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你要老婆不要?

苏缇声音闷在手心,不肯让李谛看,“没破皮。”

李谛定定看了苏缇一会儿,“随便你。”

李谛脸上没什么情绪,看不出喜怒,转身离开了寝室。

苏缇见李谛离开,含了含自己还有些疼的舌尖,蒲扇般的纤睫簌簌抖了抖。

没一会儿,寝室门被敲响。

苏缇以为是李谛回来了,下意识道:“不用敲门,直接进来就可以…”

关榆推门进来,掠过苏缇巍巍闪烁的清眸以及苏缇分外嫣润的唇瓣,笑容收敛。

“小缇,”关榆眼底染上暗色,“你以为是谁?”

苏缇不大好把这些事同关榆讲,摇了摇头,“没谁。”

“关榆,你来做什么?”苏缇抿了抿有些刺痛的唇肉问道。

关榆尽量不让自己关注苏缇轻薄眼尾勾晕的潮红,拿出一本书,“小缇,我去图书馆看到这本书,想着你会感兴趣,就借了出来。”

苏缇这才想起关榆帮他办了借阅证后,他跟关榆约好去图书馆的事情一直被耽搁了。

苏缇接过来,看了眼封面,“关于苗寨练蛊的?”

关榆点点头,“奇闻异志的书,里面的东西还挺有意思的。”

关榆随便翻开一页,“小缇也相信这世上有蛊虫吗?”

苏缇目光落到书面上,这一页介绍的是生死蛊。

传闻生死蛊有两只,一生一死。

两只蛊虫从小就会放入人体,用血肉滋养。等到它们长大时,将生蛊引出,生蛊就会携带这个人全部的精血灌入濒危垂死人的血脉中,让其重新焕发生机。

苏缇语气有些犹豫,“可能会有我们认识不到的事物存在这个世上。”

“是吗?”关榆神色莫名,“我却是很相信。”

“情蛊让人生死相许,虱蛊让人失血而亡,金蚕蛊让人寻得宝藏,茧蛊让人脱胎换骨…”关榆喃喃念着,对上苏缇轻盈软眸戛然而止,笑了下,“小缇,还不知道吧,我跟李谛从小就认识。”

苏缇眉眼微微露出惊讶,“李谛没有提起过。”

“那是他忘了,”关榆面不改色,“我这么平凡,没有人会特意记住我的,除了小缇。”

关榆也想知道,都是从苗寨长大的,怎么李谛看起来就好像把苗寨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仿佛苗寨一点儿都没影响过他。

“小缇,你害怕这些东西吗?”关榆言语渐渐紧促起来,“高中不是传闻李谛会下蛊,小缇,你害怕他吗?”

苏缇见关榆情绪不大对,不由得启声,“关榆?”

关榆怔了下。

苏缇眸心含着关切。

关榆回神,平复着情绪,“只是觉得像小缇这样金尊玉贵的小少爷会害怕虫子。”

苏缇对关榆摇摇头,“不怕的。”

苏缇五官精致而稠秾,眉眼干净纯稚,他总是安静地待着,很少有过大的情绪,清凌凌的气质无形中洇出疏离,将人隔绝在外。

偏偏关榆知道,苏缇很乖,像是害怕世界的小动物,被苏家罩在华贵的琉璃中,只要有谁打破那层屏障,苏缇就会伸出软软的触角搭在他的指尖。

“小缇,”关榆忍不住凑近苏缇,鼻尖被苏缇身上馥郁的甜香缠腻着,呼吸都紧了,“其实我喜…”

“哐啷——”

寝室门被踹开,吓了苏缇一跳。

苏缇清眸细细收缩,“李谛,你踹门干什么?”

李谛注视着被关榆侵犯社交距离的苏缇,淡淡开口,“门坏了,打不开。”

李谛拿出塑料袋的喷雾剂,上前扼住苏缇细白的下巴,“张嘴,我给你上药。”

苏缇迟疑中,李谛指腹揉捏着苏缇唇角,半强制着让苏缇张开了嘴。

苏缇吐出截嫩红透肿的舌尖,李谛侧身挡住苏缇,遮下眸子,用力地晃了晃喷雾剂,将冰凉的液体喷到苏缇发烫的舌尖上。

苏缇被冰凉涩苦的药水刺激得发痛,不自觉握上李谛的手腕,颦起眉心。

“把舌头含进去。”李谛给苏缇上好药,把喷雾剂放在一边,抽出几张纸巾将苏缇留在他虎口滑腻湿润的口水擦了擦。

苏缇尝到了舌尖的苦味。

李谛转身,“关榆同学进来之前,没有看到寝室门上贴的字吗?”

李谛不随手关门的恶习,让他们寝室门随风摇晃。

寝室门上贴着苏森麟打印的四个大字“禁止串寝”,纤毫毕现地展现在关榆眼前。

这是苏森麟防别人到寝室找他二哥的。

关榆立刻手足无措起来,“不好意思小缇,我不是故意的。”

苏缇对关榆安抚地摇摇头。

“我这次过来是想说,我能不能去你家一趟?”关榆道:“上次你让你大哥帮了我,我想当面道谢。”

苏缇点了头。

关榆仿佛松口气般,“小缇,谢谢你。”

关榆慌乱地离开了苏缇寝室。

李谛关上寝室门,头颈微微偏向苏缇,“苏缇,两年不见你走下神坛了?”

“李谛”根本没什么特殊,顶着男朋友的名号也没什么用,一个不能公之于众的身份算得了什么。

“你真不长刺了,关榆要亲你,你也不躲。”李谛意味不明,“他不会也是你哪个不知名的男朋友吧?”

苏缇何止对“李谛”不长刺,对其他人也不长刺。

“关榆没要亲我,”苏缇含着被药水沾着的舌头,突然不知道怎么摆弄似的,总感觉舌头不是自己的,说起话也水水囔囔,“我也不要他亲。”

李谛神色凝着。

“男朋友就你一个,”苏缇抿抿唇,“你还把我忘了。”

李谛侧眸掠过苏缇春色蕴嫣的脸,瞳眸闪了闪,苏缇小鼻子娇气地皱着,清眸含着湿漉漉的水雾,开口又是委屈巴巴的。

李谛下颌紧绷。

苏缇,我已经很努力地想了,可是没有一点记忆。

就连现在跟你相处都觉得陌生。

“李谛”他真的看过你对他撒娇,对他闹脾气,也见过你被亲得娇赖黏人的样子吗?

“我不是故意想不起来的,”苏家二少爷从小到大受过什么委屈,一个失忆的男朋友恐怕就是这位小少爷吃的最大的苦头了吧。

而这份苦的源头竟然是自己。

“不许哭,”李谛指腹轻轻抚上苏缇轻薄浮红的眼尾,“苏缇,我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

就像五岁前他受尽父母宠爱,十几年来他等着父母接他回家。

可当他看到父母陌生的眼神那刻,他就明白他的期望会全部落空。

事实也是如此,排斥的弟弟,把他当做陌生人的父母。

他在李家格格不入。

失去的滋味还是不要让这个娇气的小少爷体会一遍了吧。

李谛同样也不希望接受失去痛苦的自己,转头成为给别人制造失去的刽子手。

李谛吻了吻苏缇眉心,“尽管我的记忆还没恢复,不过你可以把我当成他,当成你的男朋友。”

“不要哭,不要闹小脾气,”李谛环住苏缇温软纤薄的身体,抵在苏缇白嫩耳尖的声音缓了又缓,温热潮湿的气流笼住苏缇敏感的耳廓,“也不要伤心。”

失去?

苏缇不解地眨了眨漂亮的的眸子。

“我不伤心,”苏缇开口就像含着汪水儿,“你听起来比较伤心。”

李谛抚着苏缇肩膀的掌心一顿。

苏缇察觉到李谛手臂的僵硬,雪嫩的脸颊蹭着李谛胸膛去看李谛的脸。

苏缇扫过李谛潭水般的深眸,懵懵地皱了皱小脸儿,“你在笑话我?”

刚才不是还伤心呢吗?为什么现在变了副表情?

李谛指腹抵在苏缇细白的下巴,往下压了压。

苏缇被迫张开嘴,无处安放的小舌头直挺挺地待着苏缇嘴巴里。

这次苏缇清晰地听到李谛笑声,不高兴地打掉李谛的手,“李谛,你欺负人。”

李谛没想笑的,可是苏缇这个样子说话太好玩儿了。

“苏缇,”李谛埋在苏缇柔腻的颈窝,肩膀止不住抖动,“我只是给你舌头喷了药,不是把你舌头拔了,你舌头还在的,为什么要大着舌头说话?”

苏缇皱着小眉头,下意识反驳,“我没有大着……”

话一出口,苏缇迟钝地发觉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舌头在哪里了。

苏缇丧气地把小脑袋砸在李谛肩头,抱怨道:“李谛,你干什么,我、我本来知道的。”

“苏缇,”李谛捉住苏缇下巴,分开苏缇洁白的齿列,舌头覆住苏缇娇嫩的舌尖儿,往下压了压,“你的舌头在这里,不要翘着,好好说话。”

苏缇眸心颤了颤,张口咬了下李谛的舌头。

李谛敛了敛眉,眼底闪过丝疼痛,然而隐没进幽深眸色再也看不到分毫。

莫名其妙,苏缇真的在李谛“帮忙”下找到了自己的舌头。

苏缇说话也没那么别扭了,歪了歪小脑袋,不怀好意地对李谛道:“李谛,你怎么不说话了?”

李谛闭着嘴,瞪了苏缇一眼。

苏缇又戳了戳李谛的脸,“你现在说不了话,记得抓紧学手语哦。”

李谛不自觉抿着自己的舌尖,仿佛苏缇留下的甜腻触感还没有消散就被疼痛席卷。

他怎么以前没发现苏缇这么“坏”。

“李谛”估计没少被苏缇折腾。

李谛要面子,舌头没好前不肯跟苏缇说一句话,生怕自己出声也大着舌头,被苏缇嘲笑“报复”,为此摘了好几天助听器。

苏缇也是这时才知道,李谛只是听力损伤,没有彻底失聪。

关榆要去苏家当面跟苏家大哥道谢,苏缇特地挑了苏恪铭在家的日子。

不知道为什么,李谛也是趁着苏恪铭在苏家时到的苏家。

苏缇逮着李谛在苏家的机会,熬了好几种汤药。

萧赫送的蛊书,里面确实有记载解情蛊的方子,不过没有写分量,还有部分中药名有些残缺。

苏缇只能凭借经验,慢慢试。

关榆坐在客厅,不自在地扬声道:“小缇,我能去你房间拿几本书看吗?”

苏缇在厨房,对手边几种草药犹豫不决,闻言开口,“关榆,你去吧。”

关榆去了苏缇房间。

苏缇房间在二楼,自从苏森麟犯疯病,整天嚷嚷要跟苏缇在一起,苏恪铭就把他的房间挪到了一楼,严令禁止不准他上去骚扰他二哥。

此时,李谛在苏森麟房间。

“就是这些,”苏森麟石膏还没拆,费力地从床底抱出一个小木盒,林林总总,里面有几十封骚扰信。

李谛开始拆信。

里面大多数苏缇没有看过,苏森麟也没仔细看过。

苏森麟琢磨着,“你之前说的,我觉得也有道理,我二哥长得那么漂亮,觊觎他的变态肯定不止一个。”

李谛将所有的信拆完,分成了两部分,声音低而模糊,“不一定是觊觎。”

更可能是为了激怒苏森麟,达成某种目的。

整个高中都知道苏缇有个好弟弟,苏森麟更是惹不起的存在。

太岁头上动土,结果可想而知。

李谛把自己分好的两部分信推到苏森麟面前。

苏森麟怀疑地接过来仔细对比,果然发现了端倪,左边的那沓书信很厚,字迹张狂,字里行间都透着按耐不住的情愫。

右边看上去跟左边没什么不同,但是只要仔细看就能发觉写信的人是故意往恐吓方向写,是对左边的模仿。

“草!还真不一样!”苏森麟不断看着那些骚扰信,“李谛,是两个人写的骚扰信你都发现了,那写信的人是谁,你不知不知道?”

苏森麟抓抓头发,“我之前以为你污蔑关榆,是因为你小子吃醋,没想到你真有两下子。”

苏森麟也知道李谛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什么地方。

“不是,”苏森麟纳闷,“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两年前告诉我?”

李谛掠过右边那沓薄薄的信,心底浮现出个人名。

李谛记忆还未完全恢复,他也想知道“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揭穿李阕。

李谛胸腔震动起来,隐隐不安在心底蔓延。

他聪明吗?那他凭什么认为“李谛”不揭穿这两人的行为在犯傻?

“你要告诉苏缇吗?”李谛声音还是模糊。

苏森麟看了李谛一眼,“李谛,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你肯定是觉得关榆是我哥好朋友,你告诉我二哥,寄骚扰信的人是他,我二哥得跟你闹脾气。”

“我也没那么傻,”苏森麟扬声道:“我也不会说的,你别想挑拨我和我二哥的关系。”

李谛这一刻甚至是庆幸的。

无论如何确定了苏缇身边的隐患,同苏缇讲不讲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了,会有人替他防范。

他更想知道“李谛”隐瞒的原因,他确定“李谛”肯定是知道的。

苏森麟折了折手里的信,收起来,“我让大哥说,反正我二哥最听我大哥的话了。”

苏森麟决定道:“这种事就得让苏恪铭来。”

李谛离开了苏森麟的房间。

好几个灶台烧着火,苏缇已经熬了好几碗药摆在台边,见李谛走进来,把它们往李谛那边推了推,“李谛,这都晾凉了,你可以喝了。”

“苏缇,”李谛沉吸一口气,“你要是不想学金融,可以让苏恪铭给你转到中医。”

李谛掠过眼前几碗褐色汤药,“你把我当小白鼠也改变不了你非法行医的本质。”

苏缇雪软的脸蛋透出点心虚,“你知道我给你熬的不是汤了?”

李谛抬眼,“我有把我是傻子这几个字写在脸上吗?”

苏缇抿抿唇,“那你之前还喝?”

李谛皱眉,“不是你说‘李谛’喜欢喝?”

“那你现在就是‘李谛’,你说过我可以把你当成‘李谛’,他就喜欢喝,”苏缇抓住李谛话里的漏洞,面不改色扯谎,又把汤药往苏缇那里推了推,要求道:“你喝吧。”

李谛沉默了瞬。

苏缇感觉自己有点强人所难,举起“小话筒”采访李谛,“李谛,你想要什么?”

李谛往前凑了凑,抵住了苏缇的“小话筒”。

李谛薄唇贴着苏缇手指,深潭般眸子直直盯着苏缇,“钱,我最想要钱。”

苏缇手指被李谛亲得发痒,忍不住蜷了蜷,后缩地躲开李谛的唇瓣。

苏缇清润的眼眸弯起。

李谛最想要钱的话,他最不缺钱了。

以后一切回归正轨,他可以用钱补偿李谛。

“你喝,”苏缇找到补偿李谛的方法,说话都有了底气,“喝光。”

“苏缇,你把‘李谛’当小白鼠,他就算恢复记忆,他也不可能放过你。”李谛吓唬了苏缇一句。

他就不信“李谛”做的是二十四孝好男友,就这么惯着苏缇。

李谛顺着苏缇心意,将碗里的汤药喝完。

“怎么不笑了?刚才不是很高兴吗?”李谛问:“刚才笑什么?”

苏缇怎么也不能说是找到拿捏李谛的方法了,开心的。

苏缇抿唇,声音又小又心虚,“笑你现在还是大舌头。”

李谛:……

李谛捉住苏缇纤凉细软的胳膊往怀里带,“不是你咬的?”

苏缇扭过脸,“我大舌头也是被你弄的,你还不是照样笑话我。”

李谛低眸望着苏缇紧抿鲜软唇线,喉咙滚了滚。

“你不是说都好了吗?”李谛追过去,碰了碰苏缇柔嫩的唇肉,“你熬的都是什么东西,弄得我嘴里一股怪味儿。”

李谛贴着苏缇的唇瓣,细细挑开,“你自己尝尝,我迟早被你毒死。”

李谛揽着苏缇软韧的腰身,舔舐着苏缇湿软的舌面,“难不难吃?嗯?”

苏缇感觉还好,但还是抵着李谛闯进来的舌头往外推。

“笃笃笃——”

一道更为内敛成熟的男声响起,“我记得李少爷两年前同苏某严词厉声争辩过,自己是直男,不会对令弟有什么心思。”

“不知道李少爷那句承诺,现在还做不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