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娘是最爱过春天的人,春天既不那么冷,也不那么热,虽然柳絮满天飞,但她对花粉并不过敏,所以出去踏青心情非常愉悦。
光禄寺每年定额的牲口粮食,都会分一部分给正卿、少卿、署丞、主事这些,郑璟当然份额还不少,可以变卖也也可折银。
她们在京中并无庄田,这些定额都拿回来家中自用,现下出来踏青就带着好酒好点心来,家里也省了一大笔银钱。
盈娘揭开食盒,拿了一块奶糕出来,赞叹一声:“真是香甜,也有牛乳的香味。”
光禄寺北方的点心居多,尤其是牛乳制品算是独门了,盈娘平日难得吃到,现下都攒着出门的时候用。
因为她们在郊外一处石凳子上歇息吃点心,有个小男孩走过来,看着睿哥儿手里的乳糕咽口水。盈娘就自顾自己吃,权当没看见,也不要睿哥儿把点心让出来。
郑璟又不是贪官,这些都是定额内的,吃完了还要等日后发了才有。
很快倒是有个年轻妇人过来,拉着小男孩训斥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还盯着人家的吃食,你也太馋了。”
盈娘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的,想让自己顺势把睿哥儿的吃食拿出来分享,但照旧装作没听到。
那年轻妇人见盈娘不为所动,便拉拽着儿子离开了,等她们离开了,盈娘又拿了一块递给睿哥儿:“吃呀。”
睿哥儿小声道:“娘,方才那个小弟弟是不是想吃乳糕啊?”
盈娘笑道:“是啊,但是我们没有多的啊,干嘛给陌生人吃。”她不爱为了显示自己慈爱,就让儿女把东西让出来。
睿哥儿“哦”了一声,并不敢多言。
今日璧哥儿和同窗们一起出门,姝丽和睿哥儿陪在盈娘身边,郑璟正在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听盈娘说起方才的事情,有些讶异:“娘子,别人都这样看着你的时候,你不怕受到非议吗?”
“那怎么了?”盈娘并不是很在意。
郑璟笑道:“没怎么,走吧,我方才在那边看了一处地方,很好玩儿。”
坐在邻桌的一家子把这些事情看在眼里,这正是礼部尚书一家,方才见是郑璟一家过来,因不愿意兴师动众,就没有自报家门,不曾想看到这一幕。
礼部尚书隋夫人正道:“这可如何是好?老爷和这位郑少卿很有些交往,还想做成儿女亲家,不曾想郑夫人竟然是这般的人。”
她之前打听过,这位郑夫人也是出自官宦世家,还是有名的画家,算得上才貌双全,哪里想到竟然是这样冷漠的性情。
“这事儿您不同意,又能如何?”隋夫人的妹妹鲁姨妈道。
鲁姨母丧夫之后,特地带儿女入京,住在隋家,儿子随隋尚书读书,女儿则待字闺中,她自然也有意让女儿嫁给外甥。
现下她就如此说起。
偏隋夫人道:“说起来郑小姐倒是个可人的,她母亲是个才女,所谓才女,总是有一些怪癖的。”
鲁姨母就未曾说话了。
郑璟那边也和盈娘说起隋公子:“真真是生的一表人才,学问也极好,我考较过了的,平日也未曾听说走马章台如何?”
“那他家弟兄几个?”盈娘问道。
“兄弟一共嫡庶四个,他排第三,不过,你放心,我都是问过的,隋家婚前都不兴放房里人。”郑璟知晓妻子最在意什么。
男人们在意的是这个人有没有前途,家风如何,女人们最在意的是婆婆好不好相处,婚前有没有心上人。
盈娘见他真的打听的清楚,不免笑道:“辛苦你了。”
郑璟拉着盈娘坐下:“不辛苦。”
她夫妻二人正在商量这些事儿,家里新哥儿的亲事却是让人一筹莫展,新哥儿的条件其实不差,叔叔做着正四品的京官,还是翰林,父亲在本地虽然做个闲官,但郑家簪缨世族,非别家可以比拟。
金月瑶家里正唱着堂会,邱氏和王玉茹都在这里,几人说着世新的亲事。
金月瑶道:“我记得有一位陆小姐,不是还可以么?”
“可以是可以……”王玉茹倒不是嫌贫爱富,只不过陆家寒门出身,陆姑娘虽然才貌双全十分出挑,父亲还是进士,但是家底实在是太薄。
当年金月瑶一口一个小官女儿说弟妹冯氏,冯氏虽然只是举人女儿,可却和沐王府、定国公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冯氏进门也有三千两的嫁妆,这些嫁妆虽然和自己还有金月瑶不能比拟,但放在普通官宦人家,也是非常体面了。
甚至冯家发迹之前,听说家中也是好几百亩地收租,和陆家这种毫无底蕴的人家完全不同。
见王玉茹这般,金月瑶就道:“嫂嫂还有什么顾虑?”
“也没什么,再看看吧。”王玉茹知道金月瑶嘴不好,并不多说。
这金月瑶家中行商,平日认识的人也多,问起她弟妹,金大奶奶笑道:“是他家啊,那姑娘着实不错,可陆家是暴发的,家底子薄。我就这么说吧,五百两的嫁妆怕是都拿不出来。”
金月瑶听了才恍然大悟,不过她又道:“我听说我大嫂给华姐儿备了一万两嫁妆,自己的女儿一万两,若儿媳妇只要五百两,那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这世上的事情很难说,王玉茹虽然可惜,但并不愿意做这桩亲事,可世新却偶遇了陆家小姐,当即是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
做娘的见状,只好把世新的小厮喊了过来问。
那小厮起先还支支吾吾,后来见王玉茹威胁,径直跪下道:“是二少爷见了陆家小姐之后,便起了心思。”
“是么?她们是在哪里遇到的?”王玉茹皱着眉头,手不知觉的捏起帕子。
小厮道:“是在报恩寺遇到的。”
王玉茹让那小厮离开后,喊了郑理过来,郑理倒是可有可无:“这事儿你看着办。”
王玉茹气的半死:“你看二弟和二弟妹什么事情都商量着来,如今到了咱们,你倒是看我。”
郑理心想二弟妹素来温柔和气,二弟在家直接作主,他说一句,王玉茹恨不得回十句,这时候问他,将来不好了怎生是好?
王玉茹无法,就跟邱氏商量。
邱氏则道:“这要看你们做爹娘的怎么想的?”她刚刚才因为关家的丰娘和老二夫妻闹的关系不好,现在也不好随便插嘴。
人家说不聋不哑不做阿翁,这话果然不错。
王玉茹现下四处问,也是不想后悔,长媳是自己的内侄女,二房的长媳则是吏部主事的女儿,罢了,陆小姐也是户部主事的女儿。身份上不差什么。
其实世新也不过是襄王有意,还不知道神女是否有心,王玉茹就这样急匆匆的。她就怕自己害得儿子未来再娶一位新妇,儿子不喜欢,成了怨偶。
她首肯之后,世新当然狂喜,便是陆家也高兴,陆夫人差人带信到京中,陆主事当然同意了,毕竟陆家家底薄,便是在京中,郑家人也混的很不错。
那郑璟比他小好几岁,如今已经是光禄寺少卿兼翰林院侍读了,混的相当不错,结了这门亲事肯定于自己有益,陆主事专门派人回去说自己答应了。
当然,这信中也要钱回去置办嫁妆,陆主事的小妾正怀着孩子,平日管着家里的钱财,那小妾自然不给,陆主事只得把他的体己拿了一百两回去让陆夫人在南京置办嫁妆。
等一百两拿回来时,陆夫人母女失望了,陆小姐天生伶俐,和陆夫人道:“上回我找郑家的人稍作打听了一番,说郑家长房的大儿媳妇小王氏进门,带的是六千两的嫁妆。”
“多少?”陆夫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六千两。”陆小姐道。
之前陆小姐也是见过郑家二夫人冯氏的,冯氏当时看起来很喜欢她,可后来不了了之,听说定了寇家的小姐。
那寇琳相貌不如她,才气也不如她,只不过她家世比自己好。
世人都嫌贫爱富罢了,可她的年纪不能再拖了,父亲在京中,不会管她的死活,二娘若是使坏,她和娘无路可去。
现下郑家长房看中了自己,她当然很欢喜的。
在她母女二人一筹莫展之际,郑家送了一千五百两过来,说是六百两给陆家宴请宾客,另外接近一千两都是让她们置办嫁妆的。
陆夫人不停的道:“这真算是结了一门好亲了,竟然什么都没有要我们准备,就拿了银钱过来。”
陆小姐也沉浸在上嫁的喜悦当中,还不由得心道,自己若是嫁一个穷秀才,日后指不定还得一起受穷,这家底厚实的人家,竟然不在意这些,还这般抬举自己。
这些事情外面的人不知晓,王玉茹也是想给自家小儿子撑面子,总不能将来让人家笑话。
这般的事情盈娘并不知晓,过了端午,天气一如往常开始燥热起来,听说宫里的皇帝今日未曾早朝,兴许也是热着了。
盈娘正在屋子里画画,她荒废了好久,总觉得自己的画技没有太大突破,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自己的心无法静下来。
最近几年儿子的亲事、分家,这些事情都萦绕在她心里,她很难一心二用。
女儿和隋家的亲事,丈夫比自己急,盈娘也知道是为何?先下手为强嘛。
当年杜星衍就是慢了些,她家就和别家定亲了。
过几日她们就要前往寇总宪家里去,到时候指不定能碰上,她要看看隋夫人如何?
正想着外面红豆进来道:“太太,隔壁朱老太太那边有些中暑,说是晕了过去,还请了大夫来。”
“你替我找一身衣裳来,我过去探病。”盈娘连忙道。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过去,朱老夫人的房里已然围着不少人了,这是盈娘第一次见到朱家大夫人,发际线很高,头发全部梳上去了,但衣裳陈旧,整个人仿佛久未出世一样。
这朱大夫人本是家里的大夫人,丈夫还是进士,形势一片大好,可因为丈夫英年早逝,即便如今在这里,也跟透明人似的。
盈娘想她唯一的指望,大概就是她的儿子了。
“郑太太,您吃茶。”朱大夫人亲自捧了茶来。
盈娘过意不起,“怎好劳烦您啊。”
朱大夫人对盈娘很是热情,这让盈娘有些不自在,她又问起朱家二夫人和三夫人关于老夫人的病情。
朱二夫人性子圆滑,早听盈娘问起就道:“大夫说是中了暑气,我们老太太历来最是苦夏不过了,等药吃完就好了。”
可盈娘想如今也不过五月,说破天,也没到天气最热的时候,这是为何呢?
就在朱大夫人主动送她出去的时候,竟然说了实话:“我们老太太也是被家务事闹的。”
至于什么家务事,朱大夫人不会说,但邻居住着,盈娘很快打听出来了。这朱三夫人有个二儿子,之前还想求娶姝丽,盈娘觉得她家太过复杂,并没有答应,但据说朱老夫人是有意让外孙女和自己的亲孙子亲上加亲的,可朱三夫人不同意。
自然,这对婆媳也不会发生什么争吵,这样伤了体面,但朱老夫人有这般心结,也难免郁闷,因为一件小事发作,反而伤了自己身子。
“这是怎么个说法?”郑璟不明白,既然朱老夫人和朱三夫人当时都有意姝丽,说明她们是想为那位朱公子说一门好亲的,怎么现下又改变了主意?
盈娘道:“这还不简单,他们本想为朱公子说一桩上媒,可是稍微有些本事的人家,也肯定能看出来,朱家全靠朱老爷子撑着,朱三爷不过是个荫官,但是让她们往下娶,如此还不如娶在自家长大的姑娘呢。”
郑璟道:“没想到这里面还有故事。”
“其实我见过朱老夫人的外孙女,气度不错的,平日又在老夫人膝下养着,比多少中等官宦人家的姑娘还好呢。”盈娘道。
郑璟则道:“那若是你你会这样亲上加亲吗?”
“我也不会,我听说亲戚成婚生出来的孩子不好,但总得给人家选一桩好亲事才是,不至于闹到现在。”盈娘说完,又不耐烦道:“自从儿女们长大了,我们大人都要满口儿女经。”
她非常希望能够把这些事情处理完了,自己能够多专注自己的事情。
郑璟看向盈娘,也知道她因为璧哥儿的亲事,劳心劳力,一路奔波上京,女儿的亲事又要开始新一轮的费神,这个强度实在是太大。
但他道:“那要不先搁置?”
“这可不成,我总要为我的宝贝女儿添一个好女婿才行啊。”盈娘笑。
郑璟知晓她刀子嘴豆腐心,又说起隋尚书:“他在前些年被兰阁老排挤,后来兰阁老倒霉了,他是节节高升。”
“兰家、华家哪个当朝时,不是权势赫赫,可后来,哪个不又是虎头蛇尾的?所以咱们也不能完全看现下如何。”盈娘道。
郑璟笑道:“你以为我是为了我自己么?我是看隋宗伯不仅工于谋国,且擅于谋身,不似别人欲望过大。”
盈娘想丈夫竟然如此看好隋家么?
很快她在寇总宪的家中见到了隋夫人,隋夫人约莫四十余岁,身着大红金枝线叶纹长褙子,宝蓝盘锦镶花横襕泥金锦裙,头上戴着一副鬏髻,真是雍容华贵。
隋夫人则见盈娘打扮的非常清雅,玉兰色纱缎长衣,领口处镶着鎏金蜂赶菊口子,底下配豆沙红马面裙,臂膀上拢着一条藕粉色的披帛,她想这冯氏今日却是不错。
二人厮见一番,盈娘自然打起精神说话,听中间人寇老夫人在中间问话,尤其是问起盈娘:“怎么不把儿女们都带过来?”
“大儿子进学了,轻易不好请假,另外儿女都还小,规矩也没学好,就怕冲撞了人。”盈娘道。
隋夫人是见过盈娘在那儿吃乳糕的,一个小孩子巴巴的看着她吃,她眉毛也不动一下,径直自顾自的吃,全然没有半点慈悲心肠。
但是她现下说话言辞非常谦逊,声音好听,唇齿非常清楚,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果然,寇老夫人道:“你这也太过谦了,我看你的哥儿姐儿是样样都好的。”
“便是好,我也得谦虚些不是。您老人家当着我的面夸他们倒好,若是当着他们的面夸,怕是他们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盈娘打了个哈哈。
寇老夫人又说了几句,才问起隋夫人:“你家二郎君去岁成婚了,新娘子我听说是叶公的孙女么?”
“您老记性真好,老二媳妇就是城北叶公的女儿。”隋夫人笑道。
盈娘听说隋夫人长子是嫡出,已然娶妻三载,但亲事是指腹为婚,娶的是隋尚书同年的女儿,而二儿媳妇则是庶出,娶的媳妇身份反而比长媳还要高,这说明隋夫人要么就是没有私心,至少明面上一碗水端平,要么就是在后宅没有话语权。
她的心稍微落下,又有寇夫人在此穿针引线,盈娘和隋夫人也说上话了。
隋家是江西临川人,盈娘眼睛一亮:“宋时,王介甫、饶德操、晏殊都是临川人,此乃人为荟萃之地。”
隋夫人也很会捧场:“金陵也是一等繁华之地。”
话到这里二人也就默契的没有再说下去,她们都是有身份的人,隋夫人是颇看得上郑家的,郑璟年纪轻轻,位列少卿一职,颇有才干,其女也是标致人物,郑家呢,也是相中隋家家世不错,子弟有出息,家风还可以。
二者便是一拍即可,当即隋尚书和郑璟沟通好了,就遣了媒人过来,先交换庚帖,合了八字,隋家三郎,单名一个彦字,年纪比姝丽大三岁,是个相貌出众的哥儿。
姝丽被安排在游廊上远远见了一面,心中稍安。
既然亲事定下了,成亲虽然是以后的事情,但嫁妆得先备下,这事儿也得告诉亲友。冯鲤那边接到信,也是安心了,还道:“她们俩口子为了一双儿女也是真的尽力了。”
“是啊,这说亲听着容易,真要选好人家,可不简单。”江氏深有体会。
她们夫妻为了儿女们的亲事,真是操碎了心。
冯鲤道:“我拼命托举儿女,如今他们的日子都比我好过,这就很好了。”
“是啊,这样的日子我都从未想过。”江氏总觉得自己运气真好。
冯鲤莞尔:“就连我都没想过我会中举呢。不过,现下她们应该是要给姝丽置办嫁妆了,咱们也置办些添妆,到时候让她二舅舅送过去。”
江氏重重点头:“很该如此,楚哥儿三年任满,到时候又是要麻烦他姐姐姐夫。”
“我可不是为了这个,玄楚夫妻要是不会做人,那也活该人家不理他。将来在官场恐怕也是举步维艰,这和我无关。”冯鲤虽然也为儿女打算,但也不可能什么都管。
比起冯鲤的心态,郑家人又是另一番心情了,邱氏没想到姝丽也这么快就定下了亲事,还是礼部尚书的儿子,说人才相貌都是一等一的。
邱氏还好,她本来就准备了三千两,就想着怎么把这笔钱送去京城?
王玉茹却着急了,同样是姐妹,姝丽眼瞅着要高嫁,自家女儿却是没有着落,但明年世新媳妇要进门,仪哥儿媳妇又有了身子,家里家外都是她,她还得筹备这些,这让她愈发心焦。
盈娘这边在月余之后,见邱氏送来的银钱,当即和郑璟商量了一番,在宛平县买了上等水田一顷,花了一千五百两,这里是京西的活水,田亩也是最贵的。
再有内城两进修缮的极为不错的宅子,八百两购置了下来。
她还在正阳门外看了两层旺铺,带着后院库房,差不多三百两,还有崇文门附近的两层铺面,差不多二百两。
置办嫁妆可不是盈娘一个人的事情,郑璟、璧哥儿还有周喜,上上下下都忙的很。
到了年底,才把这些全部归整好。
盈娘原本给姝丽备下一副赤金的首饰二十六件,一副镶嵌宝石的首饰一套十三件,玉器十对,现下又找珠商花了二百多两买了不少珍珠首饰。
她在南京的时候给女儿置办了不少绫罗绸缎,但日常衣裳要做几十套,索性就照顾顾怜的生意了。
就在全家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郑璟突然跟盈娘说了一件事:“今日有人告诉我说韩阁老中意隋三郎做婿许久了?我在想这是韩家故意让人说给我听的,好让我知难而退,还是如何呢?”
盈娘愣在当场,她想起尚家的事情,似乎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双方官位更高一些,对方想要女婿,都不屑和你相争,好让你知难而退,若是你不识时务,家族怕是有覆灭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