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咬文盲会传染

这是苏缇第一次见到阮志巽。

阮志巽神情和蔼,笑眯眯地朝苏缇招手,“真是漂亮孩子,离近点让我看看。”

苏缇第一眼见到阮志巽就觉得不舒服,闻言也没有动。

阮志巽没再坚持,“苏缇是吧?我听小冕提起过你,是你帮受欺负小冕向老师求助、救他于水火的?真是谢谢你。”

苏缇被梁清赐送到这里,独自在空房间待了许久,被人领着来到阮志巽的书房。

苏缇已经知道祁周冕和阮志巽的关系。

“不是。”苏缇雪白的小脸儿紧绷着,清眸里俱是警惕,“是我欺负的他。”

他跟着齐屹一起欺负的祁周冕。

苏缇纠正了阮志巽的口误。

阮志巽不在意笑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小冕很感谢你后来的帮助。”

苏缇听到祁周冕的名字,渐渐放松下来。

苏缇抿唇问道:“祁周冕在哪里?”

“你想见他吗?”阮志巽宛若和善的老人询问道。

苏缇犹豫着点点头,声音轻而坚定,“我想见他。”

阮志巽笑着摇头,“他最近很忙,高考成绩下来了,他忙着填报志愿。”

苏缇眸光闪了闪。

阮志巽看到了没说什么,径直打开书房的液晶屏,邀请苏缇道:“一起看看吧。”

苏缇侧了侧头,视线落到屏幕里正在播放的画面中。

视频不够清晰,依旧能够看出里面有几个主要人物。

坐在主位只露出一双脚的男人。

匍匐在男人脚下,血肉模糊、满身狼藉的另一个男人。

跪坐在地上头发凌乱的女人,以及女人怀里紧紧簇拥的小男孩。

镜头晃了好几下,使人眼花缭乱地感到头晕前,才维持住平稳。

最先开口的是主位上的男人,因为苏缇没有看到画面中其他人张嘴。

男人抬脚,昂贵的皮鞋踩在血迹斑驳的手上,“选我还是选她?”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影像。”阮志巽的声音同时响起,仿佛冲破时空同视频里的声音交织重叠,“这是一个很感人的故事。”

阮志巽这时成了为小辈叙讲故事的老人家。

苏缇紧盯着屏幕。

“这个女人为了老公和儿子,选择牺牲自己。”阮志巽的语气依稀听得出惋惜,“真是很有胆识和魄力的女人,这种无私无畏的精神让我由衷地敬佩。”

如同验证阮志巽的话。

阮志巽话音刚落,女人就推开了怀中的孩子,拿起枪对准左胸按了下去。

刹那间,女人胸口迸溅出一朵血花。

小男孩跌坐在地,双眼呆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一景象。

浑身浴血的男人疯了一样朝着女人爬去。

男人抓着女人猝然掉落的手,崩溃地把人抱在怀里,发出不成调的嘶叫。

苏缇耳膜受到尖锐的冲击,受不了般偏过头去。

阮志巽见状,拿起遥控器关掉了视频。

“她为了她爱的人能够活下去牺牲了自己。”阮志巽目光打量着苏缇,“苏缇,小冕为了你将非法得来的文物交给何溯光,为你换取保送名额,这同样是牺牲。”

阮志巽声量不高压迫感却很重,“何溯光被以渎职罪名调查,小冕成了走私文物的犯罪嫌疑人。他即便是省状元,他都不能再留在国内了,他要背着逃犯的身份,去国外完成他的学业。”

阮志巽叹了口气,“这都是好的,更糟糕的是,我怕小冕不能顺利飞往国外。”

阮志巽既能在祁周冕找到阮家藏匿文物地点后派人捅伤祁周冕,检测他有没有发现更多证据。

也能装成心疼儿子的好父亲,逼迫另一个无辜的人去为他的儿子牺牲。

阮志巽恰到好处结束话题,“当然这些都无关紧要,我可以带小冕和你一起去国外接受教育。”

苏缇看向阮志巽,“你想让我做什么?”

阮志巽露出更深切的笑意,“聪明孩子。”

“你曾经霸凌小冕,小冕原谅了你。小冕不计前嫌帮你考大学,又因为帮你拿到保送名额身陷囹圄。”阮志巽话音一转,“他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为他牺牲一下,应该也没有什么吧。”

“付出是相互的。”阮志巽这样说。

苏缇勉强能够猜出阮志巽的用意。

阮志巽锐利的眼神落在苏缇身上,又瞬间收敛,“你帮小冕拖住警察,让小冕脱身飞往国外,我不会亏待你。”

苏缇沉默着。

阮志巽会给苏缇考虑时间,也会让他同意。

阮志巽让人把苏缇带下去。

苏缇重新被带回那个空房间。

阮志巽看守的要比梁清赐还要紧密。

苏缇门口有24小时轮岗的保镖。

苏缇被关在房间一天又一天,除了每天的三餐,他几乎见不到人。

苏缇唯一的消遣就是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或者看房间内几本生涩难懂的外国译本。

“小少爷。”门口的保镖对祁周冕打招呼。

正常的声量都透不过厚重的房门,里面的隔音好的出奇。

祁周冕漆黑的眸子定在法式白色浮雕大门上,没有进去,眼底溢出一点微不可察的柔和。

苏缇脚步本来就轻,何况又是在这种房间。

祁周冕偏偏能听到苏缇在房间乱转的脚步声。

祁周冕没有停顿,越过这扇大门,去往阮志巽书房。

就差一点点了。

苏缇不清楚门外的祁周冕停留了多少次,他已经快要把房间的几本书看完了。

尽管没有看懂。

“苏缇。”一道分不清性别的嗓音落入苏缇脑海,遥远而缥缈。

苏缇迷迷糊糊浅眠,听到声音立马清醒了,“系统先生?”

“是能量满了吗?”苏缇问道。

系统回答道:“吃了道异常的能量波动,是你之前跟错的人身上的。”

苏缇这才想起他在阮亦书身上察觉到能量波动。

系统没给苏缇过多的反应时间,只道:“你该离开了。”

苏缇抿着唇,有点固执道:“我想多留一段时间。”

系统没有生气,语气很淡,“你被关在这里五天,还没有被关够吗?”

苏缇没有意识去计算时间流逝,闻言看向床头的几本书。

苏缇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感慨道:“原来精神力真的增长了,我五天竟然看了三本书。”

系统:……

这重要吗?

“你还记得我把你送来,你的任务吗?”系统提醒道:“你却半途而废,想要去考大学。”

苏缇还记得。

苏缇移开眼眸,回避这个让他心虚的问题。

“你的精神力形态是什么?”星际人的精神力形态与种族的天赋特征挂钩,系统不由得怀疑,“或许我不应该把任务交给你这种见异思迁的小孩子。”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纠正道:“系统先生,你古地球成语用错了。”

系统罕见地沉默了瞬,忍不住道:“这重要吗?”

苏缇闭上嘴,不高兴地撇过头去,“不可以询问别人精神力形态的,这是隐私。”

系统没有道德,也没有保护隐私的意识。

苏缇眨巴眼睛,看着面前凭空出现一只光晕模糊的手,抚在自己额心。

系统幻化出来的手指修长,指尖萦绕着金光淡薄的星点,轻柔而温暖。

系统指尖延伸出丝丝缕缕的金线钻进苏缇眉心,看到了他脑海内白白胖胖软乎乎的一团,呃,一滴?

“一滴水?”许是系统声音惊诧声太明显。

苏缇白嫩的耳尖染上醴艳的绯红。

苏缇迅速打掉系统的手,羞愤地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道:“我是受伤,精神力才剩下这么一点儿的,它会长大的,它已经比之前长大很多了!”

苏缇为自己可怜的精神力证明。

系统没见过这样的。

星际人即便受伤,精神力会以原形态维持休眠,像苏缇这种具象地缩小甚至看不出原形态的,没有。

系统无奈地拍了拍躲进被子里当小乌龟的苏缇。

他又没有说什么,哪里来的小脾气。

“我把你送进来之前,你很乖的。”系统不解道:“你现在脾气很坏。”

苏缇不理系统。

系统只能归因为男主的脾气很坏,苏缇蹭到脾气很坏的男主精神力,脾气也越来越坏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精神力就是会互相影响。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系统道:“再多,你就要被男主困在这个世界,回不到星际了。”

苏缇扒开被子,露出凌乱乌软的发丝,以及清凌凌的双眸。

被应允后,又开始乖了。

“乖一点。”系统伸手捋了捋苏缇的乌发,有些认真道:“苏缇,你不属于这里。”

所以你必须离开。

苏缇眼看着系统变成星点消散在空中,伸手在半空挥了挥,再没有摸到一丝星点的温度。

三天是系统给苏缇告别的时间,尽管苏缇这个处境见不到任何人,系统还是留给苏缇三天时间。

过了雨水充沛的时段,这几天骄阳明媚又刺眼。

宛若利剑划破了阴翳的天气,照得每个角落都光明起来。

“小少爷。”两个保镖依旧如门神一般。

祁周冕微不可察蹙起眉心,心脏在胸腔不安地跳动。

祁周冕凝视着面前紧闭的白色房门,下意识将手搭在黄铜门把手上,被身后的保镖拦了下,“小少爷,先生在书房等你。”

祁周冕终究是松开了手。

苏缇并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自己也不是每次来都能听到苏缇的脚步声。

可能是到了收尾阶段,神经敏感。

祁周冕转身朝阮志巽的书房走去。

阮志巽拿着雪茄吞云吐雾,“不用再跟我汇报,死不了就行。”

祁周冕推开书房门,正要张口的助理紧紧闭上嘴,冲着祁周冕颔了颔首,“阮董,我先出去了。”

阮志巽摆摆手。

祁周冕进来,开门见山,“是安排出国的事吗?”

“你上次跟我说的事情,我认真考虑过了。”阮志巽眼底添上一抹赞赏,“你说的没错,警察已经盯上我了,脱身前我必须安排好所有的事情。”

祁周冕神色淡淡。

阮志巽笑了笑,苍老的眼球流露出精光,“我的养子为我出了一个好主意。”

祁周冕掀开眼皮看过去,依旧没有任何情绪。

“一个人认罪怎么能够保全我们父子两个?何况即便是梁清赐能够拖延,他也是我的养子,跟我脱不了干系。”阮志巽摁灭雪茄,“要找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才能够扰乱警方视线,分散他们多余的警力。”

祁周冕倏地拧眉。

阮志巽对于祁周冕反应很满意。

“不用这样看着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不会反悔。”阮志巽笑意不达眼底,“不过,欺负你的人,爸爸要给他个教训。”

阮志巽爽朗的笑声四散在书房,无端让人遍体生寒。

“别这么紧张兮兮的。”阮志巽拍着祁周冕的肩膀,声音压低,“只是个不大不小的教训,我会让他完好地到国外和你顺利汇合的。”

祁周冕心绪翻涌。

祁周冕无比确认这是阮志巽对他的考验。

阮志巽在考验自己,自己到底听谁的话。

谁在他心里更重。

会不会违逆他这个父亲的权威。

他不能动。

祁周冕一遍遍告诫自己。

“您要惩戒欺负我的人?”祁周冕愤怒起身,失态地叫喊着,“我以前被欺负时,您在哪里,怎么现在要为我出气了?”

祁周冕双眼猩红,“您做得太晚了,早在您帮我之前,只有他帮助过我!”

阮志巽被态度陡然变化的祁周冕弄得一怔,无法言说的怒火汹涌起来,肆意在胸腔翻腾。

“拦住他!”阮志巽站起身,胸廓起伏着。

祁周冕不管不顾地朝外冲出去。

祁周冕目的明确地闯进两名保镖严防死守的房门。

意外发生的猝不及防,两个保镖谁都没想到,被先生找回来受尽宠爱的小少爷会突然闯入,忘记阻拦。

房间里面整整齐齐、空空荡荡。

原来苏缇真的不在里面。

原来没有听到苏缇的脚步声,不是错觉。

祁周冕黑眸凝聚成幽深的潭水,转身离开。

阮志巽站在阳台,居高临下地俯视心性不稳、容易冲动的祁周冕,轻飘飘地命令道:“打断他的腿。”

黑色棒球棍拦住祁周冕的去路,径直敲断祁周冕的腿骨。

剧烈的疼痛使祁周冕半跪在离开阮家的石子路上。

保镖随之将他按下。

祁周冕侧头,如墨的眸子凶戾地凝望着楼上风轻云淡的阮志巽。

阮志巽扫过楼底这个桀骜不驯的儿子。

阮志巽反复咀嚼祁周冕刚才那几句话。

他确信祁周冕不是为了苏缇而反抗他,只是还在埋怨他这个父亲出现得太晚。

终究是刚长大的小孩子,傻傻的困在父母的爱中。

祁周冕现在看似疯狂的行为,不过是告诉自己,自己对他有亏欠罢了。

有人曾经比他做得更好。

所以祁周冕不让自己动苏缇。

祁周冕只是把苏缇当成检验自己失职的工具。

阮志巽年纪大了,不可避免对自己唯一的孩子心软。

阮志巽朝摁住祁周冕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放开祁周冕。

他必须让他的儿子知道,他想要一切必须要向他求来才能得到。

他是能够给予祁周冕所有的主宰。

祁周冕找不到的,他确信祁周冕找不到,不过,他必须给他机会,让他认清这个事实。

这样他的儿子才会朝他这个父亲低头。

祁周冕拖着断腿,跌跌撞撞跑出大门。

祁周冕没有坐阮家的车,走了很久拦到一辆出租车,找到公共电话亭拨通一个电话,“苏缇,被阮志巽转移到别的地方。”

祁周冕声音尽可能保持冷静,“时间不超过三天,我上一次来到阮志巽家,他还在。”

“我确定,我是没有看到他,但是我确定!”

祁周冕额角的神经蹦跳着,迟钝的痛意渐渐蔓延脑海。

肺腔残存的空气消失殆尽,弥漫出浓烈的血腥气。

对面停缓了下,“我们现在不可能调出大量人手去寻找,很可能会打草惊蛇。”

“阮志巽多疑,我们已经埋伏很久,就等着一网打尽,这个时候我们不会挑战他的神经。”

祁周冕沉默的呼吸声传到话筒。

引线绷紧,气氛沉抑下去,随时会有爆炸的风险。

两方在博弈。

“你放心,我们会尽可能地去找苏缇。”警员补充道:“以不惊动阮志巽为前提。”

祁周冕吐字缓慢,“所以你们能保证苏缇的安全吗?”

他答应做警方的卧底,只是因为阮家被彻底清除,失踪的苏缇无论在哪里就都不会有危险。

如果苏缇的安全不能得到保障,这个任务根本没有做下去的必要。

他会回去和阮志巽认错,在阮志巽安排中和苏缇以逃犯的身份飞往国外。

起码他和苏缇都活着,也在一起。

警员缄默下去。

祁周冕呼吸乱了一瞬,音色沉沉,“我要找何溯光!”

警员过了一会儿才道:“你等一下。”

电话隔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先是几声压抑不住的咳嗽声,紧接着是一道虚弱但是铿锵的女声。

“你确定苏缇被阮志巽转移?那你知道他被阮志巽转移到了哪里去了吗?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点?”女人条理清晰地问道。

祁周冕不熟悉这个音色。

听筒传来急切的催促,“这位是省公安厅厅长—方爱玫,你知道什么线索赶紧说。”

祁周冕顿了下,飞快道:“我确定,范围可能是青叶别墅,华晔度假山庄,怡心小筑,这三处都是他的房产,或者除了阮志耀藏匿走私文物的地方,阮志巽有一个他自己的。”

祁周冕更倾向于后者。

“好,我会派人去这三个地方搜查,如果你一但知道最后一个地点信息,务必和我们警方联系。”方爱玫从容不迫道。

祁周冕紧紧攥着电话听筒的手指卸了力道:“谢谢。”

他们在营救苏缇和抓捕阮志巽中选择了前者。

“人民的生命高于一切,我们不会把人民的生命弃之度外。”方爱玫继续道:“不过,我们的每个决策都关系重大,望你体谅。”

祁周冕挂断电话,脑海兀地跳出一个地点。

他要自己亲自去。

祁周冕这些日子太平和,平和到在梁清赐那里屡次吃闭门羹的齐屹盯上了他。

潜意识中,齐屹觉得祁周冕会知道苏缇的消息。

齐屹进不去防守更加森严的阮家,只能在别墅区外等候。

等到祁周冕一瘸一拐地出来。

齐屹同样打了辆车,紧紧跟着祁周冕。

齐屹冲了上来,抓住祁周冕的衣领,逼问道:“苏缇在哪儿?你的腿为什么断了?”

齐屹没办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是直觉感到不妙。

祁周冕没心力跟齐屹纠缠。

“苏缇一开始是被梁清赐带走,后来被梁清赐送到阮志巽手上,现在他又不见了。”祁周冕告知完齐屹全部。

“什么叫苏缇又不见了?”齐屹吼道:“是阮志巽派人把他带走的?阮志巽把人带去哪儿了?”

祁周冕不知道。

“我要去找他。”祁周冕说。

齐屹狐疑地盯着祁周冕,“我跟你一起去。”

祁周冕闭了闭眼,有些无力,“可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齐屹冷笑,“祁周冕,你听好了,我必须亲眼见到苏缇。”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不知道苏缇在哪儿。”祁周冕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找过梁清赐?他可能知道。”

梁清赐和阮志巽的牵扯比他想象得还要深。

“地点太多了,没人知道阮志巽把苏缇放到哪里,警方的人手不够,我有个猜测,你必须帮我验证。”祁周冕眸色定定。

齐屹骤然松了手。

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纠缠祁周冕的好时机。

“你要我怎么做?”齐屹抹了把脸,“我去找梁清赐?那可能没有用,他不会告诉我苏缇在哪儿。”

梁清赐厌恶透了他们,觉得他们是淤泥,不肯让苏缇沾染半分。

“那你告诉梁清赐…”祁周冕嘴里吐出几个字。

齐屹瞳孔骤缩。

齐屹很快冷静下来,“好,我去。”

齐屹立马转身,后来想到什么又折返,“祁周冕,把你家钥匙给我,那里估计有梁清赐想要看见的东西。”

祁周冕什么都没问,把钥匙给了齐屹。

曾经的敌对这时短暂达成了同盟。

齐屹先是去了祁周冕的家,待了不到十分钟,就扛着一袋麻袋出来,直奔梁清赐别墅。

齐屹在门口叫嚷半天,才被带进去。

“你要让我看什么?”梁清赐目光落在齐屹手里的麻袋上。

齐屹径直问道:“苏缇在哪儿?”

梁清赐温和的眼里染上冷漠。

梁清赐不自觉攥拳,“苏缇在哪儿?你问我?”

“你不应该去问祁周冕?”梁清赐厉声道:“你该去问祁周冕给苏缇下了什么迷魂药,让苏缇学坏,不管不顾地非要跟他走!”

齐屹暗示自己不能着急。

齐屹吐了口气才道:“梁老师,苏缇没有跟着祁周冕学坏,苏缇跟着祁周冕这一年半,成绩有了很大进步。”

“百日誓师大会,我记得,您也去了。”

梁清赐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要跟我说这些无聊的话,现在就离开吧。”

梁清赐起身就要走。

齐屹立马将麻袋里所有的书倾倒在地板上,叫住梁清赐,高声道:“梁清赐,你到底是怕苏缇跟祁周冕学坏,还是憎恨苏缇爱的人不是你?”

梁清赐倏地停步,眼底泛起冷光,“你说什么?”

齐屹举起地上的教材,“这些教辅书,有你给苏缇的,有我送给苏缇的,有苏缇自己想要买的,还有很大一部分是祁周冕一个字一个字写给他的。”

“真的是祁周冕把苏缇带坏了吗?”齐屹问着梁清赐。

堆叠的书本散乱地扑到梁清赐脚边。

梁清赐看到了自己曾经为苏缇准备的《高考必备古诗文解析》以及《高考必备文言文解析》。

他很在乎苏缇这第一个学生,用不同的笔记写了很多很多。

梁清赐失神地蹲下,捡起装订得有些失散的A4纸,一张张翻阅过去,苏缇歪歪扭扭的小字就在他的笔记旁边。

“白居易,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梁老师讲过他的故事)…”

“这个看不懂,再问问梁老师…”

“这个字梁老师也讲过,是材不是才…”

……

苏缇根本不会做笔记,零零碎碎写的都是他的自言自语。

梁清赐继续翻,他离职前给苏缇挑选了很多适合他的教辅。

苏缇每一道题都写了,错题旁边记录着详细地解析。

梁清赐越看感觉手里的教辅越重。

苏缇很在乎他这个老师,至少曾经很在乎。

苏缇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教得很好,是个好老师。

梁清赐眼眶热了起来。

“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嫉妒苏缇爱的人不是我。”梁清赐喃喃地重复,眼泪却不停地在他低垂的脸庞滑下。

齐屹双膝弯了下去,哽咽道:“梁老师,看在苏缇付出了这么多,您把苏缇在哪儿告诉我,苏缇真的不能在阮志巽手里,他还要上大学的。”

“他也是您的学生,您教的每道题他都认真写了,他付出得不比任何一个学生少。”

梁清赐蹲在地上一本本整理苏缇的教材和笔记,仿佛变成只会机械运作的机器人,不断地重复,“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同性恋,我不是…”

齐屹吼道:“你真的要为了和祁周冕置气,为了你对苏缇的私心,眼睁睁看着苏缇去死吗!”

梁清赐拿起书本狠命地砸在齐屹脸上,血丝爬满梁清赐眼白。

梁清赐崩溃喊道:“我不是恶心的同性恋!”

齐屹的头被砸偏过去,鲜血从他的鼻梁流下。

齐屹感觉不到疼痛紧紧盯着梁清赐,一字一顿道:“阮志巽也不是同性恋,他没有对你父亲做过任何事,那些照片是阮志巽摆拍寄给你母亲的。”

“阮志巽是个荤素不忌的双,那天他给你父亲下药没有得逞,你父亲废了他的生育能力。”

“之所以阮志巽没有杀害你父亲把他困在身边,是因为你父亲掌握了阮志巽的犯罪证据,逼死你母亲,也是阮志巽为了得到你父亲手中的证据…”

齐屹把祁周冕告诉他的全部、一字不差地告诉了梁清赐。

梁清赐猝然怔住,手臂捧着的教材重新散落一地。

梁清赐失神地张了张口。

齐屹听清了,立马头也不回地冲出梁清赐的别墅。

齐屹给警局打了电话,飞奔在路上,笑容越来越大。

“苏缇,苏缇,屹哥来了,不要怕,不要怕……”

阮志巽转移苏缇的地点就是阮志巽曾经逼死梁清赐母亲的烂尾楼。

现在成了新的商业区,繁华无比。

一切都物是人非。

齐屹喘着粗气到达梁清赐告知他的地址时,警方都赶到了。

绵延不绝的警笛声让人感到安心时,又不可避免地感到惶惶。

齐屹神经拉起警报,不安如同石子落在湖面,泛起越来越大的涟漪。

祁周冕比他们来得都要早。

阮志巽没让人阻拦祁周冕。

因此祁周冕很顺利地将苏缇抱出来。

齐屹看着被祁周冕外套蒙住头的的苏缇,心脏狂跳起来。

恐惧肆无忌惮游走他的全身。

齐屹视线慢慢游移到祁周冕臂弯挂着那双纤瘦苍白的双脚,看不出一丝生命力,大脑猛然炸开。

齐屹手脚全都凉了。

齐屹上前,有预感般眼泪汹涌落下,还是强撑着问:“苏缇,苏缇他是不是…睡、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