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奥斯蒂亚在寂静的黑暗中睁开眼睛。

她没有动,只是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将自己整个人都深陷在柔软的被子里,王庭有着恒定的温度和湿度,在夜间也为她降下柔软的黑暗。

她被囚住了,但她才是那个囚笼。

当脚步声突然响起的时候,奥斯蒂亚也只是很慢地回过头,像一个刚刚开机的机器。她弯起嘴角,对这个不该深夜出现在这里的人没有丝毫疑问和诧异,平静地说:“晚上好,陆上……”

她的声音被陆岑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陆岑大步靠近,抓住奥斯蒂亚的手腕按在枕头上,膝盖抵在她身侧,黑色短发下双眼晦暗不明。

一个近乎压制的动作,但被压制的人神色平淡,压制的人却在几秒后微微颤抖起来。

奥斯蒂亚及肩的短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富有层次的金和浅棕糅合成蜜糖一样的颜色,微微打着卷,她的胸膛柔软平静地起伏,目光落在陆岑近在咫尺的面孔上,没有挣扎也没有询问。

她的思绪已经飘开了,看着眼前的脸,想起这张脸被火燎掉一半的样子。奥斯蒂亚已经记不太清陆岑那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甚至想不起自己当时的心情。

应该很伤心吧,应该。

太久远以前的事情了,奥斯蒂亚对眼前狰狞可怕,连骨头都在火中逐渐焦黑的面孔微笑,等待着对方开口。

“陛下。”陆岑说, Alpha的气息很热,抓着她手腕的手也有着不正常的高温,“咬我。”

莫名其妙的要求。

奥斯蒂亚脸上的表情终于稍微动了动,她微微歪过头,眼睛眨了一下。

陆岑想解开军服的袖扣,因为手抖几次没成功,干脆直接咬着着袖口扯开,刺啦一声清脆的裂帛声,他把手腕送到奥斯蒂亚唇边,紧紧盯着她的嘴唇:“陛下,咬我一口。”

他说:“咬出血,如果陛下力气足够,咬断骨头也可以。”

哦。

奥斯蒂亚明白了,他想证明她还活着。

没必要这样,她想。她当然是活着的,这里的一切消失,死亡,化成灰烬的时候,她依旧会活着。但奥斯蒂亚还是从善如流地张开嘴,牙齿在陆岑的手腕上轻轻贴了一下,连印子都没有留下。陆岑的身体猛的一震,像是内里有火突然烧穿身体,她明明按照他的期待做了,他看上去却没有任何满意的意思,晦暗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许久,他从她身上站起来。

“我僭越了,陛下。”陆岑的声音哑得难以听清,“打扰了您的休息,请惩罚我。”

奥斯蒂亚宽容地说:“没关系,陆上将。”

寂静的寝殿中几乎只听到陆岑的呼吸,一会儿后,他离开了,寝殿中彻底安静下来。奥斯蒂亚低垂着眼睛,抬起手用指节擦过自己的嘴唇。

她想,自己大概让人失望了。

但失望也会消失,没有什么会被留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寝殿中再次响起脚步声,和陆岑不同,这个脚步声更轻也更急切。奥斯蒂亚抬起眼睛,呼吸急促的Omega撞进她的怀里。

“多米……”时谬抱着奥斯蒂亚的腰,声音轻柔但剧烈颤抖着,轻声叫着她的乳名,“多米,你没事吧?他……陆岑有没有逼你什么?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时谬咬紧牙没让自己哭出来,贴着妹妹的脸颊,就像她曾经抱着自己一样,不断用手抚摸她的脸。奥斯蒂亚似乎怔愣了一会儿,抬起手抱住时谬的背,手掌轻轻往下顺着脊椎。

“兄长,别怕。”她轻声说,平淡缥缈的声音依旧有着让人安心的温和,时谬慢慢停下颤抖。

亲王殿下将脸埋在妹妹的颈间,他跪在床上,穿得单薄,金发下露出后颈微微发红的腺体。

“我不怕,多米在这里。”时谬低低地说,侧过头,像往日许多个夜晚一样用嘴唇贴着她的耳根,感受那里的血流,“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就好了。”

奥斯蒂亚垂下眼,轻轻微笑了。时谬钻进她的被子,在柔软的被窝中解开衣服的纽扣,下面空无一物,素白的身体发着颤,暖暖地贴在奥斯蒂亚身上。枫糖的甜味温暖地氤氲着,把亲王浸润得像一块蜂蜜小蛋糕。

妹妹轻轻抚摸过他的后颈,虽然不在易感期内,但那里依旧颤了颤,亲王发出轻软的哼声,乖巧地没有动,将腺体完全暴露出来。

他的Beta妹妹闻不到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但是妹妹喜欢枫糖。

时谬知道。

他是哥哥,他太弱小了,没有办法保护妹妹,甚至依赖于妹妹的保护。

所以他至少要做到这一点,放/荡地,无所顾忌地,全无保留地……他来哄她安眠,一场被枫糖气味泡满的,甜蜜的安眠。

“多米。”他轻轻叫她,“摸我,好吗?”

他扭动身体,湿淋淋地勾缠她的腿。如果这是有罪的,罪责全都在他,全都是他的勾引,是他的爱,是他疯了。

他说:“哥哥会让你舒服,让你开心。”

寝殿外,陆岑靠在门上,后颈的阻隔贴已经他扯下来,逸散而出枫糖信息素刺激着Alpha滚烫的腺体。他满脸是汗,额角的青筋一下一下跳着。

系统这会儿倒是没了声音,但他宁愿它在他脑子里吵嚷一会儿,好假装没听见寝殿里的声音。那声音倒也不算响,甚至全程只有时谬亲王忍耐的呻/吟和哭声,陛下除了开始时说过几句话,之后几乎一言不发,只在亲王哭得喘不上气时轻轻哄他。

但他们很熟练。

那是一种对彼此都完全了解的熟练,鲜明地昭示着,他还在第四军区的那些年,他们已经这样亲密又自然地睡在一起不知道多少次。

那是和他无关的。

等到后半夜,寝殿内的声音慢慢静下来,陆岑才直起身体,大步离开王庭。

似有若无的苦艾酒信息素终于消失,时谬埋首在奥斯蒂亚怀里,贴着她的胸口一下下数着心跳声。后颈肿得厉害,哪怕发丝扫过都会让他整个人震颤起来。

“多米……”他的嗓子应发不出声音,只用气声轻轻开口。

“我在,兄长。”

“我爱你,多米。”

“……”奥斯蒂亚静默了一会儿,“兄长,陆岑……正在易感期内吗?”

时谬一怔,空空地张开嘴,正要说什么,奥斯蒂亚低头轻轻吻在他的腺体上。

突然的刺激让时谬眼前一白,像被戳破的水球一样弄湿了刚刚自动清理好的床单,甚至沿着床边滴滴答答往下淌,无力的手脚簌簌发抖。

意识失焦的瞬间,他仿佛听见妹妹温柔得近乎悲伤的声音。

“爱我吧,哥哥。”

*

陆岑跌跌撞撞地冲进自己的住所,苦艾酒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他手脚混乱地从抽屉里找出抑制剂,甚至没消毒,就直接一针扎在自己的脖子上。

抑制剂迅速顺着血管流过全身,腺体仿佛被一层水隔住,信息素的味道也变得怪异浅淡,药物起效的半分钟内, Alpha会有种漂浮在云端的,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一般的感觉。

这算是现在最新代的抑制剂唯一的副作用,并不算难受,甚至对Alpha而言,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飘然而危险的刺激。陆岑把自己摔进座椅中,抑制剂让他浑身的血快速冷了下来。

他现在感到冷。

重生前的第一次,他在述职时看见那个场景后,他也陷入了易感期,但那次,他死扛着没有用抑制剂,好像能用冲刷大脑的高热让自己忘掉那个场景。

整整一周,易感期终于结束之后,他好像从地狱死过一次,去向陛下辞行时,心脏只剩下麻木的钝痛。

但这次,他没有一周的时间可以浪费,他必须用抑制剂,必须立刻好起来。

他刚步入成年,开始出现易感期时, T1型抑制剂已经叠代了好几轮,他的第一支抑制剂还是陛下亲自注射进他的身体的。那时候他像只发狂的野兽,弄脏了陛下的衣服,陛下却调侃地笑了,拧着他通红的脸说:“我们小闹钟长大了啊,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只有我腿那么高呢。”

他落荒而逃,还听见身后陛下乐不可支的笑声。

那时候。

那时候啊……

陆岑反手抽/出军刀,在手腕上重重划下去。一道极细的黑线,那里仿佛还停留着陛下唇齿的触感,血过了两秒才从中喷涌而出。他冷冷地给自己扎止血带,感觉到手掌渐渐麻木。

【宿主。 】系统的声音响起,【受伤也应该到陛下面前去受,否则她怎么会知道你伤心?哎,宿主,你真的半点都不会啊……】

陆岑:“我没伤心。”

【可是他们现在浓情蜜意哦。哥哥是个好哥哥,哥哥爱她,哥哥不在乎她是什么样子,只要她是她。 】

“那不是很好吗?”陆岑盯着自己的手腕,扎上止血带后,血流的速度变缓了,细细的,溪流一般,连成一线滴落在地上,“这是王庭的丑闻,我现在捏住了这个丑闻,捏住了陛下的把柄。这样即使陛下反悔,她也无法阻止我接下去要做的事情。”

系统沉默了会儿,笑了。

【可是你做的一切都会是徒劳。 】

陆岑切换下属的通讯,开始确认疏散区建设的执行情况。系统无奈地笑了一声,不再打扰他。

第二天,陆岑没有去王庭,陛下也没有问起。

然后是第三天,第四天。

亲王时谬被允许长留在陛下寝宫,照顾陛下的起居,一些内侍官也陆陆续续被放了回来,陛下对此并不在意,温柔地对他们微笑。时谬担心他们会不会向陆岑透露了什么,或者干脆已经倒戈成了陆岑的人,现在回来是监视陛下的……

奥斯蒂亚用指尖抵住他的嘴唇,时谬立刻停下质疑的话,张嘴将她的手指含进口中,眼睛水光潋滟。

“兄长,别担心。”奥斯蒂亚抚摸着他的上颚,微笑看着Omega在自己手中发抖,声音平淡温和,“只是出现了一点错误。”

错误?

时谬双腿发软,脸上缓缓浮上薄红,耳边的声音也晃晃荡荡,只有隐约的叹息。

“让他去尝试吧,无论什么……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身娇体软易推倒,人美声甜会流水,陆小狗你拿什么跟人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