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披散着长发, 撑着一把黑色的伞,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缓步前行。
身后跟着一个身形猥琐的男人,偷偷摸摸躲在柱子后, 鬼鬼祟祟伸头去看。
莫梨苍白的嘴唇没有丝毫血色,轻轻回头望了一眼。
然后那双不带感情的眼睛迅速收回。
白色裙摆溅上泥水, 显得灰暗脏污, 主人丝毫不在乎的踢一脚,然后抬步,走向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男人眼里全是兴奋,立刻跟了上去。
翌日一早,扫大街的工人在垃圾桶后边发现一具尸体, 吓得惊叫跑开。
警察带人赶到时,小巷子围得里一圈外一圈, 挤得全是人。
初出茅庐的小警察掏出证件挤进去,“让开,都让开啊, 警察办案, 别在这围着, 没什么好看的,都回去吧。”
周围的人哪里见过这种热闹,好奇心驱使着人不断朝前挤。
小警察忙得晕头转向, 一时不知道是该驱散人群,还是该进去帮忙, 在周围众多看热闹的人中猝不及防和一双冰冷, 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对视。
大夏天的,愣是把他冻得一个激灵。
等再次仔细望去的时候,冰冷眼睛的主人已经转过身, 背着书包缓步离去,身上还穿着附近小学的校服。
小警察奇怪的嘟囔一声,“小学生啊,怎么那眼神看得我慎得慌,不行,以后不能再熬夜,再熬下去我脑子该出问题了。”
“好,咔,这条过了!”
导演一喊咔,徐州远立刻把穿的板板正正的警服袖子撸起来,两手给自己扇风,“我去,这也太热了,这天怎么这么热,这才几点?”
随荷也把书包脱下来,额头上沁了一层汗,为了真实感,书包里面塞了几本书,沉甸甸的贴着后背,又闷又热。
任月兰赶紧把水递上去,“快喝一口,渴了吧?”
随荷接过水杯,咕噜咕噜灌了几口,“好渴。”
还有点困,昨天晚上拍那场戏拍到半夜,凌晨才收工,今天早上她六点就爬起来拍戏了。
“妈妈今天没我的戏份了吧?”
“没有,我看过了,是不是困了?我们先回酒店,你好好休息休息。”任月兰心疼的看着女儿有些泛青的眼下。
“好,我回去睡一会。”随荷一边打哈切一边道,她是真困了。
莫梨的戏份在前期多是半夜或是晚上,毕竟要动手的话,一个学生也不可能大白天的在外面遛,等后期警察发现不对劲,她白天的戏份才会渐渐增多。
徐州远羡慕的看她,“我今天估计得拍到半夜,还得下臭水沟。”
随荷朝他挥挥手,带着点幸灾乐祸,“加油,小徐警察,你不下臭水沟怎么找线索?不找线索怎么把我逮到?”她可是大坏蛋。
徐州远被她气笑,“行了行了祖宗,您赶紧回去睡吧,可别在这气我了,月兰姐,你看看你闺女,现在是越来越会欺负人。”
“诶,你俩之间的事我可不掺合,别把我拉上。”任月兰摆手,敬谢不敏。
虽然徐州远没比她小几岁,但能和小孩子逗嘴的人能有多成熟?
随荷抿嘴笑笑,补了一句,“妈妈说你幼稚。”
“也说你幼稚。”徐州远还嘴。
“我是个小学生啊,当然幼稚。”
随荷牵着妈妈的手,快快乐乐的回酒店,背对他挥挥手,“拜拜。”
女主夏锦见他们很熟,好奇问道,“你们早就认识?看着很熟悉的样子。”
“嗯,她两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那时候她才多矮一点,好像还没我腿高,我们一起拍的《擒妖》。”
“哦对了,我想起来她是演过乔小妮对吧,《迷雾中的乔萍》里面那个乔小妮?我早就说看她眼熟,但一直没想起来,刚才看到侧脸,才突然想起来。”
夏锦看过那个电影,龚娜是她的偶像。
“对,是她。”
——
随荷跟着妈妈回酒店休息,拍摄的地方离沪市不是太远,但回家一趟麻烦又折腾,而且还拍着戏总不能老是往家里跑,她的戏份大概有一个多月,估计这一个多月都不能回去。
这边的酒店不能带小狗,所以小黄只能在家待着,好在有大姨二姨照顾,不会有事。
“妈妈,爸爸今天来吗?”
“嗯,他给我打过电话了,今天就能到,赶紧睡吧,中午我再叫你起来吃饭。”
任月兰给女儿盖上被子,看着她合上眼睛。
随秋生到的时候,随荷还在睡,任月兰把他拉到一边,“怎么样?房子看好了吗?”
“好了,合同已经签好,我还安排了人打扫,等收拾完就能住。”随秋生一路风尘仆仆赶过来,一口水还没来得及喝,接过老婆递来的水一饮而尽。
“小荷花睡了吗?”
“正在睡,昨天晚上拍戏到半夜,早上又那么早起来,早就困了,我让她先睡着时,等吃饭再叫她。”
“那行,让她好好睡,房子我拍了照片,你看看。”
他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很好,离学校也近,一家三口住着也够用,唯有一点不好的是那是个老小区,保安看管的不是太严,治安方面他们有些担心。
再加上周琦提醒过他们,随荷以后接着拍戏,会有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她,要是再住在这样人流密集,但安全保护措施不到位的地方不太好。
所以这段时间随秋生都在找合适的房子,既不能离学校太远,安全性也得够。
为此他还卖了前两年投资的一间门面房。
“老婆你之前说的太对了,门面房值钱,我们买的那个地段并不算多好,但现在转手一卖,翻了一倍不止。”
任月兰:“现在做生意的多,来沪市这样的大城市做生意的人也越来越多,门面房自然供不应求,不过我看着房子后面还得往上升,你这次去看房注意到了吗,现在的房价和两年前比又涨了不少。”
“是啊。”随秋生感叹道:“等过段时间资金周转过来,还是得再买几套,这握在手里不是净等着升值吗?”
夫妻俩小声商量着,突然,房间里传来起床的声音,两人立刻噤声。
随秋生敲了敲门,“小荷花,醒了吗?”
“爸爸进,我醒了。”
随荷一觉睡醒已经是大中午,此刻头发散乱,迷迷糊糊的坐在床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看到爸爸问道:“小黄还在生气吗?”
她走的时候没带小黄,给小狗气的坐在她行李箱上死活不愿意动弹,哭得跟她再也不回来了一样。
“气着呢,我来的时候不带它还对我好一顿骂,狗语我是听不懂,但感觉骂得挺难听。”随秋生笑着把拧干的毛巾递给她,“擦擦脸,我们下去吃饭。”
“不用担心小黄,它气归气,但是把自己照顾的很好,每天该吃吃该喝喝,没事你大姨二姨就把它牵下去遛遛,生活健康的不得了。”
“那就好。”
一家三口下去吃饭,酒店的饭说不上难吃,但也不好吃,随荷越长大越不像小时候那么好糊弄,小时候给个馒头吃都能稀罕的跟什么似的抱着啃,现在不行,碰见不好吃的也就只愿意吃两口,填饱肚子。
随秋生看在眼里,“等会我去问问小徐,他在找吃的这方面在行,肯定知道哪里的餐厅好吃。”
随荷还没来得及摇头,任月兰先阻止,“今天就算了,小徐今天要拍下臭水沟的戏,估摸着今天有的熬,你就别去打扰了。”
“哦这样啊,那行。”
徐州远拍戏拍的双眼无神,两只腿深深陷在臭水沟里,鼻子已经快要呼吸不过来,他旁边的女主夏锦也没好到哪里去,同样的站在水沟里,一听到导演喊咔,立马捂嘴弯腰要吐。
这场戏拍了将近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才堪堪拍完。
等徐州远终于能回到酒店的时候,就看见已经在外面吃完饭,舒舒服服溜达着散步回来的一家三口。
随荷鼻子尖,远远就闻到一股臭味,捂着鼻子不解地问,“酒店的厕所炸了吗?怎么这么臭?”
“有吗?我怎么没——哦,闻到了。”任月兰吸吸鼻子,同样闻到一股臭味。
徐州远走近的时候,一家三口极其有默契的同时伸手捂住鼻子,动作一致到宛如复制粘贴。
“哥哥,你赶紧去洗澡吧。”随荷捂着鼻子,觉得自己有点呼吸不过来。
“我马上就去。”徐州远也知道自己现在肯定不好闻,但看到一家三口特别是小孩隐隐嫌弃的表情,坏心眼的凑近,“你们晚上吃了什么?下次我也去尝尝。”
随荷转身就跑,还不忘拉着爸爸妈妈,“你等会,你离我远一点,我有点想吐。”
她才刚吃的晚饭,现在还没消化完。
周琦前两天在沪市忙别的事,今天才有空过来,只是当她拎着行李箱到酒店的时候看见一家三口逃命似的往外跑,“哎哎哎,怎么了?跑什么?”
徐州远看见她眼睛一亮,“琦姐,代言的事谈好了吗?”
周琦:“谈是谈好了,但你这是怎么回事?走路掉粪坑了?还不赶紧回去洗洗,像什么样子,回头被拍到,你就等着上热搜吧!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男明星掉粪坑,臭死路人意欲何为。”
第二天下午,随荷到片场的时候徐州远和女主夏锦已经拍了大半天的戏。
她穿着蓝白配色的校服,扎了个高高的马尾。
看着清清爽爽,和昨天比简直判若两人。
夏锦惊艳道:“哇塞,这看着就是一个特别阳光的学生嘛,哪里看得出是杀人犯。”
随荷笑嘻嘻用莫梨的口吻说话:“不然怎么骗你们玩呢,姐姐。”
空气中冷飕飕的,夏锦笑着的嘴角瞬间拉平。
徐州远在一旁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我就说她最调皮,你还说不信,现在信了吧?”
随荷在漂亮姐姐面前维护自己的颜面,揭他短,“姐姐,他才调皮,昨天在臭水沟待那么久,回来还想臭死我们。”
“谁让我正好碰见你们。”
“那你可以不靠那么近,我才刚刚吃完饭,差点被你熏吐。”
夏锦左看右看,实在不知道徐州远一个成名那么久的大明星是什么和一个孩子吵起来的,来拍戏之前,她还对他抱有滤镜。
徐州远第一部戏《擒妖》就出名了,后面更是节节攀升,成为炙手可热的男明星。
拍戏之前,她的经纪人还特意交待她注意不要得罪人。
随荷成功吵赢,身上一点莫梨的影子都没了,小手一挥,对徐州远道:“行了,拍戏去吧。”
夏锦一言难尽的跟着没吵过小学生的徐州远拍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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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吵赢的随荷:
吵输的徐州远:
围观的夏锦:
习以为常的周琦:
下午加更~
感谢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