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春生为什么会生病?傅秋露又为什么着急带他走?
松江的郎中难道会比苏州更好吗?
就算有更好的郎中也不是他们兄妹能请到的, 在苏州,好歹他还是代知府,城中大小名医, 只要他派人上门求医,那些郎中多少要给他几分薄面。
傅秋露和傅春生更像是要脱身的样子。
那么……奚哑和夏雷呢?
朱慈煋观察了两天,发现奚哑和夏雷该干什么干什么, 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这样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傅春生真的生病, 他们的主子发现不行就立刻把人撤回,不过单撤回他一个很容易引起怀疑, 所以傅秋露只能一起跟着走。
要么是傅春生出了什么问题,怕他耽误事情,所以要被调走不能留下来。
一时之间, 朱慈煋也有些摸不透这幕后之人到底什么意思。
如果说对他不利吧, 这四个人什么都没做过。
如果说是想要情报, 他们除了一开始偷了他的大蒜素配方,后续就再也没有动作, 这看上去更像是这四个人自作主张。
除此以外, 夏雷和奚哑都很默默无闻,而且每次朱慈煋出去揍人, 只要带着夏雷,夏雷就必定紧紧跟着他努力保护。
就很奇怪……到现在他都搞不清对方是敌是友,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到现在都对那人的身份分析没有任何进展。
朱慈煋坐在书房里沉思半晌, 转头对坐在外堂看书的姜雪燕说道:“雪燕, 你让江泉派人暗中跟着,一直护送他们到松江府,不要被人发现, 还有一路上他们跟什么人接触也都记下来,能查就查,不能查就先放着,别打草惊蛇。”
姜雪燕立刻起身说道:“是,公子。”
朱慈煋看着窗外眯了眯眼,觉得是时候培养一批探子了。
只不过情报系统的培养不是一天两天能行的,首先要解决的是消息传递系统。
若是不能迅速传递消息,那么情报系统形同虚设。
慢慢来吧。
朱慈煋顺手写下了一道命令——将城中一处刘家宅邸分出来,弄成了福利院。
虽然这年头不叫福利院,但朱慈煋还是倔强地用了这个名字,没啥,就是比较亲切。
乱世之中孤儿太多,没人管那就真是野草一样。
如今苏州盯着府衙动向的人不少,要办福利院的消息一出,很多人家就已经知道了。
反正朱慈煋也没隐瞒。
只不过这个消息比起他要把刘家侵占平民田产还给人家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他是想要拉拢中小富商。
四大豪族的确势力庞大,但中小富商也不容小觑,若是能把他们都拉拢过来,不说能跟洞庭商帮对峙,却也有了叫板的底气。
一时之间,那些中小富户竟然受到了大量的关注,甚至有豪族主动过来笼络他们。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朱慈煋分田产居然真的只分给了平民。
那些中小富户压根就没收到消息!
倒是一些中小富户试探性的遣人来询问,结果却从府衙新选上来的照磨那里得到消息——需要厘清田产,确认你家的田产真的少了,并且还被刘家侵占,才能还回去。
这个消息一出,许多中小富户都有些发愁。
他们哪儿敢真的让官府来厘清田产啊,刘家手黑,他们也没见得好多少。
刘家欺压他们,他们就去欺压平民,家中的田产经不起查啊。
倒是有人想要给负责审计核查的照磨送礼,希望能够做假账。
结果连人带礼都被照磨给赶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给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啊。
他们在府衙本来就是边缘人物,有些因为太过刚正,有些因为家贫,有些则是因为得罪了上司等等,反正眼看着是没什么前途了。
现在有新任代知府捞了他们一下,努力报答新知府还来不及呢,谁敢扯后腿?
最重要的是这位小知府别看年纪小,那叫一个火眼金睛,但凡他们做错账都能一眼看出来。
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事是想进大牢吗?
因为没人敢接,所以中小富户们那些财产基本上就进入朱慈煋自己的腰包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富户都这么无良,总有一些作风清正、行事公允的人,只要查明田产没问题,该给自然就是给了。
朱慈煋这一手搞得剩下的三大豪族都有些摸不到头脑。
实在不懂他到底求什么,就求老百姓那点感激吗?
普通人喊他两句青天大老爷有什么用?能当吃还是能当穿?
没人理解朱慈煋,朱慈煋也不需要他们理解,依旧在有条不紊地归还田产。
就在这个时候,江泉安排去跟着傅氏兄妹的人来回话了——傅氏兄妹已经回到了松江府,只是傅春生好像不见了。
朱慈煋有些诧异,不见?怎么个不见?
是人没了还是其他情况?
只可惜手下带来的消息也不十分确定,松江府毕竟不是他们的地盘,最主要的是他们在盯着傅氏兄妹的时候,总觉得还有另外一伙人也在盯着傅氏兄妹。
不仅盯着傅氏兄妹,还盯着他们。
李成派出去的人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发现身份,只能盯了几天就回来了。
朱慈煋接到消息之后手指轻点太师椅的扶手问道:“这一路上可有奇怪的地方?算了,你让人过来把这一路上的情况细细说来。”
有些事情,普通人不会察觉出有什么,但专业人士一眼就能看出里面有问题。
他的手下不是专业跟踪打探情报的,可能会忽略一些细节。
当然,就算是让他们复述也可能漏掉一些东西,但也没办法,只能凑合了。
江泉和姜雪燕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
总觉得公子对这两个人的态度很奇怪。
好像很关注,但之前又明显忽略他们,不让他们近前伺候。
朱慈煋闭着眼睛听探子一点一点叙述这两个人一路上的行踪。
这一路上,他们行路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大部分时间会找客栈投宿,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非要说的话,就是这俩人曾经绕路去了华亭。
“华亭?他们去华亭做什么?”
朱慈煋听到华亭两个字就不由得耳朵动了动,实在是那里有个大名鼎鼎的华亭侯,想不注意都难。
“似乎是求医问药,但他们也没找城中有名的郎中,反而只是在中药铺抓了几服药就走了。”
只是抓几服药,哪里需要绕道华亭?
他送给这兄妹俩的田产离华亭还是比较远的,毕竟松江府也很大。
至于那药店的底细,探子倒是去查了,只可惜他们在华亭当地没有任何根基,自然也是查不到的。
朱慈煋眯了眯眼,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傅氏兄妹乃至于夏雷他们会不会是华亭侯派来的?
想一想之前卫所百户从他这里买蜂窝煤还修路的行为,后续逢年过节还经常给他送一些粮食布匹,蜂蜜还有一些药材也偶尔送一送。
当时他就判断背后之人必然位高权重,要不然哪儿能收买两个卫所?
这样一联系,背后之人自然是呼之欲出。
华亭侯傅瑄啊。
朱慈煋对他印象不深,想到这个人就想到当初那棵碧玉梧桐,想到嘉兴那短短一面。
原来这些人都是他的手下。
奇怪,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安排傅氏兄妹到他身边很正常,但是后来的奚哑和夏雷又是为什么?
他明知道自己在这里,没有禀报朝廷也没有别的动静,就是不停往他身边安排人,到底为了什么?
要说从一开始就是为了窃取情报,他也是不信的。
那个时候的他躲在一个小山村里,能有什么价值可言?
朱慈煋皱眉想了半天,最后一拍桌子说道:“招兵,从今天开始招兵!”
江泉和姜雪燕一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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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朱慈煋:管他这那的,先招点人,找机会揍他!邪恶猫猫摩拳擦掌.jpg
下一更晚上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