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连着游玩了三天, 姜叙白那帮五六十岁的老哥们,也有些吃不消了。

这天正好是周日,姜叙白休息在家, 众人一致决定哪也不去了, 就在家歇息, 哥几个好好说说话,明天跟谢稷一起去火车站, 乘火车回家。

姜宸派了助理去给他们和谢稷买火车票。

姜言、姜瑜、姜诺帮忙整理礼单。

现金有八九百, 高档纯羊毛毛毯五条,精品毛巾被七条, 杭州都锦生织锦被面两条,沪市凤凰版织锦被面九条,苏州鸳鸯牌印花被面六条, 各式床单16条,提花枕巾五对……

毯子、被面什么的太多了,宗婉凝表示用不完,根本用不完,索性要三姐妹看上什么只管拿去。

姜诺望着那几条杭州都锦生织锦被面,妥妥的天花板级的,真丝织锦面料,五彩提花工艺,龙凤呈祥、百子图、凤戏牡丹各式纹样栩栩如生,缎面光泽华贵雅致, 市面上一条就要80元。她走近几步,指尖轻轻摩挲着锦面的花纹,有些意动。

姜言摇头:“我买得多,家里啥也不缺。”

姜瑜也不要, 每年他们发的军用被、军用毯就用不完了,哪还需要这些。

宗婉凝瞧出姜诺对那几条被面的喜爱,便让她只管挑两条,还笑着打趣,让她帮小樱桃提前攒嫁妆。

姜诺看宗婉凝真心要给,便比来比去,挑了一条龙凤呈祥,一条凤戏牡丹被面。

真丝织锦面料格外精贵,手上有茧都不敢随便碰,生怕划花了。宗婉凝找来软棉布,帮她包起来。

余下的姜言、姜瑜帮她逐一登记在册、收纳装箱,平日里若是她自己用不上,日后也好拿来做人情、还礼。

为此,姐妹俩还趁机细细跟宗婉凝讲了不少国内的人情风俗。

收拾完,姜言朝客厅里瞅了眼,见谢稷在跟嗲嗲、阿爷、小哥,还有那十来位叔伯在喝茶、闲聊,便去了前院厨房。

李伯舟、蒋弈衡已把中午要用的鸡鸭鱼宰杀好,收拾干净,姜言系上围裙,上前帮忙,做谢稷爱吃的红烧肉、腊味合蒸、全家福。

李柏舟做八宝鸭、白切鸡、糟溜鱼片、芙蓉蟹斗……

没一会儿,谢稷过来了,给妻子打下手。

李柏舟从姜宸那听说了,谢稷要调过来,便问有没有什么困难,要不要他帮忙?

“谢谢大哥,已经搞定了。”谢稷接过妻子手里的砂锅,轻轻放在炭炉上炖着。

李柏舟微微一愣:“那个单位?”

“核二院。”

“那不是喻同志所在的单位吗?”1976年过年,周铭带着妻儿去外交部家属院拜年,李柏舟记得因为工作调动的事,嗲嗲给了喻向南一张拜帖,他学长,核二院副院长。

经李柏舟这么一说,蒋弈衡也想起来了,前几天小宸结婚,那位副院长还来了呢,还是他在门口将人迎进门的。

两人看着谢稷笑道:“嗲嗲出手了。”

谢稷摇头:“报了两个项目。”

一个是国家重点科研,修订《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的子课题,钢筋混凝土框架节点设计方法的试验研究;另一个是清华加速器实验室的工程设计,师兄牵的线。

不是一个专业,没必要说太透。

李柏舟、蒋弈衡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相信。

三线厂调整阶段,有多少工程师、科研人员、处/部级干部,想往外调,那真是一抓一大把,调职进京,更是困难重重。

没有嗲嗲的面子在,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可两人忘了,早在1978年,洞体工程设计与施工,就荣获了全国科学大会集体奖。国家最高科技奖之一,含金量极高。

同年职称评审落定,谢稷一举获评高级工程师,更是全厂仅有的两名高工之一。

再加上清大高才生的名头,西北老厂5年的工作经验,洞体11年的磨砺,他本人就是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

核二院只怕,作为核工业部直属绝密军工单位的国营红旗化工机械厂不放人。

说着话,一道道菜便出锅了。

餐厅摆了一桌,二进院的紫藤花架下摆了两桌。

姜叙白扶着老父亲,领着航航、慕慕、韶韶、小樱桃和老友们在院内坐下了,话题都是过去那段艰苦岁月的回忆。

在外公面前,小樱桃比谁都乖巧听话,跑来跑去帮爷爷们拿烟、递洋火。

姜言他们去了餐厅。

姜宸开了瓶红酒给姐姐妹妹斟上,宗婉凝想喝谢稷带来的百花潞酒。

餐厅酒柜里就有,姜宸帮她开。

李柏舟取了瓶茅台,要跟俩连襟喝一杯。

姜言舀起一勺清清爽爽的排骨莲藕汤,递到谢稷嘴边:“尝尝,早上买的嫩藕,连汤都带了股清甜。”

谢稷知道,妻子是怕他先喝酒伤胃,接过碗勺,喝了几口,点头笑道:“好喝。”

“明天中午再给你煲一锅?”京市到江城,坐9次特快,下午3点出发,第三天3点左右到站。

“好。”

姜言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他面前的白米饭上:“吃一块垫垫胃。”

“我说你俩也太黏糊了吧?”姜宸轻哼。

姜言冲他翻了个白眼:“乌鸦总是看不到自己身上黑。”

“嗨,你——”姜宸气结。

宗婉凝一边捂着嘴笑,一边扯了扯他:“好了好了,赶紧吃饭。”兄妹俩在一起,好不了一会儿,就跟小鸡崽一样互啄。

吃过饭,又切了两个西瓜。

姜言吃了一牙,被外面蒸腾的热气一熏,就有些犯困。

谢稷带着她告辞 ,两人下午就不过来了,他们要过二人世界。

众人表示理解,却也不免打趣几句。

两人到家,姜言拿着换洗衣服就钻进了浴室,一身的油烟,得洗洗。

洗完,姜言反倒精神了几分,拿着吹风机把头发吹个半开,歪靠在卧室的沙发上,吹着风扇,翻开了书本。

谢稷也去冲了个澡,衣服洗好晾上,进来往沙发上一坐,便把姜言捞抱在了怀里。

姜言嫌热,推了两下没推开,也就随他了。

谢稷的手慢慢变不老实起来,姜言手里的书,不知什么时候,滑落在了一旁。

一觉起来,已是日落西山。

两人简单洗漱一下,换身衣服,便锁上门,骑车出了胡同。

先吃了点东西,然后去电影院。

《庐山恋》自7月公映以来,各大影院持续热映,至今仍是一票难求,作为新中国影坛首部出现吻戏的影片,更是引得满城热议。

刚上映那会儿,姜言和乔琪雯就已经去看了,这次说是看电影,倒不如说是借着名头约会。

在昏暗的影院光影里,姜言也学着前排的小情侣,悄悄拉了拉谢稷的手,还轻轻在他手心挠了挠。

等到银幕上演到吻戏,她跟着周遭人一起低低惊呼,忙捂住眼,指缝却偷偷张得大大的,看得特别专注。

谢稷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拉过她一只手,紧紧与之十指相扣,恨不得此时此刻,将她揉进骨血里。

从电影院出来,谢稷松开手,护着她穿过人群,推上自行车,载她去前门。

大栅栏、鲜鱼口一带的国营小吃店,营业到晚上8点多。入夜后赶来吃食的人络绎不绝,街边店铺灯火错落,人声热闹。

周边居民区附近的胡同口、学校门口,推车卖小吃的摊贩亦不少。

爆肚、卤煮火烧、炒肝、驴打滚、糖耳朵、烤串子、煮毛豆……还有冷饮类,奶油冰棒、小豆冰棒、冰砖、酸梅汤等。

姜言闻着香味,站在烤串摊前不动了。

串在铁签子上的羊肉,在炭火上被烤得滋滋冒油,要离火时,抓把孜然辣椒面往上一撒,那个香啊~

谢稷瞧她那馋样,眼底都是掩不住的笑意,掏钱买了二十串,分了一半给她。

姜言接过,举着一串凑到唇边,张嘴撸下一块,满口焦香肉嫩,烟火滋味漫在嘴里,她眼睛微微一亮,转头看向身旁的谢稷。

“先吃,吃完再买。”

姜言点头,可不等手里的串串吃完,又看上了小摊上的炒凉粉。

谢稷买了一份,只让她吃几口尝尝味儿,剩下的都进他的肚子里了。

一路逛下来,吃了个肚儿圆,谢稷推着自行车,陪她往回走。

夜风习习,带来几分凉意。

姜言任风吹起大大的裙摆,张开手,转头笑道:“我像不像一只扬帆要远航的蒲公英?”

路灯下,她头发披散下来,一身白裙,配小白鞋,笑颜如花,像个十几岁的高中生,眼眸亮如星辰。

谢稷伸手,一把抓住想要远航的蒲公英,牵回了家。

翌日,姜言懒懒地躺在床上,睡到九点多才起。

随便吃了点东西,把排骨莲藕汤炖上,黄花鱼宰杀好腌上,洗洗手,给谢稷收拾行李。

夏天买的衣服,里外给他带两身,袜子多带几双,卫生纸带一卷;奶粉装两袋,路上吃的小咸菜、肉罐头、鲜水果各带些。

姜言扭头看他:“还有什么吗?”

谢稷朝她招招手。

姜言缓步走过去。

不等人到跟前,谢稷伸手一拽,姜言惊呼一声,人已经他怀里了。

“还有你,想把你揣进兜里带回厂。”

姜言伸手摸了摸他的喉结:“我也想回去啊,可惜……”她拖长了声调,“再过几天,我就要开学了。”

谢稷看着她古灵精怪,扑扇扑扇的纤长眼睫,轻笑一声,刮了刮她鼻尖:“就会跟我说好听话。”

姜言睨他一眼:“哄着你,还不开心?”

“开心!”谢稷将人抱紧了几分,手在腰线上摩挲。

姜言一把拍开:“别胡闹,等会儿该吃饭了。”

“嗯,不闹你,让我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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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稍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