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鲤提前到了之后,现下京城还未开始烧炕,但已经有凉意,盈娘带着人又去在外书房的炕上铺了一层褥子,知道冯鲤不大爱闻香味,就拿了两碟果子放在这里。
收拾好了,冯鲤本来就风尘仆仆赶过来的,晚上听女婿说起已经跟吏部侍郎打好招呼了,他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以前什么风霜都得自己扛,什么时候心都吊着,就没有安心的时候,如今好歹是很有人帮衬了。
到了次日,冯鲤把礼物分给女儿,俱是苏杭的丝绸纱罗,滋补的药材,阳羡雪芽,给女儿的一对玉镯,给外孙女的金项圈手镯脚镯,还有给外孙子的一套文房四宝,给女婿的紫纱文房。
盈娘又把她和定国公府的交往说了,还道:“您放心,给定国公的礼,我给您另外备上一份,就安生在家里住下。”
冯鲤有嫡亲的女儿照顾,比什么都强,他统共带了五百两银子打算上京打点,郑璟当然不会赚岳父的差价,只拿了二百两出来。
“您又不是求什么大官,无非原任宜兴知州或者调到附近的大府做同知,这都属于正常升降,况且您考评又很好,这些钱就足够了。”郑璟道。
这样的打点,只是不让人家把你扒拉到别的地方,给予一个正常的升迁罢了。
若真是一文钱不花,这笔钱就得他们夫妇出了,他当然也不在意这笔钱,毕竟当年岳父对他悉心教导,但这般就觉得还了人情了。
可如今岳父这样懂人情世故,连他也有礼物得,他办的心甘情愿。
且不论他翁婿二人去了吏部、都察院等处如何忙碌,盈娘则在家中开始把过冬的衣裳找出来开始晒了重新薰香,又有棉袜、护颈、暖耳这些让青果赶制。
还要购置薰笼、手炉,火盆、炭盆,就连门口的竹帘也要取下挂棉帘或者竹帘。
除此之外,隔壁李奶奶教她们做腌菜、酸菜,盈娘把她爹带的滋补药材也拿出来,冬日常常要温补。
李奶奶还提醒道:“窗户纸你可一定要糊好,若不然那冷风灌的厉害。”
这些事情盈娘都全部写在纸上,分派到各处,每完成一项就划去一条。
又说冯鲤在吏部颇为顺利,毕竟方大人是郑璟的先生,冯鲤本人也在京里住过几年的,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只是京中流程复杂,他趁着空挡又把盈娘准备好的礼物送到定国公府。
冯知府本来与冯鲤关系不错,现下他本人因病致仕在家,见冯鲤上门,先是带着冯鲤给冯老夫人请安。可惜,冯老夫人是有些失望,她老人家到了随心所欲的年纪,不免道:“我看你闺女儿生的又好,整个人钟灵毓秀的,不像你这做老子的,保管是像她娘。”
冯鲤也是个十分诙谐的人:“您老人家慧眼如炬,我女儿像她娘,便是一双儿子也是。”偏冯鲤也是个健谈的,说起沿途见闻,还能和冯老夫人说几句。
冯老夫人心道这冯鲤其貌不扬,身材高大,魁梧的跟钟馗似的,性情倒是很好,非常风趣博闻。
另一边,他又去见了定国公,定国公更豪气:“吏部文选司郎中说起来还是咱们家的门人,我看应天府的缺如何?”
冯鲤忙道:“国公爷好意,鲤谢过了,我并非两榜进士出身,若忝居高位,到时候反倒是让国公爷和二老爷难做。况且如今我在南直隶任官,那边也还算富庶。”
有这些人加持,冯鲤并没有留任宜兴知州,其实他是非常喜欢宜兴知州这个位置的,那种一人最大的感觉最好,但如今调任镇江府同知,他知晓,这于他仕途是好事。
甚至镇江府同知这个位置,可能会成为他仕途的终点也说不准。
既然冯鲤的任职这么快就下来了,盈娘就准备茶饭庆贺,冯鲤抱着丽姝,无不感叹:“我在宜兴过惯了,你祖父母也是,乍然要去镇江府,又要从头开始了。”
“爹,无论如何,您从从五品升到正五品是大好事儿,弟弟再过几年若是中举中进士,就没什么可发愁的了。”盈娘劝慰,但又怕碰到杨萱的事情说了。
冯鲤听了,就道:“只当陌路人罢了,她若有需求上门求你,你就伸以援手,若是她日子过的去,没必要。也不是咱们造成她这样的,当年她家也麻烦我们诸多,汪幼春都停妻再娶了,她竟然后悔不是后悔找错了人,而是后悔自家无权无势。”
盈娘道:“女儿也这么想的。”
“你看姑爷如今干的好,多少人眼中的香饽饽,就是定国公府也羡慕我,可姑爷怎么没有另寻呢?便是我自己,不少人背后嘲笑我,说我杀心太重,所以只有你娘一个黄脸婆,可我就从未想着换一个妻子或者纳妾。别信什么,位高权重就要纳妾,不纳妾人家会笑话这种鬼话去装贤惠。”冯鲤指导女儿,“男子最无用的是仕途不行,通俗点说不会赚钱,没有功名的男人最可怜。”
盈娘听了哈哈大笑,又小声把婆母给她的青果说了,“我看她老人家有那个意思,毕竟她们家老大有个通房,老三更不必提了,走马章台捧戏子。”
“你做的好,没有当场发作,到了京城,这里就是你的天下,等过一二年,你配个人就好。”冯鲤想自己现在正是官场后宅什么都一把抓,谁让江氏没来呢。
丽姝闹着要去外面玩,冯鲤给了金妈妈:“哎呀,我年轻的时候,一走走上百里路,提多重的米袋子都不怕,现下成日腰疼不舒服。”
“爹,我一直想说一件事情,京城御医多,我想请一位御医帮您看看。若是能把身上的顽疾清楚,那就再好不过了。”盈娘道。
冯鲤自己不愿意看大夫,尤其是看了几位大夫,他感觉庸医太多,索性不愿意折腾,但是人家帮他安排,他还是愿意看的。
盈娘就和郑璟商量:“请一位正骨会针灸的先生来,再请一位御医帮忙看看。”
果不其然,冯鲤是肾虚亏空,头一个他和江氏感情很好,同房频繁,再有就是办事太认真,所以久坐,喝水少还憋尿,时常要不就清淡饮食,一下破功了就胡吃,熬夜就更不必说了,甚至过度劳累。
那御医很快开了方子,盈娘去抓了药,嘱咐跟着来的来旺,记得日日煎药才行。
再有正骨的师傅就更厉害了,人家直接说冯鲤爱跷二郎腿,以至于骨头都歪了,好生正骨了一番,还拔了火罐。
冯鲤活动了一下脖子:“整个人感觉身上都轻了几斤。”
盈娘直笑:“您看您的样子,滑稽的很。”
冯鲤心想有个女儿就是好,儿子们可从来没有这么关心他,就是没想到自己肾虚,难怪黑眼圈深,眼袋大的。
病也看完,回程的船雇好了,盈娘也买了不少土产给他爹带回去,房山的磨盘柿六篓、六必居酱菜十罐、玉泉酒六坛、京缎四匹、茯苓饼四匣子。
冯鲤生怕给多了,还道:“回去宜兴还得搬家去镇江,这些已然很多了,我的小盈娘,那边还有定国公府送的程仪呢。”
“那您一路平安,免得您觉得女儿啰嗦。”盈娘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冯鲤调任镇江府任同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郑家,王玉茹也有些失落,因为她爹已然告老还乡,哥哥虽然也做了知县,但要从头开始,金月瑶更不必说,她弟弟倒是花钱捐了个锦衣卫千户,可这和正经官还差着呢,更别提镇江府同知。
“镇江府是全国八大钞关之一,又在长江和运河的交汇后,是南北漕运的要地,这可是个肥差啊。”郑理说道。
冯鲤也有五十一了,听说他爹娘七十多岁身体还十分硬朗,若他还能做十年官,他长子读书又好,冯家即便不会做到巡抚布政使这样的大官,但也是非常不错了。
这些地方做几年,即便不贪,正常火耗都受之不尽,等致仕回乡,能挣一大笔家当了。
郑三老爷看着邱氏道:“要不说你娘眼光好,当初给你结亲的时候,亲家不过还是个举人,现下也是三品官致仕了。”
邱氏笑道:“我也不是没有走眼的时候。”
这话说的是金月瑶,在场众人都明白,但也都不说什么。邱氏看金月瑶方才听到郑理的话,满脸的嫉妒之色,她还想你金家的银钱怕是冯家的千倍万倍都不止,竟然还这般,未见太见不得人好了。
就拿养在她这里的顾怜而言,邱氏想为她找一个秀才读书人就好,哪里知晓有一位富家公子不顾家中反对,非是看上了顾怜,甚至绝食相逼。
人生的际遇是很难说的,有的人家世背景好,爹娘疼爱,可偏偏成亲后过的苦,这说的便是汤姑母,又或许有的人际遇不好,爹娘死光,却又有一桩好姻缘。
可见人生之得失,是很难说的。
进了十月,京城就要开始烧炕了,除了郑璟衙门里发的,便是盈娘提前就买好了炭,卧房、书房都用的没有烟的梅花炭或者乌银炭,炕洞里则烧的普通的黑炭、硬炭。
这一日,郑璟晚上不回来,就在衙门里办事,盈娘则让麦冬做了醪糟冰糖苹果甜汤,葱爆羊肉、韭菜炒核桃、两样酱菜,又有煎的黍米饼一份,米饭一份。
这些都是平日郑璟爱吃的,盈娘让周喜赶紧送过去,她则带着璧哥儿还有丽姐儿一起吃饭。
璧哥儿刚把功课写完,现下只觉得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埋头吃饭不说话。盈娘在旁道:“我真幸运,别的年纪的小男孩很挑食,我们璧哥儿吃的真好,难怪身体好,个子高的。”
丽姐儿捂嘴笑:“哥哥是小水牛。”
“才不是呢,妹妹是小雀儿,就爱叽叽喳喳。”璧哥儿跟妹妹做了个鬼脸。
她们在家吃着饭,另一边郑璟准备和同僚一起出去吃的,结果看盈娘送饭来,他索性把提盒拿过去到附近的烤肉店一起吃。
原本看着醪糟苹果汤一喜,可见附近同僚神色怪怪的,郑璟道:“真是的,我家娘子啊,总是自己爱吃什么,就给我吃什么。”
有同僚好奇道:“子玉兄,你是哪里人?怎么你家这般吃法的?”
“我是南京人,内子是汉阳人,她们那边多吃醪糟,我们家里一年四季都有这个。”郑璟笑道。
那位同僚道:“湖广和四川也近吧,我娘子是四川人,家里吃花椒辣椒。”说完,就抱怨娘子管的太紧了。
周围也有此起彼伏的抱怨声,郑璟听着心想,他怎么没什么抱怨的?
什么爱裁制新衣换新首饰,这些算不得什么,他自己也常常裁新衣换簪头。又说什么,偷摸照顾娘家,郑璟觉得盈娘已然做的很公正,和娘家正常来往,甚至上回自家出事,岳家对自己也很好。
旁的就没更没什么,他们夫妻成婚七载,彼此都还是很喜欢。
大家说一场就散了,郑璟趁人不注意,把醪糟苹果汤喝完了。这几日晚上大家都在忙于公务,等早上回家,早膳准备好了,热水也担在房里,他吃完早饭,沐浴一番就睡着了。
至于盈娘,她在小书房点了个炭盆,正在练字,前些年都在画画,写字相对少一些,现下她要抓起来。
写一个时辰的字后,她先去女儿丽姝那里串门,丽姝看到娘,就伸着手要抱,盈娘教她说话认图不说,差不多半个时辰不到,她就回来西侧房盘算账目。
到京中快半年,人情往来颇多,但纵是花钱如流水,这半年也不过八十两,便是年底过年会多一些,一年不算赁房钱,一二百两算很宽绰了。
这其中郑璟的俸禄也有一些,平日帮着人家润笔费,也能挣几十两。
若是把钱拿出来做生意,这样投入几百上千两的本钱,到时候有没有利润也不知道,即便有,她们投的本钱不多,到时候恐怕也赚不了多少。
她上京郑家给了五百两,之前郑璟也带了一千两,如今还剩下一千多两,很够用了,况且她们手里也有体己私房,郑家日后应该也会托人送钱来的。
这般想来,盈娘就没有太多后顾之忧了,尤其是她爹升了官,她就更在自己的事情上下功夫了。
这个时候外面说汪太太过来,盈娘想应该是杨萱过来了,她以为是天寒地动,可能杨萱来借炭火的,毕竟以前在扬州的时候,杨家经常让她们帮忙。
不曾想杨萱是来道别的:“隔壁李家的事儿我也打算告辞了,她家女儿常常生病,这钱我也要的不安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有人家里缺女先生的?”
这盈娘还真不知道,其实除了江南地区闺塾师多,旁的地方都非常少,当年在云水,统共也只有一间女学。有一些人家就近送到童生、秀才处读书,但读一二年算多的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盈娘看着她身上寒,就道:“杨姐姐,这天儿冷,正好我有件衣裳没上身,你要不要试试?我穿着有些不合适了。”
杨萱知晓盈娘是好心,但她想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听李奶奶说起盈娘和定国公府走的很近,她原本想寻一份活计,只要做女先生就好,没想到盈娘介绍不了,既然如此,一件袄儿又能做什么呢?当年她也收了汪幼春的东西,后来一辈子受苦。
她赶忙拒绝了,盈娘想起她爹的话,也就没有勉强,让人拿了一碟点心用油纸包了,让她拿回去给儿子吃,这次杨萱也不好拒绝了。
盈娘想不通,她这不是变相补贴吗?一件袄儿可以当个几两银钱,也可以保暖,衣裳穿的好一些,看着也体面一些。
李家那边杨萱辞馆了之后,李奶奶倒是带着女儿过来想让她女儿拜盈娘为师,盈娘则道:“我若是真的无事,倒是可以,只可惜,我家里的事儿太多,就是我家女儿,到时候也要请先生教。”
李娇娇太过娇气,这种学生,严厉了不好,但是不严厉根本学不好,盈娘可不是特别爱哄人读书的,所以直接拒绝了。
李奶奶想着也是,人家可是探花郎的夫人,也是当家主母,故而也便作罢了。
以前冬至时,儿媳都得向长辈送鞋袜,今年她自己当家作主,盈娘就非常自在了。下雪的时候,带着璧哥儿在屋檐下堆了了大雪人,又用小雪团堆了个小雪人放在丽姝房里,让她小人家在屋子里赏雪。
郑璟一回来就看到雪人了,拉着盈娘的手道:“你也不怕长冻疮啊?”
“你怎么知道是我堆的,兴许是林妈妈或者别人堆的呢?”盈娘皱了皱鼻子。
郑璟笑道:“不是你还有谁,还跟我作怪呢。”说完,又看她的脸:“你是最容易被风吹了,脸就发红的人,可见你的皮有多薄,不擅自保养,还出来做什么?”
盈娘道:“在家里憋了好几日了,总得玩一玩嘛。”
“再过些日子我就没那么忙了,到时候过年我在家陪你们。”郑璟有些心疼妻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还得带孩子。
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他和娘子一起带孩子,现下都是妻子一个人照看,可不就累么?
盈娘靠在他肩上道:“你不仅要陪我呢,还得哄我开心,这才是一位好丈夫应该做的,知道么?”
“好好好。”郑璟就喜欢她这般依赖自己,这是很难得她撒娇的时候。
十月十五是璧哥儿的生辰,盈娘送了一幅儿子抽陀螺的画像给他,璧哥儿看着挂在墙上的画很欣喜,时不时吃饭的功夫,突然跑去看画。
“你看咱们儿子多高兴。”盈娘笑道。
郑璟突然意识到,没有人愿意接受真实的自己,盈娘的画几乎对人物都有美化,尤其是把个人希望的特质画出来,像璧哥儿爱打陀螺,儿子其实陀螺打的不好,但盈娘不仅把儿子扬鞭的动作画的非常飒爽,更有那陀螺设计的非常漂亮。
不过,他看向盈娘:“为何我上个月过生日,你不为我画一张?”
盈娘先是东张西望一阵,见他一直追问,才道:“你太较真儿了,老是说我画的画不真实,可是我就是爱画我心目中的画嘛!你知道吗?你现下是探花郎,整个人沉稳许多,想画的你是‘银鞍照白马,飒杳如流星’。”
这句诗是出自李白的《侠客行》,郑璟早年特别爱看刺客列传,甚至很喜欢游侠儿那种快意恩仇。
他能想象盈娘笔下的自己,定然是银鞍闪耀,白马如雪,疾驰在街上……
何等快意!
“猪猪,你就跟我画吧,来,我帮你研墨。”郑璟赶紧道。
盈娘饭才吃到一半,见郑璟这样,她差点咳嗽出来,“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你也真是的,现下发什么癫,人家吃饭呢?”
郑璟一脸幽怨的看着盈娘,很不满的嘀咕:“平日说什么最喜欢我,都是假的。”
“不听,不听。”盈娘捂住耳朵。
还好璧哥儿跑回来,她夫妻二人才恢复正常,到底在孩子面前,不好这般。
只是用完饭后,盈娘想抱着女儿去午睡,被郑璟拉着,盈娘没好气道:“明年你过生辰我画不就成了么?”
她以前那位风度翩翩的美少年夫君跑哪儿去了?现下又挑剔又爱眼红,盈娘皱了皱鼻子。
可是看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盈娘只好喊金奶娘先把女儿抱下去,拉了拉他的袖子:“你看你,怎么愈发小孩子气了?马上就要进冬月了,还要准备节礼,你说我哪里有闲心呢?等到开春之后,我再画,成不?”
“好,我也不是无理取闹,只是身为你的夫君,有些委屈罢了。”郑璟上有一兄,下有一弟,作为中间的儿子,被忽略在所难免,所以有些委屈,只能自己吞。
吞的习惯了,当然就万事妥帖,希望爹娘能高看自己一眼。
之前成婚之后,当然要在妻儿面前表现得周全些,如今也不知怎么,他总想妻子更爱他一点。
盈娘看他如此,就扑进他怀里:“跟你闹着玩儿的,我过几天就画,别委屈了,我从来都说你在我心里是最最最重要的人。”
郑璟笑着看盈娘:“我感觉我现在中毒了。”
“中什么毒?”盈娘关心看着他,以为方才他没吃饭闹肚子疼呢。
郑璟却认真道:“中了你的毒。”
盈娘一听,点了点他的鼻子:“你根本不适合说这样的话,我听了起鸡皮疙瘩,但是我还是很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