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确认心意的第六十五天

江虑最受不了他这个样子, 本想拉开距离默默远离此人,怎料椅子偏偏被安瑟拉住,动弹不得。

“我没有不理你。”江虑现在顺毛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知道安瑟的敏感点在哪所以决定从敏感点下功夫, “我会跟你说话的, 只跟你说话。”

“只跟我说话?”

安瑟重复,尾音拉得极长,让人想忽略也没办法。

江虑下意识点头,可就是在这瞬间又意识到自己到底答应了什么事, 赶紧摇头:“重要时刻只跟你说话, 不重要的时候我还是会跟别人说话的。”

安瑟嘴边扯起一抹笑, 眸子里的阴霾散去,顺了毛之后果然有闲心开玩笑:“那这样说的话,我要时时刻刻在你身边。”

“在我身边干嘛?”

“监视你。”

这三个字被安瑟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好像并不觉得监视别人有什么不对。

江虑莫名其妙打了个寒噤。

但安瑟只是笑着看他,认真的意味很明显:“一直看着你不好吗?我就想把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天光大亮, 壁炉的火烧得正旺。

噼里啪啦的燃烧柴火声音从壁炉中传来, 极其浓郁的橡木香在屋子里蔓延。

轻松、舒适、温暖。

但凡能想到的温暖词语,似乎都在这个屋子里得到全部体现,在安瑟家里无论是哪个细节构造了整个冬日的温暖休息氛围。

餐厅位于客厅前端,可以正面看到客厅的巨大落地窗, 正好江虑在最靠近落地窗的位置, 一眼就能看见外面白雪皑皑的一片。

雪好像停了。

江虑如是想。

最后一口阳春面也吃完, 江虑浑身暖洋洋的, 连僵硬的四肢都缓和不少,他瞥了一眼旁边盯着他的男人,想到自己准备送出的胸针礼物, 决定来一个别出心裁的方式。

他转头看向安瑟,语气十分诚恳:“安瑟,你想不想打雪仗?”

“怎么突然想到玩这个。”安瑟没说同意还是不同意,他换了只手撑头,冷色调的眸子仍然看着他。

江虑没回复他的问题,只是啪嗒啪嗒地跑到落地窗前。

他隔着窗户用手比了一下确定一下雪的厚度,转头说:“外面的雪跟棉花糖似的,我还没见过那么厚的雪呢,这种天气最适合打雪仗了。”

安瑟看了看外面的天气本来想的是拒绝,毕竟江虑这个家伙可不耐寒。

但江虑就这样可怜地望着他,被他逼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没有收回去,桃花眼水汪汪一片,活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猫。

而现在这只小猫穿着他的衣服,他准备的鞋子,浑身上下充满着他的气息,他回头说话的熟捻都让安瑟觉得两人仿佛真的是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侣。

既然是爱侣,就应该答应他的请求。

“你真的很想玩?”

“真的真的。”

“你确定你要出去玩?”

放在房间里的胸针还在隐隐发烫,胸针的含义不言而喻,江虑觉得平时送礼还是太寻常,所以并不想错过通过打雪仗来巧妙送礼的机会,他斩钉截铁地点头:“我确定以及肯定想出去玩。”

“行。”

江虑都这么说了,安瑟肯定没有否决的道理。

听到对方同意的声音之后,江虑第一反应是赶紧去门口撒欢,但步子还没来得及迈开一步,就被身边人拉了回来。

安瑟低声说:“要出去的话,先去穿衣服。”

江虑不解:“就出去一小会,打打雪仗,穿什么衣服?”

“你想被冻感冒吗?你知道外面下雪天有多冷吗?别说你在外面玩了,就是你在外面站着都受不了。”安瑟一边回答江虑的疑惑,一边将放在沙发上的法兰绒衣服往他身上套。

米白色的法兰绒衣服毛茸茸一片,无论怎么看都不是江虑喜欢的风格。

这样穿出去也太丢人了。

江虑隐约看出那件外套上还有犄角的痕迹。

这完全不符合他伟岸的气质嘛

“伸手。”

“哦。”

安瑟再给他细细整理衣服,他伸过手将袖子套进去之后才觉得不行,正想着抬手想让安瑟换一件其他风格的衣服时,忽然看见米白色法兰绒衣服旁边还有一件深红色的长袍。

那件长袍单从装饰上来看,就比他手里这件更夸张。

江虑眼睛转了转,起了坏心,正好这时安瑟在给他整理袖子的褶皱确保袖口不漏风的时候,江虑开口道:“我穿毛茸茸,你是不是也要穿毛茸茸。”

安瑟第一时间就觉得这人说话不对,但江虑的表情实在好笑,他一边给他整理袖子一边虚心请教他的意图:“你想让我穿什么?”

“喏,那不就是一件现成的吗。”

江虑伸手过去,安瑟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转换,视线下落,果不其然看到那件深红色的长袍。

这件长袍的夸张程度比江虑身上这件多得多,无论是狐狸毛的巨大毛领,还是袖口的绒毛镶嵌,这些细碎的小装饰都让这个长跑赋予了居家的价值,并且从这个夸张程度来说没有任何外出的意义。

“你想看我穿这个?”

安瑟终于把江虑身上的衣服穿好,小少爷又被圆滚滚地裹成一个球,别说是深v了,连裸露在外的皮肤都看不见。

被毛茸茸环绕的江虑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点头:“对,我就想看你穿这个。”

安瑟挑眉。

“好吧。”

安瑟一向是行动派的代表,更何况江虑都说的这么直白了,他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想法。

修长的手指勾起睡衣的扣子,他解扣子的速度很慢,这种举动意味着想让被对方看到。

他的计策很好,江虑的目光的确被吸引过去。

第一颗。

第二颗。

第三颗。

安瑟的动作很慢,江虑的目光也随着他的动作一寸一寸往下移,他看到对方隐蔽的沟壑慢慢展现在自己面前。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位于胸口处的肌肉下方有一道明晃晃的划痕。

划痕的颜色不深,可以明显看出划上去的时间不算久,江虑很想忽略掉那道痕迹,但安瑟的指尖似有若无地在上面晃,他实在避不开,最后怯道:“我弄的?”

“嗯?”

江虑一咬牙,一狠心:“你胸下那道划痕是我弄的?”

安瑟轻笑一声。

“小猫抓的。”

男人的音调带着慵懒,像是逗猫棒在耳蜗里轻轻滑动,声音如羽毛般通过耳朵,在心里横冲直撞,偏偏想去抓的时候却没有抓到的章法,最后只能徒留一个人难耐躁动。

江虑有些不好意思,他知道昨天晚上自己下手的确挺重,尤其是在对方哄自己之后。

他咬了咬嘴唇,上前仔细去看那条痕迹。

安瑟把胸前的手放开,敞开衣服放任他去看,换句话来说他巴不得江虑这样看他。

这位并不含蓄的西方人隐隐将自己的肌肉绷起,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肌肉线条更加明显此引起对方的注意。

江虑的确是注意到了,他用手指轻轻去摸,语气小心翼翼:“疼不疼啊?我当时抓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哄你都来不及,怎么还会说你。”

安瑟抓住江虑的手,将他的指腹放到自己的胸肌上。

江虑做事情总是小心翼翼,包括现在也是。

他下手的时候轻轻的,摸的时候也轻轻的。

可惜他并不满意这样没有任何力道的接触,对安瑟而言,这位东方人的大力抚摸才是最有力的抚慰剂。

那条红痕的长度实在可观,江虑虽然羞赧自己对对方做这样的事情,但更多的是对安瑟身体的担心,他的眼睛盯着那道伤痕,关切道:“这样需不需要擦药啊?”

“江虑,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对上安瑟认真的眼睛,江虑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脑子里快速回想他们之间说过的话,却发现没有一句是关于伤疤的。

江少爷败下阵来,犹豫片刻,朝着面前人摇头。

“加利福尼亚州有句俚语,之前我觉得过于粗俗,现在却觉得很贴切。”

“什么俚语?”江虑没接触过这方面的常识,他说话多用于书本上的语言,或者是学着安瑟怎么用本地人的语言交流,像这类的俚语是他未涉猎的范围,“你先告诉我,这句话到底是好话还是坏话?”

“对我而言是好话,你想听吗?”

安瑟定定看着他,他用手轻轻抚摸江虑的眼角的泪痣,用劲不大,但仍摸出了一片绯红。

就是这片绯红,让江虑眼睛的泪意更加勾人心魄。

生理性泪水滑下来的湿意似乎还残留在脸上,而这道湿意是他们在夜晚交流过程中最让人兴奋的东西。

在夜晚是这样,在这里也是这样。

他很想吻上去。

但他直到现在不行,安瑟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按着江虑眼角的那颗小痣,低声说出那句话,他的声音很哑,莫名让人觉得是调|情:

“男人的伤疤,床|上的徽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经无比,像是在念什么厚重繁琐的法条,江虑在法庭上听过安瑟这样说话,正是因为这样听过,正是这样正经的语气,才让江虑觉得反差。

江虑顿时抬眼看他。

静默一秒。

静默两秒。

脸瞬间爆红。

“变态。”

江虑骂他,转身就走。

安瑟知道江虑脸皮薄,笑着拉住他的手不让他走:“这是你要让我说的,俚语就是这样粗暴简单,你觉得对不对?”

“不对不对!你怎么能这样说。”

如果形态能够具象化的话,那么江虑现在已经完全处于炸毛的状态。

俚语的粗俗他能理解,但这种粗俗落到安瑟身上的时候,只觉得有股让人难以接受的反差,江虑内心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又是害羞又是羞恼。

但是理解归理解,这些话真正从安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让人觉得害羞,尤其是让江虑害羞:“这些话怎么能摆在明面上说。”

东方人的含蓄内敛似乎已经刻进骨子里,饶是江虑已经在西方生活这么长时间也不习惯直接说出我爱你之类的直抒胸臆的词语。

直白这样的动作实在过于逾矩,迂回婉转才是江虑的行事方式。

安瑟如今把这种东西摆到明面,江虑红的要滴血的脸已经表明了一切。

安瑟抱住他的腰,毛茸茸的手感的确不错,江虑挣脱不了只能任由他抱,于是他忍不住又捏了几下,把两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你不喜欢,我就不在明面上说,我在床……”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大白天的,什么床上不床上的,我看你这样是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

江虑现在只是单单听到‘Bed’这个单词就有点应激,说话的语速像机关枪一样,赶紧把安瑟要说的话拦在外面,他直白地用这样的方式来表现自己的抗拒。

安瑟看着他红彤彤的脸,知道惹怒江虑的后果估计会被小少爷翻来覆去地折腾,他可不想江虑因为这点事情跟他闹脾气。

只好忍住想要掐一把的心思,顺着江虑的话说:“好,我的错,我不说这些话。”

“不仅现在不能说,在……”江虑卡壳,把后面那句不可言说但人尽皆知的未尽之语咽了下去,小少爷难得硬气,把自己的话强调,“反正就是禁止你说这些话。”

“你好霸道。”

安瑟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耳朵,如愿感受到对方炽热的温度之后,才笑着收回去。

“好,一切都顺着你。”

“本来就该顺着我。”

江虑闻言嘟嘟囔囔反驳,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劲。

两人闹过这一通之后,安瑟才顺从江虑的安排把那件长袍穿上到身上。

江虑想过很多次他穿上去的效果,是好笑的或者是不合适的,或者是怪异的。但当这件衣服真正穿上去的时候,安瑟穿衣效果和江虑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安瑟身量够高,长袍虽然身量也足够,但远不及安瑟那么优越。长袍的裙边仅达大腿下方的几寸,毛边成了勾勒曲线的利器,他在腰间斜斜系了一个腰带,让这件长袍的收腰效果变得更加利落。

优质的剪裁将安瑟绝佳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只会觉得他是一个顶尖超模。

江虑穿上毛茸茸外套之后是圆滚滚一片,而他穿上这件更为夸张的长袍之后,也只会任何人觉得是中世纪图画中走出来的忠诚的教徒。

“看呆了?”

作为时尚编辑的玛格丽特经常拿这些稀奇古怪的衣服回家,自小作为人形衣架的安瑟对这些衣服的剪裁已经了如指掌,这件长袍对其他人来说可能有些夸张,但落到他身上可以称得上是轻松驾驭。

江虑也很不想承认自己的目光堪称挑剔,但即使再挑剔的目光也说不出半句不好来,江少爷别别扭扭地替自己辩解:“没有看呆啊,只是觉得这个设计真不错。”

“你要不要试试?”

安瑟作势要把衣服解下来给他。

他的手刚刚放在腰带上面,最后却只得到了江虑两个字的冷淡拒绝:“不要。”

江虑对自己有自知之明。

不合适的衣服绝对不穿,像这种夸张的衣服更是想都别想。

江虑已经做好了全部准备,包括包里的胸针也已经全部装好,大概想了一下该怎么送的方式之后,就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走吧走吧,出去打雪仗。”

“等等。”

江虑的衣角被拉住,安瑟轻轻一使力,就把他拉回来。

“又怎么了?”

江虑的怒气还没来得及爆发,忽然脖颈间就被一团毛茸茸围住。

他低头一看,是一条红色的法兰绒围巾。

安瑟把围巾系在江虑脖子上,一圈一圈给他脖子露出的地方围紧,动作轻柔,但是很有手法。

“下巴稍微抬一点。”

江虑还没来得及反应,动作上就已经听话地照做。

围巾已经完完全全地戴在江虑脖子上。

这条围巾的颜色和安瑟身上的颜色一模一样,安瑟眸子里溢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同,他看了江虑一眼,慢慢说:“你之前答应过我的,出门要系围巾戴手套全副武装,不能一看到有什么好玩的就想着往外面冲。”

安瑟刻意把那句全副武装说的很清楚,可惜江虑心系自己给他的惊喜,胡乱点头就当做是听明白安瑟说的话了。

安瑟难得看到江虑这样兴致勃勃的样子实在是拿他没办法,也随着江虑的步子走。

冰天雪地,霞光满天。

加利福尼亚州不下雪的时候,总会出现不错的好天气,而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虽然现在正值傍晚,但是太阳还没有落山,微微泛橘的霞光散落到天边,因为零下气温的原因,雪并没有任何融化,反而是给它镀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金边。

胸针在自己身上发烫,江虑已经想好了完美的送礼手段,而这样的手段显然是不想让安瑟看到的。

江虑回头一看,就看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安瑟,失笑,他朝着身后跟小尾巴一般没什么区别的人强调道:“安瑟,你不要跟在我身后,我们俩要分开作战。”

“一米够吗?”

安瑟十分上道地退后,只是他的上道仅限于语言上,说着有一米的距离,其实连30公分都没有。

江虑想给自己一个准备的空间,伸手朝着不远处的草垛伸过去:“你去那个草垛后面,我们就保持这样遥远的距离就行。”

“那起码得是三米了。”

身后人显然依依不舍,一向心软的江虑在此刻摇头并且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叉:“如果你觉得三米太近的话,那就五米。”

江虑的语气实在是得过于严肃,安瑟没办法,只能跟着他的指令做,步子是走远了,但是嘴上仍然是不饶人的伤心话:

“你真的要我离你远一点吗?”

“当然是真的。”

“OK,fine.江,你真狠心。”

我给你准备礼物,你还说我狠心。

早知道就不弄这么一场了。

江虑看到走一步就要三回头的安瑟心里没好气的这么想。

可他的动作和心理想的简直就是两个反差。

即使他已经全副武装地出门,但是还是低估了加利福尼亚的寒气,江虑忍住想要颤抖的心思,直到看到对方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时候,才把口袋里的胸针掏了出来。

胸针上的蓝宝石还闪着光。

细碎的霞光落在宝石上面衬得宝石仿佛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很漂亮。

和安瑟的眼睛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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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换季衣服不知道穿什么,本来想更一万的,但是无奈感冒

大家一定要保重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