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缇又生了热,不过还是跟着去了宁元缙特地为谢真珏举办的宴会。
去之前,谢真珏给苏缇喂了丹药。
宁元缙未召舞姬。
谢真珏早就不是个男人,舞姬再是风姿出众、腰肢婀娜,谢真珏也不会把她们收入房中。
反而更容易戳谢真珏痛点,横遭谢真珏记恨。
宁元缙只让乐班子过来吹曲儿。
宁元缙饮酒不大专心,频频往下首看。
谢真珏对吹奏什么的没兴趣,只是偶尔夹两下菜放入苏缇盘中,亦或是喂到苏缇嘴边,看着苏缇吃。
仿佛看苏缇吃饭比自己吃饭有意思得多。
苏缇雪腮浮嫣,细密的汗珠沾湿苏缇软颊上的透明绒毛,莹莹玉洁。
谢真珏给苏缇喂的丹药,药性极暖,燥得苏缇内里干涸、外表沁汗。
“小缇怎么没精神,是饭菜不合口?”宁元缙挥挥衣袖,示意身旁的小太监把他桌上的酒送过去,“这是御膳房新酿的梨酒,小缇尝尝,或许会喜欢。”
小太监端着甘甜的梨酒躬身送到谢真珏面前的案上。
谢真珏之前没让苏缇喝过酒,这次许是心情好,放松了严厉的看管,倒了一小盅,用筷子尖儿沾了沾,抵在苏缇醴红的唇边,“尝尝?”
苏缇确实反应慢吞吞的,湿漉漉的乌软睫毛眨了眨,半晌柔软的唇瓣张开,一小截水润嫩红的舌尖吐出,微微耸动着在黑木的筷子上舔舐。
好像急切地渴求这几滴甘霖。
谢真珏视线越过苏缇挺翘的鼻尖,落在苏缇吞吐的软红小舌上。
他之前将手伸进去时,他的乖孩子也会这样软软地舔他的手指。
湿腻又娇缠。
谢真珏喉咙紧了紧,狭长的眸子不可抑制的深暗下去。
他不该应承宁元缙赴宴,这里还没有他们父子温情独处有意思。
他应该抽空多陪陪他的幼子才对。
谢真珏等舔完筷子尖儿上那几滴酒,便放下筷子,抬手拭去苏缇唇边的湿润,“喜欢?”
苏缇歪歪头,氤氲雾气的眸心纯澈见底,小巧的喉结吞咽滚动着,慢半拍道:“甜的。”
“既如此,”谢真珏拿起那一小盅梨酒,喂给苏缇,“喝一小杯也无妨。”
梨酒入口是甜,下腹后骤然蒸腾出梨花的清香。
无一处是烈的。
偏偏这样柔和的酒比平常的烈酒后劲儿还要大。
苏缇恍然不知,已经就着谢真珏的手,紧巴巴地喝完了那一小盅梨酒。
宁元缙视线从苏缇柔腻细颈上零星红痕收回,仰头喝掉自己手里的梨酒,扬唇笑道:“朕还为亚父特地准备了场表演。”
谢真珏眼皮都未抬,兴致缺缺,“劳烦圣上费心,奴才已到含饴弄孙的年纪,不比年轻人需要乐子。”
孙子,谢真珏没有。
儿子,谢真珏有且疼爱非常。
谢真珏取下一粒葡萄,半咬着低头碰了碰苏缇靡软的唇角,苏缇果不其然仰了仰娇腴的小脸儿,团着迷茫的清眸,抿着殷红的唇瓣下意识去寻。
谢真珏往后靠了靠,笑着吃下那粒葡萄,接住凑近的苏缇捏了捏他温热的软颊,骂道:“一杯就醉,没出息。”
苏缇醉得实在厉害,上一瞬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下一瞬就忘了,伏在谢真珏膝头,困倦地蹭了蹭谢真珏的掌心。
忽略他们相差不大的年龄,确实是天伦之乐的场景。
宁元缙神色未变,拍了拍手,自顾自把“戏台子”搬了上来。
“朕听闻亚父还有亲眷在世,”宁元缙唇边含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亚父已是位极人臣,而亚父亲眷还在田埂辛苦劳作,实在叫朕痛心。”
“朕是想将亚父亲族接到京都,亚父定当是高兴万分。”宁元缙殷切传人上来,真真是孝子做派,“朕为谢家赐宅邸一座,谢家安顿下来后,想着入宫给亚父谢恩呢。”
宁元缙话音刚落,几名穿着破旧桑麻的男男女女,神情拘谨地迈入大殿。
“亚父与家人多年未见,怕是忘了家人模样?”宁元缙道:“不若朕为亚父介绍介绍。”
“不必圣上费心,”说话的是殿下容貌端庄大气的中年妇人,也是谢家当家主母,“谢大人自幼被愚妇看顾,哪怕时过多年,岂有不识之理?”
谢妇人语气大度持稳,饶是这样,还是让人一眼看出她强装镇定。
宁元缙闻言朗笑两声,“那就再好不过。”
谢夫人勉强笑了笑,忐忑地朝谢真珏那边迈步。
谢真珏性情暴戾,手段鬼刹般狠辣,她若不是为了谢家再度复兴,断然不会与此子有什么关联。
“你可还记得我,我是谢家正妻,”谢夫人努力做出亲切模样,“时常照顾你和你的姨娘。”
谢真珏手抚着苏缇软缎般稠密的青丝,闲闲抬眼。
谢夫人兀地对上双阴翳嗜血的眸子,下意识后退,随即想到今天来的目的,又生生忍住。
谢家势败,谁也未曾想到谢家瞧不上的庶子,成了紫禁城最位高权重的存在。
她要为她的儿子谋个前程。
除了只手遮天的谢真珏,不作它想。
亦是没有其他出路。
谢夫人自问没有对不起谢真珏,像他们这样的家世都是互相扶持,以前她的儿子是嫡子,为了留存谢家血脉,将谢真珏送入宫中是为了保全谢家的无奈之举。
如今谢真珏攀附到如此权柄,将她儿子提拔上来,对于谢真珏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家以后会奉谢真珏为家主,全心全意辅佐谢真珏,总是比他养在身边的小太监能够给他的助益多。
想必谢真珏能够分得出来孰轻孰重。
“照顾我,”谢真珏语气微顿,轻笑了下,“和我的姨娘?”
谢夫人硬着头皮点头,往后抓来一个畏怯瑟缩男人,“这是你嫡兄,你可还认得?”
“当时家中兴旺,我还使了银钱,让夫子进家教导你和你嫡兄。”谢夫人瞪了眼旁边上不了台面的男子,故意嗔道:“你嫡兄远没有你聪慧,也没有你的文章能讨夫子欢心。”
谢真珏不置可否,声音很淡,有一搭没一搭道:“是么?”
“是啊,是啊。”谢夫人极是热情,见谢真珏不答话后,兀地尴尬陪笑。
谢夫人暗地敦促旁边的男子开口,男子只是抬头觑到谢真珏刻薄尖冷的眼,便畏惧地低下头,双肩不停地抖动。
苏缇没有睡着,困是困了,可还强撑着,不知道为什么不肯就这样睡去。
苏缇一动,谢真珏就发现了。
“在说什么?”苏缇枕在谢真珏大腿上的小脑袋侧了侧,清凌凌的睫毛被水汽打湿成一缕一缕的,嗓音也黏软得发甜。
谢真珏对谢夫人交谈不甚了了,倒是对苏缇稚气的话有充足的耐心。
“在说爹爹幼时用功,”谢真珏惩戒般捏了捏苏缇小鼻子,“比某个被好吃好喝供着,还不好好学习的小家伙还要有进取心呢。”
苏缇一听这个,立马蔫了下去。
他没有不学,只是要学的东西太多,他学得也就慢了。
谢真珏却不肯放过苏缇,只问道:“咱家问你,以后成了世子爷,是不是就更只顾着跟你的美娇娘玩耍,半点心思都不往读书放了?”
“读的,”苏缇眨了眨眼睛,清软的声音保证道:“爹爹,我成婚也读书的。”
“那就最好。”谢真珏挑眉,像是信了。
谢夫人心如擂鼓,她早早就听说谢真珏身边养了个小太监,对其宠爱非常,连世子之位都如探囊取物为其拿来。
今日一看,比传闻更甚。
谢真珏对一个小太监都如此荣宠,遑论他们谢家。
谢家对于谢真珏不仅是血亲,更是日后助力。
别以为她是家宅妇人便不知,谢真珏和太后、圣上关系再如何亲密,终究抵不过谢真珏背后无可依仗,太后只把谢真珏当成刽子手一般的人物。
谢真珏若是想长久风光,必须要有所依靠。
除了他们谢家,谢真珏还能寻谁呢?谁还能无条件支持谢真珏呢?
“这便是你收的义子吧。”谢夫人忍着肉痛,从腕上褪下一只水头极好的玉镯,“你该唤我一声祖母才对,这是祖母送你的见面礼。”
苏缇清眸被墨绿晃了一瞬,霎时陷入黑暗。
谢真珏遮住了苏缇双眼。
谢夫人对上谢真珏面无表情的脸,笑容瞬间僵硬下来。
“休要迷惑我儿,”谢夫人身后冲来一位妇人,头发干枯发白,脸上皱纹深刻,看起来年纪比谢夫人还要大上许多,只能从她的五官看出她的风采,她此时表情隐忍愤怒,用力推开谢夫人,“用不着你假好心。”
女人像是有滔天怒火,说着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我儿确实是比嫡公子聪慧,可你见不得他聪慧,把他关进偏院不许他外出,只当猪狗对待,什么糟烂的饭食往他院子里一扔,也就算养着。”
“说什么照顾我们母子二人,”女人泣不成声,“不过是将我们母子当成你们母子泄愤的工具,就连当初入宫,都是你把我性命做威胁,迫使我儿入的!”
女人眼底含着猩红的恨意,只想着痛痛快快甩她几个巴掌才解气。
谢夫人脸上红白变换,若是之前,她固然可以不必顾忌任何,教训芳姨娘。
只是现如今芳姨娘的儿子是谢真珏,是能够为谢家力挽狂澜、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谢夫人只能忍下来。
女人哭了一会儿,像是要把多年的委屈和怨恨都哭完,这才想起她受苦受罪的儿子。
芳姨娘擦干眼泪,疾步朝谢真珏走去,望着谢真珏无情的双眼,喉咙梗了下。
芳姨娘绞尽脑汁同分离过久的儿子寻找话题,“这是苏缇吧,姨娘听说过的。”
“你在宫中有个伴,姨娘也是高兴的。”芳姨娘忐忑地窥探谢真珏神色,往后招了招手,“那是你表妹,以后让她入宫,在你身边照顾你,姨娘也就放心了。”
“不必了,咱家身体残缺,不需要女人伺候。”谢真珏头都不抬,把自己的手指放在苏缇柔嫩的唇边,引诱苏缇吃咬。
苏缇被谢真珏手指晃得眼晕,慢吞吞张口。
可即便是这样,也能咬含住,简直是逗弄他的人故意放水。
谢真珏被苏缇咬住,也不管苏缇咬得重不重,顺势探进苏缇潮热的口腔,拨弄苏缇怯软的小舌。
等苏缇清稚的眉眼流露出不适,小舌头也抵着他的指腹往外推,谢真珏就依着苏缇意愿抽出,然后再放到苏缇唇边,揉他嫣软的唇瓣。
以此循环往复,不嫌烦腻。
谢真珏拒绝得令人尴尬,气氛陡然凝滞。
芳姨娘脸上讪讪,扯了扯身旁女子的衣袖,推搡着她到谢真珏面前。
“表、表哥,”女子声音怕得发抖,还是坚持开口,“素漪不嫌弃表哥的,素漪愿意侍奉表哥。”
好熟悉的名字。
谢真珏掀开眼皮,直直望向芳姨娘身旁女子。
赵素漪面容清秀,身姿曼妙,气质出水芙蓉般纯丽,此时含着两汪泪水,神情却是截然不同的执着。
谢真珏倒是不知,芳姨娘跟生下赵家庶出小姐的姨娘有血亲。
苏缇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可以推开谢真珏的手,这样就不用被扰得咬人,咬人又被缠住,反反复复解脱不得。
高热加上醉酒,实在是让苏缇无力招架复杂的思绪。
苏缇推开谢真珏的手,呆呆地宣布道:“我不要跟爹爹玩了。”
什么话题都能被谢真珏拐到苏缇的学业上。
“不跟爹爹玩儿,也不许跟别人玩儿,少玩耍多读书。”谢真珏抱着苏缇起身,揉了揉苏缇温温热热的小耳朵,“日后你不用功读书,咱家也把你关进小黑屋,好好教训你。”
苏缇很慢很慢地被吓到,搂着谢真珏脖颈,往谢真珏怀里躲。
“爹爹陪着。”苏缇黏人地蹭着谢真珏侧颈,含混不清道:“不喜欢黑。”
谢真珏很轻地笑,托着苏缇的小屁股往外走。
全然不顾满殿的亲族,以及龙椅上高高在上的皇帝。
“真珏,”芳姨娘下意识叫喊,然而等谢真珏停下脚步,她却是忘记自己应该说什么。
“你娶了素漪吧,”芳姨娘听见自己这样说:“你日后总是要有人陪的,我听说苏缇过几日也要娶妻,以后他离开你,素漪作为妻子能长久陪伴在你身边。”
芳姨娘越说越顺畅。
她看得出谢真珏与那个小太监关系不匪。
她也探知到那个小太监家中亲族死绝,先前是宫妃凌怀仪的伴读,现在得了谢真珏青眼尊贵几分。
但究其根本,是个普通的漂亮男人。
没什么用处,就连性别也没什么用处。
“男人身边总是要女人陪的。”芳姨娘眼神逐渐坚定,重复道:“最后陪在男人身边的也是女人。”
谢真珏神色看不出变化,只是抚摸苏缇纤薄脊背的掌心放缓。
赵素漪是个机灵的,见状顺势跪了下去,一字一句很是恳切,“奴家愿意嫁给表哥为妻,终身侍候表哥。”
兜兜转转,赵素漪托付终生的人,还是太监。
先前是儿子,这次是权势滔天的父亲。
“最后陪在男人身边的是女人?”谢真珏低语着,两指掐起苏缇细白的下巴,将人从颈间捞出来,细细揣摩苏缇这张漂亮雪嫩的小脸儿。
他给了苏缇一房侍妾,让她给苏缇传宗接代还不够,难不成她还要霸占苏缇么?
最后陪着苏缇的人是他的妾室。
听着真让人觉得刺耳。
谢真珏眉间染上不虞,陪到苏缇最后的怎么会是他的妾室,应该是他的爹爹才对。
那个贱人不过是为苏缇生儿育女的工具而已。
一个奴才,哪里有资格占据她的主子,陪在她主子身边。
“困,”苏缇蝶翼般的睫毛合拢,模糊地撒娇道:“爹爹,我想睡觉。”
谢真珏眸心微闪,抚着苏缇柔腻的后颈,重新将人按到肩头。
谢真珏垂眼,“抬起头。”
赵素漪闻言,柔顺地抬头,眼神紧张却坚定,“奴家会好好伺候……”
“世家小姐要嫁给一个太监,”谢真珏唇角流露出恶劣的嘲弄,宛若针尖往人面皮上刮出道道肉丝,锥心得痛苦,“真是自甘下贱。”
赵素漪脸上猝然血色尽失,比人扒光了扔到大街上,还要让她耻辱。
谢真珏想起什么似的,转了个身,对看台上的小皇帝道:“圣上让奴才看的戏,奴才看到了。”
“不若让这场戏再尽兴点,”谢真珏目光环顾殿上众人,落在瑟缩在谢夫人身后的嫡兄身上,似笑非笑道:“请圣上给奴才个恩典。”
宁元缙扬眉,示意谢真珏继续。
谢夫人预感到不妙,紧紧抓住儿子的袖子,“不……”
谢真珏收回视线,“那就请圣上把嫡兄留在宫中,陪伴奴才左右,好告解奴才思亲之情。”
宁元缙饮了一杯酒。
谢真珏佯装看了一圈,“就选在殿外吧,让来来往往的奴才宫女都看着,将奴才嫡兄去势得干干净净,省得有些不长眼的贱蹄子骂奴才徇私。”
宁元缙放下酒杯,应允了谢真珏的请求,“好,亚父想要的,朕自会办到。”
谢真珏大步跨出殿外,几个侍卫擦过谢真珏肩膀鱼贯而入。
两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拖起紧紧藏在谢夫人身后的谢家嫡子,朝殿外拖去。
“不要,他是谢家嫡子,他是谢真珏嫡兄。”谢夫人疯癫地阻拦着,“你们怎么敢如此对他。”
侍卫捏住谢夫人手腕往外一旋,就将人推开。
谢夫人失重,脑袋狠狠磕到门框,黏稠腥锈的鲜血冒出,撞得她头晕眼花。
谢夫人仍旧不死心地阻拦,从地上爬着追赶她的儿子。
芳姨娘和赵素漪哪里见过这等血腥场面,手臂紧紧交缠在一起,恐惧地盯着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芳姨娘眼见侍卫将谢夫人如珠似宝的儿子扔到殿外,不由分说扒光了他的衣裳,吓得那位颐指气使的少爷黄臭的尿液留了一地,而谢夫人绝望崩溃地嘶叫不止。
心里恐慌又痛快万分。
尽管谢真珏不喜赵素漪,也不喜欢她安排的婚事,但是谢真珏替她教训了这对欺压她多年的母子。
芳姨娘情不自禁挺起胸膛,仿佛有人为她撑腰一般。
谢真珏稳步将苏缇抱入寝殿,剥完苏缇身上的外袍,就把人塞入锦被之中。
苏缇高热不能洗澡,容易复热。
谢真珏躺在苏缇身边,鼻尖是苏缇透汗的潮热香甜,团团将谢真珏的呼吸包裹住。
真是香。
怎么会有人流了汗都是香的。
苏缇睡姿乖巧,然而谢真珏见不得苏缇这种蜷着的睡姿,硬是握着苏缇细软的胳膊以及他纤直的小腿,把人舒展开。
可苏缇还要靠着东西睡。
没了他依赖的枕头,便只有谢真珏的手臂。
谢真珏任由苏缇抱住他的胳膊,吻了吻苏缇汗湿的鬓发闭上了眼。
宁元缙没有他表面上安分,是谢真珏一直都知道的事。
这次找来谢家人,谢真珏一时分不清是太后的意思还是宁元缙自作主张。
不过很明显,不管是谁的筹谋,都成功了。
他的确被触怒了。
白天谢家人拘谨讨好的面容,进入谢真珏梦里,纷纷化成毒辣的恶鬼。
前尘往事被尽数拖拽进回忆中。
谢真珏冷眼看着“自己”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洞,偶尔的光亮是谢家奴仆掀开盖子给往下倾倒恶臭的潲水,他却如见到珍馐,不停地往嘴里塞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洞里活了多少年。
当谢家人扯动他脚上的镣铐,把他倒挂着拉上来,发现他还活着时的表情异彩纷呈。
谢真珏那时候想,自己的命真大。
不然,为什么在所有人都认为他死了的时候,他竟然还活着。
谢家的奴仆剥光了他身上的衣服,他如家猪般被绑在木板上,反光的刀刃比他多年未见的太阳都要刺眼。
芳姨娘在旁边嚎啕大哭,被两个婆子死死按着,不让她过来。
谢夫人问他,愿不愿意代替他嫡兄入宫当太监。
他没回答。
谢夫人以为他不愿意,威胁他要是不去,就把芳姨娘溺死在粪桶之中。
他同意了。
他其实没不愿意,只是在地洞生活了太多年,他短暂地失去与人沟通的能力,反应了好久才明白谢夫人的意思。
当太监,对于他来说都是种自由。
总归紫禁城是比他爬两步就能摸到墙壁的地洞大的。
谢真珏梦到谢家醉酒的仆人又在洞口撒尿,他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忍住喉咙的干涸,不把这种恶心的东西当成上天怜悯他降下的甘霖。
他是人,谢真珏在狭窄的地洞蜷缩着身体,眼神空滞地避开那些尿液。
他是人,有尊严的人。
他不能喝那些尿,哪怕渴死都不能喝。
那样即便他还活着,也不能称其为人了。
谢真珏在睡梦中惊醒,发觉自己喉咙烧得厉害,而苏缇早就不抱着他的手臂,而是攀附在他的肩膀上,含着他脖颈上的肉小口吮吸。
谢真珏后知后觉意识到,宴会上苏缇喝酒喝得那么急,不是馋了是渴了。
谢真珏下床倒了杯冷茶,仰头喝完后又倒了一杯,端着走到床边。
解渴的茶水喂到苏缇唇边,谢真珏抬手倾倒,淋漓的茶水滋润了苏缇干涸的口腔,顺着苏缇稠红的嘴角,淌流到苏缇柔腻的脖颈。
谢真珏放下空了的茶杯,逼近苏缇酣睡的小脸儿,薄唇贴在苏缇潮红的软腮上,密密地亲着,舔吃上面沾上的冷茶。
谢真珏顺着苏缇嫩白的脖颈往下,含住苏缇小巧的喉结。
苏缇在睡梦中,好容易缓解了干涸,又骤然陷入躲不开的湿热,呜咽着挣扎。
谢真珏牢牢按住苏缇薄韧的后腰,放纵吃掉苏缇精致锁骨上沾染的水渍。
苏缇茫然醒来,雪白的亵衣散乱,脖颈处被挤挨着。
苏缇腰肢蓦地酥软,莹白笔直的小腿在谢真珏腰侧弹蹬,张张口却吐出更为黏腻的热息与哼叫。
苏缇细白的下巴被谢真珏头顶的发丝蹭得痒,完全无法应对这个场景似的,高热未退的小脑袋,只会下意识寻求他依赖的人帮助。
然而不能分辨出,他寻求帮助的人正在欺负他。
“爹爹,”剔透的泪珠从苏缇清软的眸心流出,在他的雪颊滚落,喘不了气般,细细弱弱呼唤道:“爹爹。”
谢真珏听到了,浑身燥热起来。
只有此时,他的孩子才完完全全属于他。
谢真珏抚着苏缇汗津津的雪背,薄唇往上,贴住苏缇娇气抿起来的小嘴巴。
“哭什么?”谢真珏怜爱地吃掉苏缇软颊上咸湿的泪水,掌心在苏缇光洁的玉背上摩挲着安抚,“爹爹不小心把水撒在娇宝身上,正在给娇宝处置呢。”
苏缇娇气地哭了两声,似是高热的不适,被谢真珏哄抱着就乖乖地安静下来。
谢真珏亲着烧得晕乎乎的苏缇,苏缇纯稚的眉眼透出犹豫,但奈不过太依赖谢真珏,仰起小脸儿、张开小嘴巴同他的爹爹安静地接吻。
谢真珏沉迷于和苏缇这种亲昵,比寻常父子更加亲密,比普通夫妻关系更加牢固。
他占据着苏缇身边出现的所有位置。
苏缇是他的,也只会是他的。
“喜不喜欢与爹爹欢好?”谢真珏啄吻着苏缇糯白的下巴,在苏缇莹润的锁骨细吻着,“爹爹身子残缺弄不了你,但也有别的法子让你舒爽。”
苏缇烧得回应不了谢真珏。
谢真珏也无需苏缇回应,他自会安排好一切,按照他的想法进行,把苏缇紧紧地圈禁在身边。
不管苏缇是否同意。
谢真珏自负地认为他的孩子只有在他身边最安全。
谢真珏吻了吻苏缇滚烫的额头,褪下苏缇身上潮湿的亵衣,使人趴在床榻上。
雪白的脊背如同无暇美玉,分毫毕现地展露在谢真珏眼前。
上面透着细汗,宛若浸润在泉中瓷釉。
谢真珏细长的手指拂过苏缇清凌凌脊骨。
是软腴细嫩的触感。
谢真珏本以为让苏缇吃了丹药能够好得快些,到头来,还没之前的药玉起效快。
谢真珏取出,答应苏缇不发热就不再用的药玉,指腹抚着涂了厚厚一层。
谢真珏拿起软枕垫在苏缇小腹处,抬高苏缇的小屁股。
“爹爹,困。”苏缇被闹醒,高热烧尽精力,修复的身体亟需睡眠。
苏缇揉着眼睛又要睡。
苏缇实在娇气过分,谢真珏一动,苏缇就娇气地哼唧,再若不然就掉两滴泪。
偏偏又乖得过分,任由谢真珏摆弄。
“就这样睡。”
谢真珏牢牢握住苏缇细瘦踝骨,俯身把人抱进怀里,这才发现苏缇把小脸儿都哭湿了。
“睡一觉就好了。”谢真珏拭去苏缇脸颊上的泪痕,亲了亲苏缇湿润的鼻尖,“不哭了冤家,爹爹永远陪着小缇,不让你这个娇娇儿害怕。”
苏缇情绪渐渐缓和下来,忽略了药玉存在的不适,娇赖地窝在谢真珏怀里蹭了蹭。
谢真珏感受到苏缇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心脏好像有块空洞也被慢慢填补上。
然而心脏被充盈的感觉太过舒适美好,以至于让人凭白横生贪念,索要更多。
谢真珏捏了捏苏缇柔嫩的指尖,低头捱了捱苏缇的细软的眉心,“娇娇儿过两天新婚夜,是陪着自己的新娘子,还是陪着爹爹,嗯?”
苏缇无意识抓住谢真珏手指。
谢真珏替苏缇做了回答,“到时候,小缇把身子给了爹爹,好不好?”
苏缇的第一次,只能是他。
这样他的孩子才不会对别的贱人上心,毕竟已经没什么特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