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衡一惊,想也没想地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出来了?”
时间接近凌晨两点,猩红的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寂静的走廊上。窗外高楼影影绰绰,呼啸的冷风宛如怪物发出嘶哑的低吼。
原本裴玉衡没觉得有问题,现在只觉得四面八方全是危机,随时可能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一头怪物将小叙白掳走。
他连忙将孩子护在怀里,快步退回药库,啪一下将门反锁,后知后觉渗出一背冷汗。
一转头,呵斥的话没能开口,就被一双小小的手臂搂住脖子。
小叙白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照着他的脸颊吧唧亲上一大口!
“有人留言说爸爸心情不好,所以召唤我来哄你开心!”
裴玉衡稍一细想就知道是谢叙白搞的鬼,拧紧眉头轻斥:“简直是胡闹。”
成年后的谢叙白实力强大,他尚且不能完全放心,何况是变小之后?
兴建卫生所的这段时间,他常和老弱妇孺打交道。发现小孩子的身子骨虽说脆弱,却不会像小叙白这样一脸病态。
裴玉衡严重怀疑小叙白是不是以前日子过得苦,落下了什么病根,心疼得无以复加。
见小家伙只是被冷风一吹,小脸就有发白的迹象,他着急忙慌地将外套脱下来裹上孩子的身体,转头调节室内温度。
小叙白发觉裴玉衡的意图,从后拽一拽他的衣摆:“不行的爸爸,药会坏掉的。”
实验室的药,自然对储存温度和光线都有要求。
裴玉衡微微顿住,很惊讶六、七岁的孩子竟然知道这一点。
下一秒小叙白抬起双手,金色光芒在掌心聚拢,如夜空中的繁星,温柔地映照在昏暗的房间内。
“精神力的光线不会对药物产生影响,释放的热量可以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小叙白像是献宝般捧着金光,眼里晕染笑意,“这样爸爸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到冷,也不会影响视线啦。”
孩子聪明是一回事,能条理不紊地吐出标准术语又是另一回事。
裴玉衡有点反应不过来,对上小叙白写着“快夸我快夸我”的黝黑大眼睛,下意识揉上去夸了两句。
鬼使神差的,他将就近处的药盒拿过来,递到小叙白的面前:“那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药盒上的名字繁琐亢长,小叙白疑惑地瞅了瞅裴玉衡,伸脖子艰难认字,整张小脸都紧巴巴地皱在了一起:“唔……”
果然是我多心了吗?裴玉衡正要把药瓶拿走,忽然小叙白双眼一亮:“我想起来了,妈妈教过我的,是注射用脂溶性维生素!肠外营养剂,增强免疫力和预防疾病。”
刹那间,裴玉衡心里怎一个震惊可言。
他连忙拿起旁边的药盒,小叙白看过后毫不犹豫地回答了他。
就这么顺着架子一路认过去,直到最后一排,裴玉衡将药盒拿起来,猛然发现不对,药库管理员将这东西放错了地方。
而小叙白在底下眼巴巴地瞄上一眼后,也跟着开了口:“col-37疫苗。爸爸,蛋白质类生物制品要放在冰箱里哦,不然温度太高会变质的。”
裴玉衡:“……”
他盯着小叙白纯真无邪的脸,心里翻江倒海,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
裴玉衡自己都是被从小称赞到大的天才,可他自认为在小叙白这个年纪,也做不到记清楚这么多药名及其功能作用。
孩子的母亲谢语春为什么能教授这些东西?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更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长大后的裴余为什么不懂医药学,对生物制药一概不知?
“爸爸是不是很惊讶?”并非完全的懵懂无知,小叙白似乎很清楚自己做出了惊人的举动。
他有些小嘚瑟,但不显得嚣张骄矜,眼睛发亮,透着一股远超这个年龄的成熟和平静:“可我也不是一次就学会的,是记了成百上千、上万次,才能将它们牢牢记住。”
“妈妈告诉我,我以后可能会失败很多次,多到我数不清 ,沮丧、痛苦、崩溃全部体会个遍,但是没关系,所有的失败都会成为我通往成功的基石。”
小叙白咧嘴一笑,阳光灿烂:“不去计较失去和牺牲,只要有一次能够成功,我们就赚到啦!”
简简单单的道理,经由小孩子稚嫩清脆的嗓音坚定陈述,更显得振聋发聩。
裴玉衡怔在原地,和仰着脸蛋的小叙白对上眼,后者认真强调:“爸爸,不能动摇。”
“妈妈说,谁都可以质疑自己,选择逃避,唯独我们不……”
话没说完,小叙白仿佛被抽空力气,眼皮子打颤,身体开始不稳摇晃。
“裴余!”裴玉衡大惊失色,连忙将他抱紧,慌张地检查身体,“你怎么样?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困,我一旦多动脑子就会很困。妈妈说是我的身体被套上了枷锁,以后枷锁会越套越紧,但早晚会打开的。”
小叙白双手伸出去,软趴趴地勾住裴玉衡的脖颈,柔嫩的小脸蹭蹭他。
“爸爸叫我裴余,我听到了……年年有余,那人留言说是爸爸取的名字,我好喜欢呀。”
“其实我还有一个名字,叫谢叙白。是妈妈给我取的,我也超喜欢。”他有些虚弱,需要喘上两口气才能继续说话,笑声清脆又干净,叠着声唤人,怎么叫都叫不够,“爸爸,爸爸,阿余的爸爸在不在,白白的爸爸在这里吗?”
一声声充满依赖和孺慕的爸爸,仿佛浸润了裴玉衡动荡荒芜的内心。他的眼睛不知不觉就红了:“在的,爸爸在,乖,乖。”
小叙白猫儿般蹭蹭裴玉衡:“爸爸信不信我?”
“信。”这个节骨眼,哪怕孩子说猪能上树,裴玉衡也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小叙白认认真真地看向他。
那双澄澈的眼眸如光般照向裴玉衡,炙热明亮,让裴玉衡油然感觉自己在被全心全意地信赖着,是世界最强。
好巧不巧,小叙白就是那样认为的。
他的爸爸,芝兰玉树,博闻强识,是世界上最好最厉害的爸爸。
小叙白用力搂着裴玉衡,笑声微小,却吐字有力,为裴玉衡一点点重塑起摇摇欲坠的信念:“所以爸爸要和我一样深信不疑,你很厉害,特别厉害,超级厉害!一定一定能够成功!一定一定不能放弃!”
……
第二天一早,谢叙白在裴玉衡的房间醒来,身上严严实实地搭着两层被子,热得直冒汗。
他掀开被子,一抬头就是裴玉衡的脸,后者递来一杯热牛奶:“刚热好,不烫。”
男人殷切的目光仿佛充斥着父性的光辉,谢叙白被看得头皮发麻,顿了顿,还是接过来喝了。
他稍一打量,发觉裴玉衡似乎满血复活,立时松上一口气。
随后又见裴玉衡拿来一个空药盒,问他:“你认不认识这是什么?”
药盒上全是德文。谢叙白虽不认识字,但跟裴玉衡整理货物的时候,大概记了一下图案,脑海中翻找一阵后回答:“col-37疫苗,预防脑动脉畸形瘤。”
他顺势观察裴玉衡的脸色,了然地说:“我的记忆有问题。”
不是疑问,是陈述。
裴玉衡意外地问:“怎么说?”
谢叙白淡然分析:“我事前说过自己不懂生物制药,在实验室的时候也没能帮得上忙。你突然拿这盒药来问我,只能是昨天的我表现出不符逻辑的行为,让你感到不解,所以才来找我求证。”
推测得分毫不差。
裴玉衡不由得感慨,昨天哄小叙白顺口,下意识伸手揉揉青年的头:“不错。”
谢叙白:“……?”
裴玉衡佯装没看见对方不自在的样子,将昨天和小家伙的对话详细复述。
即便沉稳如谢叙白,也不免感到惊讶,随后内容更是令他越听越激动,手指下意识蜷缩在一起。
最早找不到谢语春的人时,他就在怀疑自己的记忆有误,如今看来误差不仅存在,还大得不是一星半点。
先不说谢语春曾经教过他那么多超纲知识,他却莫名忘得一干二净,单说对方那些语焉不详的安慰告诫,和他目前的处境结合起来,处处都透着不能细想的深意。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失去了小时候的大部分记忆?难道是规则作祟?枷锁是指认知受限?不,或许远没有那么简单!
诸多疑虑仿佛结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所有人束缚其中。
如果能找到谢语春本人,大部分的疑惑都能迎刃而解。
谢叙白和裴玉衡的几名师姐见过面,可以确定她们都不是谢语春。
裴玉衡读到硕士研究生后就没有继续读下去,除了硕士时期的师姐,还能从哪儿找来其他的师姐?
也是这时,裴玉衡看着药盒忽然道:“术业有专攻,即使是生物制药,细分下来也有很多类别。你妈妈既然能教你们这么多错综复杂的知识,要么她杂而不精,要么她是领域专家,各方面都有涉猎,我倾向于后者。”
谢叙白猛然抬头:“你想到了什么?”
“我在想,你自小就能使用的精神力若是受到她的引导,那她的专业领域方向,大概率关于研究大脑的神经科学。”
裴玉衡语气深沉:“这个领域的内容晦涩难懂,目前能做出成就的人屈指可数。她不是学生,凭她的能力,她可能是三级,甚至二级教授——我猜她在省科技园。”
此话一出,谢叙白的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裴玉衡怀疑,青年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省科技园。
但谢叙白终究忍住了去找人的冲动。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谢语春,可也不会忘记自己还是个时空黑户,一个人独行有跳跃时间的风险。
万一此去一趟,再回来是好几年后,那黄花菜都凉了。
谢叙白只能先按捺住迫切,着力解决眼下的困境。
好在裴玉衡心里已经有了成算:“无中生有、凭空制造抗病毒物质的难度太大,我们没有这么多时间,所以依然只能从异化的人身上提取。但是加油站的那些人不行,他们并不能真正抵抗住污染。”
换而言之他们需要更换研究对象,一个真正不会被影响人性的特例。
谢叙白忽然抬眸:“等一下,有一个人始终没有被影响。”
裴玉衡连忙惊喜地问:“谁?”
他炯炯有神地道:“我。”
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他一直都是人类之躯,从未被异化污染。
裴玉衡嘴角弧度一僵,想也没想地驳斥道:“不行!!”
有脑子的都知道成为实验品绝对不会轻松,一个是实验过程中的危险性,另一个是试验用药将会产生的后遗症,很有可能会危害终身!
“没什么不行的。”谢叙白面色不改,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得多,“如果没有过去,就不会存在未来,我自荐也是为了救自己。”
“还有一件事,以前不管我怎么锻炼,都没法加强体质,我怀疑自己的身体有问题。”谢叙白诚恳地说,“其他人我都不放心,只能拜托你帮忙检查。”
裴玉衡的眉头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不肯退让一步:“没那么简单!实验室的内部保密性没有你想的那样强,今天我把你带进去,明天消息就会传遍整个基地,到时候你会被架在火上烤!”
人性就是这样,谢叙白不出面还好,一旦主动站出来,身后便有无数双渴求生路的手将他推上风口浪尖,无法后退一步。
裴玉衡:“我可以帮你检查身体,但是你绝对不能成为实验品。”
谢叙白提议道:“可以先抽一管血来研究,对外隐瞒它的来源。”
裴玉衡一通话仿佛白说了,登时被气得肝疼,面色冷得掉冰渣:“你就非要把自己推上解剖台是不是?要不要片好之后再给你摆盘雕花?”
谢叙白嘴角微抽。
如今的裴玉衡就是个点燃的炮仗,他要再敢多说一句恐怕会被炸得够呛。
见青年状似老实地闭上了嘴,裴玉衡捂着胸口缓上一口气,结果下一秒,精神力捏造的小金人从后扯扯他的衣袖,眼巴巴地祈求:【爸爸,爸爸——】
只是这么软软糯糯地叫上一声,差点就把裴玉衡给叫化了。
更别提小金人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乘胜追击,叠着声叫个不停:【爸爸,好爸爸,理理我吧?】
裴玉衡彻底没辙,将小金人捞过来,磨牙凿齿地在小屁股上拍打一下,又抬头,对上满眼无辜的谢叙白,冷声道:“跟我过来。”
他们没有去基地实验室。
裴玉衡找到警卫,借口要外出采样,婉拒想要陪同的李医生,和谢叙白通过宿舍一层的秘密通道,穿过黝黑无光的隧道,抵达地下室。
看着明亮干净的室内,谢叙白微微有些吃惊。
在裴玉衡原本的命运中,对方会被傅家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折断傲骨,所以谢叙白在修缮卫生所的时候,并没有启用地下室。
多日不曾关注这里,才发现裴玉衡竟然在秘密开发地下室。
地板锃亮不见灰尘,各项仪器整齐摆放。单间相距比较大,没来得及撞上的防护门目测是合金制、三层厚。
裴玉衡解释道:“那些怪物或许还有变回人类的可能,但它们不是一般的病患,如果病情爆发,没人能制服得了,必须强制隔离。”
“我预备在地下建造特殊病房,如果真的出现什么意外,不会影响外界。”
城南新区的卫生检疫中心就是在这方面疏忽了,才会沦陷,裴玉衡不得不未雨绸缪。
他这么一说,谢叙白也顺势想起关押着S级病患和傅倧的地下基地。
——李医生曾说医院发生过一场爆炸,死伤惨重,大部分资料不幸损毁。不过看如今的地下室,似乎地下基地不仅没有受到影响,还扩大了规模……等一下!
谢叙白问:“我们可以留一个房间专门储存资料。”
裴玉衡不解青年为什么一脸亢奋,点头:“当然可以,地下室有配套的防潮防火系统。”
他却不知道谢叙白真正想保存的,是他被湮没在历史中的诸多事迹和证明。
地下病房属于秘密建设,能否建成,裴玉衡自己也没有把握,毕竟现在资源和人手都严重不足,连室内清洁,都是他一个人抽空赶在休息时间做的。
加上防疫中心先前闹出的意外,导致研究人员对怪物退避三舍,要他们再一次同意把怪物当成病人来接治,恐怕很难。
不去想那些遥远的东西,裴玉衡把谢叙白叫过去抽血。
谢叙白挽起袖子,露出曲线流畅的手臂,青色血管若隐若现,十分赏心悦目。
但当爹的只能看到瘦,太瘦了!简直痛心疾首。
“平时怎么就不知道多吃点?”裴玉衡问。
谢叙白:“……”他张了张嘴。
裴玉衡给他的手腕消毒,皱眉道:“算了别说话,听你开口就来气。”
老父亲还在气头上,谢叙白从善如流地闭嘴。
地下室的研究设备不完善,裴玉衡只能简单检查,实测能不能抗病毒,还得去上面的实验室。
他带谢叙白到地下室,主要是为了检查青年的身体,同样需要抽血检查,不然他也不会松口。小叙白的一身病态,终究也成为他的心病。
各项检查结果,至少要几小时后才能出来,上去之前,裴玉衡背对着谢叙白,给自己也抽了一管血,用作抗病毒研究。
谢叙白始料未及,见针头已经扎了进去,总不能暴力将采血管扯出来,急声道:“你——”
“你什么你,没大没小的。”裴玉衡面不改色地抽完血,在他脑袋上轻拍一下,转身离开。
在此之前实验室众人尝试研究过谢叙白的精神力,最后发现,以现有的科技水平无法解释人的精神力为什么能够具象化,又或者是他们才疏学浅,只能将其归类于谢叙白特有的能力。
众人未曾将目光聚焦在谢叙白的身体,裴玉衡不仅给自己抽了一管血,之后又领人去往污染区,收集十几管血液,一同用作掩护。
当天下午,检测结果出来了。
谢叙白的身体没有抗病毒物质,没有基因突变,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他同时也不普通,只因各项检查标准远低于正常人。
换句话说。
他现在应该躺在病床上痛不欲生、咳血不止,而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生龙活虎地到处蹦跶。
取检查报告的时候,裴玉衡特意避开了其他人。两人一同看着上面惨不忍睹的数值,怀疑自己累昏头出现了幻觉。
裴玉衡:“你以前检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这些问题?”
“没有。”学校几次组织体检都没有这些问题,最多只有贫血和营养不良。
谢叙白:“要不然再测一遍?”
裴玉衡皱眉:“嗯。”
他们前前后后总共检测了三次,三次都是一样的结果。
老父亲越看越揪心,如果眼神有温度,报告纸都得烧起来。
他捏着报告,脸上愁云惨淡,时不时警觉地看向谢叙白,让谢叙白有种自己离鬼门关只有一步之遥的错觉。
再这样下去,别说开解裴玉衡的心结,对方不把自己弄出心病都不算完。
谢叙白只能急急忙忙地停下检查。
这几天时间,观察员发现,在离加油站不远的地方,一家连锁超市的员工竟然也陆陆续续地回来。到岗、干活、恢复人形……一系列变化和当初的加油站一模一样!
同样也是没过多久,一个“脱胎换骨”的连锁超市正式重新营业。
叮!
提示声响起。
【素材融合完毕,建模渲染完毕,NPC已就位……《佳选超市》副本已生成,随时可以投入试炼!】
叮!
【《希望小学》副本已生成,随时可以投入试炼!】
叮!
【《12号小吃街》副本已生成,随时可以投入试炼!】
叮!叮!叮!……
【江氏集团、许氏地产公司、傅氏药业、鸿兴酿酒厂、H市食品厂……诸多投资商已投名,即将入驻市内!敬请期待!】
里世界的“兴旺发展”,恰能说明现实世界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毕竟那些NPC都是活人,光天化日,人们成片消失,可想而知外界的情况有多么严峻。
……
走在路上的谢叙白和裴玉衡同时回头!
身后的道路只有寥寥几个人影,警卫人员不明所以,拘谨警觉地问:“所长,副所长,你们有什么吩咐?”
谢叙白:“没事。”
两人交换眼神。
不是他们的错觉,刚才一瞬间,有什么声音在呼唤他俩。
他们循着那若有若无的呼唤来到仓库,这也是他们正在讨论的话题。
——虽说满大街都是损坏的商铺,但里面的物资要么有强大怪物看守,要么就是被怪物的血液、分泌物等等污染,冰鲜食品也因为断电问题没有及时储存变质,不能再给人吃。
随着基地救回来的幸存者越来越多,吃喝更成了问题。
前不久基地好不容易组织出人员开垦土地,种子还没来得及播下去,地里就钻出来一只两米长的巨型蚯蚓!多亏谢叙白在场,才没有造成伤亡。
种田这块是行不通了,连动植物也会被污染,谁也不知道会种出来的粮食是能吃的,还是吃人的。
谢叙白两人就势盘点仓库中所剩不多的物资,忍不住叹出一口气,还没开口,那微小的呼唤又萦绕在两人的耳畔。
裴玉衡尝试感悟,皱着眉头不确定地说:“它好像想让我们快点补充物资,去……酒厂?”
谢叙白能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这无形之物的渴望。
对方近乎是本能地祈求着物资和人手,还想翻新建筑,想求发展,想这里的人都能吃饱喝足,想扩大地盘,几十万平方都不嫌多……
谢叙白福如心至:“难道说,你是这里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