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要老婆不要?

早在苏森麟开始咆哮的时候,李谛就把助听器摘下来了。

他最怕吵。

听不见死不了,听得见真的会被吵死。

李谛双臂交叠枕在脑后,苍白的脸和额头缠绕的洁白纱布衬得李谛多了份脆弱,然而横断的墨眉无形中把他目中无人的气势抬了上去。

一副讨人厌的模样。

苏缇同护士将苏森麟扶到轮椅上。

苏森麟艰难地冲李谛竖起中指,叫骂着,“李谛你大爷,老子把你当兄弟,你把老子当小舅子,你等老子好了,老子弄死你!”

“不对,”苏森麟现在就想弄死李谛,“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我大哥打电话,让他弄死你这个王八蛋!”

苏森麟四处找摸手机,苏缇轻轻巧巧把苏森麟的手机拿了过来拎在指尖,冲苏森麟摇了摇头。

苏缇紧抿着鲜软的唇肉,轻薄的眼皮压出细微的褶皱,眼尾洇出的红晕衬得苏缇清露般的眼眸更加水润。

苏森麟最受不了苏缇这么看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二哥,”苏森麟用仅能用的右手握住苏缇凉软的指尖,压低声音道:“李谛是个聋子,以后你们吵架,他都听不见你骂他,那不就是冷暴力?你不得天天生闷气?”

苏森麟吓唬苏缇,“二哥,经常生气容易得病。”

苏森麟信誓旦旦,苏缇无动于衷。

“二哥,”苏森麟晃了晃苏缇的手,借机卖乖道:“你选我啊,有火你就冲我发,什么都不憋着,健康!”

“我听见你骂我了。”幽幽一道声音冲破空气,在寂静的病房显得尤为干净利索。

苏缇顿时拂开苏森麟紧紧握着他的手,颦起眉心,“苏森麟,我不喜欢你这么说话。”

苏森麟性格暴躁冲动,做事说话随心所欲,很是自我。

苏恪铭在苏森麟出格时还会揍他。

苏缇简直没脾气。

苏森麟一僵,从来没对他冷过脸的二哥,现在因为他骂李谛聋,就对他发脾气。

苏森麟快要气死了。

“说对不起,”苏缇让开,指了指病床上偏头看过来的李谛。

苏森麟忍了又忍,憋屈道:“对不起。”

那三个字被苏森麟又快又小,含糊得根本听不清。

李谛没有计较。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苏森麟咬牙切齿地问道。

李谛无视苏森麟投来的质询目光,看向苏缇。

他也不知道。

苏缇模糊地给了个大概的时间点,“上大学后吧。”

“你别告诉大哥,”苏缇蒲扇般密长的睫毛颤动了下,水软的眸子巍巍,“帮我保密。”

苏森麟从小到大就没拒绝过苏缇的要求,脸色难看地点了头。

“给。”李谛抽出张湿纸巾递给苏缇。

苏缇手指秀美异常,瓷釉般透白的皮肤覆盖纤细的骨骼,流畅的手部线条延伸到粉润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干净,薄薄宛若晶贝。

只是上面几道鲜艳的红痕惹眼,被苏森麟不轻不重抓了几下就沾上了,是养尊处优很娇气的手。

苏缇不明所以,接过来擦拭几下,道了谢。

苏缇把苏森麟受伤住院的事情告诉了苏恪铭,不过苏恪铭得知苏森麟没死,公务繁忙就没去看他。

苏森麟的狐朋狗友倒是都过来瞅了苏森麟一圈,见苏森麟没死成了这傻样,大肆嘲笑了一番。

有的有良心的给苏缇带了礼物。

苏森麟觉得自己就不应该指望他们,把人都撵走了,还让苏缇把那些破玩意儿都扔了。

李谛受伤,苏缇也通知了李家。

李家父母都没空过来,李谛的弟弟高考完就约着同学出去旅游了,还没回来。

倒是苏缇的好朋友关榆过来看了看苏森麟和李谛。

关榆给苏森麟带了花,给李谛带了水果。

苏缇气质很干净,让李谛比喻,苏缇就像是描红绘金的雪莲,绽开得艳丽却散发着冷致的幽香。

让人很有距离感。

起码李谛第一次见苏缇是这样的感受。

李谛没见过其他波动大的情绪在苏缇异常精致漂亮的脸上出现过,因此他醒过来,苏缇所有小动作都显得可疑心虚。

苏缇见到关榆,气质软和了下,两人像认识很久了。

但苏缇的情绪还是很浅,没有比在苏森麟面前更随意放松。

李谛看了眼就懒得搭理了,开始闭目养神。

“小缇,”关榆长得还不错,就是性格扭扭捏捏的,束手束脚容易紧张。

关榆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两张崭新的借阅证,脸庞微红,“你不是要去图书馆吗?我打工的时候顺路办好了。”

“谢谢。”苏缇接了过来。

苏森麟收下关榆送的花,就随意放在轮椅旁边,“二哥,你去图书馆干什么?”

苏缇下意识掠过闭目养神的李谛,指尖在借阅证硬实的封皮收紧。

他去看看书里有没有解情蛊的方法。

苏森麟却因为苏缇那一眼误会了,故意道:“二哥,你要是想跟李谛一起去图书馆学习还是算了,李谛是体育特长生,他不学习的。”

李谛倏地睁眼。

他在高二转学过来后,苗寨的学习进度确实没办法跟大城市比,他的班主任提议他可以走射箭单招。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正在考虑没有给班主任回复的时间点。

后来,他竟是同意了吗?

其实大学对李谛来说无所谓,不过李家父母很看重。

没有哪个豪门愿意自己的孩子是上不了台面的废物。

“不是,”关榆尴尬地掠过病床上的李谛,小心从苏缇手中抽走一张借阅证,“这张是我的。”

顿时,苏森麟就没兴趣了。

苏森麟护苏缇护得死,苏缇的朋友圈都被苏森麟排查过,关榆算得上可靠。

苏森麟就是单纯不喜欢关榆这个人。

畏畏怯怯,看起来比李谛还让人心烦。

关榆也没什么事,说完就要离开,苏缇主动起身要送关榆。

“小缇,”关榆长得比苏缇还要高点,不过瘦弱的双肩内扣,视觉上就跟苏缇齐平。

“嗯?”苏缇停下脚步,精雕玉琢的五官微微偏向关榆。

距离太近了,关榆鼻尖盈满了苏缇身上清软甜香,脸庞红得更厉害。

“小缇,你什么时候回学校?”关榆磕磕绊绊道:“郑教授很严厉,你再不去的话,他可能要给你扣平时分了。”

苏缇细嫩的眉心微敛,“我想留在医院照顾李谛,郑教授的话,我期末多考点分,也能过的。”

“什么?”关榆忍不住拔高声音,“你要留在医院照顾李谛?”

关榆忍不住追问,“小缇,你什么时候和李谛关系这么好了?”

刚才病房也是,苏森麟对李谛的态度怪怪的。

很诡异。

苏缇纤睫掀开,眸心透澈,闪过丝疑惑,“怎么了吗?”

关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管得太宽,胡乱摇头,“没、没什么,郑教授那里我会帮你签到,别担心。”

苏缇瞧着关榆有点不对劲,但是没多想,应了声。

苏森麟趁着苏缇送关榆不在病房,立刻就质问起李谛。

苏森麟脖子打着石膏都无损他的嚣张,反而昂着脖子,气焰更盛,“你不是都失忆了吗?”

“反正都不记得,”苏森麟皱着脸,很不好惹的模样,“赶紧跟我哥分手。”

李谛都不想跟苏森麟说话。

苏森麟叫嚷半天,发现李谛助听器都没带,气了个仰倒。

苏森麟艰难地摇着轮椅,准备让李谛戴上助听器,再跟自己一决高下,就听李谛淡淡开口,“要不然你猜猜,我失忆了,不记得你哥是我男朋友,我又是怎么知道我跟你哥交往过的?”

苏森麟狠狠愣住。

“对啊,你怎么知道的?”苏森麟傻傻地问。

李谛,“呵。”

嘲讽意味很足。

“李谛,你大爷!”苏森麟恨恨骂了句。

苏森麟不傻,很快反应过来李谛的话。

还能为什么?

他二哥要不是喜欢李谛,能告诉失忆的李谛,让李谛知道他们交往过?

苏森麟越想越气,他以为他们一家人能和和美美。

结果,半路杀出来个李谛。

不行,不能轻举妄动,得想个办法把他们拆了。

因为个李谛,他二哥跟他闹起来,可一点都不值得。

苏森麟试探道:“你现在记忆停留在什么时候?”

李谛稠黑的眸子微闪,“有人给你二哥寄骚扰信。”

“草!”苏森麟低低骂了声。

李谛不动声色问道:“还没抓住?”

李谛甚至都不用问,苏森麟愠怒暴躁的脸色足以说明一切。

“你二哥不答应你告白是对的。”李谛悠悠给苏森麟补了一枪。

这件事都快成苏森麟心事了,苏森麟耿耿于怀到了现在。

敢当面提的,也就是失忆的李谛了。

“差一点就抓住了。”苏森麟性子直,没什么遮拦地告诉了李谛,“就刚刚那个,我二哥的朋友。”

“他是对面中学的,”苏森麟说:“我二哥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发现有人跟踪我二哥,他冲上去没抓住,反而挨了顿揍,被打得鼻青脸肿。”

“那个恶心人也没讨得了什么好,关榆说,他随便从地上捡起根铁丝往那个人身上刮了道,刮到胳膊还是背上什么就不清楚了。”

“我第二天返校,把所有男生脱光了上衣看了遍,没找到。”苏森麟抬眼看了下李谛,“除了你的。”

那是苏森麟屡次针对李谛,被李谛告到了苏缇那里。

苏缇觉得自己没受到伤害,苏森麟的行为太过了,告诉了苏恪铭。

苏恪铭下手狠,苏森麟几乎十天没下过床。

苏森麟知道关榆跟那个恶心东西撕打在一起,转天就返校去找人了。

苏森麟约李谛在小巷子见面,就是想看看李谛是不是。

没想到,碰到另外一伙人找李谛麻烦。

李谛误会了,他二哥偏偏在对面,等到他找完证据证明不是自己干的,又给李谛道完歉就过去了很久。

什么印记伤痕估计早没了。

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李谛仿佛没听懂苏森麟的潜台词,面色不改,“现在还有人给他写信?”

“没了,自从关榆差点捉住那个人之后就没了。”苏森麟说。

“哦,”李谛用一种很新奇的口吻道:“你二哥也会有朋友?”

更像嘲讽了。

只是苏森麟这次没有发作。

苏缇高中确实没什么朋友,显赫的家世,优异的学习成绩加上过分漂亮的容貌,以及他冷清的性格,很让人避而远之,不敢接近。

除了苏森麟围着,身边总是孤零零的。

“有呢,关榆就是我二哥最好的朋友,关榆为我二哥受了伤,他们就成了好朋友。他们一起考了大学,大一还是同寝室呢。”苏森麟微微一笑,“吃醋吗?可惜,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苏森麟不信李谛不吃醋,毕竟作为弟弟,他都受不了苏缇跟关榆走得那么近。

他大一刚入学,就花钱调了宿舍,把苏缇弄到他的寝室来了。

当然他寝室的原住民还有个李谛,他没打算现在告诉李谛,先把李谛气死比较要紧。

李谛无动于衷,“哦”了声,“我失忆了。”

让苏森麟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没了相爱的记忆,吃个屁的醋。

苏森麟意识到这点,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蠢话。

怎么李谛失忆了,还这么难搞?

他二哥跟李谛在一起,不会成天受李谛欺负吧?

苏森麟越想越担心。

苏缇一回来就看到轮椅上要死不活的苏森麟。

“苏森麟?”苏缇喊了声苏森麟。

苏森麟眼球迟钝地转动,顽强地伸出胳膊,悲恸道:“二哥,我还是接受不了。”

怎么就背着他谈恋爱了呢?

他们不才是一家人么?

“你小点声,”苏缇差点去捂苏森麟的嘴,清露般的双眸藏着担忧,“你吵到李谛休息了。”

苏森麟更伤心了,不管不顾地拖着自己打石膏的左臂搂抱苏缇。

苏缇细白的下巴被迫磕在苏森麟肩头。

苏缇脊背纤薄,宽大的白色T恤随着苏森麟手臂胡乱的动作带上去,露出一截白腻的窄窄腰肢,塌下的弧度仿佛恰恰好好贴合掌心,莫名使人口干舌燥。

苏森麟抱着苏缇温软馥郁的身体,心里才好受点。

“苏森麟,你放开。”苏缇纤嫩晕粉的指尖搭在苏森麟麦色健硕的手臂肌肉,用力推拒。

“二哥,你送我回病房吧,”苏森麟委屈出声,“我这辈子都不想看到李谛了。”

苏缇被苏森麟勒得快喘不过气,“好,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苏森麟也只是难过一会儿,在惹苏缇生气前,放开了苏缇。

“哐啷——”

身后传来响动,关榆买的水果哗啦啦落地,有几个橘子甚至滚到苏缇脚边。

苏缇下意识回望,看到了准备下床的李谛。

李谛薄唇紧绷,手指抚了下缠着纱布的额头,看起来很不好受。

“李谛,你要去干什么?”苏缇问了句。

李谛抬头眸深如墨,随后又掩下,“我从厕所回来的时候,护士让我去缴纳住院费。”

苏缇马上道:“我陪你去吧。”

李谛扫过苏缇身后眼睛都快瞪出来的苏森麟,“可你不是还要送他回病房?”

苏缇这才想起苏森麟。

“哥!”苏森麟悲愤地抓住苏缇手腕,打着石膏的手往李谛那里一指,“你向着我还是向着他!”

苏缇掰开苏森麟的手,毫不迟疑,“向着他。”

不然呢?把奇奇怪怪的东西喂进人家身体了,难道还向着别人吗?

苏森麟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缇真的走到李谛身边。

李谛昏迷,贴身物品都是苏缇收纳的。

苏缇从床头拿出李谛的钱包,纤软的手指隔着李谛病号服,扶住李谛的手臂,清眸盈盈抬起,“走吧。”

李谛注视着苏缇扶在自己臂弯凉软的手指,没有忘记苏缇被苏森麟抱住的抗拒。

好像不止他抗拒身体接触,苏缇也是。

所以两个都讨厌身体接触的人,为什么要谈恋爱?

大眼瞪小眼么?

李谛沉默地被苏缇扶出病房,路过苏森麟的时候顿了下。

“不用管他,”苏缇道:“他有轮椅,可以自己回去。”

苏森麟瞬间心梗,“哥!!!”

李谛带着助听器,被苏森麟失控的嗓子冲了下,声浪扩散脑海深处,脚步蓦地踉跄。

苏缇扶住了李谛,顺便警告苏森麟,“你再不听话,我真的会让大哥把你关起来。”

苏森麟气鼓鼓闭嘴。

“抱歉。”李谛等到站稳,握在苏缇纤韧侧腰的掌心挪开,指腹还残留着柔嫩细腻的触感。

“没关系,”苏缇将李谛扶到前台,把手里的钱包递给了李谛。

李谛钱包里有两张卡,粉色的那张是他最眼熟的,因为正好卡在他存留的失忆节点不久前,他刚办的。

李谛不认为这张卡里有钱,拿出另一张银行卡。

护士刷了卡,让李谛输密码。

兀地,李谛突然启声,“不给男朋友付医药费吗?”

苏缇怔了下,发现李谛的手指停留在POS机上方,还没输入密码。

“付的。”李谛的医药费本来就应该苏家支付。

李谛瞧着苏缇抿唇,低头匆忙找卡的样子,有点笨有点呆。

李谛只是顺嘴一说。

毕竟在苏缇是衣食无忧的小少爷,他是个娘不亲爹不爱的小可怜情况下,他们两个要真是情侣,苏缇应该会主动救济他。

不过,李谛说完就想起来。

这件事在他们之间可能并不成立。

李谛记得自己的助听器曾经丢过,苏缇为了弥补苏森麟的伤害,主动提出重新给他买个助听器。

被他拒绝了。

“我有钱。”李谛记得这张卡有钱,现在不是他高中,大学他应该会兼职,希望里面的钱够支付住院费。

李谛输完密码,POS机没有显示余额不足,让他微微松了口气。

他不是十九岁的李谛,是十七岁的李谛。

这个年纪,他有自尊心。

苏缇扶李谛回病房时,李谛问道:“你被跟踪是怎么回事?”

苏缇的记忆是两年后,翻找了会儿才跟上两年前李谛的问题。

“苏森麟停课回家的那段时间,我放学回家的路上,身后一直有人跟着我,”苏缇说:“关榆跟他打了一次,才没有继续。”

“那个人是谁?”李谛接着问。

苏缇摇了摇头。

李谛垂眼,苏缇柔腻细白的脖颈泛着淡粉色的光晕,被他自己乌软的发丝拢着,“为什么不告诉你大哥?”

苏缇眉心颦了颦,仰起的小半张脸如玉石般莹然润质,迟疑开口,“他好像没什么坏心,也没对我做什么。”

李谛收起视线,“苏缇你白比我大一岁。”

人怎么能天真单纯成这样?

苏缇清眸巍巍,听出了李谛的言外之意,闷声闷气道:“你别说我了,两年前,大哥已经说过我了。”

李谛又掠了眼苏缇。

自己做错事,还好意思发脾气?

这跟李谛见过的苏缇太不一样了。

苏缇在他印象里安静柔软,对什么情绪都是很淡,仿佛冰塑的雪琉璃,冷冰冰的,漂亮精致,没什么人味儿。

现在会使小脾气,有自己的小动作和小情绪。

但…也没什么不一样。

苏缇总是傻傻的,到现在也没变。

不然,苏缇不会在自己拒绝他为自己重新购买助听器后,去路上找了好几天,在垃圾桶旁边找到他遗失的助听器。

病房空荡荡,苏森麟赌气回自己病房去了。

“我要洗澡,”李谛从苏缇柔软的手心移开了自己的胳膊。

苏缇担心地看了眼李谛头上的纱布,“医生交代,不让你碰水。”

李谛注意到苏缇紧张的神情。

很奇怪的感觉,除了外婆,没人会这么关心他。

而且外婆只关心他是死是活,这种受伤不能沾水的小事,不在外婆眼里。

李谛撩开眼皮,失忆后警惕尖锐的攻击性,被他减弱很多才开口,“我会小心。”

苏缇还是不放心,“我去找护士借保鲜膜,你等我会儿。”

苏缇离开了李谛的病房。

李谛站在卫生间镜子面前,镜子里的男生眉眼少了青涩,比更加成熟沉抑,现在脸色苍白阴郁,真是像只会下蛊的厉鬼。

李谛解开病号服扣子,肩膀上有一处很重的划伤。

像是被什么铁丝狠狠划过,才留下这么深的疤痕。

李谛听到外面传来响动,就合衣遮掩起来,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苏缇举着一卷保鲜膜,嫣软的唇角弯了弯,“医生找了好久才找到,我帮你把头包起来?”

李谛视线停留在苏缇白皙额头挂着的细汗,眼眸也是亮晶晶的,小孩子般纯稚。

李谛没见过这样的苏缇。

苏缇又一鲜活灵动的形象加载到大脑。

李谛忍不住问道:“你一直这样吗?”

清冷,骄矜,之前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都是装的吗?

还是只在男朋友面前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