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兰棹本来是吓唬一下苏缇,结果苏缇对他生气无动于衷,孟兰棹更气了。
“小缇宝贝,这么能是包养呢?”孟兰棹哄好自己开始哄苏缇,“我清清白白二十多年,可从来没有包养过人。”
孟兰棹澄清道:“不许污蔑我哦,小缇。”
苏缇愣了下,纤睫微颤,抿唇道:“我没说你包养我。”
孟兰棹更懵了。
那苏缇嘴里怎么会吐出包养这两个字?
孟兰棹也没想到自己还有笨嘴拙舌那天,“小缇,我虽然看着…但是…其实我这个人…”
孟兰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总感觉自己越抹越黑,只能直白一点,“小缇,你知道我喜欢你的。”
“你自己也说过我喜欢你。”孟兰棹拿苏缇之前的话解释自己,“小缇,你误会了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孟兰棹并不想给苏缇,自己轻视他,轻视这段感情的印象。
苏缇年纪小,对自己认知不到的事情会误会很正常。
孟兰棹有足够的耐心和包容引导苏缇的认知。
偏偏苏缇不给孟兰棹这个机会。
孟兰棹没办法,取出一缕头发塞进苏缇掌心,拿着苏缇喜欢的玩具诱惑他,“小缇宝贝,跟我说话。”
苏缇掌心不自觉握紧孟兰棹的长发,小声道:“不剪头发,好不好?”
孟兰棹抱起苏缇,让苏缇跨坐在自己腿上。
“小缇,这不是很难的要求。”孟兰棹让苏缇两只手都抓着他的头发玩,话音一转,“但是宝贝,你必须跟我解释清楚,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孟兰棹完全想不到他做的哪点让苏缇误会。
他希望苏缇说出来,他会改正。
他不想从开始就把这段感情按上轻浮的名义。
孟兰棹掌心抚着苏缇轻薄的脊背,循循善诱,“宝贝,跟哥哥说话。”
“我…”苏缇张了口。
孟兰棹耐心地等着苏缇继续。
兴许是孟兰棹温和的神情鼓励到苏缇。
苏缇慢慢讲道:“你亲我,我就可以摸你头发。”
这是出乎孟兰棹意料的说辞,又很符合苏缇的想法。
孟兰棹似乎把苏缇对包养双方的位置搞混了,心口忽然滞了滞。
他难道不清楚苏缇不喜欢他吗?他不过是拿着苏缇对他得寸进尺的亲吻当成苏缇喜欢他的证据。
他抱有苏缇喜欢他的希冀。
如果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苏缇确实一直在付出,得到自己想要的。
苏缇觉得他在包养自己。
“我说是老板和员工,商总说不是,”商啸轩告诉苏缇没有老板会跟员工接吻,“你也觉得不是。”
除了包养,苏缇也想不到别的关系了。
苏缇撇着唇角,也很委屈的模样。
孟兰棹有点没办法,他生气苏缇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把他们的关系定义成只有利益置换的包养,瞧着苏缇娇气的小模样又觉得心疼。
他对苏缇的喜欢,苏缇感受不到?
还是苏缇不想感受?
“小缇,你老实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孟兰棹想和苏缇开诚布公地谈一次。
苏缇清眸软润,盈盈浮动着水光,鼻尖洇粉,湿漉漉的娇怯模样。
苏缇蝶翼般的乌睫抖簌散开,精巧秀气的喉结滚动出轻轻的“嗯”。
苏缇能说出他包养自己的话,都是清楚他交换的是自己的感情。
孟兰棹明知道,但是苏缇承认后,他还是松了口气。
“那小缇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做什么都是不需要回报的?”孟兰棹指腹摩挲着苏缇玉软的雪颊,“宝贝,我喜欢你,哪怕你不让我和你接吻,我也愿意你摸我的头发。”
“你每次对我的亲近和接触,我都很珍惜,我庆幸我还有长发得到你主动跟我产生联系的机会。”
孟兰棹说着说着,感觉苏缇小脑袋想的东西让他好笑,又让他无奈,“小缇,因为玩具就把自己卖了是不是太亏了,嗯?”
孟兰棹不是没见过拿着自己换资源。
苏缇倒好,拿着自己换玩具。
“不是。”苏缇莹润软白的小脸儿紧绷着。
孟兰棹隐隐感觉苏缇有话想说。
苏缇践行着独属于自己的逻辑,哪怕被人带着影响些许,可苏缇依旧是苏缇。
“小缇有自己的想法,对不对?”孟兰棹引导道:“小缇想说什么,我想听。”
“不能白拿人家的东西。”苏缇话语上下逻辑并不连贯,却轻而易举让孟兰棹听出苏缇语气的低落,“这样不好。”
苏缇薄润的眼皮掀起,乌软的眸子泛出点点泪光,“我害怕。”
没有关系的三个词联系到一起,一时之间都捕捉不到苏缇的想法。
孟兰棹心脏还是一下子缩紧了。
孟兰棹尽管不清楚原因,苏缇现在的神情都让他感到心疼。
“宝贝,害怕什么?”孟兰棹拍着苏缇纤柔的脊背,将他拥进怀里,“告诉我。”
苏缇缄默着,他说不出。
他也不知道。
孟兰棹缓缓开口,“是不是有人对你付出过,他受到伤害,你不喜欢,所以小缇害怕了?”
苏缇有颗很柔软的心。
孟兰棹除了那个人,想不到别的。
苏缇还戴着那个人送的长命锁,还是忘不了那个人,可是他们没法再见面。
就像两条平行线短暂的相交。
苏缇对于情绪很迟钝,迟钝到他与下一条平行线相交后,才反应过来他跟上一条平行线相交的感受,稚嫩的心脏才感到迟来的疼痛。
“他在哭。”苏缇闷声闷气,没头没尾开口道:“很多泪,很凉很冰。”
“我…让他伤心了。”苏缇语气陷入迷茫,找不到方向,“他一直在养我,他付出了很多,我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他是不是没有得到回报才这么伤心?”苏缇很少想,但是一想起来就会困惑。
苏缇浅薄到可怜情绪让他无法理解这么复杂的情感,他想不明白,“他应该得到的,我为他做点什么,他可能就不会伤心了。”
孟兰棹抚上苏缇湿红的眼尾。
快要哭了的样子,却没有眼泪掉下来。
苏缇不是情窦初开就遇上让他错过一生的人,是那个人让苏缇有了感情,苏缇很久很久后才意识到,结果让苏缇情窦初开的人再也没了可能。
苏缇在愧疚,在觉得对不起。
苏缇排解不出这种情感,因为帮他理解这种感情的人不在了。
“小缇,他在开心,你没有听到吗?”孟兰棹指尖勾起苏缇颈间鲜艳的红绳,顺着绳子将染着苏缇体温的长命锁握在掌心,贴在苏缇起伏的胸口,“他很喜欢小缇,没有觉得不值得,不需要回报。”
“他送给小缇的礼物,小缇很喜欢,一直贴身带在身上,他很开心。”孟兰棹对上苏缇澄澈的眸子,低声道:“小缇,为喜欢的人付出就是很开心的事情。”
孟兰棹代入自己都会感到高兴,苏缇还不明白感情就学会了珍惜,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珍重。
“我妈妈为了她的画作选择自杀,很极端的做法,没人会理解她,可她自己开心满足就够了。”
“小缇摸我头发时,开心吗?”孟兰棹问苏缇。
苏缇迟疑却肯定地点点头。
“小缇为喜欢的东西付出和我接吻,小缇还是开心。”
每个人的想法不需要别人理解。
就像外界不理解艺术家为自己的作品献身。
就像孟兰棹最开始不明白苏缇小脑袋能做出为了摸头发和他接吻的事。
“他为小缇付出,为他喜欢的人付出他也开心。”孟兰棹屈指拭去苏缇睫毛的湿润,“小缇不要伤心,不要难过,他看到会因为小缇伤心而伤心,因为小缇难过而难过。”
“小缇,”孟兰棹说:“爱人的痛苦,在对方身上是加倍的。”
他是被留下的那个。
苏缇也是被留下那个。
他和苏缇不应该难过,虽然很难,但是他们是希望他们两个开心的。
孟兰棹觉得自己应该潇洒一点,但是他面对苏缇实在潇洒不起来,他没办法做到放开苏缇。
“我给小缇时间,这段时间我不打扰小缇,小缇自己想一想,好不好?”孟兰棹最后抱了抱苏缇,亲了亲他乌软的发丝。
苏缇懵懵懂懂抬眼,并不知道孟兰棹让他想什么,糊里糊涂地“嗯”了声。
孟兰棹说到做到,他不可能不纠正苏缇的错误行为,让苏缇误以为的包养行为再不清不楚地继续下去。
这对他和苏缇的感情是一种伤害。
不见苏缇而已。
他能忍住。
只要苏缇想通,苏缇就能放下,苏缇对后面的恋情就不会别扭。
他和苏缇的相处才会正常。
他给苏缇时间去捋顺,他能忍。
孟兰棹说到做到,他说不去见苏缇,拍摄完他就回房间,绝对不在苏缇眼前晃荡。
“孟老师,我跟您老人家说话呢,应个声行不行?”吴小山急道:“别叠了,别叠了,看一看节目组布置的这个假景满意不?”
孟兰棹一双手无疑是好看的,骨节修长却不失力量感,手指灵活,翻转间流畅优美。
苏缇没仔细看过。
也不能说没有,苏缇仔细看的时候是那天车祸,孟兰棹的手被削下去一块血肉,惨到让苏缇多看了几眼。
现在吴小山盯着孟兰棹翻飞叠纸花的手指,感觉孟兰棹十根手指在飞快地戳他眼睛。
吴小山眼睛都疼了。
“给我妈拍摄的纪录片,卫梓豪要布置一个他画展的假景烧掉,用自己的画作给前妻陪葬,悼念亡妻,哪个煞笔想出来的天才设定?”孟兰棹冷嘲热讽。
卫梓豪在孟智个人纪录片立爱妻人设。
怎么想的?谁给他通过的?
“卫梓豪自己想的,他是导演加制片人。”吴小山幽幽道:“你在接这个本子前不都知道了吗?”
孟兰棹将手里的纸花扔到满桌的纸花里,终于停下动作,捏了捏眉心。
孟兰棹是奔着恶心卫梓豪来的,没想到卫梓豪更能恶心人。
“随便,都行。”孟兰棹为了不让卫梓豪恶心自己,决定无视。
“行,”吴小山给孟兰棹竖起大拇指,“学会摆烂是放平心态的第一步。”
好熟悉的话。
孟兰棹又想起了苏缇。
苏缇可能没有他想象的那样,用和自己接吻换取摸头发的机会。
苏缇是不是拒绝不了自己,干脆一边跟自己接吻一边忙里偷闲摸他头发?
孟兰棹越琢磨越觉得可能。
然而这两种可能,无论哪种可能听不去都没有好多少。
孟兰棹烦闷地闭上了眼睛。
苏缇怎么就不能喜欢他一点呢?
苏缇要是喜欢他,他就不用在这里纠结发愁了。
“你闭眼干嘛?”吴小山警铃大作,“你是不是眼睛疼,你最近去医院复检了吗?”
“从我妈的私人画馆拍摄完就去。”孟兰棹不亲自盯着,真的不放心。
吴小山也觉得这几天来得及,没再管。
还有件事,吴小山犹豫道:“你跟苏缇分手了吗?”
孟兰棹倏地睁眼。
吴小山吓得咽了下唾沫,小心翼翼,“我就说不能够,难道是包养合同到期了?”
孟兰棹现在根本听不得包养这两个字。
孟兰棹对吴小山阴森森一笑。
吴小山只觉心肝肺都跳出来了,得亏他之前听从孟兰棹建议把楚景彦签到手底下,整天围着楚景彦转,要是他整天围着孟兰棹转,得吓死。
“没包养,也没谈恋爱。”孟兰棹皮笑肉不笑道:“我只是在等着苏缇王子把我这个莴苣公主从高塔里救出去。”
吴小山无话可说。
吴小山叹为观止。
不过也没关系,省得商总的总助整天明里暗里追问孟兰棹和苏缇什么关系,省得楚景彦没事也老是找他偷摸打听。
现在好了,根本没关系。
毕竟孟兰棹头发没长到从高塔垂落下来,编成梯子,让苏缇爬上去。
不幸中的万幸。
吴小山出门就撞见最近快把他逼疯的蒋启楷,以及苏缇。
奇了怪了,最近苏缇情绪也不是很高的样子。
“吴经纪人,去吃饭吗?一起。”蒋启楷邀请道。
吴小山拒绝了蒋启楷,“不了,不了,公司还有事。”
两人草草寒暄完就擦肩而过。
蒋启楷领着苏缇去餐厅,商啸轩早早就去了,蒋启楷为了等苏缇才慢了步子。
“你坐着,表哥给你去端饭。”蒋启楷把苏缇按在座位上,就去拿饭。
商啸轩看了眼正对面安静的苏缇,拿起自己空了的汤碗离开。
蒋启楷也在给苏缇打汤。
蒋启楷总觉得这个剧组充满了危险,尤其来的那天乱糟糟的场景,午夜梦回时总是在他脑海里重演。
他单纯不知事的小表弟好像被坏男人包围了。
唯一能让蒋启楷信任的就是他冷酷无情的老板,商啸轩。
商啸轩冰山似的性格经常让他苦不堪言,现在却让蒋启楷无比安心。
任何人都会对他的小表弟心存觊觎,商啸轩不会。
蒋启楷作为比商啸轩轻度一点的工作狂,实在没人可以分享他的私事。
当然跟老板分享私事,简直是傻瓜行为,但是他发现商啸轩并不忌讳这个,有时候还会跟他多说两句。
蒋启楷忍不住开口,“商总,我感觉小缇好像跟孟兰棹分手了,您觉得呢?”
蒋启楷莫名觉得事业搞得好的男人,感情上应该也会有他独到的见解。
商啸轩肃穆的眉目看不出情绪,接过了汤碗。
商啸轩转身掠过座位上背影乖顺的苏缇,蓦地开口,“他最近情绪不好。”
蒋启楷没察觉到,“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啊。”
小缇情绪不好吗?他作为表哥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商啸轩轻飘飘扫过蒋启楷。
蒋启楷感觉自己受到了嘲讽。
“商总,”蒋启楷迟疑,“所以您最近在躲着小缇?”
蒋启楷最近确实察觉到商啸轩最近拒绝跟苏缇单独待在一块儿。
苏缇一落座,商啸轩就开始盛汤。
商啸轩承认了。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苏缇要是把脾气发在他身上,他觉得他应该尽量避免这种可能。
他没有躲避的意思,他只是想尽量规避这种风险。
避免跟一个小孩子起冲突,起争执。
商啸轩甚至用词很委婉,他觉得苏缇最近脾气很坏。
如果苏缇真的要冲他发脾气,跟一个小孩子吵架,他会很丢人。
即便商啸轩承认,蒋启楷还是半信半疑。
他还是觉得苏缇很正常,情绪也没什么问题。
蒋启楷的困惑不但没得到解答,反而揣着更多的困惑回去了。
“小缇,晚上节目组要在孟智女士私人画馆拍摄,你要过去看看吗?”蒋启楷道:“卫梓豪先生会作为讲解人。”
蒋启楷不大信苏缇情绪不好,但也不耽误他带着苏缇去散心。
“你跟孟兰棹分手了?”商啸轩径直问道。
蒋启楷瞪大了眼睛,偷偷给他老板使眼神。
这种事怎么能就这么问出来,不应该等晚上看展的时候旁敲侧击?
苏缇抬起莹白的小脸儿,眸光静静。
“分手也不要闹情绪。”商啸轩单刀直入,“晚上你不要发脾气,孟智的画很贵又是孤品,赔起来会比较困难。”
蒋启楷看到了一步,商啸轩已经领先他千千万万步。
苏缇秀气的眉毛皱起,他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跟商啸轩聊不到一起。
每次商啸轩说的话都很怪。
“没有闹情绪,也不会发脾气。”苏缇抿着嫣红的唇瓣道。
蒋启楷连忙安抚苏缇,对商啸轩道:“小缇很乖,不是熊孩子,没那么大破坏力。”
商啸轩是怎么脑补出苏缇突然发脾气开始大闹画展,噼里啪啦砸画场景的?
蒋启楷感到窒息。
小缇给商总造成过什么他不知道的心理阴影吗?
晚上苏缇是跟着蒋启楷和商啸轩去的孟智的私人画馆。
孟智的《死亡预告》,他还想再看一次。
蒋启楷对苏缇很放心,让苏缇自己转。
商啸轩看到了,没有阻止,只是道:“苏缇要是发脾气,损失从你工资里扣,不够就让苏缇打工还债。”
小孩子闹腾也是要吃教训的。
蒋启楷被商啸轩说的惴惴不安,还是选择相信苏缇。
苏缇上了二楼,走到《死亡预告》前。
《死亡预告》光影处理得很细致,很真实。
苏缇仔细看着分辨了会儿。
“小朋友,”醇厚的中年男人嗓音响起,“看你在这幅画前面站了这么久,是对这幅画有什么感想吗?”
苏缇没有感想,苏缇对画作的认知还停留在像不像真的这个阶段。
苏缇诚实道:“我看不懂。”
中年男人丝毫不介意,笑道:“看不懂也没关系,艺术对于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能够感受它,就达到了创作者的目的。”
“喜欢这幅画吗?”中年男人问道。
苏缇转头又看了眼《死亡预告》上面大片的光影透射。
“不喜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上楼的蒋启楷听到苏缇铿锵有力地表达对孟智女士画作的不喜欢,都没敢看一起上楼的周围一圈人,硬着头皮赶忙上前赔罪道:“我小表弟乡下来的,不懂欣赏,见谅见谅。”
这是专门拍摄孟智女士画作的纪录片,卫梓豪是孟智女士前夫,孟兰棹是孟智女士的儿子,节目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是她的粉丝。
现在这些人都站在这幅画面前。
苏缇哪怕不喜欢都不能这么直接表达,平白得罪一大堆人。
果不其然,刚才的中年男人。
也就是卫梓豪,男人儒雅的脸一下子沉黑,“这幅画作是我前妻临死前的凯歌,是她的绝唱,是她艺术生涯的顶峰!”
“即便是不懂,”卫梓豪愤慨地指责道:“你都应该学会尊重,小朋友!”
“哎呦,卫大画师跑到这里耍威风来了?”不阴不阳的话被懒懒散散的腔调说出,更显讥讽。
卫梓豪瞬间将矛头对准孟兰棹,“你作为小智的儿子,你怎么能容忍别人这么糟蹋你母亲的心血?!”
“对呀,我作为他的儿子我都没有说什么。”孟兰棹眼眸锋利,“你作为她的前夫,你有什么资格评价欣赏她画作的客人?”
卫梓豪脸色铁青,“你管他这种不知所谓的评价叫做欣赏?”
“我妈妈是一个很有包容心的人,她接受不同的评价,不需要你从这里为她出头。”
孟兰棹淡淡道:“只要是真心的,评价喜不喜欢她都乐于听,她喜欢听见真实的声音。”
卫梓豪胸廓剧烈地起伏。
卫梓豪这时也看出苏缇是商啸轩带来的人,跟他身边的总助是亲戚关系。
卫梓豪冷哼,“商总真是在商业圈待久了,混出了铜臭味,只知道用价格衡量作品,完全没有对它们的敬畏之心。”
商啸轩充耳不闻,给苏缇递了瓶水,长教训道:“这次是热的。”
蒋启楷拧开瓶盖,喂了苏缇两口,安慰道:“没事儿啊,别害怕,不过说了句话而已,说错也没有关系。”
蒋启楷承认苏缇对一个生命消亡人的作品这么评价确实不太礼貌,但是卫梓豪不依不饶,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到底让一个乡下孩子评价一幅自杀画像什么呀?
夸它好看,现实吗?
蒋启楷感觉卫梓豪未免太无理取闹。
卫梓豪被无视地彻彻底底,愤怒地转向孟兰棹,疾言厉色道:“你妈真是白养你这个儿子——”
卫梓豪话还没说完,就被一瓶拧开盖子水砸了满头满脸。
蒋启楷人都懵了,“小缇?”
商啸轩掸掸袖子上的水渍,默默后退两步,“挺好的,人比画便宜,赔得起。”
蒋启楷感觉自己的脑子在拉扯,这对吗?
商啸轩对着总助惊诧的目光,淡淡道:“我就说他最近脾气很坏,你不信。”
商啸轩从头到脚散发出被他猜对的傲然气息。
神情莫名通畅。
蒋启楷来不及多想,连忙把做完坏事的苏缇扯到身后。
“不要在我妈私人画馆闹事了。”身为孟智儿子的孟兰棹承担了一切,拍拍手将保安队叫过来,“请卫先生出去,以后无论是节目拍摄还是私人参观,都不允许他进入。”
卫梓豪头被水淋湿,西装也被淋透大半,脸上的粉底稀稀拉拉的流淌下来,在脸部皱纹的沟壑充斥。
卫梓豪整个人狼狈不堪,现在还竟然还要被亲生儿子以这种没有任何脸面的方式撵出去。
卫梓豪气得险些晕厥,失了风度地大骂道:“孟兰棹,你怎么敢这么对我,我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你怎么敢为了外人这么对我!”
卫梓豪的喊叫随着拖拽越来越小。
孟兰棹朝着蒋启楷走去。
蒋启楷有种发毛的感觉,连忙开口,“孟先生,小缇不是故意的,他刚成年还不懂事,卫先生的西装我会赔偿。”
蒋启楷以为孟兰棹算完卫梓豪又要算他家小缇的账。
“我可以代赔。”商啸轩指了指地上滚动的瓶子,“水是我的,我也有责任。”
孟兰棹看了商啸轩一眼,“怎么哪儿哪儿都有你?”
孟兰棹不理会商啸轩,侧头朝蒋启楷后背喊道:“小缇,出来。”
蒋启楷还是心里没底,“孟先生,你跟小缇分手了吗?”
蒋启楷也学会了商啸轩的开门见山。
“没有。”孟兰棹应付完蒋启楷,径直把躲在蒋启楷背后的苏缇抓抱出来,低头念道:“小缇,你该给我个答案了。”
蒋启楷实在没法插手小表弟的恋情。
“他们竟然没分手?”蒋启楷望着孟兰棹和苏缇离开的背影,对此感到诧异。
“我也没想到。”
蒋启楷惊诧地扭头看向自己的老板,发现刚才傲然的商总没了刚才的心气,眉目沉沉地离开了。
孟兰棹将苏缇抱着走是截然相反的方向。
孟兰棹找了个偏僻无人的角落将苏缇放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苏缇抿了抿唇,反问,“那你呢?”
孟兰棹没作多少回忆,“那天出车祸,我被送进医院治疗后,眼睛突然好了一瞬,我让司机带我到这里重新看了这幅画。”
“我刚才知道的,之前不确定。”苏缇说。
“小缇,我一直以为她是自杀,为了达到她追求艺术的巅峰,突破她自己的瓶颈。”
孟兰棹不是没有怀疑过,但是孟智很长一段时间都保持这种极端亢奋的精神状态,为了她的艺术快要入魔。
孟智是为了艺术可以献出她的生命的人。
而且孟智的画作可以作为佐证,孟智描绘出她死亡景象,然后选择自杀。
但是他的眼睛不好了,没有看出这不是属于他母亲的画作。
孟智死亡时间是上午,孟智绘制这幅作品的光线却是在下午。
不是预告。
是谋杀。
“谢谢你为我出头。”孟兰棹拥紧苏缇。
苏缇双臂垂在身侧,没有任何动作,宛若安静漂亮的木偶。
苏缇突然道:“我是不是喜欢他?”
孟兰棹让他想,苏缇不知道自己想什么。
想了很久想到这个。
孟兰棹收紧臂弯,紧紧贴着苏缇软嫩的脸颊没有说话。
他不能,也不应该由他回答。
良久,苏缇说:“孟兰棹,我喜欢他,他一直在说我喜欢他,我以为他骗人,原来是真的,我真的喜欢他。”
苏缇懵懵懂懂,终于慢慢地理解了这种感情。
孟兰棹要的也是这个。
苏缇对自己内心的正确表达。
苏缇知道了喜欢,就不会再别扭了。
孟兰棹偏头亲了亲苏缇的脸,“小缇,你学会了爱,现在开始学忘记吧。”
“见不到就不要爱了,少点难过。”孟兰棹道:“我不想看见你难过地掉眼泪了。”
“小缇,和我在一起吧。”孟兰棹说:“你有点喜欢我的,不然你不会为我出头。”
苏缇开始思考孟兰棹的话。
苏缇很笨拙,想很久才能想明白一点。
孟兰棹时间不多不少,留给笨笨的小缇还是很充裕的。
苏缇脸颊被孟兰棹长发扫得酥痒,抬手抱了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