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副驾驶, 孟冉拉出化妆镜补妆。
不知是别墅区内限速,还是陈肃凛特意开慢的缘故,车子行驶得很稳。
孟冉没用太大力气就重新涂好了口红, 把口红收回包里, 看身旁的男人。
陈肃凛余光注意到她的动静, 问:“怎么了?”
孟冉:“以后我化了妆的时候,你能不能不要随便亲我?”
陈肃凛打方向盘:“那不化妆的时候,就可以随便亲?”
孟冉:“……”
“当然不是!”她重新整理语言,“我的意思是, 口红蹭花了很麻烦,所以尤其要注意。”
陈肃凛:“化妆也很麻烦,你可以不化。”
孟冉词穷,觉得简直和他说不通。
“我平常也很少化,但今天去幼儿园接妙盈, 我想在其他人面前看起来更精神一点。”
她皮肤苍白, 唇色又很淡, 素颜时总是显得气血不足。
陈肃凛:“你是我的妻子, 无论什么场合,化不化妆, 都没有人敢说什么。”
顿了顿, 陈肃凛又说:“不过你可以多吃一点饭,你现在太瘦了。家里菜吃腻了的话,和阿姨说, 让她换点新口味。”
孟冉:“……我知道了。”
她没有在刻意节食, 但确实胃口一般。
等这阵忙完, 或许的确应该锻炼锻炼身体,促进一下食欲。
聊到这里, 孟冉忽然好奇:“你呢?中午或者晚上在公司加班的时候,你一般吃些什么?”
陈肃凛:“有工作餐,偶尔也会去食堂。”
孟冉:“工作餐好吃吗?是不是都特别清淡?”
她突然发现,自己对陈肃凛的日常生活其实一点不了解。
陈肃凛:“好奇的话,下次你可以一起尝尝。”
孟冉:“方便吗?”
陈肃凛语气平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想吃的话,每天来吃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孟冉看着他,不说话。
前面是十字路口,陈肃凛打转向灯,顺便递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孟冉莞尔:“没什么,我就是突然发现,你还挺好说话的。”
失忆后最开始的几次接触,陈肃凛在她心里的形象直接跌到谷底。
到后面慢慢相处,她反倒逐渐对他有改观。
现在想来他只是说话不中听,实际行为上从没为难过她。
孟冉:“可惜今天来不及了,不然我真的挺想去尝尝。”
陈肃凛:“一会儿接到妙盈,我们可以先去试试恒越的食堂。”
孟冉眨眼:“你以前也带妙盈去过你们食堂吃饭?”
陈肃凛:“去过一次,不过她不是很喜欢。”
孟冉:“为什么?”
陈肃凛:“因为她想吃的大部分东西,我都不让她吃。”
孟冉笑出声。
也是,陈妙盈去食堂肯定会被那些颜色鲜艳的食物吸引,但对于小朋友来说,越是好看的食物一般越不健康。
陈肃凛:“第一次带妙盈去食堂的时候她差点哭了,哄了很久才好,后来我就没再带她去。”
孟冉:“那你不怕她今天又哭?”
陈肃凛看她一眼:“这次不是有你在吗?”
孟冉无语,递给他一个白眼。
亏他说得出口。
她冲他翻白眼,陈肃凛反倒是轻扬了下唇角,像是心情很好。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开到幼儿园门口。
才刚到放学时间,老师们领着每个班的小朋友分批出现,还没轮到陈妙盈的中班。
孟冉先下车,远远地隔着人群张望。
没过一会儿,手被整个包裹住。
孟冉抖了下,回头看到停好车的陈肃凛,控诉:“你吓我一跳!”
陈肃凛:“抱歉。”
孟冉被他牵着,看了眼其他来接孩子的家长。
有一半都是爷爷奶奶,看起来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那些也大多是一个人来的。
看了一圈,竟然没有一对家长像他们一样牵着手。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认出了陈肃凛,孟冉环视一周的时候,还不小心和几个家长对上了眼神。
她确信绝对不是她自作多情,是真的有好几个人在看她。
孟冉顿时觉得别扭,胳膊挣了挣。
陈肃凛垂眸看她。
孟冉小声说:“其他人都没有像我们一样牵手的,而且我觉得有人在看我们。”
陈肃凛面不改色:“为什么要管别人?”
孟冉哑口无言。
该怎么说呢,他和她不一样,他生来就不用在意别人的目光。
而她从小就学会了察言观色,工作后也是部门里的新人,时刻要注意自己的表现。
不过想想看,她或许是应该锻炼一下自己屏蔽这些杂念能力。
就算不提今后可能会参加的各种豪门场合,如果她想要赚钱,也必须让自己的脸皮不那么薄。
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陈肃凛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心下稍安,孟冉没再试图挣脱。
过了几分钟,负责陈妙盈班接送的宋老师出现了。
接过几次女儿后,孟冉已经能一眼认出陈妙盈的老师,就连陈妙盈的同班同学都眼熟了好几个。
就比如这次走在第一排,时不时回头交头接耳的小姑娘,就是陈妙盈的好朋友之一。
而和陈妙盈并排走的那个小男生,则是之前去参加过他生日会的朱浩然。
朱浩然兴致勃勃地想和陈妙盈说什么,但陈妙盈好像心不在焉,一直四处看。
她今天出门上学时就知道下午爸爸妈妈会一起来接自己,从睡午觉起来就开始盼着了。
终于陈妙盈在东张西望一番后,成功锁定了爸爸妈妈。
她用力冲妈妈和爸爸挥手。
孟冉也笑着和女儿挥手。
专门交接小朋友的等候区,陈肃凛去签到。
这边宋老师刚放开陈妙盈的手,陈妙盈就一头撞进了妈妈怀里。
“妈妈!”陈妙盈大声说,“我今天超级超级想你哦!”
孟冉揉她的脸蛋:“妈妈也超级超级想宝贝。”
陈妙盈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妈妈,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呀?”
孟冉温柔道:“好啊,什么问题?”
陈妙盈:“妈妈你昨天是不是和爸爸在一张床上睡觉了呀!”
孟冉一怔,反应过来后赶紧比了个“嘘”的手势:“宝贝,你不要这么大声问这个问题。”
陈妙盈奇怪地眨了眨眼睛:“为什么呀?”
孟冉:“因为……这是妈妈和爸爸之间的事情。”
陈妙盈还是不懂:“可是幼儿园里其他的小朋友,也经常和我说他们家爸爸妈妈的事情呀,朱浩然他就总是和我说这些!”
孟冉迅速联想到,之前陈妙盈说的什么“朱浩然爸爸妈妈一边洗澡一边打架”,瞬间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在小朋友眼里,打架和一起睡觉都是很单纯的事情,但架不住小朋友们有八卦的爸爸妈妈啊!
孟冉紧张地问:“宝贝,你不会已经把爸爸妈妈一起睡觉的事情,都告诉你的好朋友了吧?”
陈妙盈摇头:“没有呢。”
她是一个非常严谨的小朋友。
在确认爸爸妈妈真的在一张床上睡觉了之前,她是不会到处说的。
孟冉松了一大口气。
“太好了。”她说,“那宝贝你可不可以把这个当作我们家的小秘密?”
陈妙盈似懂非懂:“为什么呀?妈妈和爸爸一起睡觉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孟冉:“因为……妈妈比较害羞。”
因为她怕一旦开了这个头,哪天自己就变成“洗澡打架事件”的女主角。
陈妙盈这下子终于听懂了,非常有责任心地用力点了点头:“好,那我知道了!我答应妈妈,不告诉别人!”
孟冉欣慰极了:“谢谢宝贝。”
另一边,陈肃凛签完到后又应付了几句前来搭话的家长,终于过来。
陈肃凛:“在聊什么?”
孟冉:“没什么,就随便聊聊!”
陈肃凛的眉梢微动。
陈妙盈神秘兮兮地看着爸爸:“爸爸,妈妈比较害羞,不让我在外面说出来。爸爸你要是想知道,我悄悄和你说!”
陈肃凛:“好啊。”
陈妙盈迈着小碎步跑到爸爸怀里:“爸爸你靠近一点,我说给你听!”
陈肃凛依言俯下身,让女儿凑近自己的耳朵。
孟冉木然看着父女俩说悄悄话。
算了,随便这两人怎么说吧。
只要陈妙盈以后不在幼儿园里面说“自己爸爸妈妈在床上打架”,其他的她都看开了。
上车之前,孟冉问陈妙盈想不想去爸爸的公司食堂吃晚饭。
陈妙盈一听眼睛就亮了:“好啊妈妈!我想去!”
孟冉被她逗笑:“这么开心?爸爸可是告诉我,上次你去食堂的时候差点哭鼻子了。”
陈妙盈认真地思考了几秒钟:“是吗?我不记得了。不过我不会随便哭的,肯定是爸爸不好!”
孟冉忍笑赞同:“嗯,有道理。”
陈肃凛开车,直接把车停到了恒越楼下的地下停车场。
坐专属电梯上楼,刚进食堂大门口没多久,孟冉就感觉有无数道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各种语调的“陈总好”。
之前出入恒越大厦,要不就是她和陈妙盈两个人,要不就是直接坐陈肃凛的专梯从总裁办公室下到车库。
这样三个人同时暴露在公司这么多人面前,还是第一次。
孟冉以为自己可以应付得来,但真正迎上那么多人好奇的目光,还是有些不自在。
倒是陈妙盈颇有“盈总”的风范,牵着妈妈的手昂头挺胸,四处投来的目光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幸好晚上公司食堂的人不算多,而且作为打工人,大多数人的好奇心也就仅限于远远地多看几眼老板和他老婆,不至于像追星似的蜂拥而至。
孟冉努力屏蔽周围的目光,低头问陈妙盈:“你想吃什么?”
陈妙盈指着其中一个窗口上印的图片大声说:“我要吃烤鸭!”
孟冉还没回答,就听到旁边陈肃凛说:“可以,但最多只能吃三块去皮的鸭肉,爸爸帮你包。”
陈妙盈的表情一下子蔫了:“为什么呀,我想自己包嘛!”
陈肃凛:“也可以,那就让妈妈监督你,不能吃蘸料。”
陈妙盈扁了扁嘴:“爸爸!”
孟冉很理解为什么上次来,陈妙盈会差点哭了。
看着食堂里有这么多好吃的,结果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她一个成年人想象一下都有点难过了。
孟冉赶紧转移陈妙盈的注意力:“宝贝,你看那个鸡蛋羹是不是看起来也很好吃?你不是很喜欢吃鸡蛋吗?”
陈妙盈今天尤其倔强:“我喜欢吃鸡蛋,但也喜欢吃烤鸭!”
孟冉有点后悔不信邪带陈妙盈来食堂了:“那我们一起吃,吃几口鸡蛋羹,配一块烤鸭。”
陈妙盈的眼睛转了转:“妈妈,我还想吃蒸南瓜!”
孟冉看了陈肃凛一眼征求意见,然后回:“好,可以。”
好说歹说,总算是拼凑出了一份让盈总满意的晚餐食谱。
大老板难得来食堂吃饭,有眼力见的员工都愿意主动让老板先点餐。
放在平常陈肃凛也不会和员工们谦让,靠这种表面功夫刻意营造出亲和的形象,反而会让员工拘束不自在。
可今天他身边跟着个陈妙盈,小姑娘是绝对的道德标兵,不仅自己守规矩,还要监督身边的人,说什么也不肯让爸爸仗着老板的身份插队。
于是陈肃凛也得乖乖从队伍末尾开始排。
今天没助理跟着,为了能尽快买齐晚餐,三个人兵分两路。
孟冉一个人去人最多的烤鸭窗口,陈肃凛在陈妙盈的监督下去买另外几样。
等拿到餐,另一边的陈妙盈还在跟着爸爸排队。
孟冉先找了个空位。
刚坐下不到半分钟,有人叫她的名字:“孟冉?”
孟冉抬头,发现对面看起来有几分面熟。
辨认几秒后,她认出对方是她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的同部门同事,姓蒋。
当年蒋舒然比孟冉早入职一年,孟冉有什么不懂的经常问蒋舒然,对方非常热心,也很照顾她。
“孟冉,真是你呀?”蒋舒然比孟冉更震惊,“我以为我看错了呢!”
蒋舒然盯着孟冉:“你看起来……和当初离职时一点都没变。”
孟冉笑了下:“舒然姐你也没怎么变。”
蒋舒然摆手:“哪啊,我可没你保养得这么好,皱纹都长了一堆了。”
“话说你也跳来恒越啦?”蒋舒然说,“当初你离开后就没什么消息了,这些年也没听人提起过你,我还以为你早就没在上班了。”
理论上来说蒋舒然没说错,孟冉的确有很多年没上班了。
孟冉:“不是,我……我丈夫在这工作,我今天是来食堂蹭个饭。”
蒋舒然:“啊,你已经结婚啦?”
孟冉笑笑:“嗯。”
说着她低头拿出手机,快速给陈肃凛发了条信息:【遇到一个前同事,可能要聊几句,你和妙盈先别急着过来,我好了就去找你们。】
蒋舒然自然而然在孟冉对面坐下:“真好。当初你走的时候,我还挺担心你的呢。当年那事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就是公司里那几个老古董嫉妒你年轻漂亮,非往你头上按罪名。”
“尤其是那个姓张的老头。”蒋舒然低声说,“当初就是他先说什么你败坏部门的风气,后来你刚走没几天,他就被人举报在外面养了小三,闹得可难看了,我看完全是报应。”
孟冉扬了扬眉毛。
蒋舒然说的应该是她当年的顶头上司,姓张,一个年纪当她爸绰绰有余的男人。
当年孟冉虽然不喜欢他,但也只是觉得对方架子和脾气比较大,没想到对方竟然品行有问题。
蒋舒然:“说起来,当初你离职,落井下石跳得最欢的那几个同事,后来好像都混得不怎么样,也算是老天有眼了。”
“不说这些啦,容我八卦一下啊。”蒋舒然笑嘻嘻地说,“你老公是咱们公司哪个部门的?说不定我认识呢。”
孟冉张了张嘴,没想好该怎么说。
蒋舒然:“你不记得啦?嗨,也正常,最近公司正在调整架构,好多名字都在改,有时候我自己都会把部门的新旧名字搞混。”
“那你和你老公是怎么认识的?同事?朋友介绍?相亲?”
孟冉:“算是……通过朋友认识的吧。他帮我了一些忙,慢慢就熟悉起来了。”
蒋舒然:“哦,那咱俩还有点像,我和我老公也是这么在一起的。当初我喜欢的其实是我老公的朋友,结果那时候刚好有个事必须我老公才帮得上忙,最后阴差阳错的,反而是我和我老公在一起了。”
“所以缘分这东西真说不准。”蒋舒然笑着总结,“一见钟情的走不到一起,一开始没那么喜欢的,反而莫名其妙就——陈总?”
孟冉跟着蒋舒然的视线转过头。
蒋舒然已经站了起来:“陈总,你带女儿来食堂吃饭呀?”
陈肃凛微微颔首,旁边陈妙盈已经忍不住了:“妈妈!我要吃烤鸭!”
蒋舒然眼睁睁看着大老板的女儿跑到孟冉的身边喊妈妈,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
孟冉也没想到他们俩会过来,她不是发了信息吗?
陈妙盈:“妈妈,这个阿姨是你的朋友吗?”
孟冉:“……对。”
陈妙盈:“阿姨你好!”
蒋舒然从瞠目结舌的状态中回神,看了眼孟冉和她身边的小女孩,又看了看自家大老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干笑两声,飞快说:“哈哈哈,小朋友你好呀!真巧啊陈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吃饭了,我去那边坐!”
说着蒋舒然端着餐盘飞快地走远了,走到好几个桌子之外才心有余悸地往回看。
她刚刚……应该没讲什么可能得罪到大老板的话吧?
……
北城城郊,赵家老宅。
赵延舟正陪母亲吃晚饭。
赵董已年过七十,身边人早劝他放下肩头的担子,把家业交给两个儿子,自己好含饴弄孙,多享受享受天伦之乐。
毕竟赵家大公子多年前便已接手公司业务,行事稳健,二公子近几年也收了纨绔的性子,在生意场闯出了些小名头。
可权力这东西,一旦握在手里过,又岂是说放就能放的?
纵使这两年身体大不如前,精力远逊于当年,赵董照旧经常往公司跑,在老宅陪妻子吃晚饭反而是稀罕事。
今天的餐桌上,依旧只有赵延舟和母亲两个人。
赵延舟陪母亲聊了几句,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看到消息发件人的名字后,赵延舟皱了皱眉,没理。
王佩芸:“怎么了?是谁的消息。”
赵延舟:“商玥。”
王佩芸挑起眉梢:“那怎么不看看?她一个小姑娘家,应该也很难惹你不高兴吧?”
赵延舟无奈:“妈,我和你说过几次了,我和她不可能。”
要不是看在父母亲和商伯父的面子上,他早把商玥拉黑了。
王佩芸:“没说一定要让你们在一起,但礼貌还是该有的,万一是你商伯父有什么事让她帮忙转达呢?”
赵延舟:“……好吧,我看看。”
其实真要有什么重要的事,商董哪会让娇生惯养的小女儿转达。
说到底,还是母亲不死心,总想着能够让他松口娶商玥。
母亲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明明几年前还挺开明的,甚至在家里其他人都反对的时候,依旧愿意支持他和孟冉的恋情,替孟冉说好话。
近些年或许是年纪大了,竟然也越来越固执。
父亲和大哥平常都没时间陪母亲,赵延舟知道母亲寂寞,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忤逆母亲。
点开消息,商玥发来的是几张live照片。
不必点开照片放大,就能看出照片的三个人是孟冉,陈肃凛和他们的女儿。
赵延舟的眉心一紧。
商玥:【这是我朋友几分钟前发给我的。】
商玥:【看到了吧,孟冉和陈肃凛恩爱着呢,陈肃凛特意带她去公司食堂吃饭,好让手底下所有人都看到孟冉是他的太太。】
商玥:【人家一家三口有说有笑的,你还不死心吗?】
商玥:【你对孟冉的那点心思,根本就是你的妄想!孟冉心里一点你的位置都没有,只有她老公和她女儿!】
拳头握紧,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怎么了阿舟,商家小姑娘找你什么事?”
赵延舟勉强扯了下嘴角:“小事而已,妈,等我回一下。”
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赵延舟打字:【商玥你搞清楚,你是最没有资格说教我的人!如果不是你,孟冉根本就不会离开我!】
商玥:【延舟哥,事到如今你还这么想吗?】
商玥:【你直到现在还是把一切都怪到我的头上,认为没有我,你就能和孟冉长长久久了?】
商玥:【就算当初我没去告状,只要有你妈在,你们俩迟早会分手!】
赵延舟的眉头拧得更紧:【什么意思?】
当初大家都知道,是他爷爷坚决反对他和孟冉恋爱,父亲和家中长辈也都赞同爷爷,只有母亲站在他这一边。
而商玥却偏偏提他的母亲。
商玥:【我说了你又不会信,你自己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赵延舟:【把话说清楚,别在这里打哑谜!】
商玥不再回了。
“阿舟?”王佩芸的声音再次传来,“到底是什么事?”
赵延舟缓缓抬起头,迟疑片刻后笑了下:“真没事,妈,就是商玥又在闹脾气。”
王佩芸“哦”了一声,柔声道:“商玥那个小姑娘就是这样子,有点任性。不过话说回来,从小被宠到大的小女孩,又有哪个不任性?商玥虽然有点小脾气,但天真善良,也是真心喜欢你。”
赵延舟:“我知道,妈。”
王佩芸诧异地看了儿子一眼。
往常她帮商玥说话,儿子即便不和自己对着干,也是沉默以对,今天竟然顺着她说了。
“你真知道?”王佩芸问,“别是随口哄你妈妈开心。”
赵延舟笑:“怎么会。好了,咱们别说别人了,妈你多吃点鱼肉,这个嘌呤低,对你身体好。”
……
在食堂吃完晚饭,陈妙盈又闹着要去爸爸公司旁边的儿童乐园玩。
每周的星期五,是陈妙盈难得的晚上不用上课的日子之一,所以她也总是舍不得回家,想要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孟冉陪着陈妙盈,三个人一起去儿童乐园。
说是儿童乐园,其实是一个开放的滑滑梯,再加上一些健身器材,和一个大沙坑。
陈妙盈爬上滑梯就如同孙猴子回到了水帘洞,上蹿下跳灵活无比。
孟冉也习惯了陈妙盈超乎寻常的运动天赋,之前还会有点担心,现在只要陈妙盈不做危险动作,她就由着女儿消耗精力了。
没让她这个当妈的陪着在滑梯上来回跑,已经是万幸。
也不知道以前陈肃凛一个人带女儿的时候,有没有因为陈妙盈过于旺盛的精力头疼?
孟冉偏头看身边的男人。
两人一起坐在长椅上,自从女儿跑去滑梯玩,还没说过话。
路灯照亮了男人的侧脸,眉骨深邃立体,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是一如往常的冷峻。
其余人或许都习惯了陈肃凛的这副表情,但其实在面对女儿的时候,男人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
曾经孟冉以为陈肃凛把这辈子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陈妙盈。
这样想着,孟冉顺着陈肃凛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没有在看女儿。
男人的视线落在前方空无一人的树上,看起来……像是在发呆。
孟冉有些惊讶。
她以为他很少会这样放空自己,至少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见过。
难道是工作上有烦心的事?
可明明今天开车去接陈妙盈时,他的心情看起来还不错,难不成吃顿晚饭的时间就又发生了什么。
孟冉轻声道:“陈肃凛?”
陈肃凛看她:“什么?”
孟冉:“你在想什么?”
陈肃凛:“……”
沉默几秒,他说:“在想你。”
孟冉愣了下,庆幸现在是晚上,就算她脸红了,他肯定也看不出来。
“你知道吗?”孟冉低声说,“你很不适合说这种话。”
因为就算说了,也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甜言蜜语是出自他真心。
孟冉:“而且我现在不就在你的身边吗?有什么好想的。”
陈肃凛没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
察觉到男人的气息越靠越近,孟冉小声提醒:“妙盈还在那边玩呢。”
虽然陈妙盈正在滑梯上东奔西窜不亦乐乎,但谁能保证,小孩子不会突发奇想跑过来找爸爸妈妈。
陈肃凛:“我知道。”
他托起她的手,嘴唇在她的无名指指根处轻碰了下。
酥麻自手指一路窜流至心脏,孟冉如同被电流击中,心跳狠狠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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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新的一年祝大家开开心心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