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防小人

霍去病瞪一眼赵破奴:“什么都往外说!”

赵破奴悻悻地说:“一时忘了啊。”

谢晏:“看着人家是两位弱女子,潜意识认为人家见识短?人家可以看出江充拿着鸡毛当令箭,你呢?”

赵破奴摸摸鼻子:“——我也知道啊。”

谢晏:“那你可知江充为何不敢在驰道上拦你?”

赵破奴下意识说:“我没走驰道。”

谢晏:“这几日没有,先前也没有?”

赵破奴仔细想想,几个月前筹备粮草,调集兵马,又派人前往边关搜集匈奴部落的消息,他忙得脚打后脑勺,不记得有没有用过陛下专用驰道。

只记得无人阻拦!

赵破奴:“因为我是您养大的?”

谢晏白了他一眼:“你是骠骑将军的从骠侯!江充担心被名贵的木头捅了个对穿!”

赵破奴恍然大悟。

谢晏:“如果我和大宝不在京师,仲卿的脾气你也了解,不爱跟人争执,你猜江充敢不敢蹬鼻子上脸?”

赵破奴点头:“敢!”

谢晏:“陛下心里允许你用驰道,但他不能表态,不然几位公主会轮番找他抱怨。若是你因此告到陛下面前,陛下训你,还是骂江充?”

赵破奴:“陛下需要江充盯着驰道,定会把我训一顿。”

谢晏:“你该怎么做?”

赵破奴试探地说出:“忍?”

霍去病扭头白他一眼。

赵破奴不禁瞪眼:“你说我该怎么做!”

“叫你先生教你!”

霍去病朝冠军侯府方向走去。

赵破奴看向谢晏,满眼的期待。

谢晏:“没了江充有李充有张充。但从骠侯只有一个!敢打匈奴的将军可不多。”

赵破奴低声问:“我也可以把他捅穿?”

谢晏笑着微微摇头:“你不可以!今日纵容你,明日就要纵容韩说、公孙敖、公孙贺、李息、路博德等人。不过你把他的腿从膝盖处砸断,再赔他百两黄金,就是张汤主审此事也无法给你定罪!”

赵破奴恍然大悟。

霍去病停下,回头白他一眼。

赵破奴只当没看见,“先生,是不是就像我们揍隆虑侯那样?陛下不会为了一个江充严查到底?”

谢晏点头:“不过他二人不同。隆虑侯德行有亏,陛下令廷尉严查,隆虑侯可能被处死。江充这几年得罪了那么多人,看到他残了,皇亲国戚三公九卿都会拍手叫好。陛下令廷尉严查,就算廷尉有心督办此事,衙役们也会一拖再拖,比如建议廷尉先查凶杀案。拖个一年半载,陛下身边有了李充,还会在意江充的死活?”

赵破奴摇头。

谢晏想想多年后刘彻身边那些小人,便继续提点赵破奴,日后对付小人要用小人的法子。好比街角的流氓,不能给他讲道理。花钱找个大流氓出面,他立马变成孙子!

赵破奴听得眉头微蹙:“会不会不合法规?”

谢晏没有直接回答:“当年公孙弘危言耸听,要了主父偃的命,世人除了说他两句阴险,还有别的法子吗?朝中没有君子。耿直如汲黯,原则也是一变再变。你还记得吗?多年前他赞同和亲,强烈反对对匈奴开战。这几年你们把匈奴打怕了,他又要把匈奴人当奴隶驱使?这不是把投降的人往外推吗?也不知他那么大一脑子天天琢磨什么。”

谢晏几度想骂汲黯包藏祸心!

赵破奴忍不住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

日日在上林苑,从哪儿学的这么多阴招啊。

谢晏朝他后脑勺一巴掌。

赵破奴本能捂住脑袋。

霍去病听到动静回头看去,不禁幸灾乐祸。

赵破奴抬腿给他一下。

霍去病闪身躲开,赵破奴险些当街劈叉。

谢晏拽住他的手臂,无奈地说:“说了你打不过他还招惹他。”

赵破奴站稳就抱怨霍去病后脑勺有眼睛。

谢晏:“你抬脚有声,还会掀起一点风。说白了就是出脚慢!”

霍去病回头说:“跟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你以前说过,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谢晏笑了:“别说笑。被事教一次,他可能被贬为庶民!”

能被贬为庶民,他得犯多大错?霍去病又白他一眼:“没脑子!”

赵破奴摇摇头:“我不生气,不生气!”

谢晏眼角余光发现几家小店。

没想到章台街也有卖日常用品的。

估计这条街上有许多住户,又个个不差钱的缘故。

谢晏停下买几样叫赵破奴给他拿着,随后又买几样叫霍去病拿着。

待谢晏买齐,三人手上都满了。

回到侯府,奴仆迎上来,接过物品就问放在何处。

谢晏:“我院中。给我找个布口袋,待会儿我带走。”

长史不禁问:“先生不住一晚?”

谢晏看向霍去病:“回去接霍光。你吩咐下去,日后霍光就是府里的小公子,谁敢乱嚼舌根,直接赶出去!”

长史下意识看霍去病。

霍去病明白此举是不希望霍光同他心生嫌隙,他日养个仇人出来:“听他的!”

长史赶忙应下。

赵破奴看向谢晏:“自己回去啊?”

谢晏点点头。

在府里喝杯清茶,谢晏就回犬台宫。

而谢晏还没到犬台宫就有人找他看病。

谢晏牵着马过去,查清病因,就叫病人家属随他前往犬台宫。

废物空间里还有一点草药,谢晏叫人在院里等着,他到室内拿出来,包成三份,“多喝热盐水,如果明天晌午比今天严重,立刻进城找医者。”

病人的家人连连点头道谢。

杨得意站在院中,看着人走远,就透过窗转向谢晏的书桌一角,“不是还有几包药?怎么只给他三包?”

谢晏:“给了他旁人用什么?再说,一副药起效,三副药治好七成,剩下三成身体可以自愈。倘若病情加重,说明我医术不精,喝再多也没用。”

杨得意脸上挂不住,便说:“就你有理!”

话音落下,四个小子进来。

杨得意本想问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忽然想起明日休沐。杨得意便问小太子想吃什么。

小太子转向谢晏,眼巴巴看着他。

谢晏:“还没做饭。想吃什么都成。但是得是犬台宫有的。”

小太子把书包给他,蹦蹦跳跳往外跑。

公孙敬声也想把书包给谢晏。

谢晏一瞪眼,他转身去隔壁卧室。

霍光和昭平把书包放卧室,就随公孙敬声去找小太子。

一炷香后,四人拎回来一筐菜和四只公鸡。

晚饭是四个素菜一个小葱炒鸭蛋,还有两锅小鸡盖被。

李延年有幸吃过小鸡盖被,以至于他看到锅里熟悉的菜惊得结结巴巴,半晌才憋出一句,“和五味楼一样?”

谢晏:“厨子跟我学的,能不一样吗。”

李延年忘了。

谢晏叫他先盛出来。

到了正房,谢晏提醒小太子,“不许只吃鸡肉。”

杨得意给小太子盛半碗素菜,半碗炒鸭蛋,一碗鸡腿肉和一块面饼,又给他倒半杯水。

小太子抿着小嘴盯着浸满了汤汁的面饼。

杨得意扭头瞥一眼谢晏,发现他出去了,又给小太子夹一块饼,低声说:“先吃肉再吃饼,素菜吃不完放着,回头喂猪!”

小太子乐得使劲点头。

公孙敬声不禁撇嘴。

换成我就是吃多少盛多少!

一个比一个偏心!

杨得意转身正好看到他这副德行:“太子殿下,不要跟你表兄学啊,他像你这么大天天吃肉喝汤,不叫他吃他还不高兴,结果吃的流鼻血!”

公孙敬声急了:“多久以前的事你还记得?”

杨得意:“是你忘了!三天不提醒你就忘得一干二净!”

谢晏进来:“饭后再数落他也不迟。”

公孙敬声决定饭后躲得远远的!

不过第二天清晨没躲。

一早就洗头洗澡。

幸好天热,饭后就晾干了。

这个时候接太子和昭平的车也到了。

俩小子走后,谢晏带着公孙敬声和霍光前往冠军侯府。

抵达侯府门外,谢晏问公孙敬声何时回家。

公孙敬声:“我爹近日休假,应该在外祖母家。我下午过去。明早再回少年宫。”

而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门房进来禀报,昭平君求见。

霍光终于想起那段往事,看向霍去病的神色有些不安。

霍去病明知故问:“看我做什么?我跟他又不熟,肯定是找你的。”

霍光放心下来,随门房出去接昭平。

谢晏对公孙敬声说:“去霍光院中,别打扰你表兄休息。”

公孙敬声终于机灵一次:“表兄是不想看到昭平吧?因为会想起馆陶大长公主干的事。”

霍去病作势要踹他,他立刻跑去隔壁跨院,令婢女准备茶点。

谢晏问霍去病在这里休养还是去犬台宫。

霍去病:“我想去犬台宫。”

“那就去吧。你们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离霍去病重病只剩一年,谢晏是真不放心。

霍去病以为日日有人求见,他不得清静,谢晏才不放心。而他自己也不想应付别有目的的那些人,就吩咐奴仆下午为他收拾衣物。

赵破奴不禁嘀咕:“是不是因为见不到大将军,所以都来找你啊?”

“谁知道。”

霍去病懒得费心,“晏兄,我们去后园。奴仆问我是种花还是修训练场,我觉得都可以。你帮我看看。”

冠军侯府后园很大,快赶上犬台宫正殿。

别说训练,可以在此跑马。

以谢晏对城中高门大户的了解,会在此修个凉亭,挖个人工湖,再造个假山。

绿柳成荫,夏季乘凉,秋天赏菊,红袖添香,好不自在。

谢晏不打算这样提议。

又是水又是山的容易出事。

谢晏指着中间说一分为二,一半修成练武场,可以踢蹴鞠,也可以射箭,中间是路,另一边外圈种花草,再种两棵果树,余下的空地种上四季蔬菜。

几个小院院中也可以种上果树。

赵破奴调侃:“那不就成菜园子了?再养几只鸡,连肉钱都省了。大司马还差几个菜钱啊?”

“养几只母鸡,母鸡不会扰民。养在菜地角落里。”谢晏看向霍去病,“自己种的养的吃着放心。”

赵破奴一看谢晏的样子不是说笑,不禁收起笑容:“还有人敢给他投毒?”

谢晏:“以前朝中只有一个大将军,淮南王都不敢反。如今又多个骠骑将军,四方藩王更怕。指不定有人出昏招。”

赵破奴不由得想起刘家那些王爷,什么巫术诅咒都敢使唤,难保不敢投毒。

谢晏又问霍去病府中长史是否可靠。

霍去病点头,说父母都在上林苑。

谢晏:“此事交给他。我不信巫术,可能有人信。你叫他翻地的时候仔细查查有没有诅咒你的小人。”

霍去病也不信鬼神,可是没办法,就是有人被骗一次又一次,依然忍不住相信。

虽然霍去病不怕被诅咒,但他想想后院埋着一排小人也觉得瘆得慌。

赵破奴不禁问:“我是不是也叫奴仆查查?”

谢晏:“你说呢?”

赵破奴立刻说:“查!我待会就回去!”

谢晏:“回头直接去犬台宫。我还有很多滋补药材,给你俩好好补补。”

霍去病提醒他也需要补。

赵破奴:“陛下令人送来两车补药在库房,回头你挑一车带回去。”

谢晏点点头,便随霍去病去正院。

三人刚到室内坐下,长史进来,左右一看没有外人,他便用正常音量禀报:“将军,卑职刚刚过去请示几位公子晌午吃什么,隐隐听到昭平君说隆虑侯的腿被人打折了!”

三人愣了一瞬。

霍去病和赵破奴笑喷了。

谢晏忍着笑数落二人:“小点声!”

长史见状有些奇怪,竟然不是这三位啊。

当今天下还有谁敢动皇帝的表兄兼姐夫啊。

谢晏:“父亲的腿断了,昭平还有心思出来玩?”

长史也有点好奇就多听几句:“好像因为大长公主和公主哭哭啼啼,他心烦。还说大长公主要叫廷尉严查。”

霍去病:“没叫小光和敬声帮他一起查?”

长史犹犹豫豫道:“昭平君怀疑是您,小公子和公孙公子没有反驳,可能也觉得是您。”

谢晏嗤一声:“胡扯!”

三人转向他,难道是他!

谢晏:“陛下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