?要是那什么,就当我们没问。”

谢晏闻到血腥味,仍然有点不适,他揉揉鼻子才说:“赵破奴是骠骑将军在街上捡的。他俩小的时候一起到少年宫读书。下雨下雪天不方便回城就住我那里。”

火头军知道前半段,不知道后半段。

闻言不禁说:“原来如此!”

谢晏:“能不能看出有多少匈奴人?”

火头军摇头:“你是不是累了?要不你下来歇会儿?”

谢晏:“我担心匈奴人冲出来骑马就跑。”

火头军想说,没有那么迅速,匈奴人又不会飞。

陡然瞪大双目,大骂一声就喊:“别让他们跑了!”

话音落下就扬起马鞭冲出去。

谢晏吓一跳,身体后仰。

待他坐直,十几个火头军冲上去。

剩下的火头军没动可不是他们不想,因为身后是补给。

除了粮食、水以及兵器,还有几千头匈奴战马。

约莫过了两炷香,十几个火头军回来,马背上驮着五具尸体。

他们也不嫌血腥味重,也不怕死尸,尸体往前面一扔就归队听候差遣。

不知过了多久,谢晏眼皮酸涩,快撑不住了,打杀声才慢慢停下。

霍去病令全军将士就地检查活口。

半个时辰后,将士们原地休息,火头军点着火把,谢晏惊醒。

谢晏立刻下马给军医打下手。

忙到头晕,隐隐闻到肉香,谢晏瞬间清醒。

直到几个军医说“好像是最后一个。”

谢晏顿时感觉全身无力,也顾不上地上有没有血就坐下休息。

军医靠着匈奴人的尸体笑着说:“谢先生前几日还一看到尸体就吐,今天竟敢坐在匈奴人尸体上。你适应的真快啊。想当初我一闭眼就做——”

谢晏霍然起身。

军医吓一跳。

朝他看去,注意到谢晏低头,脸色煞白,军医意识到什么,哭笑不得:“没发现自己坐的尸体?”

“难怪有点软。”

谢晏不禁往后退。

军医慌忙提醒:“小心!”

谢晏身体往后踉跄,吓得慌忙抓住身边的东西。

待他站稳才看清,哪是东西,分明是赵破奴。

赵破奴松开谢晏拎着他的大包:“快用完了吧?”

谢晏:“每样都还有点。不要小瞧我的包,能装着呢。”

几个军医连连点头。

赵破奴对军医说一声:“好好休息。”

随后带着谢晏离开。

霍去病和赵破奴带着谢晏往南走三里路才看到匈奴人的帐篷。

一路上全是尸体,敌我不分。

据谢晏观察,十个匈奴人里面有一个汉人。

谢晏忍不住问:“这里有多少匈奴人?”

霍去病:“应该有三万。我感觉有一些普通牧民。”

赵破奴点头:“我叫军中的匈奴人喊话,缴枪不杀,蹲在地上不要乱动。刚刚我看了一下,应该有近两千人。”

谢晏:“没找到左贤王?”

霍去病:“俘虏说左贤王到这边补足水粮就跑了。”

谢晏:“那几千俘虏都带上啊?”

霍去病:“先看看吧。”

谢晏:“不如回头都装睡着,看看他们跑不跑。”

霍去病和赵破奴隔空互看一下。

要是跑了,就有理由把人杀了?军中的匈奴人也不会因此寒了心。

霍去病感觉他们不敢跑。

果然,一个时辰后所有人吃饱,只留几十人巡逻,这两千人也没有抢马夺刀去追左贤王。

霍去病算算匈奴左贤王最多只有四万精兵,他决定带着四万人继续追,精疲力尽者带着伤者慢慢回去。

一日后,霍去病带兵先行。

赵破奴安置被留下的人,谢晏趁机翻找赵破奴的包,翻出糖、补血药、止血粉以及两根人参。

这些物品交出去,便走到帐篷边,谢先收物资,赵破奴点火。

大火烧起来,被留下的人开始南下。

一来担心有豺狼,二来也担心大火点燃地上的枯草烧到他们。

谢晏趁着四周只有他二人,把赵破奴的包补满,自己的包补充一半,问就是从匈奴帐篷里找到的物资。

追上大部队,走了半日,碰到一个匈奴部落。

但不是左贤王主力。

只有千人抵抗。

多数是牧民。

牧民扔下工具投降或逃。

霍去病收了他们的工具和粮食以及牲口便扬长而去。

有个骑兵不明白为什么不把他们杀了。

赵破奴问:“牧民仅凭双脚无法走到大汉边境,又不知道南边还有我们的人,可是又没有吃的用的,他们会去找谁?”

骑兵试着回答:“草原上的部落?”

赵破奴:“也有可能遇到其他牧民。他们不敢从我们手中夺回刀枪和牲口,还能不敢抢夺牧民的粮食?”

问话的骑兵不禁问:“两败俱伤?”

赵破奴:“也有可能成为其他部落的骑兵。不过他们要先想办法活下去!”

骑兵想象一下活不下去,啃食亲人?

不禁打个哆嗦!

-

一日后,遇到了毫无防备的匈奴骑兵。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此地还有汉军。

又过几日,遇到几群牧民,补足物资,疲惫的众将士看到一条的河。

赵破奴不禁问:“难不成左贤王过河跑了?”

谢晏:“很有可能。”

霍去病又累又渴,令火头军烧火。

看到兵将往河边扑,霍去病大声提醒:“不许喝水!”

军中老兵当年就是自作聪明,险些因为拉肚子交代了,闻言赶紧拽着新兵,让他们等火头军烧水。

新兵:“马能喝吗?”

老兵点头。

几万将士看着火头军把铁锅灌满就把马赶到河边吃草喝水。

谢晏看到这种情形,不禁说:“这里难道就是瀚海?”

“晏兄嘀咕什么呢?”霍去病走近。

谢晏无法解释,半真半假地说:“我听会汉话的匈奴人说,再往北再往东都特别冷,不可能有匈奴骑兵和牧民。我们也没有渡河的船,是不是只能原路返回?”

霍去病也听到几个骑兵说过,竟然到了草原最北边。

“回是要回。”霍去病扫一眼众将士,自从和伤兵分开就没再减员,他很是高兴,“但要相隔几十里。这草原上应该还有匈奴骑兵。我们这些天遇到的骑兵不足六万。”

那就还有两万?

四万对两万胜算极大。

谢晏放心下来。

突然想起一件事。

谢晏以前在犬台宫提过这一战可能掏空国库。

前些日子从霍去病和赵破奴口中也确定了这件事。

谢晏不希望刘彻因为没钱又是卖官又是加重赋税,以至于民不聊生,就想把物资弄出来。

“我搜集的物资回头怎么放出来?”

霍去病没听懂。

谢晏低声说:“先前碰到两万多人,收了他们几个月的粮食。还有皮毛被褥等等。前几日遇到的上万人未来两三个月的口粮也在我这里。要是找到左贤王大本营,再弄到一些物资,足够填满三个粮仓和三间兵器库。”

霍去病不清楚有多少物资,因为是赵破奴陪谢晏收的。

“匈奴有这么多粮食?”

霍去病觉得奇怪。

谢晏:“离关中夏收还有至少两个月。匈奴人很清楚这一点。他们不存粮,到了边关又抢不到,到时候吃什么啊?”

霍去病:“他们有牲口。”

“天天吃肉身体受不了。”谢晏压低声音,“其实按照我们的口粮来算,只够一两万人吃一个多月。”

霍去病:“要是这样,不多。不过犬台宫的库房肯定放不下。”

谢晏:“粮食我可以糊弄过去。兵器如何解释?还有许多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