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直播间的人数从平日的两三万一路飙增到八万, G.S.直播间也爬上了热榜Top.1的位置,但不同于以往的登顶时刻,直播间里的观众们没几个笑得出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要崩溃了, 大石良介竟是我自己!!!!!】

【不是?五条悟?五条悟?五条悟???不是吧,第一轮就把小猫杀掉了算怎么回事?!】

【妈妈,我今晚一定会做噩梦的】

【没没没事的,大家冷冷冷静一点,小悟有反转术式, 肯定在中/枪的那一瞬间就开始治疗了,除非天逆鉾捅进脑袋里, 不然他是不会暴毙的呃呃呃呃呃呃呃呃——】

【《新、年、快、乐》】

先前还在牌桌上意气风发的白发少年骤然死亡, 大石良介崩溃之下失去理智地哭喊起来。

死人了。

死人了。

真的死人了啊!!!

这一刻, 恐惧与后悔的情绪充斥大脑:不该赌博的, 不该赌博的不该赌博的不该赌博的,这一定不是现实, 对,这一定是梦境,梦境梦境梦境梦境梦境梦境梦境……

但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地吼叫, 这个可怕的噩梦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 懒懒道:“能不能别再叫了,我不太想勉强自己忍受男人制造的噪音。”

市川先生到底见多识广,他站起来,把彻底失态的大石良介按回椅子上,强行合上他的下巴, 但如果仔细观察, 就会发现他的西装领子也湿透了。

不同于以往的旁观者视角, 这一次,他是局中人。

夏油杰怔怔地看着五条悟半晌,终于伸出手,握住了五条悟垂落的那只手。

温热的,还是正常人类的体温。

黑发少年死死扣紧他的手。

现在的五条悟没有呼吸,胸膛不再一起一伏,更是感受不到脉搏的存在,最重要的是,那双美丽的蓝色猫眼失去了光彩,仿佛从最瑰丽的蓝宝石变成了蓝色的玻璃珠子。

这双眼睛的眼底闪耀着的,果然一直都是悟的灵魂吧。

夏油杰艰难地抬起手,帮五条悟合上了双眼。

老者的五官蠕动,挤出一个惋惜一样的笑容来:“真可惜啊,年轻人。不过,最后的时候,他终于有点赌徒的味道了,看来他临终时还是感受到了豪赌的魅力。”

“……哈,豪赌的魅力。”

夏油杰捡起左轮手枪,丢给五条悟的下一位——老者。

“那就让我也感受一下吧,你的生与死的游戏究竟有多大的魅力。”

老者的喉咙中发出一连串瘆人的笑声。

做完这件事后,夏油杰抱住五条悟的身体,拖动他身下的椅子,让五条悟的“尸体”依靠在他的身上,毛茸茸的头轻轻靠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

白发少年的半张脸都被鲜血染红,表情却格外安宁和乖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没事哒,没事哒,肯定没事哒!不要慌!小悟要是真的有事,小杰早就先一步发飙了,所以肯定没事的!!!】

【这也不是发飙就能解决的问题吧,如果枪决咒灵就能打败咒灵,这仨人早就动手了,他们一定要玩这个游戏是因为只有通过游戏才能打败咒灵,不然连咒灵的一根手指都消灭不掉……】

【咒灵!!!你完蛋了!!!我相信他们肯定有后招,但是你这个咒灵绝对要完蛋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了!!!】

【有点牙白啊……小杰和甚尔总有一个活到最后吧,但这两个人……呃……呃……】

【没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小悟现在选的这个位置其实是小杰一开始想选的,如果小悟没主动提出调换位置,坐在那里的本来应该是小杰,而坐在小杰这里的是小悟。所以他们很可能调换了运气……拜托了,一定要是这样啊!!!】

老者慢吞吞地拿起枪,像上一轮那样填充了一发子弹。

嗒。

新的回合开始了。

他举起枪,朝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

咔嗒。

空的。

他将枪递给伏黑甚尔,伏黑甚尔若有所思的目光在五条悟和夏油杰之间打量了一个来回,然后毫不介意地朝自己的脑袋开了一枪。

咔嗒。

空的。

市川先生接过枪/支,脸色惨白地屏住了呼吸。

除了他和大石良介以外的人,朝脑袋开/枪的动作都太果断了,以至于这把枪很快就回到了他的手上。

市川先生喉结滚动,好一会儿,他才下定决心,用枪对准了自己的头。

——再眷顾我一次吧,幸运女神!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扣下扳机。

砰!

市川先生的鲜血溅在了大石良介的脸上。

【市、井、先、生——!!!!!!!!!!!】

【?羡慕还有心情搞笑的人TAT】

【西内,西内,赌场的走狗也给我西内!!!】

大石良介被喷了一脸的血,他呆呆地坐在原地,表情空白,过了好半晌,他的眼珠才迟钝地转动起来,看到了趴在圆桌上,头部还在流血的市川先生。

市川先生已经死了。

对面的三个人都在静静地注视着他,而死了的白发少年安静地靠在自己的同伴身上,仿佛睡着了一样。

但是,没有人睡着啊。

白发少年和市川,全都死了啊。

为什么,为什么其他人还能如此平静地注视他?

大石良介觉得连大脑都开始颤抖起来了,他拼尽全力操控自己的身体,强迫自己动起来,恐惧和绝望的泪水从眼眶里流出来,大石良介颤抖着手拿起市川手中的枪,颤抖着捡起一颗子弹,因为完全没有接触过枪支,他还把子弹弄掉了好几次,小小的金属撞击在桌面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他一边哭一边装填好了子弹,泪流满面地用枪口抵住头。

他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不,应该说是死亡的味道。

大石良介涕泪横流地扣动扳机:“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咔嗒。

空弹。

他没有死。

大石良介颓然地放下手,已经没有任何劫后余生的感觉了。

会死的,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啪嗒一声,左轮手枪掉在桌子上,大石良介没出息地嚎啕大哭起来。

【给他干崩溃了啊……这个精神压力真的太大了,只能说那边几个态度淡定的才不是正常人】

【第一次进这个直播间,请问是演的还是真的死人了啊?】

【当然是演的啦,这里是咒回的Cosplay直播间,所以一定是演的,对,一定是演的……(已屏蔽)】

黑色的漩涡再次出现,从大石良介那里拿过左轮,交给了下一位——夏油杰。

游戏还要继续。

时隔五分钟,夏油杰再次将左/轮手枪拿在了手中。

但这一次,他的心情跟上一轮截然不同,他有点走神地想:刚刚的悟,也是这样握着这把枪的吗?

他将枪口抵上额头,平静地对老者说:“这一次,我一定会活到最后的。”

咔嗒。

又是空弹。

弹幕的观众们狠狠松了一口气,他们陆陆续续回过神,开始强烈抗议让夏油杰不要立Flag。

夏油杰将枪一推,左/轮手枪精地准滑到了老者面前,老者举起枪、扣动扳机——空弹。

于是枪递给了下一位,伏黑甚尔举枪、对准太阳穴、扣下扳机,行云流水,但依然是空弹。

连着四发都是空弹,接下来的两发就变得异常危险了,这次“中奖”的要么是大石良介,要么是夏油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又来了又来了又来了】

【我太紧张了,朋友们……】

【我也是,激动得疯狂扭动上窜下跳焦躁不安】

大石良介双手握住枪,哆哆嗦嗦地对准自己地太阳穴,脸色灰白:“对不起,妈妈,姐姐。我……我不该赌博的,如果重来一次,我永远都不会赌的,这辈子欠你们的,我下辈子当牛做马也会还,所以,对不起!”

他闭紧眼睛,豁出去了般扣动扳机。

“——!”

砰的一声,子弹贯穿了他的头颅,大石良介砰的一声歪倒下来,他躺在地板上,似乎致死都没察觉到自己真的死了,鲜血从他的头部缓缓蔓延开。

漆黑的大手捡起了血泊当中的手枪。

老者慢吞吞地询问夏油杰:“不介意枪染上了鲜血吧?”

夏油杰平静道:“无所谓。”

他握住沾着鲜血的枪,平静地填充子弹。

圆桌上只剩下了夏油杰、老者和伏黑甚尔。

每个人轮到自己的频率加快了。

夏油杰啪地将弹巢旋转闭合,然后对准自己的脑开开了一枪:咔嗒,空的。

他把枪丢给老者,老者露出一个扭曲的餍足笑容,一朝着自己开了一枪:咔嗒。

也是空的。

枪交到了伏黑甚尔手上,伏黑甚尔依然满不在乎地对准太阳穴,咔嗒一声,又是空的。

枪再次回到了夏油杰手上。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先疯掉了!】

【你们仨这心理素质真是太硬了啊】

【咒灵老头姑且不论,另外两个是头顶原著死亡Buff的家伙,我是真的害怕(已屏蔽)】

这一次,夏油杰对准了自己的额头。

咔嗒。

又是空的。

那么接下来的两发,必定有一发是真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轮的子弹轮不到小杰了!!!!!!】

【伏黑甚尔,危!】

【拜托了拜托了,打中咒灵吧,拜托了!!!!!!】

老者拿起夏油杰传过来的枪,再次抵住自己,在直播间观众们屏息凝神的等待中,左轮手枪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响:咔嗒。

空的,空的,又是空的!

那么最后一发子弹就必定是真的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刚刚的那一幕又上演了!(尖叫)】

【爹——咪——!】

【头皮发麻,这实在是太恐怖了喂!】

伏黑甚尔笑了。

“看来下一个倒下的就是我了。”他捡起桌上的枪,留下了自己的遗言:“加油吧,高专的。”

他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依然是那副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态度。

不,其实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他的眼底亮着别人看不懂的光。

下一秒,男人张开嘴,将枪口伸进口中,对准了脑干,干脆而决绝地开出自己的最后一枪。

砰!!!

鲜血溅上了天花板,生命的最后一刻,男人微微一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出乎他意料的事情,于是决绝而干脆的赴死变成了稍微带了点惊愕的死亡。

砰。

他的手臂滑落,枪支掉落在地上。

【爹咪……QAQ!!!!!!!!】

【我靠我靠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甚尔也先一步倒下了,啊啊啊啊啊啊啊,狐主播居然杀到决赛圈了,啊啊啊啊啊啊!】

【咒灵杀到决赛圈我是可以理解的,它好像有提升运气的buff,但是小杰杀到决赛圈真是意料之外啊!难道是真的继承了悟的运气?!】

【你一定要赢啊小杰!!!!!!!】

漆黑的大手将枪交给了夏油杰,夏油杰笑了,“看来是我们的决战了。”

他熟练地装填子弹,瞄准自己,开枪,然后行云流水地一推,把枪推到老者面前。

少年的眼睛很亮,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和坦然面对一切的平静,没有一丝恐惧。

老者皱巴巴的皮肤抽动几下,像是兴奋,又像是维持不住这堆烂肉,他捡起枪,同样瞄准自己,开枪,空弹,于是再原路推回去。

他们连动作都没慢下来多少,平静而井然有序,直播间的观众们却觉得快要窒息了。

【呃呃呃呃呃呃呃呃,小杰帅得要命,但是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救命,三十岁的老人家受不了这种刺激,能不能给我一个痛快的……】

【别说了,四十岁的观众正在吃速效救心丸。】

夏油杰握住左/轮/手枪,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老者。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而他却从满屋的血腥气中闻到了腐烂的臭味。

咒灵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难道是兴奋到快要维持不住这个形态了吗?

他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

咔嗒!

黑发少年将枪支放在桌上,丝滑地一推,枪支被老者一手按住。

咔嗒。

又是空弹!

【额啊啊啊,四发了,又是四发空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再不分出胜负我就要晕厥了!!!!!!!!】

【快了快了,快了快了,最后两发,不是这一发就是下一发。】

【妈妈我不敢看了!我先去上个厕所!游戏结束了喊我回来!!!】

【坐着吧你。】

枪支再次推回了夏油杰面前。

这将是他最后一次扣下扳机了。

夏油杰握住枪,缓缓将左轮抵到了自己的太阳穴上。

对面的老者愉悦地笑起来,他的五官还勉强挂在脸上,但已经扭曲到了极限,眼睛一高一低,鼻子和嘴唇都是歪的,可即便如此,他还是用沙哑的声音跟这位最后的“赌友”道别:“向赌神祈求最后的好运吧。”

夏油杰笑了。

“祈求?我还没有弱小到要向赌神摇尾乞怜的地步,我——会信任我的朋友。”

他扣下扳机。

咔嗒。

空,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空的,空的,是空的!!!!!!!!】

【咪的天选座椅是镀了金啊!这下实弹百分百在咒灵老头那边了!】

【天啊!!!!!赢啦!!!!!!!!】

夏油杰一笑,最后一次把枪一推,推到了老者面前,“该你上路了,赌神。”

老者的整张脸都开始抽搐起来,终于,皱巴巴的皮肤从内部被顶破,老者的脸撕裂了一条缝隙,从中流出腥臭的浓水,但这一刻,同样是咒灵最为愉悦的一刻。

他用颤抖的手举起枪,抵住了自己的下巴。

砰!

黑色的浓水四溅,覆盖了墙上的鲜血,牵动着老人的黑色丝线开始向上勾,很快,老人衰老腐烂的肉块倒塌下来,散落在地上,而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形怪物从他的身体里站了起来,疯狂膨胀。

“吼!!!”

它就是“赌神”真正的形态。

整个建筑开始晃动,夏油杰听到了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咒灵的气息也在这一刻爆开。

一直依靠着夏油杰、如同熟睡的少年睁开了眼睛:“杰,可以动手了。”

咒灵输了,可以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小猫!!!你活了!!!呜呜呜呜臭小猫你突然活了!!!!!】

【我就知道小猫没事!!!!】

【什么?咒灵解除无敌形态了?快杀啊!!!】

咒灵快速膨胀的身体顶开建筑,从屋顶逃了出去。

只有“输家”才能吃到伤害。

也就是说,现阶段只能是夏油杰杀咒灵,咒灵没法杀夏油杰。

它只能逃。

咒灵纵深一跃,直接飞出屋顶。

“领域展开——胎藏遍野。”

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怨气在一瞬间铺开,领域展开的范围增至数百米,沉重的怨气海啸般席卷,直接碾压了咒灵的全身,咒灵轰然落地,短短一刹那就被夏油杰的生得领域杀到奄奄一息了。

夏油杰走上前,收拢五指,咒灵的咒力核心被他抽取出来,变成了一团圆滚滚的咒灵玉。

夏油杰勉强满意道:“能力还不错。”

现在的他不缺强力的进攻型咒灵,对于这种特殊机制的咒灵也是十分欢迎的。

五条悟开着无下限走出来,在夏油杰的生得领域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这就是暴毙的感觉啊。”

顶着半脸鲜血的白毛少年如此说到。

观众们炸毛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坏猫,别人都急成这样了你还这么悠哉!】

【坏猫,坏猫,吓死观众是小事,但吓死狐狸可是大事嗷!!!!!!!!】

【呜呜呜呜呜呜坏猫,你也不怕你这么玩会吓死狐狸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吓死老娘了。】

五条悟笑了,“他知道啊。”

他的体温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凉透过,暴毙后没过多久就开始逐渐恢复呼吸和心跳,紧紧和他贴在一起的夏油杰肯定是感受到了他恢复生命体征的整个过程的。

至于其他人……

咣啷。

夏油杰的生得领域解除,术式熔断,一直隐匿在暗中的玉藻前从天空中消失,夏油杰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从天空中坠落的八尺镜。

从他们进入大厅的那一刻起,夏油杰就安排了玉藻前持八尺镜偷偷复刻出一个镜中世界,经过两个小时的不懈努力,他们成功在俄罗斯转盘这个游戏正式开始前把咒灵的整个结界拉入了八尺镜当中。

八尺镜中发生的一切,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

夏油杰将八尺镜交给了五条悟。

五条悟会意地往镜面注入咒力。

“解除。”

咣啷。

整个世界像碎裂的镜面一样四分五裂,八尺镜亮起刺目的光,笼罩住整个世界,几秒的天旋地转后,五条悟、夏油杰、伏黑甚尔、大石良介、市川先生,还有无数的保安和工作人员都出现在了布满蜘蛛网的大厅当中。

现实里的建筑没有变成废墟,也没有一屋子的死人。

【啊,这是早就上好多重保险了啊,只有咒灵被做局了,输掉赌博破了自己的无敌盾……】

【我就说!我就说他们肯定还有后手嘛!!!】

【真是靠谱的未成年人!!!!!!】

大石良介缓缓抬起双手,“我……还活着?”

市川先生表情茫然,他的记忆止步在自己朝自己开枪地那一刻,后来……出了什么事呢?

伏黑甚尔抓了抓头发,一言不发地爬了起来。

他并不觉得意外,从六眼自杀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察觉到身处的环境可能有问题,但他没想到的是,赌局中的死亡让他想起了一些事。

五条悟和夏油杰拉开大厅的窗户,超大声地冲外面喊道:“天、海、学、长——!冲、田、学、长——!我、们、出、来、了!!!!!”

“什么?没!!!他、们、没、死!!!!!!”

“我说,没——死!!!!!!”

伏黑甚尔:“……”

小学生吗。

20分钟后,同样在元旦加班的苦命人——警方——将包括市川先生在内的赌场工作人员全部带走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会跟高专联合调查这段时间的赌鬼失踪案,统计一下这个赌场究竟生吞了多少人命。

大石良介痛哭流涕着接受姐姐和姐夫的安慰。

“对不起,姐姐,姐夫,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赌博了,我向你们保证。我还是喜欢过普通人的日子!!!”

他们也坐上了警车。

伏黑甚尔则趁着人多悄悄从后面离开。

“喂,大叔。”

“……”

伏黑甚尔回过头,看见了五条悟和夏油杰。

那两个小鬼还坚持不懈地带着自己的箱子,不,不只是之前的箱子,他们甚至把赌场的其他金条也薅出来了,没拿走全部现金算是他们最后的良知。

两人带着好几只托着大箱子的咒灵出现在他身后。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大叔,偷跑可不好啊,你也是参与了事件的当事人吧?”

伏黑甚尔勾起嘴角,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抱歉啊,小鬼头们。叔叔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现在没有时间去高专喝茶了。”

【哟~~~想起来啥了,是还有杀人单子没做完,还是和富婆有约?(已屏蔽)】

【爹咪!能不能约我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终于想起了惠和津美纪的存在……(已屏蔽)】

【咦?还真有这个可能哦,毕竟也算是死过一次了】

【期待伏黑爹洗心革面当好爸爸的剧情捏(已屏蔽)】

伏黑甚尔挥挥手,懒懒散散地离开了。

五条悟双手插兜:“嘛,不配合就算了,反正任务报告还是得由我们两个来写。杰,接下来我们终于可以享受我们的新年假期了吧?”

夏油杰没说话。

五条悟歪了歪头:“杰?”

夏油杰静静地看了五条悟半晌,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湿巾,给五条悟擦拭脸上的血迹,“新年快乐,悟。”

五条悟皱着脸试图躲闪:“哈~干嘛啊,回学校再洗脸不就好了。”

夏油杰捏住他的鼻子,坚持给他擦干净脸上干涸的血,还按了按他额头上的伤口——那里已经恢复如初了,五条悟看起来非常不情愿,但还是任由夏油杰给他擦脸。

【???五条悟,你是捏住鼻子就能制住的家伙吗?你的鼻子是猫の后颈吗?】

【欲拒还迎的家伙一律当你情我愿处理哦】

【妈妈和宝宝,妻子和丈夫,夏油杰跟五条悟……】

深夜的天空飘起了雪花。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一言不发的脸,终于开始稍稍反省自己突然暴毙的事情。

虽然暴毙很好玩,也不会致命,但一边说新年快乐一边暴毙好像还是有点地狱捏。

他老老实实地重说了一遍:“新年快乐,杰。”

夏油杰狠狠捏捏他的鼻子,眼中闪烁着和平常不太一样的情绪,看着五条悟的目光也跟平时不太一样。

“已经是新年第二天了,笨蛋。”

“……”

“新年快乐,悟。”

……

几个月后。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百货大楼的超市里偶遇了渡上彩树和渡上利治,夫妻俩带着小女儿一起出来购物,肉嘟嘟的小女儿坐在购物车里,天真无邪地左看右看,对世界充满了好奇。

夏油杰笑着道:“好久不见了,这就是你们的女儿吗?真可爱。”

“对,她叫杏里,渡上杏里。”

几个人友好地寒暄了几句,夫妻俩便推着购物车离开,他们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渡上彩树回头对他们说:“对了,我弟弟他……又开始赌博了。”

“……”

女人笑了笑,和丈夫一起走向了零食区,夫妻俩一身轻松,完全没有几个月前被弟弟折磨到愁眉苦脸的样子。

夏油杰心情复杂地站在原地,“悟,你说,她是看开了吗?”

五条悟抛着手里的橙子,笑着道:“撒,虽然小赌鬼还是小赌鬼,但有一个家庭从供养赌鬼的死循环里解脱了,我们也不算百忙一场。”

夏油杰慢慢点头。

“啊,起码还是有人开始新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