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现场时间紧任务重, 随荷知道小黄没事放下心,揉了揉狗头,又转身回去拍戏。
邢柯拍了两场, 今天的戏份完成。
他就是个镶边男主角,戏份不多, 拍完之后便也搬个小板凳坐在一旁, 认真看随荷的表演。
袁升拍电影和平常是完全两种状态,平常很和蔼可亲,但对于工作是无比严谨认真的,要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拿下一番成就,还把自己给累出无数职业病。
现在重新出山拍戏, 拍的还是自己从未拍过的青春校园片,说压力不大是不可能的。
那么多人不看好他人, 那么多人在她耳边唱衰,她年纪大了,经历的事情也多, 不会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流言蜚语也压不垮她, 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对这些话无条件地忍让。
拍出好的作品,才能让他们永远闭上嘴。
六十多岁的人,头发花白大半, 眉头紧皱,握着对讲机, 眼睛紧紧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她对自己要求高, 同样的,对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的要求也高。
不容许有任何破坏拍摄进程的事,邢柯的戏份拍完之后, 轮到随荷和另一个演员演对手戏,也是个年轻男孩,演她的同学,才二十出头一点,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剧组演戏,手都紧张的发抖。
拍了好几次还没进入装状态,袁升紧紧皱眉,“怎么回事,你的表情动作都在那,僵在那是等着我给你演吗!”
男演员被斥责过后越来越不在状态,几次三番崩了表情。
表演时间过长,随荷也有点力不从心,到后面几场,嗓子都有点哑。
小黄一开始还趴在男主人脚边,脑袋蹭着女主人的腿,乖乖看小主人拍戏,但几次下来,或许是看她难受,身体不自觉坐直,尾巴也不摇了,垂在屁股后面,有点焦躁。
任月兰察觉,摸摸小黄脑袋,“小黄别担心,小荷花没事,一会就好。”
安慰完小黄,她自己却忍不住担心的看向闺女。
女儿干的是这一行,遇到这样的情况是难免的,当初拍《迷雾中的乔萍》,她在泥潭里来来回回好几次也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的条件更苦。
最后一次,随荷也出现了失误,脸上露出疲态。
搭戏的男演员紧张的看她一眼,想说什么,动了动嘴唇,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荷在拍戏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立马鞠躬道歉,“对不起导演,是我没调整好状态,能不能再来一次?”
袁升像是被气到了,摆摆手,先暂时中止拍摄,“你们都好好给我找找状态。”
“知道了导演。”
男演员愧疚的看她,“对不起,是我……”
“没事,我们调整一下状态,下场好好演就行。”随荷拖着疲累的步伐,走回爸爸妈妈身边。
拍摄遇到这样的事情在所难免,她也难免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而且拍摄这样的戏份,让她想到了一些上辈子的片段,那个时候她过的和阿萤一样苦,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比阿萤还要苦的多。
长得好看,背后又没有支撑的她,是无数个日夜咬牙坚持下来的。
现在拍摄的这些戏份,不可避免的让她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无数扭曲的人脸在眼前闪现,让她有些喘不过来气。
本来这些年逐渐淡忘的回忆竟然又有席卷归来的趋势。
小黄跑的比谁都快,四条腿哒哒哒跑过去,担心的围着她转圈圈。
邢柯也动作比脑子快,迅速起身,迈着大长腿走到人身边,关切地问,“没事吧,是不是嗓子疼,我这里有润喉糖,要吃一个吗?”
小黄本来就担心她,现在还莫名其妙跑来一个人挡着它看小主人。
小黄急了,拿爪子扒拉他,“呜呜汪!汪汪汪!”
离开,走远点!
烦死了,这人怎么一点眼力见没有。
小黄差点把嘴气歪,随荷赶紧摸摸小黄气炸毛的脑袋,然后对邢柯说,“不用,谢谢。”
随秋生也没想到这小子跑这么快,迅速起身,警惕地看他一眼,然后带着闺女回来,“我给你倒好了温水,现在温度正好,妈妈也给你准备好了润喉糖,等会吃一颗?”
随荷点点头,“谢谢爸爸妈妈。”
闻樱全程在一旁看着,对随荷越发心疼,才十几岁的小姑娘,竟然能做到这么敬业。
不过她现在也不好凑上去关心,人家爸爸妈妈还在,而且她是以投资人的身份过来探班,之前对随荷的一些关心已经有些过度,现在要是再凑上去,难免让人多想。
不管是好的坏的,还是别让她有这些麻烦的好。
孩子还小,她也和以前一样,默默的支持就行。
闻钲:“妈,你不去看看?”
“我在这看就行,她爸爸妈妈都在,会照顾好她的。”
刚才她和随秋生和任月兰搭话,也聊了两句,知道这两夫妻是骨子里疼爱闺女,家里也不缺钱,是闺女喜欢做这一行才演戏的,而且这么长时间基本上爸妈都一直陪着,这么爱孩子的父母很难得。
说实话,要是换做是她,她可能都做不到这一点。
母子二人在一旁默默的看。
随荷这边已经喝上水,缓解不适的嗓子,然后又揉了一把小黄,刚才拍戏耗费的精神重新回来。
等她重新起身去拍戏,状态已经好了不少。
小黄对片场熟悉不少,开始试探性的在周边转,转到邢柯附近,邢柯蠢蠢欲动,想要摸它,它极富灵性的给了人一对白眼,白眼简直要翻上天。
好巧不巧被闻钲看了个正着。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有灵性的狗,朋友家里也有养狗的,但那些没一个有小黄聪明,他好奇的盯着狗看。
察觉到视线,小黄看过去,发现又是一个不认识的男的盯着自己,不耐烦的也送上去一对白眼。
看什么看,它只有小主人,女主人能摸,男主人摸它都得看它心情。
措不及防被狗瞪了一眼,闻钲愣了片刻,然后就听见噗嗤一声笑。
邢柯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不招狗喜欢。
今天投资商在,再怎么样也是花了大价钱的资方,袁升也不可能真的让人在这陪着一起到晚上,所以拍完刚才卡顿的戏份就宣布今天先结束,然后聚个餐。
结束一天拍摄的戏份,随荷松了一口气,导演一喊完咔,就跑到爸爸妈妈跟前。
小黄赶紧跑过来紧紧挨着她的腿,生怕自己被抢走,还不忘小声告状,“呜汪!汪汪汪!”
有两个奇怪的人一直看我,是不是想抢狗,小主人你快抱紧我,可得看好我。
随荷一头雾水,摸摸今天格外粘人的狗,“小黄你怎么了?”
小黄急的尾巴快要螺旋桨升天,就差会说话了,奈何它只能汪汪两声。
饭桌上,小黄一反常态,没有瞎溜达,贴着小主人的腿趴下,一步也不离开,眼神还警惕的四处搜寻。
随荷不知道它是怎么了,问爸爸妈妈,他们也不清楚。
看它也没有什么别的异样,以为它就是外出紧张,便没有在意。
闻樱知道怎么回事,毕竟儿子就坐在他旁边,也看见了小黄对他翻白眼,一开始差点没憋住笑,后来还是死命掐自己的大腿根才忍住。
然后就一直默默观察,发现儿子屡屡在小黄这吃瘪,就这还是不放弃的想和小黄套近乎。
邢柯也是,这两人也不知道在较什么劲,一个劲地盯着狗看,狗能理他们才怪。
吃饭的时候,邢柯和闻钲一直试图用肉骨头吸引小黄,但小黄不为所动,甚至更加警惕。
邢柯在国外的时候就是热情开朗的性格,来剧组拍戏这段时间因为是一个新的环境,来之前也被经纪人三番五次的叮嘱不要乱说话,这几天也憋坏了,现在实在忍不住,和随荷说话:
“你的小狗好聪明,还会翻白眼诶,太厉害了。”
随荷狐疑的看向小黄,“小黄,你朝人翻白眼了?”
小黄不仅和大黄长得像,性格也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连翻白眼的技能也是不用学就会,随荷怕它出去被打,所以教训了它好多次,让它不能随便朝人翻白眼,没想到这小狗又背着她干这事。
小黄缩缩脖子,“呜呜汪!汪汪汪!”
我没有,他瞎说,小主人你别听他的。
邢柯找到机会和随荷聊起来,兴致勃勃,“他表情特别可爱,我还给拍下来了,你看看?”
“汪——?”
小黄的声音差点变调,没想到这个人类居然这么有心机,竟然还有证据。
这下证据确凿,它想抵赖也赖不了,可怜兮兮的看着小主人,尾巴直摇。
随荷捏着小狗嘴筒子,教训道:“以后不能瞎叫唤,也不能随便朝人翻白眼,要是有人看你不顺眼,打你一顿怎么办,听见了吗?”
闻钲看狗一眼,再看人一眼,默默闭上要说话的嘴,他本来想问问随荷这小狗是在哪里买的,特别聪明有灵性,还会翻白眼。
现在看看还是算了,别火上浇油的好。
被小主人教训一通,小黄呜咽着趴下去,可怜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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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被两个人看着。
小黄:已有主,别看。
邢柯and 闻钲:真聪明,想摸
小黄:别来烦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