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得飞快。
这两天除了陪陈妙盈参加活动, 孟冉也一直在微信上和木材店的老板沟通。
几番对比筛选后,她选定了一家意向店铺,初步敲定了板材的品类与规格。
作为个人客户, 孟冉订的货少, 要求又细致, 对实体店的商家来说没什么吸引力。
她问了其他几家店,都能看出对方比较敷衍,有的在看了图纸后直接拒绝:“单子太小,要求又多, 折腾半天还不够费事的,这活儿我们接不了。”
唯独这家店的老板既专业又有耐心,面对她发来的满满一页要求和略显复杂的设计图纸,非但没有半分不耐烦,还主动给她提了不少选材的建议。
双方最终约定, 周一由孟冉到店当面确认原料和工艺细节。
星期下午, 孟冉让董叔送自己去了木材店。
店老板是位中年女性, 也是孟冉在微信里找的许多家木材店里, 唯一一位女老板。
老板本人看起来和微信里一样亲切耐心,见面一直管孟冉叫小姑娘。
听得孟冉都有些不好意思, 让她别这么喊。
老板坚持:“我都快五十了, 对我来说,你这么年轻的女孩子就是小姑娘。”
今天店里人不多,老板亲自带孟冉查看了几款她预选的板材。
从木材的质感、纹理、含水率, 再到承重能力和安全性全都过了一遍, 着重确认了板材是否适合猫咪日常攀爬, 会不会轻易开裂变形。
孟冉发现老板对猫爬架各方面的要求和细节很熟悉,问起她是不是曾经接过类似的单子。
“没。”老板笑笑, “你这样的情况很少见,一般养宠物的家庭都直接买品牌的成品。人家大牌子都和工厂合作,轮不上我们这种的小店。”
孟冉:“可我看您还挺懂宠物家具的。”
老板:“我家里也有两只猫,我偶尔会帮她们打个猫窝什么的。”
“当然。”老板点了点手里的图纸,“没你这个这么复杂。你这个不像猫窝,像别墅。”
孟冉莞尔:“其实这个是我女儿在幼儿园画的,她管这个叫猫猫城堡。”
老板惊讶:“你看起来这么年轻,女儿都上幼儿园啦?我家闺女看起来和你差不多大,刚上大学,天天和我念叨她这辈子都不准备结婚。”
两人闲聊几句,又回归正题。
用了两个小时确认好所有部件的材料,孟冉和老板谈起取货时间。
“你这些最多三天就能搞定。”老板说,“到时候你看你是亲自来一趟,还是我叫个小货车给你送家门口。”
孟冉想了想:“我过来吧。”
老板:“也好,你要的这些板材挺复杂的,到时候当面再验一遍,万一有什么问题我能当场给你处理了。”
孟冉:“那我什么时候过来比较合适?”
老板拿手机看了眼日历:“周天我不在店里,你这周五白天,或者周六下午过来都行。”
孟冉思忖片刻:“那星期五上午吧。”
星期六要陪陈妙盈去体能课,等下周再来她又有些心急。
星期五下午她和陈肃凛去挑戒指,上午刚好空着。
定好时间,孟冉和老板道了别。
除了木材店,孟冉还需要去趟五金店采购配件。
她提前和老板确认了店里有她需要的配件,不过那家店和木材店分别在北城的两头,来回跑太累,她准备明天再去。
孟冉让司机来接自己,顺路去幼儿园接陈妙盈放学。
陈肃凛有工作要忙,来接女儿的就只有她一个人。
回家的路上,陈妙盈和孟冉说悄悄话:“妈妈,明天就是爸爸的生日啦。”
小姑娘十分谨慎,说话时贴在妈妈的耳朵上,连前排的司机董叔都不让听。
孟冉也配合她,悄声回:“妈妈知道,你要求的生日礼物妈妈已经准备好了,没让你爸爸知道。”
“你呢?”孟冉故意逗她,“不会偷偷向你爸爸告密了吧?”
陈妙盈鼓起嘴巴:“才没有呢!我可是天底下最会保守秘密的小朋友,妈妈你不要小瞧我!”
孟冉被她这副模样逗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好,是妈妈小瞧我们家盈盈公主了。”
陈妙盈满意了:“就是的!妈妈你也不许说漏嘴哦,要给爸爸惊喜!”
孟冉:“好,妈妈答应你,我们拉钩钩。”
一路欢声笑语回到家。
今天陈肃凛难得晚上在公司里加班,晚饭没回来吃,八点多才到家。
和女儿说过晚安后从儿童房出来,陈肃凛叫住孟冉。
孟冉攥了下手指:“什么事?”
昨晚过后,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与陈肃凛单独相处,让她有点紧张。
陈肃凛:“明天是我的生日。”
孟冉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件事,眼里闪过惊讶。
陈肃凛:“妙盈很重视过生日,我订了蛋糕,明天会按时下班去接妙盈。”
“你如果不忙。”他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幼儿园接她,然后回家吃蛋糕。”
孟冉:“好。”
考虑到星期二是陈肃凛的生日,她安排采购计划的时候,特意把明天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预留了出来。
陈肃凛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你今天去了家木制品加工店?”
孟冉:“嗯。”
让董叔接送她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行踪会被陈肃凛知道。
原本也没打算完全瞒着他,到时候加工好的木材送到家里,陈肃凛不可能毫无所觉。
孟冉:“我打算自己做一个猫爬架,让店家帮我定制木材。”
至于如果效果好,她后续想试着小批量售卖的计划,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她暂时没打算往外说。
陈肃凛:“有需要帮忙的吗?”
孟冉:“暂时还没遇到什么麻烦,我自己可以。”
陈肃凛:“如果后面有需要,可以来找我。”
孟冉:“……好。”
心底里她更想独立完成这件事,不过答应下来总没坏处。
她的确有想证明自己的想法,但也不是倔强到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还非要自己一个人硬扛。
陈肃凛颔首:“我还有几封邮件要回,你早些休息。”
孟冉:“……”
陈肃凛眉梢微动:“怎么?”
孟冉:“没什么,那你忙。”
回到卧室,孟冉吐出一口气。
她在瞎紧张什么呢!
居然还怕陈肃凛又对自己做什么亲密举动,她不知该如何应对。
其实人家工作忙得不得了,压根没空理她。
……
次日上午,赵家老宅。
赵延舟在院子里陪母亲饮茶。
除了谈正事,平日里赵延舟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形象,唯有在母亲面前,他才会自觉收敛性子。
从小到大,母亲是为他操心最多,也是对他最好的人。
赵延舟出生时父亲已年过四十,从记事起,他便有个大自己十几岁的哥哥。
或许是天生性格使然,又或许是早早便认清,自己无论如何都比不过各方面出类拔萃的兄长,家族企业的继承权终究落不到自己头上。
总之从年少时他便叛逆又贪玩,父亲对他恨铁不成钢,不知骂了他多少回。
唯有母亲无论如何都站在他这一边,从未对他红过脸。
哪怕是七年前……
因为孟冉,他和家里闹得翻天覆地,当时年近九十尚在人世的爷爷,罕见地对他这个小孙子动了怒。
唯有母亲支持他,顶着压力帮他说服父亲和爷爷,没逼着他和商玥订婚。
就凭这件事,赵延舟便决定从今往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母亲伤心。
“妈。”赵延舟笑了笑,“今天这茶还挺好喝的,您从哪弄来的?”
王佩芸一脸笑意:“这你可问对了,是你侄子前些天去云南时,从你小叔叔那要回来的普洱。”
赵延舟扬眉:“是吗?那小鬼长大懂事了不少啊。”
王佩芸:“可不,要不说时间过得可真快呢。也多亏你哥要孩子要得早,今年那小子都满十八了,我也能跟着享享孙辈的福。”
赵延舟抿了口茶,不置可否。
他知道,母亲一直想让自己尽早成家生子。
尤其是近几年,有意无意便和他提起此事。
他不想让母亲失望,又实在对那些女人不感兴趣,于是这些话题能躲就躲。
王佩芸见儿子不搭腔,缓缓抚了抚杯沿。
“对了阿舟。”王佩芸说,“过段时间你商伯父做东办的晚宴,你真不去?”
赵延舟推脱:“妈,我最近太忙了,实在没时间。”
闻言,王佩芸低低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想见商玥,有她在的活动你能不去就不去。”王佩芸说,“但事情都过去七年了,当时商玥才二十岁,年纪那么小,不懂事多正常。”
赵延舟扯了扯嘴角:“冉冉和我分手时也才刚满二十三岁,又比商玥大多少?就因为商玥,冉冉丢了工作又被房东赶出门,吃了多少不该吃的苦?”
见儿子义愤填膺,王佩芸沉默了。
赵延舟也意识到自己对母亲的语气有些重,没再说下去,灌了口茶。
等儿子放下茶杯,王佩芸柔声道:“阿舟,不是妈妈为商玥说话,但这些也不能怪到她头上,是孟冉的父母为了钱非来闹事。”
赵延舟皱眉:“那也和商玥脱不了干系。不是她找爷爷告状说冉冉坏话,爷爷又怎么会逼我们分手?”
而要不是事发后他被爷爷看得紧,不能亲自出手帮孟冉,陈肃凛又怎么可能有机会乘虚而入?
王佩芸:“话不能这么说,就算没有商玥,那万一你后面自己想分手了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孟冉不照样会经历?”
赵延舟:“不可能!”
他怎么会主动和冉冉分手?
见状,王佩芸在内心又叹了口气。
这些年赵延舟从未再找过女朋友,家里安排的相亲也全部拒绝,她都看在眼里。
可她不认为是儿子对那个姓孟的女孩多么一往情深,只不过是求而不得,不甘心罢了。
自己的这个小儿子,打小锦衣玉食地长大,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唾手可得,哪里尝过挫败的滋味。
再加上那女孩和儿子分手过后,没几个月就嫁给了儿子的发小,对儿子的冲击力就更大。
一来二去,便成了执念。
早知如此,她当初还不如由着儿子再和那女孩多谈两年,反正那时儿子还年轻,不急着成家。
如今儿子马上三十一了,那商家的小女儿商玥也已经二十七岁。
近几年商家发展的势头正盛,实力已隐约压过了赵家一头,整个北城想和商家联姻的大有人在。
要不是商玥一心喜欢自家儿子,恐怕早就和别人结婚了。
如果错过这门联姻,王佩芸是真的觉得太可惜了。
思及此处,王佩芸又劝道:“阿舟,你要知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有些事其实不能怪外人。”
“你看那个孟冉,小时候母亲就过世,父亲又是个没本事的,在云溪那么一个小破城市里混了几十年都没混出名堂。摊上这样的家庭,孟冉注定是要被那些鸡飞狗跳的麻烦事缠上的。”
赵延舟抿紧了唇,不语。
他不想与母亲争辩,却又无法强迫自己顺着母亲的话说,只得沉默。
无声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赵延舟忽然皱了皱眉。
“妈。”赵延舟看向自己的母亲,“你怎么会知道孟冉的父亲在云溪生活了几十年?”
云溪是申城附近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城市,当年他会知道这个地方,全因为那是孟冉的家乡。
就算七年前爷爷和父亲逼他分手时,母亲从别人口中听闻了孟冉的家世,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她怎么会把名字清清楚楚记了七年?
赵延舟盯着自己的母亲,眼里带着探究。
王佩芸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嘴角牵起一个怅然的笑:“阿舟,那是你第一个喜欢到想谈婚论嫁的女孩子,妈怎么可能不去了解。”
赵延舟:“……”
王佩芸:“好了阿舟,你既然不开心,咱们就不聊这些了。你说你最近忙,是忙投资的事?妈听说——”
后半句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赵延舟起身:“妈,我先接个电话。”
走了几步,赵延舟接起电话。
对面是好友的声音:“延舟,我今天出门办完事随便找了家餐厅吃饭,你猜我遇见谁了?”
赵延舟:“我在家陪我妈呢,你少卖关子,有话直接说。”
“行行行,那我直接说了啊。”好友道,“我碰到你念念不忘好多年的那位了,孟冉。”
知道他忌讳“陈太太”三个字,好友直呼其名。
赵延舟:“在哪?”
好友报了地址。
赵延舟:“她一个人?”
好友:“可不是,没别人!我刚坐下还没点菜呢,就看见一个漂亮姑娘走进来。看她一个人我本来想搭讪的,再仔细一瞧,居然是她。”
“我记得陈家的别墅在市中心附近吧?她大中午一个人跑来这吃西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赵延舟沉默了一秒。
“你把详细定位发我微信。”赵延舟说,“顺便帮我盯着她,如果她要走了告诉我。”
好友笑:“好家伙,你这是把我当盯梢的眼线使呢?有好处没?”
赵延舟:“回头城西那家私人会所的酒,随便你挑。”
好友:“行,就这么定了。反正我也在这吃饭,就顺便帮你一把。”
挂断电话,赵延舟回到母亲对面,没坐下:“妈,工作上临时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王佩芸诧异:“这就走了?午饭都快好了。”
赵延舟:“合作方那边临时出了纰漏,得我亲自去盯。妈,过两天有机会我再多陪您。”
……
上午,孟冉在五金店定好了配件。
配件的规格固定,不像板材二次加工容易出错,她直接让老板帮自己把东西邮寄到家。
连续两天跑这么远,如今终于把主次材料都敲定,孟冉选了家看起来还不错的西餐厅犒劳自己。
慢悠悠吃完午餐,刚结了账,手机铃声在口袋里响起,是姜雨晴打来电话。
孟冉接起:“喂?”
“冉冉!”姜雨晴问,“你现在在哪?”
听出姜雨晴语气中的焦急,孟冉回:“我今天出来买五金配件,在城北边呢,怎么了?”
姜雨晴:“我妈从驿站取快递回来把腰给扭了,动都动不了,让她叫救护车她还不肯,急死我了!我今天跟着老板在郊区开会,就算立马往回赶也起码要两个小时,你能不能先帮我去看看我妈?”
孟冉不假思索:“把你妈小区的地址和房门号发我。”
姜雨晴:“好!锁是我给我妈换的密码锁,密码我也发你!”
孟冉:“嗯,你别着急,我现在就赶过去带阿姨去医院。”
姜雨晴:“太好了,谢谢你冉冉!”
孟冉:“没事,你等开完会再回来吧,这边有我。”
挂了电话,孟冉在软件里输入姜雨晴发来的地址,打车过去要二十几分钟。
叫董叔来接自己肯定要浪费更久的时间。
想了想,孟冉先给董叔打了个电话,让董叔把车开去那个小区等自己。
接着自己打了辆车,同步往姜雨晴妈妈住的小区赶。
到小区楼下时,董叔刚好也到了。
孟冉让董叔先等自己,自己上楼开了门。
姜妈妈正倚在客厅的沙发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一只手按着腰侧。
不远处地上放着两个没拆完的快递箱,其中一个装着洗衣液的箱子歪在地上,应该是搬箱子时闪了腰。
听见开门声,姜妈妈抬头:“冉冉,是你来了啊。雨晴也真是的,我跟她说了我没事,歇一歇就好了,她非不听,还让我叫救护车。”
“扭个腰就叫救护车,这传到邻居街坊耳朵里还不够丢人的呢。”
说着姜妈妈想换个姿势,结果刚动一下就疼得“嘶”了一声。
孟冉赶紧快步走过去,扶住她的胳膊不让她乱动:“阿姨,腰伤硬扛容易落病根,到时候雨晴还得专门请人照顾您。我已经叫了家里司机过来,车就在楼下,咱们去医院拍个片,很快的。”
姜妈妈要强,听了还不愿意去,说是不想麻烦她,也不愿意花冤枉钱。
孟冉又劝了好几句,总算是把人给说动了。
她叫董叔上来,两人一起扶着姜妈妈挪到车里。
董叔虽然不知道事情前因后果,但看这情况,也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太太,要不咱们去私立医院?”董叔提议,“那边人少,看病也快。”
孟冉还没搭腔,姜妈妈先连声拒绝:“不不不,附近有家人民医院,咱们去那就行。私立的贵,医生也不一定有公立的好。”
好不容易把姜妈妈劝上车,这时候孟冉不想再节外生枝。
于是她对董叔说:“就去人民医院吧。”
半小时后,人民医院。
孟冉陪姜妈妈坐在急诊室的等候区。
护士出来简单询问了几句,告诉她们前面有两个病人,可能要等一会儿。
趁着等待的时间,孟冉在微信上和姜雨晴说了情况,让她放心,人顺利送到急诊了。
姜雨晴回说她已经在赶回来的高速上了,五点钟左右应该能赶到。
放下手机,旁边姜妈妈悄悄碰了碰孟冉的胳膊。
“冉冉啊。”姜妈妈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董叔,低声道,“你看这多耽误人家功夫,要不你让他先回去歇着吧?咱们俩在这儿就行。”
孟冉理解姜妈妈要强,相比之下不愿让董叔这个不熟悉的人一直陪着,就让董叔先回车里等,万一有需要再叫他。
不知是她们运气好还是什么原因,董叔刚走,就有医生叫她们进去。
孟冉和姜妈妈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刚才护士还说要等一段时间,现在这么快就叫她们了。
不过能尽早看上病当然好,孟冉没多想,扶着姜妈妈去诊室。
医生很耐心也很客气,仔细询问了情况,让姜妈妈去拍片子。
……
医院门口,董叔拨通了老板的私人电话。
太太叫他去小区时,他已经和陈总汇报了一次,但那时他还不知道太太让自己过去具体是做什么。
这一次,董叔将送太太来医院的详细情况说了。
陈肃凛说了声“知道”了:“你随时待命,她有需要就去帮忙。”
“好的。”董叔应道,“对了陈总,还有一件事……”
陈肃凛:“说。”
董叔迟疑:“我方才在停车场……看见了一辆银色的迈巴赫,好像是赵家二公子的车。”
公立医院里的豪车本来就少,那辆迈巴赫又刚好和他一先一后开进停车场,董叔难免多留意了几眼。
等从医院出来他又特意去确认了下车牌号,的确是赵延舟的车。
董叔:“现在车里没人,那位二公子应该是已经进医院里面了……”
犹豫了一下,董叔把本想说的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赵家二公子就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来到人民医院。
他心中有所怀疑,但又不敢随意揣测太太,更不想惹陈总不高兴。
董叔换了个问法:“陈总,需不需要我回医院里找一找,看看赵总他人到底在哪?”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数秒:“不用。”
顿了顿,陈肃凛又补充道,语气沉了几分:“盯着点医院那边的情况,有任何事随时汇报给我。至于那辆车,就当没看见。”
办公室里,陈肃凛放下手机,神色晦暗。
她想和谁见面,他拦一次,也会有第二次。
他控制不了她心里想着谁,记得谁的生日,又愿意为谁精心挑选礼物。
他能做到的只有一件事。
无论她心里的那个人是谁,她永远都只能是他的妻子。
……
孟冉在放射科外等姜妈妈拍片,手机在口袋里振动。
她以为是姜雨晴又发来信息,点开才注意到是陈肃凛。
陈肃凛:【我听董叔说了,你在医院?】
孟冉:【嗯,姜雨晴的妈妈腰扭了,我陪她来急诊室看病。】
陈肃凛:【看上了吗?用不用帮忙?】
孟冉:【不用啦,今天运气好,医生很快就让我们进去了。】
孟冉:【说是不严重,但为以防万一,还是再拍个片子确认下。】
陈肃凛:【那结束后我去接你?】
孟冉思索片刻,打字:【姜雨晴可能五点多才能赶回来,我在这之前还得陪着姜妈妈,你来的话,咱们就都赶不及去接妙盈了。】
孟冉:【之前答应了妙盈去接她,现在突然一个都不去,她得多伤心。】
孟冉:【还是你先去接妙盈,我从医院出来直接回去,咱们在家里碰面。】
这次对面用了一分钟才回:【好。】
……
傍晚,幼儿园门口。
陈妙盈兴高采烈地放学出来,在看到爸爸后疑惑地张望了下。
“爸爸。”陈妙盈问,“你早上不是说今天会和妈妈一起来接我吗?”
陈肃凛温声道:“妈妈临时有重要的事要忙,所以只能爸爸来接你了。等妈妈忙完,会和我们一起吃蛋糕。”
陈妙盈扁了扁嘴巴。
她是个懂事的小孩子,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生妈妈的气。
可今天是爸爸的生日呀,她都期待了好久好久,妈妈都答应了要来接她了。
陈妙盈忍不住问:“是什么重要的事呀?比爸爸还重要吗?”
陈肃凛:“……”
陈妙盈奇怪地看了看爸爸,爸爸怎么不说话呢?
“爸爸?”她又叫了一声。
陈肃凛这才像是回过神,俯身摸了摸女儿的头:“是妈妈有个好朋友摔倒了,摔得很痛走不了路,妈妈陪她去医院了。”
陈妙盈“哦”了一声。
陈肃凛又说:“如果是你摔倒了,疼得站不起来,身边又没有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希望有好朋友来帮你?”
陈妙盈想了想,点头:“我懂了,老师教过我,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要尽力去帮忙。”
陈肃凛:“那你还生妈妈的气吗?”
陈妙盈:“不生气了,妈妈善良又勇敢,是去帮助需要的人!”
陈肃凛:“嗯,那我们一起回家,等妈妈回来吃蛋糕好不好?”
陈妙盈:“好!”
……
银色迈巴赫停在停车场的隐蔽角落,赵延舟靠着椅背,手里把玩着一张卡纸。
上面的“平安顺遂”四个字,他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次。
每一次,都无法抑制地去想象她写下这四个字时是什么表情,又对陈肃凛抱有怎样的感情。
她一定不爱他,只不过是感激而已,而那所谓的感激也是建立在谎言之上。
自己才是她真正爱的那个人。
不过陈肃凛有句话说得对,如果毫无准备就贸然出现在孟冉面前,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他必须静待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在最合适的地方出现在她眼前。
这次他只能帮她联系医院的急诊,再在远处看着她,就这样陪着她,直到她离开。
但总有一天……
他会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
……
将近六点,孟冉终于回到别墅。
陈肃凛已经接陈妙盈到了家。
见妈妈回来,陈妙盈扑上来迎接:“妈妈!你终于回来啦!”
孟冉俯身捏了捏陈妙盈的脸蛋:“对不起啊,今天妈妈临时有事,没能去幼儿园接你。”
陈妙盈:“没关系的妈妈,爸爸告诉我了,妈妈是为了帮助别人,不是故意的!”
孟冉递给陈肃凛一个感激的眼神。
陈妙盈迫不及待拉着孟冉去餐厅。
蛋糕已经提前摆好,上面插着几根蜡烛,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陈妙盈的手笔。
在陈妙盈的催促下,陈肃凛点好了蜡烛。
陈妙盈小跑着去关了餐厅的灯,又催爸爸许愿。
许过愿后,陈妙盈使劲给妈妈使眼色。
孟冉忍俊不禁。
“不好意思。”她对陈肃凛说,“礼物在楼上,你和妙盈等我一下。”
说着孟冉上楼,把她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钢笔连同礼盒拿下楼。
第一次正儿八经地送陈肃凛礼物,孟冉有点不自在。
“生日快乐。”她轻声说,将盒子递到陈肃凛的手上。
男人接过礼盒,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外包装上,若有所思。
孟冉都等得纳闷起来。
难道他不喜欢这个品牌?还是说他不喜欢钢笔当作礼物?
孟冉不由解释:“我问妙盈你喜欢什么,她说你喜欢工作,我就在和姜雨晴逛街时去店里挑了这支钢笔。哦对了,店员说可以刻字,所以我写了几个字刻在笔帽里。”
陈肃凛还是没说话。
孟冉忍不住:“你不打开看看?”
陈肃凛终于抬眸,扬了扬唇角:“嗯,我现在看。”
孟冉怔怔看着男人的笑容。
他好像……还挺高兴的?
那刚才他怎么不说话呢?
总不能是……高兴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