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刘彻的噩梦

在宫婢的引领下,谢晏一行先去休息。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受邀参加宫宴的朝廷重臣和皇亲国戚到齐了,谢晏就随卫青等人前往长信宫。

——长信宫正殿这些年一直无人居住,仪式便在正殿举行。

酒宴设在正殿,宴请的是大将军、骠骑将军等重臣以及皇亲国戚。

职位较低的官吏在别处。

所以前往长信宫的除了帝后和皇亲国戚,便是朝中重臣。

不过谢晏一行没去正殿,因为正殿待会儿要举行仪式。此刻皇帝在偏殿休息,谢晏便去偏殿。

坐下没多久,皇后从对面偏殿过来。

大汉可没什么男女大防。

刘彻看到皇后额头隐隐冒汗,便叫她坐下歇息。

过了两炷香,太常进来,请帝后前往正殿。

太常跟上去又说几句。

谢晏不知道太常说的什么,但随后看到太常出来,太子进去,他瞬间明白,这是向父母谢恩,前去接亲。

公孙敬声透过窗棂看到这一幕,移到在谢晏身后,低声问:“离午时还有半个时辰吧?是不是有点早?”

谢晏低声说:“太子出城后在城里转一圈,再从西边进来去接太子妃。你没发现吗?今日尚冠里的人吃的格外早,就是为了上街看太子。早在两天前城中接亲的那些路段就不许车马随意走动。”

话音落下,太子出来,公孙敬声下意识屏气敛声。

紧接着帝后二人也出来了。

谢晏扫一眼,太子同刘彻一样高,他突然想不起来第一次见到太子是什么时候。

过去很久了吗?

谢晏仔细一想,他今年三十九岁,到此间整整三十一年!

可不是半辈子了。

兴许过几年就再也见不到卫青和霍去病了。

谢晏莫名感到惶恐,突然明白刘彻为何吃一堑又吃一堑,沉迷各种鬼怪巫术!

公孙敬声注意到皇帝叫他们坐下时谢晏跟没听见一样,不禁戳一下他的背。

谢晏打个激灵,回头瞪一眼他。

公孙敬声低声问:“琢磨什么呢?陛下叫我等坐下歇息。”

谢晏左右一看,有的同僚准备坐下,有的已经开始享用面前方几上的茶点,他也赶忙坐下。

而谢晏的反常也落入刘彻眼中,刘彻万分好奇太子结亲叫他想起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无法把人叫到跟前试探,刘彻步入偏殿便对离他最近的卫青说,仪式结束后跟他说点事。

谢晏不禁看过去。

而他同卫青中间隔着几人,听不见君臣二人嘀咕什么,担心刘彻发疯叫卫青出兵大宛国,便不由得时不时留意一下卫青。

刘彻注意到谢晏的神色,心里好笑,近日边关和朝中无大事,混账谢晏肯定以为他和卫青在聊汗血宝马。

不怕他回头吃饱就跑。

一盏茶后,谢晏突然摸到一团软乎乎的肉,吓得哆嗦一下,身侧传来一声嗤笑。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谢晏顿时想给他一巴掌。

可惜太子大喜的日子不可以闹事。

谢晏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正是齐王!

当着帝后的面敢鬼鬼祟祟捉弄谢晏的人除了他也没别人。

齐王原先在室内西边,同他三弟四弟以及请求参加太子婚宴的刘家藩王们在一处。

齐王同燕王和广陵王话不投机半句多,同叔伯堂兄弟不熟,等的实在无趣便试着起身。只被父皇扫一眼,意识到他爹今儿不会训他,就轻声轻脚移到东边。

若是以往,谢晏可以很快发现他。

刚刚他在琢磨怎么劝卫青别跟着刘彻胡来。

这才叫半大小子得逞。

谢晏:“你皇兄快回来了。”

齐王摇摇头,小声说:“没有那么快。前几日我和太常等人陪他走一趟,来回接近一个时辰。最迟午时三刻才能到。现在才到午时。”

谢晏转向他,低声问:“找我何事?”

齐王靠他身上捂着嘴巴问:“过几日我可以去上林苑找你吗?”

谢晏:“我说不你就不去了?”

那不可能!

齐王想也没想就摇头。

谢晏气笑了,指着西边,无声地吐出一个字——滚!

这一幕落入新上任的廷尉眼中,廷尉虎躯一震,等着救场。

齐王起来一点抱住谢晏的手臂再次粘他身上。

霍去病虽然在谢晏前面,但他俩中间也隔着几人,听不见齐王说什么。但这小子黏糊的劲儿让他觉得碍眼,便故意问:“齐王殿下是不是饿了?”

齐王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晏抽出手揪住他的衣裳起身,“陛下,齐王、燕王和广陵王正长身体,是不是让三位殿下先用点吃食?”

燕王和广陵王懵了。

他们在用,点心很香啊。

据说今儿除了宫里的厨子,五味楼的厨子也来了,确保每一道菜每一份汤呈上来都带着锅气。

刘彻也觉得儿子倒在谢晏身上不成体统,便对身边黄门说,“吩咐厨子准备点吃的。刘闳,过来。”

齐王磨磨蹭蹭起来,经过霍去病身边,回头瞪一眼他。

——你给我等着!

霍去病好笑,看把你给能耐的,也不知道当年看到他就往太子身后缩的小鬼是谁。

皇后没等齐王到跟前就打圆场叫他回去坐好。

齐王乖乖回去。

燕王终于知道发生何事,调侃齐王:“被撵回来了吧。”

“晏兄答应我,三日后去上林苑。”

齐王说完得意地抬起下巴。

燕王变脸,恨不得给他一拳。

因为燕王也想去上林苑。

上林苑很大,比甘泉宫好玩,据说什么都有,他甚至可以亲手做一件兵器,亲自印一本书。

可惜父皇不许。

广陵王大嗓门:“你不用读书啊?”

殿内众人不由得朝他看过去。

刘彻顿时想捂脸。

不懂礼数的缺心眼,书读到狗肚子里了!

什么场合就大声喧哗!

燕王赶忙拉一把弟弟提醒他小点声。

广陵王左右看一下,不明所以:“看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刘彻无奈的捂住双眼。

——没眼看!

“皇后,管管他。”

低声说一句,刘彻继续装死。

皇后一脸无语地给身边女官使个眼色,女官过去关心广陵王的茶水热不热,点心还用吗。

广陵王摇摇头:“我想尝尝别的。谢晏说的好吃的什么时候送过来啊?”

女官:“殿下耐心等待片刻,厨房离这里有点远。”

广陵王一听要等一会,“那先别撤,我还想再吃点。”

女官这么一打岔,广陵王把读书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三公九卿和刘家藩王也看出广陵王缺心眼。

难怪三个皇子十来岁了还留在京师。

一个缺心眼,一个体弱多病,还有一个不清楚,这要是到了封地,兴许一年少一个,三年后皇家又只剩太子一根独苗。

刘彻此刻心里只有庆幸,庆幸没把李氏收进后宫,否则这一个个的——他后半辈子岂不是三五年送走一个儿子。

刘彻突然想到那个“他”没有谢晏帮衬,后半辈子很有可能实现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样都能活到七十岁?

如今的他不会遇到这些糟心事,是不是可以活到八十岁?

刘彻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心里高兴了也不在意四儿子犯浑,也终于舍得把手放下。

又过两刻,礼乐从殿外传进来,谢晏意识到太子到了。

谢晏等人迅速起身,随帝后步入移去正殿观礼。

太子大婚仪式比霍去病繁琐一点,但也没用半个时辰。

太子陪以纱遮面的太子妃移步新房后,宫女太监迅速收拾正殿,摆放方几、坐凳等物。

谢晏看着他们进退有序的样子,感觉排练不下十遍。

片刻,正殿便布置妥当。

广陵王满眼期待地看着他爹,就差没有明说,“父皇,何时吃席?我又饿了!”

刘彻心累,这孩子像谁啊。

他娘李氏也不傻啊。

刘彻想不通。

大喜的日子他也不想给自己添堵。

再说了,又不是没有太子,何必跟个缺心眼较劲。

刘彻步入殿内,大将军紧随其后,谢晏跟着公孙贺,因为他虽不是九卿之一,但他的俸禄同少府一样,有资格同九卿之一的太仆公孙贺一道。

皇后此刻没有进来,她需要去别处招呼女眷。

进去之后,自有黄门引路。

霍去病发现同谢晏中间又隔着几人,就想和他姨丈换一下。

然而有个半大小子横插一脚!

齐王迅速挤到公孙贺和谢晏之间,扯着公孙贺的朝服,低声问:“我和你换换?我想和晏兄坐一块。”

刘彻顿时感到火冒三丈,这个混小子怎么也这么不懂礼数。

“刘闳!”

刘彻高喊一声。

殿内倏然静下来,宫女太监皆不敢走动。

谢晏也吓一跳,而他也率先反应过来,低声说:“齐王,你是西侧第一位,太仆过去属越逾,这不是害他吗?他是敬声的父亲。”

齐王在水衡都尉府住的时候,谢晏顾不上他就把他交给公孙敬声。齐王自然不想害公孙敬声的父亲犯下“大不敬”之罪,赶忙说,“我说着玩呢。”

说完跑到西边,直接无视他爹。

刘彻顿时感到出气多进气少。

谢晏给太常使个眼色,太常不想当出头鸟,可谁叫他是主持这场婚仪的太常呢。

太常出列询问何时上菜。

刘彻气都气饱了,没好气地说:“这点小事还用朕教你?”

太常知道会碰一鼻子灰,闻言毫不意外,转身冲黄门女官们微微颔首。

黄门女官们迅速出去。

太常请众人落座。

刘彻坐下的那一瞬间扫一眼西侧的儿子,警告他不许再生事。

齐王脑袋一耷,什么也没看见。

刘彻又想把他抓过来揍一顿。

可是这小子在少年宫跑一炷香都能晕倒,刘彻又担心一巴掌把他拍晕过去。

大喜的日子,晦气!

刘彻这样宽慰自己一番,满腔怒火可算下去了。

除了这个小插曲,太子大婚算是尽善尽美。

长乐宫布置的十分奢华,恨不得给花草树木盖上红绸。

喜宴用酒来自皇家窖藏——掌管皇家财物的谢晏安排的。

食材也是谢晏批的。

九荤九素九个汤九份点心和九份果盘,水果不够果脯凑,厨子不够?上林苑和五味楼的都过去。

有幸参加过刘彻婚宴的公孙贺不禁在心里感叹,比当年奢华多了啊。

那个时候哪有什么爆炒鸡丁和烤鸭,香油蒸蛋和葡萄果盘啊。

所以一个个都没忍住吃多了。

这一刻,有幸参加婚宴的官吏都对谢晏佩服的五体投地。

只因这些人几乎都参加过皇家宴会,其中一半食物以前没吃过。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冠军侯成亲的时候。

那次菜单是谢晏定的,这次肯定也是他!

这老小子,竟然还有那么多食谱?亏得他们以为都送给了五味楼!

而这些人不敢找谢晏要食谱,齐王敢。

随着众臣离去,齐王挤到谢晏身边说他喜欢哪道菜哪个点心。

谢晏:“厨子还没走。问问谁做的叫谁写下来,再令人送去城外齐王府。”

齐王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点点头就往外跑,再次无视他爹。

刘彻只当没看见。

燕王和广陵王见状跟出去。

卫青今日心情极好,多饮了几杯有点上脸也想回去,可是陛下说的事,究竟是什么事啊。

而没等他开口,刘彻就叫霍去病送送卫青。

谢晏赶紧跟上去。

刘彻:“谢晏,等等,朕有事问你。”

谢晏心想,我问他也一样。

“陛下请讲。”

谢晏转过身来向前两步。

刘彻:“齐王刚刚和你嘀咕什么呢?”

谢晏愣住。

[不是,他叫住我就问这个?]

刘彻当然不是问这个,而是想知道他看到太子接亲时琢磨的什么,“很难回答?”

谢晏:“齐王想知道芝麻小饼怎么做的。”

“就这?”

刘彻料到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便故作诧异。

谢晏不想说话。

[不然还有什么?]

[他又不知道他本该早逝!]

[难不成问我他有几年寿命?]

饶是刘彻很早就清楚这一点,可当他再次亲耳听到还是有些无法接受。

刘彻心累,干脆坐下,指着原先卫青坐的地方,示意谢晏坐下,又令婢女太监出去,只留几个心腹在殿内伺候。

“朕决定明年派人前往大宛出高价买马。如果大宛仍然拒绝,就令人在楼兰城对外放话,朕有意叫骠骑将军出兵大宛。你意下如何?”

谢晏:“先礼后兵,好是好。万一大宛不同意卖马,还把使者杀了,您还真要出兵大宛?”

刘彻微微摇头:“大宛不敢。改日朕会叫楼兰太守放出消息,朕准备叫骠骑将军前往西北招兵。在楼兰的西域商人一定会把这个消息带过去。”

谢晏:“他们会认为陛下要对匈奴出兵。”

刘彻笑了:“也有你不知道的啊。前几日东北传来消息,匈奴有西迁的迹象。看来他们已经知道在西域的西南还有大片土地。而匈奴往西一定会经过大宛等西域小国。”

说出这些,刘彻忍俊不禁,“匈奴人的品行你比我清楚。”

谢晏:“所到之处如蝗虫过境!”

刘彻点头:“兴许不用先礼后兵,明年春大宛国会主动用宝马换我们的粮食。”

谁也没想到被刘彻说中了。

包括刘彻自己。

匈奴人这些年的日子很不好过。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南下,结果半道上被打回来。

前些日子商讨今年如何过冬的时候,一个小兵说不如西迁。

再往东只有海,总不能在海上流浪吧。

西边就算没有大片土地,也可以找西域人借钱借粮。

以前西域小国怕匈奴,主动奉上钱粮。如今匈奴被汉军打残了,小国不怕,还把匈奴人拒之门外,匈奴人如何不恼。

大汉天子欺辱我也就算了,他有大将军和骠骑将军,我打不过我认!

我还能打不过你!

冬天来临,匈奴人在大宛国和乌孙交界处安营扎寨,两国臣民夜不能寐!

大宛国主连夜向楼兰城求救。

能被刘彻派到楼兰的太守也不傻,用自己人的性命去保不识趣的西域人?他可没忘这些年西域诸国一直有意抢夺大汉商队的财物。

太守嘴上向大宛使者承诺六百里加急给长安送信,实则同寻常公务一块送过去。

刘彻还没收到太守奏折,大宛使臣就从商人口中听说皇帝想给太子准备一匹宝马。

五月初,大宛递来国书——用马换粮!

不过这是后话。

此刻刘彻还是想弄清楚谢晏琢磨的事,便故意问:“先前你盯着太子发呆,是不是羡慕朕?后悔没有早早娶妻生子?”

谢晏不禁撇一下嘴。

[显摆什么?]

[你有儿孙不还是被你逼死了。]

刘彻的身子一晃,慌忙稳住,劝自己莫慌!

谢晏肯定胡说八道!

以前谢晏提过,他的儿子不是体弱就是缺心眼,他怎么可能逼死太子!

对!

差点忘了“戚夫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干的!

想到这里,刘彻暗暗松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说:“改日朕的孙儿出生可以借给你照顾几日。”

谢晏气笑了。

[谁稀罕!]

谢晏没好气地说:“还是陛下照顾吧。”

[再说,我也不敢照顾。]

[万一把孩子带偏,将来生不出中兴之主,我拿什么赔啊。]

刘彻心里倍感震惊。

中兴之主是指使大汉再次恢复强盛的君主?

如果是这样,他——

刘彻忽然想到谢晏提过,那个“他”用李广利个饭桶,再有太子出事,肯定人心不稳,怨声载道!

真是难为那孩子了。

刘彻不禁叹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后背全湿了。

刘彻慌了,不动声色地摸摸额头,“好像有点热。”

谢晏:“深秋时节还热?”

刘彻:“朕穿的什么,你穿的什么?”

谢晏点头:“衮冕,了不起!”

刘彻呼吸一顿!

看在他很有用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刘彻故意问:“你就这么不喜欢太子的儿子?”

谢晏:“您少挑拨。臣明年就四十了。不惑之年,还能带动?去病家霍嬗臣都追不上。陛下,您还有何吩咐?”

刘彻多说这几句不过是为了掩饰他的失态。

发现谢晏不曾注意到,刘彻放心下来便无力地抬抬手。

谢晏其实看出刘彻的神色不对。

而他神色不对的次数多了。

再说,就刘彻的脑子,谢晏有的时候真无法理解,比如一个坑里他能摔五次,便只当没看见。

谢晏回到尚冠里准备待一日就回上林苑。

因为太子成亲了,谢晏也算了了一桩心事,晚上睡的极好。

而一墙之隔,刘彻看到长安城中血流成河,看到太子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旁边还有几人,刘彻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隐隐听到皇后自裁了。

为何自裁?难道因为太子?

代入自己,大汉后继无人,兴许也会生不如死——

刘彻霍然起身,四周漆黑一片,着急大喊:“来人!”

话音落下,室内亮起来,春喜进来,“陛下,做噩梦了?”

噩梦?

所以刚刚是在做梦?

刘彻心有余悸,缓了许久,仍然感到心慌,忍不住问:“太子呢?”

春喜怀疑他睡糊涂了,“今日是太子大喜的日子,这个时候应该,很忙吧?”

说到此,春喜有些不好意思,脸跟着红起来。

刘彻确定当真是一场噩梦就忍不住骂谢晏,太子大喜的日子,腹诽什么不好,竟然说“他”逼死太子,害得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春喜试探地问:“陛下,时辰还早?”

刘彻无力地挥挥手,春喜退到外间。

刘彻抹掉额头上的冷汗,陡然意识到,如果没有谢晏,“他”就是他!

日后会被阴狠的“戚夫人”和奸佞臣子哄骗!

如此这样一想,刘彻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直至天亮,刘彻决定一件事,谁也没告诉,但一定可以保住太子,保住他好曾孙!

十个月后,太子妃诞下皇长孙。

皇长孙满月那日,皇帝抱着长孙笑呵呵说:“过两年祖父亲自带你。可不能再把你交给谢晏。你看你父亲和你二叔,都被他教歪了。”

齐王转过身去,面对皇后翻个大大的白眼。

皇后忍着笑微微摇头,提醒他不可对皇帝不敬。

谢晏忍不住在心里大骂。

[我去你大爷!]

回到上林苑水衡都尉府,谢晏忽然意识到一点,刘彻亲自带孙子的话,日后就算有七八个江充,也不敢当着太子他爹和他儿子的面说,太子要反。

谢晏身上一轻,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仔细想想,可不是吗!

卫青身体很好,霍去病远离病痛,刘彻当众说的话不可能出尔反尔,公孙敬声日后不会连累太子,还能帮太子一把,齐王没有早逝,他日真有奸佞作祟,以他蔫坏的性子也能为太子扫平障碍,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