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半个小时后, 一年级的师生三人被送回了高专。

五条悟和夏油杰先后冲进治疗室所在的大楼,看到治疗室大门紧闭,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坐在走廊上, 两人都有点灰头土脸的,凑近之后还能闻到血腥味。

他们两个冲进来的一刹那,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抬头看向他们,他们还没开口,七海建人就问:“学长, 花冈老师会没事的吧?”

“……”

夏油杰怔了怔,再次看向治疗室紧闭的大门, 这才意识到“一年出事了”这句话不仅包括两个学生, 还包括老师, 而家入硝子已经先他们一步爬起来抢救人了。

夏油杰走过去, 拍拍他们的肩膀,安抚道:“有硝子在, 一定没问题的。”

五条悟也走到他们身边,难得正色道:“喂,你们是怎么回事?居然伤得居然这么重?”

七海建人的袖口缠上了绷带, 这是回来的路上他们互相帮忙处理的, 受伤的位置持续不断地传来尖锐的疼痛, 但他们一想到重伤至濒死的花冈老师,便没有心情在意自己的伤势。

昨天,因为矢野加奈说出了“一切都完蛋了”这样可怕的话便不再愿意多说,他们讨论了一下,决定留下来观察一下矢野加奈的情况, 矢野夫妻也同意了, 当晚, 矢野加奈闷闷不乐、心事重重,但还是乖乖地吃饭睡觉,一切看起来很正常。

直到凌晨三点。

矢野加奈的房子突然开始剧烈震颤,房子里的东西纷纷平移,他们一开始以为是地震,但很快,他们察觉到这股强大的力量只有他们家感受到了。

矢野加奈的房门打开,矢野加奈目光空洞地从里面走出来:“一切……都完蛋了……”

矢野家的窗户、墙壁、天花板和地上突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脸。那些人脸有点像广告片里外星人的脸,小小的人脸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争先恐后冲向矢野加奈。

矢野加奈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七海建人、灰原雄和花冈老师立刻意识到这是咒灵来了,他们将矢野加奈保护在中间,随时准备战斗,然而没想到的是,一股强大的咒力从矢野加奈身上爆开,他们没有防备,身体直接被弹飞出去。

混乱中,七海建人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并感知到了一股尖锐的杀意。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七海!!!”

他听到了灰原雄的声音,随后是一声沉闷的响声,鲜血溅在七海建人脸上。

矢野夫妻惊慌失措的声音也紧跟着传来。

“加奈!加奈!你在干什么,加奈!”

七海建人睁开眼,看见花冈老师站在他面前,替他挡下致命伤,左半边的身体碎得血肉模糊,但她还是强撑着开口道:“咒灵操控了加奈的身体,保护矢野夫妻,控制住加奈!”

但,控制住加奈比什么都难。

加奈不停地对在场的咒术师展开攻击,但咒术师们却不能还击,因为加奈只是被控制了,如果选择还击,受伤的就会是年幼的加奈。

本就经验不足的一年级一下子就陷入了糟糕的被动状态,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全力保护矢野夫妻,花冈老师拼尽全力抵挡住矢野加奈,但某一刻,矢野加奈再次爆发出刀锋般尖锐的咒力。

所有人都被弹飞出去,花冈老师终于倒下来,失去了意识,而加奈则在一片混乱中离开了公寓。

五条悟听完了他们的叙述,真心实意道:“哇哦,这听着可不像是新人咒术师应该去处理的任务啊。”

七海建人缓缓摇头,他已经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了,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花冈老师的安危。

夏油杰叹气。

心想花冈老师把这两个学弟的咒术师评级设置成四级都没能阻止他们撞上高级别的任务,真是白费花冈老师一片苦心了。

“你们好好待在这里等花冈老师,你们原本的任务难度变成了未知,已经转给我们了。我们现在就会去处理。”

灰原雄一愣,“你们昨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夏油杰苦笑:“还没有。”

五条悟揽住夏油杰的肩膀,语气轻松道:“这种难度未知的任务呢,一向是交给级别更高的咒术师来处理的,东京校可没有比我们更高级别的家伙,不过,‘窗’那个混蛋情报组织,竟然又把这么危险的任务当成低级任务胡乱发给新人了啊,啧,等一切结束,看我们怎么收拾他们。”

于是夏油杰的苦笑变成了冷笑:“灰原,等写任务报告的时候,你们要往最严重的程度写你们的伤势,还有任务的危险性,也要尽可能地夸大。放心,你们俩的份,还有花冈老师的份,我们都会讨回来的。”

灰原雄严肃了表情,他很认真地点点头,充满信赖地说:“我知道了。”

“对了。”他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视野加奈的涂鸦:“这是我从加奈的画本上撕下来的东西,或许有用。”

夏油杰展开那张纸,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黑色绳结时,他愣了一下,“这是……悟,你快看。”

涂鸦上,密密麻麻的黑色绳结悬挂在上方,而底下是一颗颗小小的人头堆在一起的画面,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幅画卷——巫女朝天空吐出一口气,上方是绳结编织成的网,脚下是无数猴子的尸体。

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浮上来。

难道说,矢野加奈和小栗真理香遇到的是同一个咒灵?一年级和二年级正在处理的竟然是同一个事件?

五条悟指指涂鸦,问灰原雄:“喂,灰原,这个矢野加奈是怎么出事的?”

灰原雄赶紧把超能力节目的事情说了出来:“她总共参加了三期吧,是最后一期录制的时候出的事。”

五条悟顿时一捶自己的掌心:“破案了,杰,电视!祸具魂那家伙,一天到晚都宅在家里看电视,它绝对是通过电视节目相中加奈的!那丫头凭空变出来的水和毛发肯定有问题!”

夏油杰咬牙切齿道:“事不宜迟,走,悟,我们立刻去加奈家。”

“窗”这帮混蛋,竟然把祸具魂的任务交给了一年级的新生,那可是全盛状态能瞬杀特级的超特级咒灵!

两个少年冲出了学校,直奔矢野家。

……

【纳尼,不直播的时候居然出了这么多事吗?受害者增加了,七海灰原也被卷进来了?有种错过三集剧情的感觉!COS团队你们是不是懒得拍了才这么敷衍我们啊喂!】

【花冈老师应该不要紧吧?天啊,我怎么觉得她这个人好像也特别倒霉呢???】

【不得了,最起码江户时代就存在的古早咒灵竟然都会利用电视机了,果然与时俱进的咒灵才是最强大的……】

【何止是电视,它还会安排石井润子去学护理专业,然后专门去妇产科待命呢,这咒灵简直牛得飞起】

【感觉是个很聪明的家伙,智商跟滑头鬼差不多了吧?可能超特级就是特别聪明!】

在主播们和观众们交流这段时间发生的剧情的时候,高专那边的新情报也传过来了,矢野加奈在第三期录制现场变出来的水被判断为河水或者湖水,而那根毛发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的胎毛,化验的专家们都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结果,但五条悟和夏油杰在收到消息的瞬间便理解了一切。

将人类婴儿作为祭品——胎毛。

咒灵的封印之地沉到了河底——河水。

矢野加奈变出来的都是跟祸具魂相关的线索。

夏油杰判断道:“那孩子因为在节目里表现优异,被祸具魂盯上了,祸具魂注视着她的时候,她同样感应到了祸具魂的存在,并变出与祸具魂有关的线索,祸具魂的存在被发现了。但与此同时,祸具魂和加奈也正式建立了连接。”

矢野加奈变出胎毛后高烧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应该就是祸具魂破掉矢野加奈本能里自带的一些“防御”的时间。

这么看来,矢野加奈的确天赋异禀。

“该死,我总觉得这只咒灵盯上的家伙不止小栗真理香和矢野加奈,恐怕还有很多我们没有发现的家伙,不过看现在的样子,它应该是选定加奈了。”

五条悟赞同道:“啊,如果老子是祸具魂,肯定会选择这个丫头做老子的媒介。这种隔着电视的恶意都能被察觉的情况,说明矢野加奈是拥有顶级资质的咒术师,不过老子才不会直接上手控制呢,节目一结束就开始攻陷加奈的防御系统,这不就引起她父母的注意了吗?”

白发少年一摊手,说出了自己的犯罪计划。

“老子会静待时机,等待一个小学生集体流感的日子再进行附身,这种情况下就会被当做普通的感冒了吧,等成功控制了加奈之后呢,随便找个放学的日子让她离家出走就是了,这样一来加奈的失踪就是普通的小学生诱拐案,根本不会惊动咒术师。看,一顿大动干戈,引来特级咒术师削它了吧?”

夏油杰:“……”

他应该庆幸这只洋洋得意的大狗咪不是祸具魂本尊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主意,好主意,我们蓝莓小蛋糕就是比祸具魂聪明!咒灵的脑子就是不太行啦!】

【就是就是,祸具魂还是太没耐心了,还是我们猫主播厉害,猫科动物的耐心果然是顶级啊!】

【笑死我了,五条悟没有长成真正的大魔王,全世界都应该跪下来给五条悟磕一个,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五条悟小猫得意地冲镜头做了个wink。

夏油杰噗嗤一笑,轻轻弹了一下五条悟的额头:“就你机灵。”

“嗷!”

吹了一路的冷风之后,他们终于抵达矢野家,此时的矢野家已经被警方围了起来,邻居们好奇地在外面探头探脑。

“这家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那个神童加奈的家吗?”

“听说是家里的什么东西爆炸了,凌晨的时候拉到医院去了。”

“天啊,他们这是干什么了……”

“谁知道。”

五条悟和夏油杰出示学生证走进现场,果然,整个屋子还残留着大量的咒力残秽,很强。

夏油杰喃喃道:“这算是咒灵的咒力还是加奈的咒力……”

很强,非常强,比他们接触过的大部分一级咒灵都要强。

他们在那里找到了更多的矢野加奈的涂鸦,依然是密密麻麻的绳结,时不时还有用稚嫩的字体写下的“鱼”、“鸽子”之类的关键词,如果单看这些东西可能会觉得莫名其妙,但对于已经知晓祸具魂来历的夏油杰五条悟来说,涂鸦的每一个元素都指向祸具魂,就差把“Kagutaba”写出来了。

【加奈好强啊……】

【直觉系,真的是直觉系!说她将来能预言未来我都信!!!】

【果然变得有名就会有倒霉事找上门来啊,太惨了,谁知道上综艺节目表演超能力,就会被这么可怕的家伙看上啊!!!】

很快,两人开始沿着咒力残秽追踪加奈,一直追到了附近有名的湖水处。

“……”

咒力残秽直直地走向湖中心,随后理所当然地失去了踪迹。

五条悟摸着下巴评价道:“还真是个狡猾的家伙啊。”

夏油杰站在他身旁:“啊,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会有咒术师追踪它,所以用这种方式隐去自己的踪迹,让我们无法追踪加奈。啧,加奈才多大,这个季节让小学生泡冷水澡,真的不要紧吗……”

【就是啊,她不久前还在发烧呢,啊服了,她爸妈现在都悔断肠了吧,不该让孩子参加那种电视节目的,收视率不高,倒霉事还超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下怎么办……】

【小悟是不是能用咒力全球范围内锁定目标啊?】

五条悟愣了一下,质疑道:“啊?老子是什么七龙珠里的角色吗?还能用气息锁定目标瞬移?”

直播间的观众们理直气壮道:

【你能啊!你能横跨大海精准瞬移到夏油杰(的身体)面前!我们都看过漫画了!你别想偷懒!(已屏蔽)】

【笑死我了,虽然但是,那个技能应该不能常用吧,他看花御不顺眼也没瞬移追到花御面前追着揍啊,大部分情况都是‘跑了就算咯’的态度(已屏蔽)】

【喂不要勉强我们的家养小猫,那是鳏夫buff和追妻buff加成之后靠爆seed才能做到的事(对不起我瞎说的)(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他只用来追过夏油杰的肉身)(已屏蔽)】

五条悟:“……”

虽然不是第一次感慨了,但“原著”那个黑眼罩的家伙,感觉是个很惨的白痴啊。

五条悟干巴巴道:“找不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喂,都不许勉强小猫!!!!!!】

【知道了知道了,你只找得到你的挚友,他上火星你都能瞬移到火星去(已屏蔽)】

五条悟:“……”

夏油杰注意到五条悟一脸的无语,关心道:“怎么了,悟?”

五条悟鼓着脸说:“没,就是觉得反复放跑咒灵的感觉很恶心。”

夏油杰轻轻叹一口气,“确实。现在还有真理香那边可以连接到咒灵,但裂口女那边并没有传来任何消息,接下来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守株待兔了。”

他将热武器裂口女安排到了石井润子家附近待机,又分别派出两只咒灵,一只去矢野加奈家周围呆着,另一只咒灵长途跋涉回三日石村,去石井的老家待机。

做完这件事后,憋了一肚子的少年们狂催高专调查石井润子过去的进度,终于,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有关石井润子的更多情报出现了。

辅助监督新田先生亲自带着一名年长的警官来到肯德基,找到了正在炫肯德基的五条悟夏油杰。

石井润子从1984年到现在,总共换过8次住所,所有邻居都反映石井润子家会在深夜时分传来婴儿的啼哭声,还因此起过矛盾,而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所有跟石井润子争吵过的人,以及偷偷报警的人,都死掉了。

车祸、癌症、急性白血病、莫名其妙的跳楼……

咒灵似乎在不停地向周围散播死亡诅咒。

除此之外,邻居们还都目击过奇怪的绳结织成的网,一般晾在屋外或者窗台上,有个五年前住在石井润子对面公寓楼的宅男还回忆起石井润子,说只有她家的阳台总是脏兮兮的,所以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正因如此,他好几次都目击都到了石井润子在阳台上捕捉鸽子,并把鸽子抓回房间里的画面。

虽然觉得很可疑,但因为不想多管闲事,所以该宅男只是继续自己的生活,因此逃过一劫。

而当他们把焦点聚集在“绳结”上之后,更多的新发现出现了。

很多年前,日本曾经发生过一起震惊全国的集体自杀事件,11名男男女女在公园上吊自杀,当时上吊用的绳子就是这种特殊绳结,经过调查,警方发现是一名26岁的丧偶女性召集并鼓动这群人一起自杀,当然,当事人也已在那次事件里身亡,而上吊自杀的三个月前,她将自己生下来的儿子丢弃在某妇产医院门口,后来弃婴被医院的一名护士收养了。

而那场集体自杀事件后,有好奇真相的记者曾经深入调查过这件事,一年后,记者半夜打电话给警官,疯疯癫癫地说自己找到了一个录像带,说跟那场自杀事件有关,真相马上就要大白了,但就在当晚,记者的家突然起火,记者的妻子被烧死,记者本人消失无踪,从人间蒸发了。

录像带也不知所踪。

【卧槽连起来了,一切都连起来了,这个东西真的一直在准备重新降临啊……】

【太可怕了,布局了28年,一直都没有引起重视,我敢打赌,这28年来被祸具魂咒杀的人绝对不止查到的这些】

【总监部这个煞笔一年到头都在干嘛啊】

【更好笑的是跟祸具魂有关的画卷是被当做艺术品美美收藏起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有一种“无知的废物就是这么安稳和幸福”的好笑感】

夏油杰思考道:“录像带……录像带……悟,不会是那个吧?”

五条悟秒懂:“啊,下荫村最后一次封印仪式的录像。”

被新田先生带到肯德基的警方听咒术师们来回交流情报,表情也十分凝重。

他慎重地开口道:“录像带中究竟有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知道当时的他找了一个帮手,只是那个帮手疯疯癫癫的,无法沟通,记者死后还因为精神失常被送到了精神病院,两年前才出院的。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带你们去找他。”

夏油杰觉得头疼。

怎么感觉事情越闹越大了?

他道:“好,反正我已经在各个可疑的地方安排了式神,那我们就去找找这个家伙吧。”

五条悟飞快地吃掉最后一根薯条,和夏油杰一起站了起来。

……

另一边。

石井润子一手牵着小男孩,一手牵着矢野加奈,正准备收拾收拾前往三日石村的家,进行最后的复活仪式。

祸具魂大人马上就要降临人间了。

她的使命马上就要结束了。

二十八年了,整整二十八年。

嗡——

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面相凶恶的女人停下来,“喂?”

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看来你已经找到心仪的媒介了,不过,我劝你们不要回三日石村,你们的事情闹大了,三日石村变成了高专重点监视的对象,他们还派出了两个特级咒术师追查你们,回到三日石村等同于落进他们的包围圈。”

“……”

石井润子本就可怕的脸变得更加可怕了,她身旁的小男孩抬起来,一双乌黑又毫无感情波动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己的仆人,嘴唇动了动。

于是石井润子问:“你想说什么?”

电话另一头的人勾起嘴角,笑得不怀好意:“我有一个绝妙的想法,你要不要听听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