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席年一脸羡慕地看看扒拉着车窗、对时漾一脸不舍的群众,有的甚至眼眶都红了,还有的不断往车里扔着东西。
他好羡慕啊大佬,之前他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不过人家朝他扔得是烂菜叶,这种全心全意被爱戴的感觉,是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人这一辈子活得不就是个好评返现吗,现在好评有了,席年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大西瓜,得,返现也有了。
时漾也扒拉在车窗上,一脸热情地向窗外的人招着手。
“泥嚎,泥也嚎,泥萌都嚎!”
李文谦扒拉着车窗,跟随着车一起往前跑,眼泪在风中流成了宽面条,“大人,大人,下次路过这的时候一定要来我的菜铺子啊,我给你留最好最新鲜的菜!”
“嚎!一定!”时漾兴奋地挥着手。
强哥也扒拉着车窗,一边往前跑一边把自己的名片往车窗里扔,“小伙子,小伙子,这是我的名片,下次想吃烧烤就给我打电话啊,我推着烧烤车去找你!”
“嚎!!!一定!”时漾激动地挥着手。
江鹤无奈扶额,把时漾从车窗上拉了回来,又对着李文谦和强哥说了几句,让对方注意安全,时漾一定不会忘记他的,这才把哽咽不止的李文谦和眼眶泛红的强哥给劝了回去。
这一茬让车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下,但江鹤也没有轻松多少,他拍了拍陈寒一的后背,示意让对方快点开车。
不到半个小时,车便风驰电掣地驶进了江水市异能者管理局大门。
宽敞的检验室里,众人面色严肃,齐刷刷地围坐在室内最中心的耐腐蚀桌面旁。
冰冷的白炽光从上方打下,照射在几块混泥土石块上。
江鹤站在一旁,取出装着司南的盒子,刚刚他怕引起群众恐慌,这才一下子将盒盖给关上。
现在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里,江鹤这才敢重新取出司南。
将盒子一打开,原本静止不动的司南又开始疯狂摆动起来,其他几人眉头皆是一皱,不明白这得是什么等级的异种才能让检测司南有这么大动静。
“S级?”江鹤喃喃低语道。
一旁的谢云澜秒懂了江鹤说的意思,他摇了摇头,“S级没有这么大动静。”
他低头看向司南罗盘上的几道暗纹,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上次见到的S级没有这么大动静。”
罗盘上一共有七道暗纹,一道暗纹代表一级,最低级是F级,最高级是S级,如果S级的话,会有七道暗纹亮起,勺柄也会指向相对应的方向,而不会像现在这样,像是磁场紊乱般疯狂转动,甚至——
谢云澜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甚至他怎么看那罗盘快裂开了?
江鹤也发现了这一情景,又倏地将盒子给盖上,挽救了一把即将碎掉的司南。
“这,是不是坏了?”吴主任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时间手都止不住地哆嗦。
上次异种袭入内城还是快十年前,那那时候D城外围还没有建立密不透风、足以抵御A级异种的防御网,只是一只C+级物理吞噬型异种,不知道怎么回事躲过了治安官的严防死守,直接进入了市中心,差点灭了一个区,导致无数民众家破人亡,这也成了江水市不可磨灭的痛。
但现在看这罗盘的摇晃程度,吴主任的心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怎么办,这很明显就不是低级异种。
时漾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那件被盒子盖住的司南上。
“那再拿来一件吧。”江鹤皱眉道,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司南坏了上面。
有工作人员很快又拿来了一件,这次一打开司南,后者没有胡乱摆动,只是将勺柄指向了他们带回来的混凝土石块上。
看着这一幕,时漾悄悄松了口气,又坐在旋转椅上,双腿一蹬,整个椅子便开始转了起来。
而罗盘上面的暗纹,也随之亮起,直到足足亮起了五道,才停止不动。
这是个B级异种。
吴主任扯了扯嘴角,心里放松了一下,但也没有放松多少。
好消息:不是S级异种,但坏消息:是个B级异种,他们江水市照样很难对付,全市区最强的两位异能者都在这了,还都不是他们异能者管理局的,这要怎么办,吴主任无助地抱住自己的头,沉沉叹了声气。
有身穿实验服的工作人员从一旁的实验室推门而出,江鹤等人抬头,目光皆露出了询问之意。
工作人员将脸上的防护罩取下后,深呼吸了口气,一脸严肃道,“经过检测,发现那些黑色碎块是B级异种——食地魇的分身,分身的杀伤力比较小,但分身在这,证明本体也在不远的地方。”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齐齐安静了下来。
气氛一时间极为凝滞,江鹤低头看着司南,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云澜半蹲在地上,修长的指尖虚虚浮在石块上方,离被灼烧的黑色物质仅有一寸之遥。
王主任早就回任务中心了。
而谢云澜、时漾、江鹤等人虽然不是异能者管理局的员工,还能留在这里,是因为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但凡当地出现了C级或以上的异种,异能者管理局有权指挥当地的异能者,让其参与进当地突发事件的调查中来。
吴主任已经给让小吴给局长秘书发去了消息,不知道这会局长有没有从会议室出来。
此刻的吴主任已经不敢把希望放在去省上开会的局长身上了,他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眼前这三个高级异能者身上,尤其是时漾,毕竟他很有可能是个S级。
一旁谢云澜看着那些黑色的物质,突然伸出手,直直地触碰上去。
下一秒,谢云澜的眼睛里浮现出一层雾气,将他的瞳孔全部遮盖,整个人也像是陷入了某种玄妙而又超脱的境界,一动不动,呆愣在原地。
江鹤眼皮一跳,他没想到谢云澜这么莽,说施展异能就施展异能,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他快步走到谢云澜身边,替谢云澜守着,以防出现什么意外。
躺在旋转椅上转圈玩的时漾,看江鹤这样,双腿在地面上一蹬,整个椅子滑向谢云澜,被江鹤一手卡住,稳稳地停在原地。
席年、吴主任和陈寒一都凑了过来,齐齐围在谢云澜身边。
对上时漾好奇的目光,席年低声又激动道,“我们会长在施展异能呢大佬,他的异能是通感,只要把手放在物体上,就能感受到这物体之前遭遇的经历。”
时漾耳朵尖动了动,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席年,“听起来好厉害呀。”
席年嘿嘿一笑,摸了摸头,“也没有啦,还是不如大佬你厉害,我们会长的异能……”
话还没说完,谢云澜的身子突然剧烈地颤抖一下,随后整个人像是遭遇了极大的痛苦般,倏地喷出一口血,随后整个人便往旁边倒去,陷入了昏迷。
众人被这突然意外吓了一跳,江鹤一把将谢云澜揽进怀里,皱着眉在对方的人中处狠狠掐了几下,谢云澜才像溺水的人般猛地惊醒,大口喘息着。
席年和陈寒一都吓蒙了,不明白谢云澜这是怎么了。
吴主任手忙脚乱地拿来了针剂,给谢云澜脖子上扎了一针,对方才逐渐平息了气息,狼狈又脆弱地闭上眼,斜倚在江鹤的肩头。
时漾眨了眨眼,看了看还扒在石块上的黑色雾气,他伸出手,原本一动不动的雾气却像受惊般,小幅度地颤动起来,并发出了微弱的、犹如小兽受惊般地惊叫声。
“它已经死了,而且死前遭受了极大的痛苦和非人的折磨。”谢云澜气息微弱道。
这句话一出,他又感觉不太对劲,将唇边的血沫一抹,谢云澜改口道,“是非种的折磨,很痛苦,几乎是我一探入它残留的意识时,这种痛苦就扑面而来,中伤了我。”
席年愣在原地,他和时漾离得近,因此也发现了这东西刚刚还在挣扎,但会长说已经死了……想不明白的席年选择直接问出口,“可是会长,我刚刚看到大佬一碰它,它就颤抖不止,而且隐隐约约听到了细小的尖叫声。”
谢云澜闭了闭眼,似乎是有些不忍心道,“那是它残存在骨子里的害怕,即使意识被磨灭了,但肉体上的疼痛还会让它做出相应的反应,就像章鱼一样,在死后的一段时间内,触手也会摆动不止,但其实它们早就死了。”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齐齐一默,慢慢地抬头,看向一脸懵圈、还在歪着头反应谢云澜说的一大串长短句的时漾。
这,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实力,才能让异种死了之后还保留着这种灵魂深处的恐惧啊。
谢云澜作为感知到异种恐惧的人,很难形容那种感觉,这是他自从觉醒异能到如今从来没有过的滑铁卢。
作为不到三十就能把星澜公会发展成北部区数一数二大公会的会长谢云澜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但今天,他才清楚地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刷子算什么,连给时漾塞牙缝都不够。
江鹤看向一旁不知道反应过来了没有的时漾,轻声询问道,“小时,你之前对它做了什么?”
“啊……”时漾没反应过来它是谁。
江鹤在那一片黑乎乎的残骸上方点了点。
时漾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一脸认真道,“我就戳了戳它,我想把石头拿得稳一点。”
就……只是戳一戳吗?
这可是环境吞噬型异种食地魇,会提前散发出去很多分身去本体附近吞噬物体,最后看哪部分分身吞噬得最顺利,获取得食物越多,本体就会前往相应的地点。
这种异种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对疼痛感知不明显,而且防御力极高,它们的意识几近于无,只能最本能的吞噬,能让这种异种感知到恐惧的气息,无异于教老虎怎么成为一只憨态可亲的招财猫,天天坐在吧台上揽客不说,还让顾客发出“啊啊啊好可爱”等诸如此类的夹子音。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事实却是就在他们眼前发生了,不得不信。
陈寒一默默地将视线放在死状凄惨的异种身上,不敢想这东西死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席年闭上眼,虽然知道自己这种想法不应该,但这分身过的实在是有些惨,希望它下辈子能当个人,当异种还是有些太危险了,朝不保夕,还要遭受非种的折磨。
时漾眨眨眼,悄悄凑近江鹤,小声道,“不可以戳吗?”
江鹤一脸复杂地看着时漾,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可以戳,当然可以戳,最好把这东西全部戳死!”吴主任瞬间支棱了起来,满脸喜意地看着时漾。
真是人民的好异能者啊,他们异能者管理局就缺这种人才,吴主任再次诚挚地向时漾发出去邀请,“小时啊,要来我们局吗?主任每个月亲自去社保局给你交社保啊。”
“我们局待遇很好的,工资福利奖金都有,你想骑着主任上班也是完全OK的啊……”
话还没说完,吴主任的手机铃声便像催命符般不断震动着,吴主任当即一脸歉意地看着时漾,走到角落去接电话。
时漾等人纷纷竖起耳朵,身体不自觉向吴主任的方向倾斜。
“什么???”
“D城的几个市都发生了相关的建筑倒塌事件???”
吴主任的大嗓门响彻整个实验室。
席年头痛地揉了揉耳朵,太大了,这声音太大了,完全没有过去偷听的必要。
“不止是D城,整个秦北省都发生了这种事?”
“啊???”
“局长和一群大领导被砸在会议室底下了?不是,你说话要讲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几人眼皮一跳,对视一眼,默默掏出手机,点开了专门给异能者打造的一个APP。
这里只有经过身份识别的异能者才可以注册使用,时漾的异能者信息要明天工作人员上班后才能审核通过,故而他现在还不能进入论坛。
于是时漾只好软趴趴地枕在江鹤的胳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手里的蓝色页面。
一点进去,最上方便标红着一行大字。
#家能们,听说了吗?秦北省全军覆没,领导干事全被关在会议室里面了。#爆
1L:一楼防屏蔽,有没有在秦北省的异能者啊,这事到底是真的假的。
2L:谢邀,人在会议室里,等我上传下视频。
3L:卧槽现场怪出现了,合影留念。
4L:合影+1。
……
江鹤翻到有视频的那条回帖,点开,乱糟糟的声音顿时充斥在整个会议室里。
“救王局,先救王局,大家快把王局给抬出来,他被压在椅子下面了。”
“我们局长在哪,我们局长在哪?”
“哪个王局,这个会议室里面至少有四五个啊!”
“你说哪个王局,省异能者管理局的啊!”
画面里嘈杂一片,原本最中央大气上档次的会议桌此刻被一块巨大的石板砸成了两截,而其他地方有着大大小小的碎石。
镜头往上一移,原本应该是天花板的地方却缺了一大块洞,洞的周围也不短有碎石砸落下来,有不幸的人被砸中,又是发出一阵鸡飞狗跳的惊呼声。
画面一转,一个娃娃脸的年轻人出现在镜头里,“家人们,这就是事发的第一现场,就在刚刚,我们局长在上方发表着讲话,突然天降异象,有巨石从天而降,直接打断了局长的发言。”
说到这,娃娃脸青年悄悄凑近屏幕,低声道,“我怀疑这是一种暗示,可能在暗示我们崛起,抢了局长的宝座,毕竟王侯将相宁……嗷!”
话还没说出口,娃娃脸青年嗷得一声捂住脑袋,他身后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还不快过来帮忙,纪年,副局的假发压到石头底下了!”
画面一阵摇晃,然后倏地黑了屏,前线记者冒死传出来的视频暴露在了大众的视野里,为大家带来了第一手消息。
江鹤默默关上屏幕,扫视了眼周围,他食指轻敲桌面,淡声道,“大家怎么看。”
谢云澜轻咳两声,收起手机,整个人陷进椅子里,才声音虚弱道,“这个异种可能不止B级。”
不止B级?
吴主任眼前一黑,一把扶住旁边的柜子,感觉自己高血压要犯了。
江鹤没说话,一旁的陈寒一倒是说道,“我好像在全国异能者任务中午看到相关的任务了。”
听到这话,几人又熟练地切换软件,点进去任务中心,发现最上面一条就是——
A级任务(暂定):寻找食地魇(等级未知)的本体并成功斩杀,任务奖励:心漪,异能者中级训练室永久使用权x1。
这条消息不但在任务中心官网置顶了,并且还给A级及以上的异能者全部私发了一遍,江鹤和谢云澜一时间都收到了。
“任务奖励居然是心漪!”席年一脸震惊,握着手机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心漪是什么啊?”时漾有些好奇地问道。
江鹤也有些诧异,没想到秦北省为了将这次异种消灭,不惜把心漪作为任务奖励,更让他惊讶的是,心漪居然在秦北省的异能者管理局里。
真是深藏不露啊,不过也是,虽然北部地区是全国几个区里资源最差也最落后的,但能在这个世道坚挺下来并且持续发展,也是有一定手段的。
江鹤抬眼,对上时漾亮晶晶的眼神,笑了笑,解释道,“是一块特别漂亮的粉色水晶石。”
说话间,他把网上有关于心漪的图片找了出来,递给时漾看。
时漾接过,一块形状为心形的粉色水晶石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席年也凑过来看,只见那水晶通体透亮,没有棉和裂,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让人看了便心生向往,有着说不出来平静和治愈。
心漪有着极强的治愈功能。
对于异能者而言,他们面临的风险,除了面对异种会受伤甚至死亡外,还有着精神紊乱的风险。
后者对于他们来说,才是防不胜防,没有一个异能者的精神是完全稳定的,大家都有着或多或少的问题,甚至有异能者会因为精神值不稳而陷入幻觉,也有的会异能错乱,甚至部分兽化异能者会成为一个失去理智的野兽。
跟异种也没什么区别。
这几年异能者精神值不稳的情况越来越多,异能者管理局已经在考虑,将精神值列为每次异能者检查的重点,提早预防、治疗,以免出现更大的失误。
因此心漪对异能者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稳定精神值并且治愈一些心理和身体上的陈年旧疾。
那些用药物无法根治的疾病,在心漪这,只要长期贴身佩戴,就算不能根治,也有缓解作用。
当然,这块粉色水晶对于时漾来说,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
“好漂亮……”时漾喃喃道,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手不自觉探出去,小心地摸索着图片上的粉色的水晶。
江鹤笑眯眯道,“喜欢吗?”
时漾忙不迭地点头,“喜欢,特别喜欢!”
“好。”江鹤接过手机,在接受任务那一栏点了确定。
九州国中心城,异能者训练基地。
这里是全国资源最丰富、武器最先进的地方,也汇聚了所有优秀的异能者,只有天赋和身体素质远超于常人的人,才可以进入这里,参加训练。
在经过了魔鬼般的训练后,这些人才能获得毕业证,分派往各地,成为各地的执法官,最强的一批,才能留在中心城。
从中心城出来的执法官,和执法者完全不同,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执法者是当地通过选拔培训,从普通人中筛选出来的,而执法官,则拥有着掌管普通人和异能者犯罪的执法权。
他们本身就凌驾于规则之上,是规则的制定者,而非遵守者。
一号训练楼里,已经是深夜,但楼内仍有人在活动。
昏暗的灯光从上方投下,被改造成训练场的大楼内壁布满了钢筋铁网,不断有训练者从铁网上攀爬而上,又被突然出现的尖刺给中伤手臂,从上方跌落,“噗通”一声跌入到水池里。
整个人狼狈地从池中爬上来,但却得不到一丝喘息的时间,又得继续往上攀爬。
苏城就是其中的一员,他的手臂已经出现了数十条伤疤,整个人又在水里泡的太久,眼前都有一些头晕目眩,但只有成功攀爬到大楼顶楼的人,才能休息。
作为一个刚觉醒异能不久的新人,苏城第一天进入训练基地,就已经隐隐接受不了这种强度的训练,整个人眼前一阵阵发晕,头更得痛的厉害,就连鼻腔和口腔里都充斥着腥甜的味道。
他看看身旁,已经不断有同伴坚持不了这个训练,哀嚎着要退出,随后被教练拖着后脖颈,像拖一条狗一样拖了出去。
苏城讷讷地收回眼,想起家人,他又咬着牙,从水池里爬了上来,抓住铁网就开始往上爬。
指尖慢慢渗出鲜血,铁网也嵌入了肉里,但苏城咬着牙,缓慢而又坚定往上爬,有了之前几次的经验,他灵活躲开了几道尖刺。
身边不断有同伴发出惨叫,随后跌落池中,苏城硬是一声不吭,任凭指尖的白骨都隐隐裸露了出来,也不放弃,眼里只有最上方、象征着胜利的红色旗子。
眼看红色旗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苏城已经麻木的脸也缓缓露出笑意,他一笑,原本就干裂的嘴唇裂开一道口子,鲜血从里面渗了出来。
突然,一道尖刺直冲他的面门而来,苏城一个不察,身体下意识往后扬去,脚却卡在了网里,后脑勺直直地撞向铁网。
而那铁网上,恰好有一根尖刺突出!
“啊!”有同伴发现了这惊悚的一幕,当即大喊出声。
时刻注意着这边情况的教练目光一肃,有的飞身就要上前,有的则像一条壁虎在铁网上灵活而又迅速地爬向苏城。
但他们的速度都没有苏城倒向尖刺的速度快!
“唰——”
一道白骨制成的骨鞭凭空出现,像是一条有生命的骨蛇般,将苏城凌空一卷,整个人被大力拔出铁网,连带着其他训练者都被齐刷刷得一震。
“噗通。”苏城狼狈地摔进池里。
众人循声望去。
污水遍布的地面上,一只哑光黑皮军靴踩进积水里,带起一片涟漪。
带着琵琶扣的军靴将男人修长有力的小腿束缚在内,往上看去,是熨烫得一丝不苟、剪裁合身的黑色军裤。
男人腰间束缚着一根军用的黑色皮带,金属扣泛着冷硬的寒光,扣得严丝合缝。
挺括的军装上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立领紧紧贴合着颈部线条,身后的军装大衣随着他的动作下摆微晃。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贴合手掌的黑色手套将他修长的手指束缚在内,而原本还缠绕在苏城身上的白色骨鞭,倏地回到男人的手上。
军帽的帽檐在他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浅色的薄唇和线条凌厉流畅的下半张脸。
“是司湛临。”有教官对视一眼,从看守台上急急往下跑。
“总教官来了!”
“是司教官。”
人群逐渐嘈杂了起来,原本还不可一世的教官们此刻都急急往这边赶了过来。
如果说,执法官是凌驾于规则之上。
那么司湛临,则凌驾于所有执法者之上,他又被称之为——监察者。
监察一切人、一切事,拥有最高执法权。
司湛临慢慢抬头,帽檐下,是一双冷到极致、仿佛蕴含着极寒深渊的冰蓝色眼眸。
他目光精准地锁住刚从水池里爬上来的苏城,司湛临薄唇微启,声音冷然道,“7985号苏城。”
微不可查的停顿,让众人纷纷噤了声,死寂笼罩着全场,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不合格。”
最后三个字落下,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只带着一种绝对理性又冷漠的审判之意。
空气中的温度又下降了几个度,苏城脸色煞白,身体摇晃了几下,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