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忍了忍,问道:“为何你每次给别人道完歉,都让我亲你?”
苏缇反应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
宁铉眉心微敛,很是振振有词,“只是证明一下,你真的没有对孤生气。”
苏缇鲜红软润的唇线抿着,“我都说了我没生气。”
“可你总是偷偷发小脾气。”宁铉接道:“万一你口不对心,岂不是白白多生一会儿气?”
宁铉有自己的道理,“孤是想及时哄好你。”
苏缇不乐意地看着宁铉。
苏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他说不过宁铉。
宁铉凑得更近了点,“不生气就亲亲孤。”
苏缇被宁铉绕了进去,只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生气,踮起脚尖亲了亲宁铉的侧脸。
宁铉感受着侧脸的温软濡湿,回亲了下苏缇紧紧抿着的嘴巴,“乖。”
宁铉在枫城有自己的居所,房间已经提前烧上地龙,一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暖热。
苏缇莹白的小脸儿瞬间浮起细腻的粉润。
苏缇解了身上厚重的披风,攒金丝银白腰带将苏缇纤细的腰肢勒成窄窄一截。
宁铉褪去铠甲,将苏缇揽在怀里,炽热的掌心掐着苏缇腰身摸了又摸,蹙眉,“是又瘦了吗?”
宁铉这句话刚好被掐着点送药章杏林听见。
“小主子是长开了,”章杏林将一碗褐色的汤药放到书案上,“小主子的脉象可有力了,如今便是弯弓射大雕也不成问题。”
苏缇听得弯了弯眼睛,“这么厉害吗?”
“小主子喝了老夫这碗药就不止这么厉害了,”章杏林笑呵呵哄道:“小主子喝吧,喝完老夫给小主子饴糖吃。”
苏缇喝药不怕苦,很快一碗汤药就见了底。
苏缇含着饴糖,被章杏林把脉。
章杏林悠悠道:“小主子身上的肉都化成气血,越来越强健了。”
宁铉皱眉,只觉得章杏林胡说还差不多。
宁铉指腹剐蹭着苏缇微微鼓起的颊肉,戳了戳苏缇嘴巴里被软肉包裹的糖块儿,“他一夸你,你就什么都信了。”
章杏林按耐住翻白眼的冲动,章杏林固然也是觉得苏缇瘦得太快,宁铉不大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何况苏缇脉象确实无异常。
章杏林依旧还是免不了对宁铉不信任自己的医术愤愤。
“小主子年纪这般小,就应该多夸夸,”章杏林头头是道:“小孩子就是多夸夸才会听话。”
宁铉若有所思地掠过苏缇盈盈软眸,神色微闪。
章杏林收拾空了的药碗和托盘离开。
宁铉指腹慢慢流连到苏缇细白的下巴,微微用力捏起。
苏缇被迫扬起雪嫩小脸儿,清莹的眸子闪过茫然,下意识舔了舔嘴巴里的糖块儿。
宁铉尝试,“你好乖,孤可以亲亲你嘴巴,吃你的舌头…”
苏缇微微瞪大软眸,手忙脚乱地去捂宁铉的嘴,不可思议道:“你在说什么?”
宁铉薄唇闷在苏缇纤棱棱的软指中,低冽的音色有点模糊。
宁铉皱眉,“孤想亲你。”
他不是夸了吗?为什么看起来没什么用的样子?
苏缇秀气的小眉毛也颦起,轻薄的眼尾晕开绯色的湿润,娇气地皱皱挺翘的小鼻子,“那你也不可以乱说话。”
宁铉握着苏缇纤软的指尖从自己脸上挪开,“能亲吗?”
宁铉凝黑的漆眸渐渐逼近苏缇软胭般的小脸儿,低头含住苏缇湿润的唇肉,喉结滑动起来,滚烫舌头闯入苏缇柔嫩的口腔。
宁铉还没找到苏缇羞怯滑腻的舌尖,舔舐了两下苏缇敏感的上颚,苏缇清盈的水眸就泛起柔软的雾。
苏缇被宁铉挤压的退无可退,两条绵软的胳膊缠上宁铉的脖颈,主动抬起小脸儿回应。
宁铉臂弯收紧,将将尝到苏缇口中香甜的津液,就被苏缇扶着肩膀反客为主。
宁铉顿了下,含着苏缇吐进他嘴里的糖块儿,目光幽深地离开苏缇被亲得醴红微肿的唇瓣,神色疑惑,“你现在娇气到吃糖都嫌硬了吗?”
宁铉抚了抚苏缇纤韧脊背上的稠密柔软的发丝,犹豫开口,“孤怎么帮你吃糖?糖化了就没有了。”
苏缇被宁铉亲得晕乎乎的,小脸儿往宁铉颈间埋了埋。
宁铉试图解决苏缇扔给他的麻烦,手指摩挲着苏缇纤瘦的肩头,低声哄道:“孤咬碎了,再喂给你吃,行不行?”
苏缇不知道宁铉在说什么胡话。
宁铉现在每天都要从他每句话、每个动作分析出八百种意思。
苏缇不知道宁铉这样还要持续多久。
“不是,”苏缇搂着宁铉脖颈,藏着自己小脸儿,敷衍宁铉,“你不是让我亲你吗?我亲了。”
宁铉消停了。
原来真的有用。
“殿下,殿下…”
早早赶来枫城的萧霭听闻宁铉到了,急吼吼就往里冲被门外的墨柒拦下。
苏缇微微露出半张清雪般透白的小脸儿,眨了眨眼睛。
宁铉咽下被苏缇吮得黏黏糊糊的糖块儿,让萧霭进来。
萧霭的确是更加偏向宁铉一些,不是别的,就是宁铉是储君而已。
这不代表他就要卷入皇子之争。
他把截获盐资的贼匪身份禀告给宁铉已经是他最多能做的了,其他的他不想参与。
萧霭解救完盐资后就独自赶往枫城,日子算下来,他比宁锃还要早到十天。
“殿下,硕鼠他……”萧霭风风火火闯进来,一眼就被宁铉怀里颜色醴艳的漂亮小脸儿定住了。
苏缇对上萧霭直愣愣的目光,颦了颦眉心,迤逦的眉眼蕴着纯稚的娇憨,干净的透澈,宛若潺潺泠泉。
萧霭俊朗张扬的脸被枫城烈日曝晒得黝黑,望着苏缇沁软的水眸,一团火猛然脖子烧到脸上,一张脸黑里透红,结结巴巴骂道:“你谁啊你?哪里来的小妖精?我小嫂子呢?”
苏缇反应不过来地看向宁铉。
宁铉摸了摸苏缇懵懵的小脸儿,“别生气,孤一会儿让人打他板子。”
宁铉顿了下,将书案上的镇纸塞进苏缇手里,“你也可以自己教训他。”
苏缇抿着嫣软的唇肉,将沉重的镇纸砸到萧霭身上,秀眉蹙得紧紧的,“不许骂我。”
萧霭愣是硬生生捱了这一下。
萧霭努力将自己黏在苏缇身上的目光挪开,苦口婆心劝道:“殿下,我小嫂子虽然胖了点,但是是你当初死乞白赖非要跟人家成亲,你不能成亲还不到一年就找别人。”
宁铉搂着已经不想看见萧霭、往自己怀里钻的苏缇,轻拍着安抚,拧眉看向眼瞎的萧霭。
萧霭不客气跪伏在书案上,神情恳切,“表兄,你再怎么心痒难耐,你就不能等等吗?我承认小嫂子确实没他纤细漂亮,也确实胖了点,可你要死要活从裴煦手里把人抢走,又不好好珍惜……”
萧霭还记得苏缇曾经口口声声说自己嫁的裴煦的事情,奈何后来造化弄人。
苏缇老是被萧霭说胖,已经很不高兴了,从宁铉怀里露出点清盈的软眸。
原本听着萧霭啰里啰嗦的宁铉,注意到苏缇的小动作,浅浅掠过苏缇不虞的神色。
宁铉没等萧霭的但是,低头对着苏缇漾着不乐意的莹白小脸儿,径直打断道:“胖胖的,可爱的。”
苏缇蝶翼般乌长的睫羽抖动。
宁铉想了想,补充道:“很是威武厉害。”
苏缇柔嫩的唇角这才没有很不高兴地撇着,乖乖地在宁铉怀里“嗯”了声。
宁铉亲了亲苏缇的眉心,皱眉对挑拨离间的萧霭道:“你若是眼瞎至此,孤可以理解你为何未看管好陈云杰,致使他率兵落跑。”
萧霭一下子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鸡仔,瞬间蔫了下去。
萧霭慢慢反应过来,宁铉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的小嫂子。
萧霭试图去拽苏缇金线堆叠的衣袖,使苏缇露出脸来,好让自己再仔细辨别辨别。
宁铉掀开寒沉的眸子,“萧明空,你自领十军杖,好好治治你自己不知哪里来的目中无人的傲气。”
萧霭伸出的手一顿,扫过宁铉锋利冷酷的面容,深知宁铉动了真格。
萧霭并不觉得自己傲气,他一个小侯爷愿意跟士兵同吃同住,一起攻打回鹘,哪里还有什么世家公子的娇惯习气。
陈云杰,他确实看不上。
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陈云杰仗着自己是城主独子,非要在军营横着走。
他自觉跟陈云杰不是一路人,哪怕身份比陈云杰贵重许多,也懒得搭理。
萧霭着实也是没想到陈云杰敢当逃兵,他看管确实有懈怠,他也愿意接受军刑。
但是宁铉给他的指控,他绝不认可。
萧霭勉强想冲淡这冷凝的气氛,“殿下,崔歇被你打了三十杖,现在还有气无力地瘫在床上,险些失了半条命,我这个…”
“孤没想让你死,”宁铉截断道:“滚出去。”
萧霭脸上最后一丝表情都没了。
萧霭深吸一口气,“启禀主将,属下有要事禀告。”
“讲。”宁铉淡淡开口。
“关宁军中有人不服硕鼠管教,起了争执。”萧霭道:“两军之中,有不少人已经打了起来。”
宁锃受到圣上惩治,宁铉暂时接替两军要务,实则关宁军还是听命于宁锃。
两军争斗是硕鼠,也不止于硕鼠。
关宁军不愿意硕鼠这个身材矮小面容丑陋的男人做他们的将领,并且斥骂抚远军军中无人,竟然愿意听从一个鼠类,为人不齿。
抚远军遵守宁铉令责,硕鼠也确实是实打实刺伤殿下得到将领位置,抚远军从未在明面上置喙过什么。
然而硕鼠除了那次偷袭,未曾显现任何卓越的才能。
如今赶到枫城听闻,宁锃率领部分关宁军打了胜仗,关宁军一下子趾高气昂起来,愈发对被宁铉指过来的硕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抚远军自觉受到侮辱,两边骂战既开,便动起手来。
现在看着是抚远军维护硕鼠,实则硕鼠在两边都受到排斥。
宁铉听完面色不改,“孤知晓,你出去吧。”
萧霭怔了下,想说什么,又闭上嘴。
苏缇在萧霭离开后,漂亮的眸子还没回神。
“怎么?”宁铉捏了捏苏缇垂落的手指,“在想什么?”
苏缇问出萧霭想知道的答案,“你不去帮他吗?”
宁铉观察着苏缇的神色,确认苏缇只是不懂地询问,不是让自己去帮硕鼠。
宁铉将苏缇往上抱了抱,同苏缇好好解释,“他刺伤孤只是第一步,这是他的开始,他的机会。”
“他若是连这些问题都处置不了,那开始就只是开始,机会也就荡然无存。”
苏缇努力跟上宁铉,“他要是能解决,他是不是就是将领了?”
“不是的,这个困难过去还会有下一个困难等着他,他需要不断地解决才能一直待在将领的位置。”
宁铉这样说:“他要是一直能解决困难,他才会一直是将领。”
苏缇似懂非懂。
“总之,他的路需要他自己走,”宁铉道:“这次孤不会帮他。”
“这是他服众立威的第一步,若是这一步他自己都走不下去,他也无法带兵打仗。”
事实证明,硕鼠敢赌一线生机,筹谋刺伤宁铉,他的心性与智慧就非同一般。
硕鼠跟关宁军定下赌约。
硕鼠愿深夜独往西荻大营,火烧他们的粮草,若是成功,关宁军以后唯命是从,若是失败,他的老鼠皮就挂在西荻军旗之上。
不说旁的,哪怕是宁锃夺回一城,回鹘和西荻的人他都未斩杀多少,更没有弄清他们的粮草所在。
几乎是没有胜算的赌约,宁铉允了。
关宁军和抚远军纷纷躁动起来。
校场之上,参与围斗的七八十人提搂着血淋淋的裤子,龇牙咧嘴地在寒冬等着火烧西荻粮草的硕鼠回来。
宁铉披着大氅端坐在檀木椅上,头上立着遮蔽鹅毛大雪的大伞,凌厉的眉眼寒肃。
苏缇围着厚厚的披风坐在宁铉旁边,双手藏在精致袖笼里,瞧着天色缓缓变暗。
宁铉侧眸掠过苏缇泛起困意的软眸,伸手探向苏缇柔软的披风里,去摸苏缇的手,“困了?孤送你回去休息。”
苏缇作息很规律,到点就困。
苏缇撑着精神,摇摇头,“等会儿再回去。”
是铁了心要看。
宁铉闻言不再劝,扯了扯苏缇袖笼中的手,“过来,孤抱着你暖和点。”
苏缇也是困得不行,轻而易举被宁铉扯到怀里,为披着厚重披风的苏缇又搭上保暖的大氅。
墨柒上前询问道:“殿下,天暗了,可要点灯?”
宁铉眼风扫过白天聚众闹事的士兵们,被命令脱了外袍行刑,如今衣着单薄,面对着冷风和极速流血的失温发颤。
“点火把,让他们举着。”
墨柒颔首,很快交代下去。
那些受罚的士兵只能忍着腰臀的剧痛,一边举着点燃的火把,校场大半亮了起来。
这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希望硕鼠能够成功且快点回来,他们实在有些撑不住。
毕竟太子殿下交代,要让他们一同见证赌局结果,在此深夜等候。
若是硕鼠失败,查证结果指不定十天半个月就过去了,他们可真要死在这里了。
宁铉低头,捱了捱苏缇有点冰的脸颊,伸手将苏缇的兜帽围得更严实些。
苏缇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纤长的睫毛在温暖怀抱中巍巍合拢。
宁铉又问了遍,“孤带你回去睡觉,好不好?”
苏缇清醒了瞬,正要拒绝,就被逼近的火光刺激得瞳眸骤缩。
宁铉敏感地转头,瞥见墨柒带来了烛火立即捂住苏缇眼睛,呵斥道:“把火拿远点。”
墨柒不是傻子,看清宁铉的动作,就知晓小主子怕火立马吹灭。
宁铉慢慢松开捂住苏缇双眸的掌心,轻轻拍着苏缇的肩背安抚,“没事了。”
苏缇缓了缓,从怀里拿出夜明珠,抿抿唇,“可以用它照明。”
苏缇没有将夜明珠全扔进湖里,他还剩下一颗。
苏缇舍不得扔。
宁铉记得苏缇跟他闹脾气说过的所有的话,也知道那些苏缇很喜欢、觉得很漂亮的夜明珠去向。
宁铉看了会儿苏缇纤白手指紧紧抓握的夜明珠,心脏猛然振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