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舞蹈课吗?”赵序洲觉得自己现在还算冷静。
苏缇被赵序洲问得一愣。
被踹得发蒙的男老师,撑着光滑的地板爬起身,对着赵序洲就冲了过来。
苏缇瞳眸微微细缩,下意识伸手去拉赵序洲。
赵序洲看也不看,转身又是当胸一脚。
男老师被踹飞两三米的距离,背部狠狠撞上墙镜才停下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赵序洲并没有被这些污言秽语激怒,走上前拎起男老师的领子,挥拳砸上他的颧骨。
赵序洲黑色半袖随着他的动作上扬,臂膀处紧实夸张的肌肉线条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
动作迅猛而狠辣。
赵序洲接连揍了男老师三四拳才停手,沉眉死死掐住男老师的脖子,大手上筋骨毕现,“手机拿出来。”
男老师被赵序洲打得头晕眼花,喉咙翻涌着阵阵血腥,疯狂拍打能要了他命的铁钳似的手掌,脸庞涨得青紫。
男老师不得不在赵序洲的逼迫下,拿出自己的手机。
赵序洲松手将男老师如同垃圾般甩到地上。
男老师骤然得到解脱,大口喘着粗气,偏头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
赵序洲拿到男老师的手机,扔给刚才那个被猥亵的学生,“通知你的家长。”
学生畏惧地看着刚才施暴的赵序洲,又厌恶地看了眼被打得要死不活的男老师,双手颤抖地接过,开始拨打电话。
赵序洲从裤兜里拿出根香烟咬着,刺激的尼古丁缓解着大脑剧烈的疼痛。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赵序洲的头时不时会很疼,之前会硬生生忍着,现在他学会了抽烟。
苏缇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澈冽的眸光低垂在赵序洲的手背上,“大哥。”
赵序洲有几拳打偏,手背落下几道被牙齿刮出的血线。
赵序洲掀开眼皮,墨沉的眸子深邃不见底。
赵序洲现在依旧觉得自己很冷静。
“你有病啊?”男老师张着漏风的嘴,口齿不清地同骂道:“他们是金蛋蛋啊,一群没用的Beta而已,以为学会跳舞就真把自己当成Omega了!”
“他们学跳舞还不是为了讨好Alpha,也不想想Alpha能看得上他们吗?”男老师啐着赵序洲,“给谁摸不是摸,我这是成全他们!”
男老师疼得面容扭曲,还是不断叫嚣,“就算他们真的成了Omega,摸他们的人更多,不止Beta还有控制不住扑上去的失智Alpha,你管的过来吗?”
赵序洲偏头盯着大放厥词的男老师,眸色渐渐暗抑下去。
苏缇这时才听明白大致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苏缇飞快回答道:“大哥,我没上过舞蹈课。”
赵序洲眼底悍然的锐气停止弥散,欲要迈步的腿收回。
赵序洲正过头定定地看着苏缇。
苏缇手指紧紧攥着粉色信封,白皙的额头浮着细密的汗水,濡湿的纤长睫毛巍巍抖散,“大哥,对不起。”
赵序洲没说话,沉默地抽完一根烟,等着学生家长和警察赶到舞蹈班,帮忙做完笔录,才带着苏缇离开。
赵序洲将苏缇拎到自行车后座,双手扶着车把推着走。
“没上舞蹈班怎么跑回来了?”赵序洲抽过烟后的嗓子有点哑,侧眸掠过苏缇雪白脸颊上还没消下去的汗水以及被苏缇攥得皱巴巴的信封,“谁的信?”
林淑佩不准苏缇跟他小舅舅联系,苏缇没告诉小舅舅林淑佩改嫁后的地址,也就没再收到过小舅舅的信。
一年多了,苏缇以为就这么断了。
苏缇没想到小舅舅还坚持着给自己寄信,哪怕收不到回信。
不过信件都被返到镇上去了,被挤压着。
顾梓祺半年多前到镇上拿信,意外发现厚厚一沓没有寄到苏缇手中的信件,便好心帮忙带回来了。
苏缇怕惹林淑佩不高兴,还是没有告诉小舅舅新的地址,每次都是等着信件被返到镇上。
有时候顾梓祺会帮忙带回来,自从有了舞蹈班,苏缇去镇上去得频繁就自己去拿。
这次苏缇去拿信,工作人员告诉苏缇,没有他的来信。
整整一个星期没寄信,这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苏缇以为顾梓祺又帮忙带回去,花钱用公共电话打过去问了问。
得到顾梓祺没有帮忙拿信的消息,还从顾梓祺口中知道了赵序洲去舞蹈班接他的事情。
苏缇匆匆忙忙跑到舞蹈班,就撞上赵序洲殴打那个男老师。
赵序洲见苏缇不说话,鼻息微沉,“情书?”
“不是,”苏缇回过神,展开手里皱巴巴的信件让赵序洲看上面寄信人和地址,“小舅舅寄来的信。”
赵序洲看了眼。
是燕都一所普通的小区,寄信人的名字是“楼晏”。
苏缇注意到赵序洲停留的目光,主动解释道:“是小舅舅,小舅舅现在的名字是他老师给他起的,所以跟妈妈不是一个姓。”
赵序洲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放在平时,在苏缇解释完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哪怕苏缇像现在把信交给他让他看,赵序洲都不会追根究底地求证。
然而,赵序洲这次越界地拆了苏缇交给他查验的信件。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也就不难解释苏缇回信时的直白稚气。
信纸上只有寥寥几个字。
“宝贝,舅舅想你。”
无端,赵序洲看着信纸上笔锋凌厉遒劲的字迹,隐隐不适。
莫名的暧昧从这几个简简单单的字中涌动出。
一个成年人思想和行为趋于成熟,眼界和阅历会让他们对边界把握更加严苛,克制自己的表达,避免引导心智幼嫩的小孩子做出错误行为。
苏缇的小舅舅起码不应该给一个未成年人写这样的信,偏离了长辈对小辈的疼宠,更像是成人的示爱。
“苏缇,”赵序洲把信件交还给苏缇,启声道:“今天的事情,你都看到了,伤害你的人不会因为他是什么身份而改变。”
苏缇能明白赵序洲的意思,甚至听出了赵序洲的暗示。
“小舅舅他跟别人不一样,”苏缇抿了抿嫣软的唇肉,认真道:“真的,大哥。”
赵序洲只当苏缇为他喜欢的小舅舅开脱,不再开口。
“大哥,你生气吗?”苏缇仰起雪白莹软的小脸儿,蝶翼般的睫羽颤了颤,“因为我没去上舞蹈班,浪费了你辛辛苦苦赚的钱。”
苏缇清盈的眸底透出歉意,再次道:“大哥,对不起。”
“没关系。”赵序洲生疏地抬起手,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不想上就不上。”
苏缇没想到赵序洲这么宽容,而自己能这么轻易地得到原谅,迟疑地眨了眨眼睛。
苏缇想到什么,头微微向后偏。
身后就是开办舞蹈班的楼房。
霎时,赵序洲也意识到了苏缇现在的想法,语气稳健而包容,“苏缇,大哥不是因为舞蹈班出了事,你躲过这次祸患觉得你不上舞蹈班没有关系。”
“你不想上就可以不上,不用建立在任何危险上面。”赵序洲不知道苏缇能不能听懂,只道:“大哥不用你来为大哥省钱,钱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现在还小,想做什么决定大哥都会为你兜着,不用考虑任何关于钱的因素。”
苏缇一眨不眨地看着赵序洲。
赵序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有点过于严肃。
赵序洲换了个话题,“为什么不想去舞蹈班?”
苏缇一左一右偷偷伸出两根手指头,给赵序洲比了个“深V”,清眸含着苦恼,“大哥,没有人可以把腿劈成这样。”
赵序洲看了眼,感觉还好。
苏缇歪头看着并没有共情到自己的赵序洲,两根手指一齐勾了勾手指头,“大哥,这是脚,头在上面。”
赵序洲瞬间理解了,深深道:“确实很难。”
苏缇得到认同,放下手指,对赵序洲小小地弯起盈润的眼眸。
赵序洲硬朗的面容微融,拍了拍苏缇的小脑袋,“那最开始为什么要去?”
“妈妈让的,”苏缇补充道:“只有大哥愿意我不想干什么就可以不干什么。”
“你和林姨说过吗?”赵序洲莫名承担起解决亲子矛盾的责任,“林姨很疼你,你不愿意,她也不会强迫你。”
“但是妈妈会伤心。”苏缇说:“我不想她伤心。”
赵序洲不会因为苏缇的拒绝而难过,因为赵序洲本心就是想让苏缇做遵循自己意愿的决定。
林淑佩和赵序洲的出发点不一样,她是想让苏缇变成更好的Omega,所以苏缇有些拒绝会惹得林淑佩伤心。
赵序洲差点被苏缇绕了进去。
赵序洲觉得苏缇想法有点不对,又说不出哪点不对,“随你吧,下次来镇上可以到我上工的地方找我。”
苏缇软眸亮了亮,听出这是赵序洲帮他瞒着林淑佩的意思,感谢都真情实感起来,“谢谢大哥!”
赵序洲带着苏缇吃完饭又买了身新衣服。
苏缇最开始不肯要新衣服,赵序洲把它当成给之前苏缇裤子烫出洞的补偿,苏缇才肯要。
赵序洲载着苏缇回家时,天都黑了。
苏缇一进院子,正好撞见赵烁骂骂咧咧出来,赵常勇紧追着,林淑佩揣着手靠在门上,一副气得不轻的样子。
赵常勇直拍大腿,“怎么就偏心了?平时你林妈吃的喝的穿的哪点少了你,一家人这么斤斤计较干什么,过日子哪就有那么正好的?”
赵烁根本不听,“她偷着给她儿子喂好东西时你怎么不说?她仗着她儿子是Omega,不让她儿子下地时你怎么不说?”
赵烁大声道:“还说不准能不能分化呢?真当成宝贝疙瘩了!”
“啪——”
赵常勇忍无可忍扇了赵烁一巴掌,“跟你林妈跟你小弟道歉!”
赵烁半张脸被打得通红,死死咬着嘴不松口,瞥见从门外进来的苏缇穿着身新衣服,冷笑道:“这还叫不偏心?林淑佩从你口袋掏出多少钱,花在这个拖油瓶身上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赵常勇怒不可遏,指着门口,“滚!不是想找你妈去吗?现在就滚!”
赵烁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赵常勇气得大口喘着粗气。
林淑佩上前搂住自己的儿子,心疼地摸了摸苏缇乌软的发丝。
赵常勇见状欲言又止,沉沉叹了口气,终究什么都没说就回了房间。
“妈妈?”苏缇小声叫着林淑佩。
林淑佩低声啐骂着,“他们老赵家的钱还不都是养儿子赚的,里外里都没有血缘关系,花点钱显得割到他的肉了,真把别人的钱当成自己的了。”
“瞧不上人家,还对人家的钱掌控欲这么强,一点脸皮不要。”林淑佩是没见过赵烁这种人的,跟谁都顶着来,看谁都跟欠他钱似的,“你赵爹真是把儿子宠坏了。”
林淑佩对着儿子骂完赵烁,心里才痛快几分。
林淑佩好容易平复心情,这才有空看苏缇身上穿的新衣服,上手摸了摸苏缇衣服的料子,心知不便宜,不由得对赵序洲更加多了几分好感。
“你大哥是个好的。”林淑佩对苏缇说。
苏缇点点头,“大哥对我很好。”
林淑佩见苏缇亲近赵序洲,神色微闪。
林淑佩让苏缇把新衣服脱下来过遍水再穿,借机把人撵走后,去找了赵序洲。
“去看苏缇干妈?”赵序洲用水冲完自行车,拿抹布擦干自行车上的水珠,应道:“好,林姨,明天我带苏缇去。”
林淑佩情不自禁露出个笑,夸赞道:“小缇真是有福气,有你这么个好大哥。”
林淑佩最近总是感觉心神不宁,家里事情一出接着一出,现在又碰上赵烁发疯。
得找苏缇干妈拜拜,求苏缇干妈保佑她家小缇安安稳稳。
因着周六要去看苏缇干妈,苏缇把周六的作业推到了周日。
“大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苏缇隔天进了院子,看到了赵序洲车把手的大包小包。
赵序洲开口,“给你干妈带的。”
苏缇点点头,很理解道:“妈妈也带,不过没有大哥带得多。”
赵序洲没有多想。
苏缇坐在后面,赵序洲往苏缇手心塞了截他短袖的衣摆,让苏缇抓着。
昨天苏缇没有抓着的东西,差点从赵序洲的自行车上颠下去。
孙老头起身推开木头,给赵序洲和苏缇让完路,继续躺下谋生。
赵序洲载着苏缇,一路上不言不语,干巴巴的。
赵序洲出了声,“你知道,孙爷爷为什么每天都在村口拦路要钱吗?”
苏缇不知道。
“你不觉得孙爷爷做得不对?”赵序洲见苏缇不知道原因,还对孙老头心平气和,问道。
苏缇很有自己的想法,“我认识孙爷爷,我又不认识别人,为什么要觉得孙爷爷做得不对?”
赵序洲可算知道,昨天觉得苏缇的那点不对,是因为什么了。
林淑佩固然对苏缇很好,但是林淑佩身上的缺点也不可忽视。
苏缇偏心人是连他的缺点都偏心的,所以苏缇对于林淑佩强势的事事安排都听从。
有点帮亲不帮理的味道。
赵序洲顿了下,才慢慢道:“七八年前,村里时常有外乡人路过,孙爷爷看孙子时,小孙子跑到村里的路上,被驾着牛车的外乡人撞死了。”
“孙爷爷的儿子儿媳没有怪孙爷爷,孙爷爷却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儿媳,从那儿以后他就不肯让外乡人从村里过去。”赵序洲道:“村里就这一个入口,每个外乡人想要进去,都要经过村口。孙爷爷先是拒绝,实在拒绝不了的就收他过路费。”
“你上的学校,有半个操场是孙爷爷拿的钱。”赵序洲并不生动地讲完这个故事。
苏缇听完,小声对赵序洲道:“大哥,被孙爷爷要钱的人,可以觉得孙爷爷坏。孙爷爷没有要过我的钱,所以我不觉得孙爷爷坏。”
赵序洲静静听着苏缇自己的小想法。
“孙爷爷要是要你的钱?”赵序洲这样问苏缇。
“我也不觉得,大哥刚才不是说孙爷爷给学校捐钱铺了操场,我也在用,我也是受益人。”苏缇想了想道:“大哥,没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就像是妈妈尽心尽力照顾我,她不觉得我没有同样照顾她觉得我不好。她会夸我学习好,觉得我会分化成很优秀的Omega。”
赵序洲没听过这种话,他大部分的记忆开始在赵家。
在赵家,他需要做一个几乎“完美”的养子和养兄。
赵序洲没得到过如同林淑佩在苏缇身上得到稚嫩的偏心。
赵序洲是个很包容的人,更准确来说,是个很能容忍的人,这种特质即便扭曲成冷漠无情,赵序洲也没在别人身上得到过冷漠无情的延伸—忽视。
养子的身份注定给他提出各种形形色色的要求,短暂地被人无视当成透明人都做不到。
前方窄窄的田埂被几辆小轿车堵得水泄不通,赵序洲慢慢停下了车。
苏缇从后座下来,眺望着黑色的小轿车上走出几个黑衣人,团团围住中间的绿色越野卡车。
“慢点,”赵序洲没想到苏缇这么爱凑热闹,叮嘱苏缇不要光顾着看热闹,掉进旁边浇水的地里。
中间的绿色越野卡车似乎是被堵得惹出火气,车门从里面被打开。
先是下来两个文质彬彬一男一女两个研究员,然后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男人从车里出来,穿着单薄修整的衬衫西裤,面容疏淡清贵,垂下的细密睫毛覆着深褐色的琉璃眸子,透着丝丝凉薄。
紧随其后,黑车上也走下一个男人,穿着真空的红色西装,半长的额发被发胶梳拢到脑后,零星几根搭落在立体的眉骨前,有种桀骜不驯的风流。
他快步走到宛若水墨画般的男人面前,扬着浅笑低头说着什么,眉眼透着讨好却没有卑微之色,游刃有余的神情十分气定神闲,就像从容地奔赴一场属于他的宴会。
连观荞?
赵序洲认出穿着红西装的男人是连观荞。
他出现在这里?旁边那个男人,是顾梓祺口中连观荞紧追不舍的信息素专家?
还没等赵序洲想出所以然来,苏缇就“噗通”掉进了浇水的田中,沾了半身的泥。
“苏缇,把手给我。”赵序洲朝苏缇伸出手,“有这么好看吗?不注意脚下的路。”
苏缇把蹭上泥巴的手放到赵序洲掌心,往远处指了指,“像舅舅。”
把苏缇从泥里拉出来的赵序洲微怔。
赵序洲再次看去,连观荞连同那几辆围堵的黑车都不见了踪影。
被苏缇指着,像舅舅的那个男人,似乎也发现了苏缇的存在。
楼晏撇下身边的两个助理,大步朝着苏缇跑过来,丝毫不嫌弃地把快成小泥人的苏缇抱在怀里,紧紧贴着苏缇的小脸儿,声音思念道:“宝贝,舅舅想你。”
苏缇见到楼晏也很高兴。
苏缇没想到能从这里碰到楼晏,怪不得楼晏很久没给他寄信,原来是在路上。
苏缇从楼晏怀里挣出来,给楼晏介绍道:“舅舅,这是我大哥。”
“大哥,这就是我小舅舅。”苏缇抓着楼晏的袖子,也给赵序洲介绍道。
赵序洲掀开眸子,看着楼晏没有丝毫分寸的动作,眉心微拧。
楼晏顺着苏缇的视线,只看了赵序洲一眼,就直觉不喜。
楼晏低头凑到苏缇耳边,小声道:“宝贝,舅舅不喜欢他,他是坏人。”
苏缇不让楼晏这么说赵序洲,伸手打了下楼晏,秀气的小眉毛颦起,“小舅舅,大哥对我很好,不是坏人。”
楼晏五官没什么可挑剔的,只是眉眼蕴着不符合他年纪的迟钝。
楼晏被苏缇打完愣了很久,皱眉看着苏缇黑乎乎的小爪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脸上懵懵的,“宝贝,你打舅舅?”
“坏。”楼晏拉开苏缇手心,打了回去,满脸不赞同地摇头道:“宝贝,不许打舅舅。”
这时,赵序洲发觉楼晏的端倪。
楼晏真的如苏缇所说,跟别人不一样,只是字面意义。
楼晏缺少常人的认知。
赵序洲眸色微凝,开口道:“苏缇,过来,走了。”
楼晏如同鸡妈妈护着小鸡崽似的,紧紧搂着苏缇,连连对苏缇摇头,“宝贝不去,跟舅舅,跟舅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