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前世最羡慕的人是傅珍珍,但饶是傅珍珍,也主宰不了自己的命运。但是她的家里人却很尊重她,她爹把那位郑公子写的时文,还有打听到的许多事情都告诉了她,这已然比许多人都强了。
即便是她祖母很疼叔父,都没有这般巨细无遗的打听,这是极其耗费人力和精力的。
郑璟今年十六(虚岁),父亲是南京礼部主事,正六品的官员,但祖父是河南左布政使,伯祖父和叔祖父也都任高官。
看到这里盈娘还想按条件,郑家可以找更好的,别怀疑,这世上谁都想往高处走。但看了下文就明白了,郑璟有这个祖父和没这个祖父区别不大,甚至继祖母还针对她们。
这样看了六品官找七品官,倒也没那么突兀了。
而且那些富贵闲人嫌弃案牍劳形,她爹却是极度喜欢做事的,明年指不定也是能升官的,盈娘微微颔首。
江氏此时也过来了,不免笑道:“明日郑公子要过来相看了,还好咱们首饰衣裳都裁了新的,倒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女儿没想到这般快。”盈娘笑道。
江氏道:“你爹啊,没有家族庇护,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所以很羡慕人家那样的世家大族,好歹能够庇佑一二。我在郑家也是见过郑公子,那容貌着实很配得上你。”
“还有啊,媒人也同我们说了,郑家住的地方叫南园,亭台楼榭什么都有,且不说他们家将来分家可能还会分千亩地,便是郑三太太当年嫁过来,带了足足三船五车的嫁妆,少说也有一两万两。”
盈娘听了微微点头:“听起来倒也不错。”
江氏笑道:“我也觉得还好,再说了,咱们家也会帮你备一份上等嫁妆,只要不随意挥霍,够你们吃喝的了。”
“娘,您当初嫁给我爹的时候害怕吗?”盈娘记得自己刚重生的时候,江氏还不是现在这般当家主母的样子,很活泼的模样。
江氏听女儿提起往事,自己都恍惚了,但又回忆道:“我是很欢喜的,因为我住在乡下啊,就想往外边嫁,薛家集虽然也是在乡下,但是靠着路边。再说了,你爹长相虽然其貌不扬,可是一说话神态就变了,人家都很信服他,我也是一样。”
盈娘依偎在江氏身边,不由问道:“那嫁过去之后呢?”
“嫁过去后,你爹爹让我管钱,我长那么大都没见过那么些钱。虽然他时常不在家中,一去就去苏州做生意,我一个人跟你祖父母相处,心里不是没有害怕的,可又想着自己一下有这么多钱,倒是还好。”江氏说了自己的真实看法。
盈娘听了忍不住笑了:“后来咱们家就搬到云水镇上去了么?”
江氏点头:“可不是,宅子建好了,后来又买了几百亩田,虽说欠着印子钱,但你爹能干的紧,咱们的日子就越过越好了,这么些年,不是没有人劝你爹也纳小,可他从未纳小,对我即便有时候有些脾气,但很快就和好了。所以,我一直觉得我是个很幸运的人,生怕我的运气太好了,反而侵扰你的运气。”
盈娘直起身子来:“娘,您怎么能这般想呢?您过的好,是因为您天性知足,为人和气,这是您的好福气。况且,人过的好不好,也都不看运气的。就像爹爹和二叔四叔一般的,可二叔靠着爹联宗才能做个监生,四叔就只能做个西席,可见人之命运,并非是上天决定,还得看人事如何。”
“你这孩子心气真高,跟你爹一样的。”但江氏是很满意女儿如此的。
不知怎么,和江氏说了一会儿话,盈娘觉得成亲其实也没那么害怕的,但转念一想,现在还只是议亲呢,自己倒是想远了。
次日醒来,她先沐浴更衣,外面还穿了一件蜜腊黄折枝牡丹圆领褙子,领口的扣子用的是一枚金蝴蝶扣子,脖子上戴着一顶银镀金的牡丹项圈,发髻上却只簪了两朵翠花,就显得贵气却不累赘。
正厅早就布置好了,盈娘出来用饭时,见下人看着她都偷偷捂嘴笑,她也无语:“怎么回事嘛?这些人。”
冯鲤正在吃早饭,见女儿过来道:“你就随意吃些,别把油渍弄在衣裳上,就不好了。”
“是。”盈娘拿了些糕饼,又喝了一碗蛋羹,又重新抿了唇脂。
早饭用完,下人们撤了饭桌,江氏吩咐厨房开始烧菜,她自己也去换了身衣裳。
那厢汤大善人和妻子也是换上一身衣裳,汤姑母起初身上没有刺绣洒金是不穿的,如今却只着素绢衣裳,便是头上,也只插两根一点油的簪子。
“这事儿也怪我,若是早说了,也不至于让别人捷足先登。”汤姑母对心腹妈妈道。
那妈妈道:“可不是,冯家不过举人出身,也就是和定国公府、沐王府有些亲戚关系罢了,也不知道三舅太太看中他家什么了,总得选个两榜进士做亲家才好啊。”
汤姑母看了心腹妈妈一眼:“这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心腹妈妈想汤姑母以前在闺中时,活的多么恣意,如今这些年却变得畏首畏尾,这事儿若是早日和老太太那边通气,早就定下来了。郑六郎君这样的少年,不知道多少人惦记,偏好了旁人。
这些腹诽她就不说出来了,汤姑母只是有些遗憾,收拾齐整了,汤家备了两乘大轿,一乘小轿,还抬着些插定礼过去。
插定礼是邱氏早就准备好的,她当然也是不觉得冯家会拒绝,毕竟上回她看到江氏的神情,对郑璟是很满意的。
郑璟随着汤家人一处到扬州府府衙外面,早有冯家下人在此处迎了进去推官宅,男人们先去书房说话,汤姑母则带着郑璟过来正房,门口候着两个粉衫绿裙的婢女打了帘子。
早有一位年轻妇人迎了上来,她皮肤嫩滑,鹅蛋脸儿,身着绛红色袄裙,头上珠翠环绕,一双眼眸又大又亮。
原来这位是冯推官的夫人,竟然如此年轻貌美,汤姑母连忙拜会,江氏也回了一礼,又道:“您请坐下。”说完,又吩咐下人上茶点。
二人不大熟识,说话都很客气,江氏说起汤家善事,也是各种夸耀,汤姑母提起冯鲤任上做的好事,也是赞不绝口。
盈娘透过次间的屏风看站在汤姑母身边的郑璟,见他双目澄澄,从容弘雅,仪毛雅丽,实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美少年。
尤其是身上的衣裳,不知道是人衬着衣裳还是衣裳衬着人,使少年如抽芽的嫩柳般嫩黄新绿,充满盎然生机。
“扶小姐出来。”江氏道。
下插定礼就是表示男方家对女方家表示满意,就会留下簪钗、巾帕、戒指,女方收下了,才表示这段亲事成了。
郑璟也知道自己不好逾礼,但见盈娘莲步移出,还是往那里多看了几眼。之前见她穿着飘逸,今日却是贵气逼人,早知如此,自己也应该选一件锦袍才是。
汤姑母原本没见过盈娘,今日一见,看她玉颜光润,唇饱满如樱桃,行走时环佩叮咚,步履从容不迫,当真是丽若天仙,灵香玉骨。她不由心想好个标致人物,怪道三嫂一眼看中,果真品貌非凡。
当下开了匣子,把一根钗子插戴在盈娘鬓发之中,盈娘连忙起身回礼:“多谢。”
一旁的郑璟听到她的声音,又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盈娘正好抬眼,见他看过来,微微一笑,又当即告退了。
郑璟还有些怅然若失,他这个年纪虽然还不至于什么情深几许,但是看见漂亮的姑娘,尤其还是自己未婚妻的时候,总回有些想能多接触的心思,不曾想戛然而止。
郑家送了金簪两支、金戒指一对、金耳坠一对、金钏一对,再有大红纻丝两匹,各色绫罗绸缎四匹,云锦两匹、羊四只、酒八坛、茶果八盘,定银五十两。
冯家准备了几桌大席,江氏还请了通判夫人过来陪坐,等郑家人回去时,冯家人则回了文绮、绢各一匹,文房四宝一套,点心十六色,回银十六两。
这算是插定礼过了,到时候男方那边请阴阳生再算了吉日,到时候来送茶礼,茶礼行完后,女方家去男方家送嫁妆铺床,到时候合卺。
如今盈娘还未满十四岁,冯鲤和两位媒人也说了:“小女尚且年幼,还要她母亲多教导些闺阁之礼,到时候才能孝顺长辈。”
彼此相互交换了红帖,亲事算是定下来了。
盈娘听见郑家的人走了,才捧着脸道:“今儿一天跟做梦似的。”
丫头子们也笑嘻嘻的,连扬哥儿的乳母花妈妈拉着素桃道:“你们也是有福的,姑爷了不得啊,好俊俏的模样。”
素桃这些人到时候肯定作为陪嫁丫头去的,在花妈妈眼里,将来也是要一起伺候姑爷的,素桃模样比素馨出挑,恐怕将来就是她了。
素桃却道:“花妈妈,你也不正经了。”
别看平日里小姐对她们很好,经历过沐王府的她们都非常了解小姐是什么样的人,完全杀人于无形,心机城府高深莫测。
她们都得听从小姐安排,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花妈妈见素桃脸色发白,也觉得自己多嘴了,打了个哈哈就离开了。
又说盈娘小定之后,孙小姐特地送了一对她自己绣的荷包送来,还打趣道:“我是没想到你竟然早就在议亲。”
“我也不知道这般快的。”盈娘道。
孙小姐不是那种害臊的女子,看着盈娘,很认真道:“你家里真的很疼爱你,这桩亲事极好。”
不是每一位爹娘都费心巴力的为女儿着想的,他们为儿女定亲,有的是为了面子,有的是为了攀附,有的纯粹是随口定下。
郑璟无论是家世、人才、相貌都是顶尖儿的,孙小姐很为盈娘高兴。
接着她又说起单小蝶:“也不知道单知府怎么想的,他家就是太讲感情了,总是不拘一格,小蝶不知道如何呢?”
“我想小蝶现在年纪还小,定亲还未到时候呢,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若他真有问题,肯定会暴露出来的。”盈娘也不予置评。
孙小姐失笑:“是啊,我也是想太多了。”
“你是古道热肠,又有见识,是好心。”盈娘一直觉得孙小姐人还是不错的。
另一边那郑璟下了插定之后,返回南京,把婚贴给邱氏收下。又见兰晖上门,郑璟忙迎了进来,兰晖道:“听说你去扬州了?汪老三被御史参奏了。”
郑璟讶异:“这是怎么回事?”
兰晖叹道:“是洪御史参奏的。”兰晖把缘由说了一遍。
郑璟道:“怎地如此不小心?”
“不是小心不小心的事情,他曾经差点娶高家的女儿,后来不知怎么又另娶了,听说高家很生气。偏偏汪都转过世,高府尹备受阁辅器重,他都不需要说什么,有了解这桩公案的,自然帮他出气。”兰晖说的很透彻。
郑璟想这种事情民不举官不究,这还没有政敌报复,若有政敌报复,那就更惨了。兰晖一直把郑璟当妹夫对待,所以有些事情先提前通气,只是没想到临出去时,听郑璟的小厮周喜说起郑璟是去扬州定亲的。
“哦,定亲了?定的是哪家?”兰晖急忙追问。
周喜笑道:“是扬州冯推官的女儿,他家和定国公府有亲。”
兰晖想着自家妹子的那一片心怕是付诸东流了,又道:“怎么以前总没有听说你们家和冯家有什么往来的?”
周喜道:“说起来也巧,上回我们家六郎君去扬州探亲,偶遇冯家父女,后来我们三太太也见过冯家太太,两边就说和成了。”
兰晖心想这郑家也是多方投注,本地世族,勋贵之家,日后真不知道小儿子要娶什么人。
转眼到了冬至节日,隔壁孙小姐正要出嫁的,吹吹打打好不热闹。偏偏这个时候,冯鲤收到一封信,这信是冯梅君写的,说她们听说冯老娘仿佛生了重病,无人照拂,恐怕有性命之忧。
冯鲤当然很忧心,一则怪罪弟弟冯鹤不省心,二则想着他娘若是真的不好,他的仕途就戛然而止。想到这里,他自嘲,自己似乎永远都想先考虑一下自己。
“相公,不如我回去看看吧,带些药材人手过去侍疾,万一婆母好了也好啊。”江氏道。
盈娘也点头:“是啊,爹,我和娘一道回去吧。”
“也只能如此了,顺便把扬哥儿也带回去给你祖父祖母看看。对了,你们回去了,暂且不要来了,我明年三月任满,候官也要时日,短则三四个月,长则一二年,我且带着楚哥儿读书就好。”冯鲤想只能让她们母女回家才稳妥些。
但是,他看着盈娘道:“若是你祖母真的没挺过去,你们也早些报与我知道。”
早些,意思其实就是晚些,最好是等她爹授官后,那个时候他爹如果已经选到官了,就是六品官,如此更体面些。
盈娘会意:“爹爹放心,我们肯定好好照看祖母。”
有些话冯鲤不能说的太明白,女儿是懂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女儿懂,反正他觉得女儿会懂。
当下,冯鲤让人雇船,江氏和盈娘打点行李,冬至过了,已经是最冷的时候,务必要快,否则湖面全部结冰就走不了了。
盈娘自己房里伺候的一共四个人,两个贴身丫头,一个粗使丫头,一个粗使婆子,江氏要顾虑的就多了,方虎是要带的,方虎家的留下来照看楚哥儿,再有她的丫头婆子,还有小儿子的乳母丫头。
除了人员之外,还要备些药材、干粮、水和茶叶,甚至回去过年的,不少在这里置办的年货也带些回去,还要有些扬州土产,带回去送人。
盈娘也不能白白看着江氏忙,也过来一起帮忙收拾,江氏也道:“真不知道你小叔叔他们怎么办的?自己的哥哥在外做官,花销我们付,平日看顾一下都不成,还得要我们回去。”
“娘,我有时候在想,其实叔父性情也是挺好的,可似乎对一个人的评价并非是性情好久成,还要有担当。”盈娘不知道郑璟怎么样,是光有一张面孔,还是也有能力。
就像她爹一样,始终能把事情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很不容易。
她们是在一个薄雾的早晨出发的,盈娘身上穿着石榴红的素面杭绸小袄,外面则系着一件白底绿萼梅披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渡口的风太大了,你们先进去船舱吧,日后我们有多少话说不得,快去吧。”冯鲤看妻女的脸冻的通红,赶紧停下话头。
江氏这次回去要待几个月,最不放心楚哥儿,连连叮嘱丈夫:“你要记得照顾好儿子。”
“放心吧,反倒是扬哥儿年纪小,你要顾着些。还有你自己,该吃吃,该喝喝,不必节俭,听到没有?”冯鲤看着妻子。
盈娘受不住冻,见爹娘告别也说个没完,就赶紧先到船上去了。
要出行一次可不容易,尤其是冬天,还得带上炭盆,两个丫头把炭盆点上,上面放了薰笼,等薰笼暖和了,盈娘才感觉自己缓过来。
缓过来后,盈娘让人把窗户支开少许,放了些炭,在上面煮热茶,里面还放了姜片,煮好了后,拿出茶壶装好,她亲自去江氏那里。
临走时不让丫头们跟着:“你们靠在那薰笼旁暖和些,也煮些热姜茶,不必出来了。”
盈娘过来江氏这里的时候,捧了热茶给她娘,江氏喝了后,才觉得身上暖洋洋的,又看女儿脸上发红,不免道:“我这里炭盆子也烧起来了,扬哥儿也在我这里,你放心吧。”
“娘,我过来提醒您,夜里睡觉时,最好不要把门关的太严实了。炭太浓了,就很容易呛住,窒息而亡。”
在家里的时候房间大,不打紧,但是船舱憋仄,所以,她特地过来提醒一声。
江氏现在听到“死”都心惊肉跳,头一次呵斥女儿;“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是。”盈娘也知道江氏现在心情不好。
本来女儿刚刚定亲,她还打算让人送年礼给郑家,只等明年冯鲤调任,没想到冯梅君的一封信把所有的计划全部打乱了。
但她也要劝江氏:“娘,我看祖母这个人吉人自有天相,兴许咱们到的时候,祖母的病并没有这般严重。”
江氏知晓女儿气性大,从小特别不喜欢被别人呵斥命令,她们夫妻隐约都知道女儿就是相貌生的比较清丽脱俗,声音听起来很温柔,实际上气性大,很要强。
所以自己无缘无故呵斥女儿,她声音也和缓下来:“我也希望如此,你看看你,都吹的这般模样了,还特地过来,快回舱上歇息吧。”
盈娘打了个哈欠:“女儿今日起的实在是太早了,又冷的很,就先回去睡个回笼觉。”
江氏颔首,目送女儿出去。
盈娘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她巴不得早些到达家中。
还好这半个月来,一路顺风顺水到了云水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是没想到刚到家门,就见一青年从自家出来,江氏倒是认了出来:“这不是常遂小哥儿吗?”
这几年不止是盈娘变化大了,从小姑娘长成了袅袅婷婷的少女,常遂也成了长身玉立的翩翩少年。
常遂忙上前行礼,又道:“方才还听冯老太太念叨呢,正好冯婶儿您回来了。”
江氏听说冯老娘念叨,还松了一口气,老太太至少还活着:“有亲戚给我们写信说老太太生了重病,我们就急着从扬州回来了。”
常遂道:“冯老太太一个多月前和你们家老太爷去街上吃早点,不小心被后面的马车撞了,但也就是腰有些淤青骨折,半个月就差不多能够下地走路了,如今已然大好了。”
且不说盈娘进门后,冯老娘和冯老爹老夫妻多欢喜,听她说起冯梅君写的信,冯老娘道:“哪个要她写信啊?她也真是多事,她自己的祖母在乡下住着,前几天胳膊被牛顶的摔断了,也没看她回来啊。”
江氏道:“我们可是急的不行,大冬天的船也不好雇,就急匆匆的冒着寒风回来了,还好你老人家无事。”
冯老娘看着江氏道:“说起来也多亏了常家小哥儿,他在学医,每日平白帮我看病,多过意不去。”
本来她老人家不喜常家的,如今都改观了。
说到这里她有些欲言又止,打发盈娘先去收拾房子,又对江氏道:“你看常家哥儿如何?他爹现下听说也做着官儿,他人品很好,真没话说。我看他和盈娘也相配——”
“娘,盈娘已经定亲了。”江氏打断了婆婆的话。
冯老娘有些遗憾:“已经定亲了?”
“是啊,定的是南京礼部主事的儿子,他家祖父还做着河南布政使,那孩子生的跟画上的人似的,家里住着花园子,文章写的也好。”江氏对郑璟很满意。
冯老娘一听,又对这个孙女婿很感兴趣,倒也不觉得遗憾了,显然郑女婿似乎好上许多。
倒是梅君的名册已经报上去了,初选已经过了,年过完后,开春楚王府正式选秀。她想的挺好,听说冯老娘被摔后,自家替常老夫人把盈娘周旋回来了,常遂得了冯老娘的喜欢,到时候常遂做自己妹夫胜算就很大了。
日后,她的位置也就更稳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