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论优雅Omega的养成

“林总,最近发财啊。”女人笑呵呵地跟林淑佩打了声招呼。

林淑佩拂了拂耳边新烫的卷发,质地精良的旗袍,让她本就温婉的容颜更显姣丽年轻,“哪里的话,我这个小破家政公司就靠几个老主顾过活,谈不上什么发财。”

“怎么会呢?林总走得可是高端市场,反正我是没听过让保姆还学医疗知识的,现在富贵人家有个头疼脑热,她们照顾起来都更称心,供不应求呢。”女人笑着恭维道:“我听说现在家里患病的Omega都想要从林总这里找保姆。”

林淑佩眉眼藏着傲气,她敢想敢拼,现在这个家政行业人员素质参差不齐。

她不吝惜金钱,给每个入职的保姆都做了入职培训,并让她们都学了急救护理知识,通过之后才能上岗。

当然里面也有赵序洲投资的钱。

“我们就是想为主人家多想一点罢了。”林淑佩听到女人提起Omega患病,心里就一突,不动声色问道:“王姐,您刚说的患病的Omega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呀?”

王姐摆摆手,眼里流露出丝同情,“林总还不知道呢?现在爆出坤艾给燕都Omega大学配给的抑制剂是伪劣产品,哎呦,可怜见儿的,Omega那么孱弱都被保护起来了,还要遭毒手,甚至还是保护他们的学校。”

伪劣的抑制剂?

林淑佩心脏重重一跳,追问道:“燕都Omega大学?”

“就是它!”王姐以为林淑佩不信,全国最著名的Omega大学,藏着黑色产业链,还是残害Omega的,换谁谁能信。

林淑佩听着王姐坚定的口吻,一瞬间恍惚。

那不是最好的Omega大学吗?不是所有的Omega在那里都能享受最优渥的待遇吗?

怎么会?

林淑佩下意识摸找手机。

小缇没事的,小缇腺体发育有问题,用的抑制剂都是他小舅舅给他调配的。

小缇没有用过学校发的抑制剂。

这么想着,林淑佩心脏渐渐安定下来,打开手机翻找着苏缇的联系方式。

“还有哦,”王姐又扔下一个惊雷,“据说前段日子学校潜进去一个逞凶的Alpha,给学校的Omega喷了毒剂,校方把这件事压得死死的,后来他们发的解毒剂还是坤艾生产的。”

王姐两手一拍,骂道:“这不是毒上加毒吗?作孽哦。”

林淑佩的脸白了白。

“林总,你这是?”王姐看着林淑佩摇摇欲坠的神色,心里猜测出什么,试探开口,“林总,你的Omega孩子不会也在燕都Omega大学上学吧?”

林淑佩血色尽失,嘴唇颤抖,不知道在跟谁说:“他们说会好好解决的。”

王姐心直口快道:“他们?一堆拜高踩低的货色,解决不过是给有钱人家的孩子解决,没钱的堵住他们的嘴也就是了。”

“害,”王姐开口,“他们连Alpha给Omega下的毒是什么都不知道,着急忙慌地给家长们分发了解毒剂就是为了留个好态度,不让富贵人家找学校麻烦罢了。”

林淑佩心脏骤然被挖下一大块,仿佛比当初生下她的孩子还要痛。

林淑佩想起自己当时享受着校委卑躬屈膝的谄媚,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他们不是对自己阿谀的笑,是在笑她的小缇怎么会有她这个没脑子的妈!

林淑佩抓起手机,头也不回地朝店外冲出去。

她要找她儿子,她要找她的小缇。

苏缇的手机打不通,赵序洲也失联了般。

林淑佩不眠不休找了许多人,托了许多关系,才知道楼晏被看守的地方。

那里看守很严密,楼晏的病情让他承担不了法律责任,但是楼晏是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林淑佩求了楼院士很久,楼院士才勉强答应给了林淑佩五分钟。

楼晏被关在实验室,他并不觉得自己是被关着,实验室就是他的家,他愿意永远待在这里。

如果他的宝贝可以陪着他就更好了。

楼晏没有戴防护手套,将右手边玻璃瓶的蓝色溶液倾倒在左边白色透明液体中。

楼晏拿起玻璃棒搅拌几下,融合的试剂“嘭”地炸开,灼烫的液体滴溅在楼晏冷白的手背,霎时晕开鲜艳的深红,甚至隐隐泛黑。

实验室想起门铃声。

有人找楼晏。

楼晏冲都未冲洗手背的腐蚀溶液,摘下护目镜,朝着实验室外面走去。

林淑佩在接待室。

楼晏进接待室前,接过工作人员每天送来的粉色信封。

楼晏暂时没看,珍重地叠了叠放进白大褂的兜里,伤痕累累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在外层抚平褶皱。

楼晏推开门进去,对上林淑佩惊惶张望的脸,神色平静。

“楼晏,”林淑佩看见楼晏进来,就迫不及待站起来匆忙追问,“你知道小缇在哪里吗?我找不到小缇了。”

“他们学校不是什么好东西,之前有个Alpha潜进去他们学校放毒剂,小缇也吸进去了,当时小缇看上去没什么事。”林淑佩急于证明似的,“对了,那个时候还有连观荞,连观荞当时被诱导出发情期了。”

林淑佩语无伦次地说着,“小缇当时没事的,学校后来给小缇发解毒剂了。他们今天告诉我解毒剂是假的,小缇身上是不是有毒,我联系不到他,我、我我…”

“连观荞死了,”楼晏启声,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件事有点苦恼,“顾梓祺把他的尸首运回来了,但是他们不肯把连观荞的尸体给我研究。”

林淑佩犹如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什么?”林淑佩惊愕到僵滞,眼泪不受控地从眼眶流出,渗透进林淑佩眼角的皱纹。

连家不可能把他们唯一的小少爷给楼晏做研究。

何况楼晏成了臭名昭著的疯子。

“小缇当时没事的,”林淑佩喃喃重复,“小缇当时没事的。”

林淑佩宛若飘摇的浮木,迫切地想要找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宝贝腺体很弱,感知不到毒剂对腺体的威胁。”楼晏轻而易举打散林淑佩的幻想,撇撇嘴,“宝贝本来就不适合当Omega。”

楼晏的话一下子刺激了林淑佩的神经。

林淑佩歇斯底里喊叫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小缇不适合当Omega?他就是Omega!”

楼晏皱眉,他会说漂亮话哄苏缇,但他不会对别人说漂亮话。

“宝贝体内的Omega信息素很淡,是被迫分化的。”楼晏直白道:“畸形的腺体总是娇气又脆弱,很容易坏死。”

何况苏缇的生殖腔一直没有长出来,苏缇的腺体就只是会散发淡淡信息素的虚假躯壳。

林淑佩身形猛地一晃。

腺体是分化者的命,林淑佩都知道的常识。

Omega没了腺体,那不就是意味着……

林淑佩心脏绞痛,几欲发出哀鸣。

血丝攀爬上林淑佩的眼珠,通红地吓人,林淑佩恨恨地瞪着楼晏。

“是你当初说小缇可以分化的,我才把小缇交给你。”林淑佩找到了罪魁祸首般,疯狂质问,“小缇是你的外甥,你为什么要害死他?”

楼晏表情淡淡,好像是个没有感情机器,岿然不动地面对林淑佩尖锐的声音。

楼晏抬眼,里面无机质的眼珠转动,微微露出温和却让人忍不住发寒的笑容,“这样我才能养宝贝啊。”

林淑佩被楼晏可怕的神色摄住,下意识后退。

楼晏斑斑烫伤的手心覆住兜里的信,亲昵地重复道:“宝贝想要什么,舅舅都会给他。”

哪怕成为他本不应该成为的Omega。

林淑佩急促喘息着,咆哮地冲了上去,“是你害死我的小缇,不然我的小缇还是好好的!!!”

她的小缇会帮她做家务,会帮她忙地里的农活,学习不用她操心,说什么都会听话,很乖很乖。

林淑佩还没接触到楼晏,就被门外冲进来的两个人辖制住。

楼晏直接转身离开。

林淑佩眼底沁血,对着楼晏的背影不断叫嚷,“你别走!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把我的小缇还给我!”

林淑佩眼泪越流越多,女人瘦弱的身体发出痛苦的喊叫,凌乱的头发衬得林淑佩像个泼妇,没有丝毫女强人的模样。

谁害死了她的孩子?

林淑佩泣不成声。

难道不是她想要她的小缇成为万众瞩目的Omega,难道不是她想要借着小缇将来能成为Omega的事情给自己这个寡妇长脸,难道不是她扔了小缇的燕都大学录取通知书让小缇去那个该死的Omega大学……

是她亲手害了她的孩子。

凶手应该是她才对。

林淑佩喉咙发出模糊的呜咽,“小缇,妈对不起你,是妈害了你……”

她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求了。

什么Omega,什么好姻缘,什么公司都去死,她只要她的孩子!

楼晏重新回了实验室,打开苏缇给他寄的信。

字迹清秀。

“舅舅,我会让大哥给舅舅道歉的,小时候大哥打舅舅是大哥不对。”

“还有,舅舅我也想你。”

楼晏看完苏缇寄给他的信,将这封粉色的信放进自己的保险箱。

“宝贝,你要坏人,”楼晏手指不自觉摸向自己的后颈,眼底迷茫,“那舅舅怎么办呢?”

小湾村的天很晴朗,哪怕已经入秋,明媚的阳光还是照耀着大地,带来丝丝暖意。

赵序洲从衣柜拿了件薄外套出来,“小缇,大哥带你出去转转。”

苏缇放下笔,将写完的信折好放在旁边。

“大哥,你要带我去哪儿?”苏缇抬起头,莹软雪嫩的小脸儿清凌凌地暴露在赵序洲漆黑眸中,轻轻眨了眨眼睛,“不会是带我去吃席吧?”

前几天有个老人寿终正寝,她的孝子贤孙组织村里人给她操办丧事,今天是出殡的日子。

赵序洲颔首,“吴奶奶无疾而终,村长叫我带你过去沾沾喜气。”

苏缇“哦”了声,乖乖走到赵序洲面前伸出胳膊。

赵序洲给苏缇穿上薄外套,摸了摸苏缇温热的脸颊,往下牵住苏缇细软的手指,“走吧。”

小湾村很好,跟苏缇之前居住过的两个村子一样好。

吴奶奶的家里他们居住的地方不远,只需要穿过一条田埂就到了。

赵序洲走在前面,紧紧握着苏缇的手,生怕苏缇同之前般掉进灌水的地里。

“大哥,今天出殡,是不是也是戏班子表演的最后一天?”苏缇专心看着脚下的路,还不忘同赵序洲讲话,“妈妈以前不让我看。”

苏缇还记得,“我给大哥送完饭,大哥也是让我早点回家。”

苏缇拽了拽赵序洲炽热宽厚的掌心,清眸软润,“大哥,今天能多留一会儿吗?我想看看。”

苏缇好奇很久了。

赵序洲下意识攥紧苏缇的手指,深沉的瞳眸从苏缇雪嫩的小脸儿移开,还是拒绝,“不可以。”

赵序洲说完就意识到他的拒绝太生硬。

苏缇根本不知道他口中那个“戏班子”表演内容。

“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唱歌跳舞。”赵序洲低眼,薄唇微倨,“不过他们劈叉很厉害。”

果不其然,苏缇漂亮眸子闪烁起来。

苏缇不喜欢劈叉。

赵序洲见苏缇神情犹豫,加砝加码举起三根手指,示意苏缇,“劈成这样。”

苏缇愣住,惊疑不定地看向赵序洲。

赵序洲面不改色,淡声解释,“中间是身子,两边是腿。”

苏缇被震撼到了,他当初偷着没去跳舞班,果然是对的!

他学多久,也不会劈成这个样子。

可苏缇好奇心不减反增。

苏缇想了想,自以为理解了赵序洲的良苦用心。

“大哥,他们就算跳舞跳得比我好看也没关系。”苏缇认真道:“我不会自卑的。”

赵序洲缄默住了,抬手揉了揉苏缇的小脑袋。

赵序洲领着苏缇走了不到一刻钟,就到了吴奶奶家。

苏缇看了眼灵堂前吴奶奶的黑白照片,被赵序洲带着拜了拜就离开了。

他们是外乡人,做这些就足够表明心意。

苏缇和赵序洲去的时间不算早,没等多久就开席了。

吴奶奶生前对小辈很好,因此吴奶奶每个小辈眼睛都哭得红红的,还是努力扬起笑招待客人。

“外乡人吧,”吴奶奶的孙子走过来给苏缇和赵序洲敬酒,“我听村长提起过。”

吴海永通红的眼睛落在苏缇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是Omega,”说完又看向形容高大硬朗的赵序洲,“这是你的Alpha?”

“有没有怀宝宝?”吴海永不是个喜欢问人私事的性格,偏偏今天有一肚子的话想说,“要多生几个,办后事好商量,会热闹一些。有后代,他们就会给你摔盆抗幡,引着你的灵魂去往归处,得到安息。”

每个人说话都是为了表达自己。

吴海永也有要表达的东西,絮絮开口,“我奶奶人可好了,好人长命百岁,她活到了九十九,多么好的福气啊。”

“今天村里的人都来给她送行,我奶奶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吴海永似乎有点喝醉,“要是我死了,有这么多孝顺的子孙给我祭拜,我死也瞑目了。”

吴海永是把这话讲给这两个不知情的外乡人听的。

村里人都了解吴奶奶的好脾性,只有这两个外乡人不知道。

吴海永炫耀地口吻讲完,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死去的老太太是个多么好的人。

“老人家是喜丧。”赵序洲应和着吴海永,仰头喝了杯子里的白酒。

吴海永眼眶瞬间红得更厉害。

赵序洲的话对未亡人是很大的抚慰。

苏缇有学会很多人情世故,好像还不是很明白真正的生离死别。

尽管他有经历很多。

苏缇学着赵序洲的样子,喝掉了手里一小盅白酒,辛辣的酒水呛得苏缇雪腮布满旖旎的胭红。

赵序洲眉心微敛,给苏缇喂了杯茶水解辣,又轻轻拍着苏缇纤薄的脊背。

“哎呦,”吴海永被苏缇吓了一跳,大脑昏昏道:“怀孕可不敢喝酒。”

苏缇咳了几声,好容易平复下来,清露般的眼眸噙着泪花道:“我是Beta,不会怀小宝宝。”

吴海永一愣,晕头晕脑地去瞅赵序洲。

这么漂亮的人是Beta?那这个Alpha?

赵序洲握着苏缇的小臂,面容沉静,“我是他大哥,我没有孩子。”

“要是有天我走了,我小弟会给我摔盆抗幡。”赵序洲侧头,目光深重地看着苏缇,微不可察地流露出些许暖意。

吴海永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期期艾艾应了两声,“那也很好,那也很好。”

吴海永的酒清醒了大半,敬完苏缇和赵序洲就赶忙去别的地方了。

苏缇喝得有点冲头,软糯的小脸儿贴在赵序洲手臂上,散发着熏熏的温热,嫣软的唇肉碰撞,“大哥,我不会摔盆抗幡。”

或许有人给他办过丧事。

但是苏缇没给任何人办过。

赵序洲抬手拨了拨苏缇濡湿的乌软发丝,目光放远,注视着不远处起灵的队伍,轻声道:“大哥不是带你来看了么。”

赵序洲的声音轻地好似要融进风里,却偏偏清晰地钻进苏缇耳膜,震震鼓噪着苏缇稚嫩的胸脯。

苏缇沾酒就醉,赵序洲担心背着苏缇回去,苏缇回去路上被风吹得头痛,于是脱下身上的大衣将醉酒的苏缇包裹起来,揽着苏缇,让他睡了一会儿。

赵序洲一动不动,稳健的如同雕塑,安全可靠。

苏缇靠在赵序洲臂弯睡了很久,才揉了揉眼睛,蹭着赵序洲的胸膛醒来。

天擦黑了,人群紧锣密鼓地喧嚣起来。

赵序洲抱起苏缇,“回家吧。”

苏缇下意识搂住赵序洲脖颈,鲜活的眉眼开始转动,低头问道:“大哥,表演是不是要开始了?”

表演前,领班总是会敲锣打鼓地召集人群。

“没有,”赵序洲喉咙闷闷憋出两个生硬的字,抬手想要捂住苏缇的眼睛,煞有其事地找理由,“刚醒直视灯光,眼睛会痛。”

苏缇乖不乖的,表现得很乖。

苏缇任由赵序洲一边捂着他的眼睛一边抱着他离开。

赵序洲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于是路过小舞台时放松了戒备,被苏缇扒着指缝看了个一清二楚。

苏缇清眸细缩,被小舞台火爆辣眼的一幕震撼到了。

赵序洲感受到怀里苏缇的僵硬,径直转了个身,让苏缇完完全全背对小舞台,再也看不到一点。

赵序洲粗糙的指腹抚了抚苏缇呆滞的小脸儿,语气微微无奈,“小缇,回神。”

苏缇眨眨眼回了神,耳尖染红,不好意思地埋进赵序洲颈窝,闷闷开口,“大哥,他们的表演怎么是这样的。”

乡村版十八禁。

赵序洲漆黑的眸底蕴起浅浅笑意,安抚地拍了拍受到惊吓的小弟的后背,“你太调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