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睡前说晚安这件事情上, 陈妙盈从来都是超乎寻常的执着。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这是从她记事起,每天晚上必不可少的仪式。
如果没有晚安, 爸爸妈妈又没有提前和自己“请假”, 那就绝对不能安心地入睡。
陈肃凛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男人难得地无奈叹了口气, 俯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妥协:“走吧,现在去你的房间。”
陈妙盈重重点头:“嗯!”
“妈妈!”她向更远处的孟冉招手,“你也要来哦!”
看着妈妈走过来, 陈妙盈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妈妈,你怎么穿着爸爸的衣服?”
孟冉:“……妈妈有点冷。”
陈妙盈懵懂地“哦”了一声。
可是她一点都不觉得冷呀。
看来爸爸说得对,妈妈的身体果然还是没有完全恢复好。
陈妙盈走在最前面,回房间爬上自己的床,即便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 却还是强撑着监督爸爸妈妈都来到自己的床边。
等爸爸妈妈都和自己说了晚安, 并且给了她晚安吻之后, 陈妙盈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她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半眯着眼睛嘟囔:“妈妈,你的嘴唇怎么这么红呀?”
孟冉扶着外套指尖一紧, 少见地在小孩子面前说了假话:“因为妈妈涂了口红呀。”
“哦……”陈妙盈喃喃道, “那我也要涂口红。”
孟冉莞尔,轻声回:“不行哦,小孩子不能涂口红。”
陈妙盈:“我已经上大班了, 很快就不是小孩子了……”
一边碎碎念着, 完成睡前仪式的小姑娘终于闭上了双眼, 去和周公相会了。
从儿童房里出来,孟冉与陈肃凛对视一眼。
她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低眸:“那我也回去休息了。”
接吻是需要氛围和状态铺垫的。
在发热的大脑被陈妙盈强行降温后,孟冉没办法再像刚才那样屏蔽一切理智和矜持,放纵自己沉溺在和陈肃凛的亲密接触之中。
不要说亲吻,就连再与他同处一室,都会让她犹豫。
冷静下来后,他们又变回了相敬如宾的夫妻。
或许陈肃凛也是一样的想法。
虽然她没有抬头看他的表情,但听到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没有拦她。
回到房间,孟冉关紧卧室门,虚脱似的坐在床上。
腿依旧有些发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接吻也是这样费体力的一件事。
在床上待了一会儿,孟冉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她身上还披着陈肃凛给她的外套。
孟冉脱下身上的外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熟悉的清冷香气。
她已经开始习惯他身上的味道,以至于刚才竟没有意识到自己还穿着他的衣服。
时间不早了,她和陈肃凛又才在房间里热吻过,孟冉不敢再在这时候冒险敲响陈肃凛的房门。
冲动和勇气转瞬即逝,几分钟前她还想着放纵一回,这时候各种顾虑又全部归位。
孟冉摸了摸手上的面料,犹豫片刻后起身,准备等明早起来后再把衣服还给陈肃凛。
到换衣区把衣服挂好,轻薄的丝绸睡裙和布料挺括的男式外套挂在一起,反差格外鲜明。
孟冉轻抿唇角,屏蔽掉身上冒出来的那股奇怪的不自在,走进浴室。
镜中的女人看起来熟悉又陌生。
孟冉的皮肤原本近乎苍白,唇色也淡,以至于从前姜雨晴总说她看起来气血不足,让她多吃肉。
此刻镜子里她的整张脸却都透着粉晕,皮肤薄的脸颊处尤其明显,简直像是画腮红时下手重了。
嘴唇更是红润得不像话,难怪方才陈妙盈会问起。
孟冉赶紧收回目光,否则再多看一眼,都会让她想起刚才和陈肃凛的那个吻。
迅速脱衣洗了个澡,全身上下冲洗干净后,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总算是消散。
在外一天的疲惫感也终于回归。
孟冉抱着被子,进入了梦乡。
……
星期六清晨。
餐厅里,陈妙盈正一手拿面包,一手拿勺子,专心致志地往自己的吐司上抹巧克力酱,仿佛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
这是她最爱的早餐,所以连准备的过程都是幸福的。
可惜爸爸不让她每天早上都吃这个,每个星期也就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解馋。
一丝不苟地把巧克力酱抹好之后,陈妙盈咬了一大口吐司,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一边鼓着腮帮子嚼着,一边抬头看了看爸爸。
爸爸今天没有陪她聊天,也没有监督她吃饭时有没有弄脏脸蛋,而是一脸严肃地盯着手机。
陈妙盈把面包咽下去,煞有介事地长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爸爸正在看什么呢?
陈妙盈这样想着,又啃了一大口面包。
一片吐司被她三下五除二消灭干净,陈妙盈拿起手边的纸巾擦嘴巴。
平常张姨会帮她做这些事情,确保她出门去幼儿园时是精致漂亮的小公主。
不过周末的时候,陈妙盈答应爸爸,要自己负责自己的个人卫生。
擦干净了嘴巴,陈妙盈托着下巴,再次看向对面的爸爸。
爸爸还在看手机,都看了好久了,也不和她说话。
她也不能去找妈妈——爸爸说妈妈需要休息,不能太早上楼去叫妈妈起床。
她已经是个懂事的小朋友了,不能够打扰爸爸妈妈。
可是……
真的好无聊啊!
托腮观察了爸爸好一会儿,陈妙盈终于忍不住出声叫道:“爸爸!”
陈肃凛抬眸:“嗯?”
陈妙盈:“爸爸你在看什么呀?”
陈肃凛温声道:“爸爸在看助理汇报的工作。”
陈妙盈:“那爸爸你今天的工作是不是特别难呀?”
她记得爸爸和她说过,工作就和幼儿园老师布置的作业是一个道理。
有时候会比较轻松,很快就能完成,但有时候又很难,要慢慢来才能做好。
陈肃凛的语气平淡,却足够耐心:“还好,不难。”
陈妙盈噘嘴:“爸爸骗人。”
陈肃凛的眼里划过一丝诧异。
陈妙盈认真道:“爸爸你刚才的眉头皱得好深好深,而且皱了好久,我都从来没见过爸爸你皱那么久的眉。而且爸爸我看了你那么久,你都完全没有发现。”
平常如果她一直盯着爸爸看,爸爸不用多久就会发现的。
陈肃凛:“……”
沉默了两秒,男人放下手机,来到女儿身边。
“对不起。”陈肃凛说,“爸爸现在不工作了,陪你看绘本,好不好?等我们看完,你去叫妈妈起床。”
陈妙盈眨了眨眼睛:“那好吧。”
陈肃凛:“那你先和安娜玩一会儿,爸爸去给你选绘本。”
安抚过女儿,男人上楼去拿绘本。
陈妙盈的绘本分好几种,有适合睡前读的小故事,还有科普知识的。
前一种都放在儿童房的柜子里,后者则摆在他的书房。
每次陪陈妙盈读绘本之前,陈肃凛会预先浏览一遍,确保里面的内容适合给五岁的小朋友看。
从书架里挑了一本读物后,陈肃凛拿起手机。
屏幕里是刚才周特助向他汇报的内容。
昨天在办公室收到赵延舟发来的图片后,陈肃凛将那张写有“平安顺遂”的卡纸照片给了助理,让助理尽快查明来源。
周特助的动作很快,今天一早就向他汇报了结果。
如陈肃凛所预料,那张卡纸的暗纹图案是蛇,是某个知名钢笔品牌以今年生肖为蓝本设计的卡纸。
照片里的那四个字,不是当年二人分手时孟冉写给赵延舟的,而是她最近几天才写的。
而那个钢笔品牌,在整个北城总共只有三家旗舰店,其中年初最新开业的一家在梦昭天地。
周特助致电那家旗舰店,问了店长情况。
品牌需要保障顾客的隐私,但看在恒越集团的面子上,店长还是表示最近的确有一位姓孟的小姐定制了一支刻字的钢笔。
周特助把和店长的沟通记录都同步了过来。
看得出店长不想得罪恒越和赵家任何一方,话中余地留得很足,点到即止。
不过话里话外仍旧透露出,赵家二公子曾为这位孟小姐亲自到过店里。
陈肃凛看着手中周特助发来的记录,短暂地陷入回忆。
当年他还没与赵延舟决裂时,赵延舟曾在二十四岁生日的第二天,专程来他的办公室炫耀。
“看,我女朋友送我的礼物。”赵延舟嬉皮笑脸地把一块镇纸放在他的办公桌上,“怎么样,精致吧?前几天你过生日,可没人送你这么用心的礼物吧?”
两人是发小,自幼相识,互相之间极为了解和熟悉,却又因为性格天差地别而谈不上来往有多密切。
这次为了炫耀女友送的生日礼物,赵延舟竟专门找借口来了趟他的办公室,陈肃凛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
好像是皱着眉让赵延舟连人带东西赶紧滚,别耽误他等会儿开会。
……
陈肃凛握着手机的手指无意识收紧。
如果他没记错,下个星期是赵延舟的三十一岁生日。
书房内,高大的男人伫立在窗边,窗外的阳光将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眼底情绪难辨。
半晌,陈肃凛按灭手机屏幕,拿着绘本下楼。
.
孟冉从睡梦中醒来,洗漱完毕,房门恰好被敲响。
陈妙盈准时出现在卧室门口,喊妈妈下楼。
孟冉揉了揉女儿的脑袋,问她早上做了什么。
陈妙盈掰着手指:“吃了我最喜欢吃的巧克力吐司,和安娜一起玩了妈妈买的新玩具,还和爸爸一起读了绘本。”
孟冉笑:“安娜喜不喜欢新玩具?”
陈妙盈:“喜欢!安娜最喜欢妈妈新买的蜻蜓逗猫棒!”
孟冉“嗯”了声,紧接着一怔。
昨晚她醒来时就已经在陈肃凛的怀里,没来得及把在后备箱里商场的购物袋拿进房间。
她买的衣服,给安娜买的玩具,还有给陈肃凛的生日礼物,应该都还在购物袋里才对。
“宝贝。”孟冉问,“安娜的新玩具,你是从哪里拿的?”
陈妙盈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答妈妈的问题:“我让爸爸帮我拿的。”
孟冉恍神了一瞬。
陈妙盈:“妈妈,怎么了?”
孟冉摇头:“没什么。”
她没有把钢笔和猫咪玩具放在一起,而是放在了叠好的衣服下面,按理说陈肃凛如果只是拿玩具,应该不会看到。
在确认之前,还是先不要和陈妙盈说了。
下楼时,午餐还没有做好。
孟冉去检查了购物袋,除了装着玩具的袋子空了,另外一袋装衣服的购物袋依旧平整,看起来没被人动过。
她松了口气。
在陈妙盈的世界里,生日惊喜要保密这件事很重要。
幸好礼物没被发现,否则陈妙盈一定会失望。
孟冉小心地将购物袋拿回房间,把要送出去的钢笔连同包装一起放进床头柜的抽屉。
家里阿姨打扫时不会随意动抽屉内的物品,在陈肃凛的生日到来之前,应该可以保证不会被发现。
准备再次下楼时,刚好遇见从房间里出来的陈肃凛。
孟冉和他对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一时又没能想起来。
陈肃凛看了眼她手里的空购物袋。
孟冉没有藏礼物的经验,莫名心虚地攥了攥袋口。
她咳了声,解释:“我刚把昨天买的衣服拿回房间,正准备把袋子拿给阿姨收拾。”
陈肃凛的目光不经意掠过她收紧的手指,“嗯”了声。
“下午妙盈的体能课,一起去?”
孟冉:“好。”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梯,陈肃凛走在前面,脚步比平常慢。
孟冉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她直到现在,也不确信自己和陈肃凛的关系究竟发展到了哪一步。
每次接吻过后的第二天,两人就仿佛再次退回了原点。
只是又好像有细微的不同:她不再对他的邀请犹豫,而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他也特意停下来等她。
吃过午饭后休息了没多久,陈妙盈就开始催促妈妈和爸爸赶紧换衣服出门。
陈妙盈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小朋友,无论是去幼儿园还是上兴趣班,都绝对不允许自己迟到。
更何况这是她最喜欢的体能课。
三人再次来到综合体,场馆门口负责接待家长的还是上次那位老师。
这次老师对孟冉出现已经见怪不怪,隔着几米就亲切地挥手和她打招呼。
“又见面了,妙盈妈妈,妙盈爸爸。”老师笑眯眯道,“两位感情真好啊,这周末又一起来陪妙盈上课了。”
陈妙盈乖乖和老师问了好,告别妈妈和爸爸,以最快速度冲进了更衣室。
目送女儿的身影消失,陈肃凛问:“喝点什么吗?”
孟冉想起上次是陈肃凛帮她买了咖啡,主动道:“这次我去买吧。”
人与人之间讲究你来我往,夫妻也是如此。
孟冉:“你喝什么,还是和上次一样的冷萃?”
上次陈肃凛买咖啡的时候,她特意记了他给自己买的是什么。
陈肃凛:“你喝什么?”
孟冉:“我……还没想好,应该不喝咖啡。”
她对咖啡不那么热衷,相比之下更喜欢果汁或者奶茶。
具体喝什么,要看看楼下都有哪些店。
陈肃凛:“那你来决定。”
孟冉:“……”
如果她给他买一杯全糖草莓奶冻,他也会喝吗?
孟冉把内心的吐槽咽了回去:“好吧,那我看着买。”
她留意过陈肃凛的饮食习惯,他不挑食,不太甜的饮料应该都可以。
透过玻璃看了眼教室,陈妙盈已经迅速融入小朋友的群体,在器材中间上蹿下跳。
孟冉下了两层楼,看到扶梯旁有两家饮品店。
想了想,她给两家店的招牌分别拍了照片,发给姜雨晴。
孟冉:【这两家店你喝过吗?哪家好喝?】
姜雨晴:【[引用图片]这家喝过,味道挺不错的。】
孟冉:【有推荐吗?】
姜雨晴:【有个名字叫百香凤梨什么的,酸酸甜甜的,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孟冉:【那不甜的呢,有推荐吗?】
姜雨晴:【?】
姜雨晴:【你失忆一次,口味也跟着换了?】
孟冉:【没,买给别人的。】
姜雨晴:【……】
姜雨晴:【你老公?】
孟冉:【嗯。】
姜雨晴:【哇,我不服,这男人何德何能让我们家冉冉亲自买奶茶?】
姜雨晴:【哦,忘了他给过你一张黑卡。】
姜雨晴:【那还行,你买吧。】
姜雨晴:【哦对了,我和你一样只爱喝甜的,所以爱莫能助啊宝贝[摊手]】
孟冉被姜雨晴的戏精反应逗笑。
孟冉:【你在家吗?我请你也喝一杯。】
姜雨晴不客气地回:【行啊,我发你地址,我就喝刚才说的那个!】
孟冉:【[ok]】
先在小程序上给姜雨晴点了一份外送,然后孟冉给自己点了份一样的。
至于陈肃凛,她选了杯三分糖的乌龙燕麦茶。
在一旁的长凳上边玩手机边等,大约十五分钟后,app显示两杯饮料做好了。
孟冉取完茶,拎着袋子前往扶梯。
余光里之前坐在她附近,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男生也跟着站了起来。
综合体的最高几层多是各类休闲体验店,练舞室、普拉提工作室占了大半,还有几家发廊和美甲店。
来这儿的客人大多直奔目的地,乘直梯上楼,此刻扶梯上只有孟冉和身后的男生两个人。
等孟冉下了扶梯,听到几下加快的脚步声。
白T男生绕到她身前:“你好。”
孟冉顿住脚步,牵了牵嘴角,“我不办卡,跳舞健身理发美甲都不需要。”
男生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是想问……可不可以和你交换一个联系方式?”
见孟冉惊讶,男生又补充:“我是L大的学生,过来这边上爵士舞课的。你也是那边那家舞房的学员吗?我之前上课的时候好像见过你。”
除了带陈妙盈过来上课,孟冉没来过这附近,也不知道这男孩是单纯认错了,还是为搭讪找的借口。
男生外形清爽,说话也客客气气的,没什么让人反感的地方。
孟冉礼貌笑笑:“你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不在这里上课。”
男生脸上笑容腼腆,挠了挠头:“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你能不能——”
孟冉微笑:“联系方式也不加了吧,我有男朋友了。”
当年来北城读大学后,她手头虽然依旧拮据,但起码能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大方,不再像读高中时总是穿着宽大不合身的校服,留着遮眼睛的刘海。
所以大学几年下来,她有过挺多次被搭讪的经历。
渐渐地孟冉总结出经验,拒绝对方时用什么理由,都不如一句“有男朋友了”来得方便快捷。
否则换成其他理由,总有男生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继续纠缠不休。
久而久之,孟冉就习惯了用这句来拒绝一切搭讪的异性。
闻言男生怔了怔,看起来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纠结了一番后还是低头:“……好的,那打扰了。”
孟冉点头,拿着奶茶继续往体能馆走。
本以为陈肃凛会在休息室等她,没想到刚到场馆门口就撞见了人。
没等她表示惊讶,陈肃凛先开口:“怎么用了这么久?”
孟冉失语了一瞬。
可能这世上真的有天生说话不中听的人,就比如她面前的这个男人。
哪怕她知道他可能只是单纯地关心她,否则也不会出来在门口等。
孟冉把手里三分糖的那一杯递给他:“奶茶店点餐要排队,所以等了一会儿。”
陈肃凛接过来,没看手里的饮料:“在外面遇到了认识的人?”
孟冉诧异地转身看了眼。
从这里往外看过去,好像的确是能隐约看到刚才她停下和男生说话的转角。
“不是认识的人。”孟冉迟疑了一瞬,实话实说,“是有个男生来搭讪。”
陈肃凛:“嗯。”
孟冉:“……”
他如果继续问下去,那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肯定会告诉他自己已经拒绝对方了。
偏偏陈肃凛不问,她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解释。
想了想孟冉说:“体能课应该已经开始一会儿了吧,我们去休息室?”
陈肃凛:“好。”
两人往场馆里面走,孟冉无声地多看了身旁的男人几眼。
虽然陈肃凛平常话就不多,但总觉得,今天他格外惜字如金。
吃午饭之前陈妙盈也偷偷和孟冉告状,说是爸爸今天早上工作的时候好严肃,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不长眼下属或是合作伙伴,惹恼了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
孟冉想,今天她总共没来得及和他说几句话,反正不可能是她惹得他不高兴。
两人走到休息室门口。
休息室是厚重的玻璃门,平常都是敞开着方便家长进出,此刻不知道被谁关上了。
陈肃凛拉开门,示意她先进。
这个人虽然说话经常不中听,但这方面的确没的说。
孟冉冲他扬了下嘴角,先走进去。
等陈肃凛也进来,两人找了个人少的位置坐下。
鉴于他方才的绅士行为,孟冉决定投桃报李,率先开启话题。
“刚才那个男生可能是认错人了,说在练舞室见过我。”她说,“我说我有男朋友了,没加他的联系方式。”
陈肃凛没接话,目光落在她手上。
孟冉以为是自己拿奶茶时手上沾了什么东西,抬手查看:“怎么了吗?”
陈肃凛:“男朋友?”
孟冉一怔。
看到男人左手无名指上的金属光泽,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看她的手,不会看的是原本婚戒应该在的位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