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祝氏医馆名声大噪◎

公审大会后, 宋承军腿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伤情基本稳定了,宋为国准备带着侄子宋承军回巫山县老家。

回巫山县之前, 宋为国还要请祝十安给宋承军把个脉,否则他不放心。

听说宋为国叔侄俩人要走, 在家的祝长芳过来看看情况。

宋为国见到祝长芳就说:“照前些日子咱们说好的, 这批货送到后, 我准备休息一个月。”

祝长芳点点头:“这批货送去上海后,库存大概能撑两个半月, 停一个月也行,大家安全重要。”

宋为国说:“后面如何不好说, 我看这次送货应该还算安全。毕竟, 镇山县水匪公审闹得很大, 省里、市里的报纸都报道了,多少会有点敲山震虎的作用。”

公审枪决水匪敲山震虎是一层保障, 沈家是一层保障。

宋为国为了照看侄子一直留在镇山县, 可货不能不送。

镇山县公安局抓了水匪第二日,沈家的茶船去上海, 宋为国手下的货船也赶紧跟着沈家的船走了。沈家的船上有公安, 路上再碰到事儿了,多少能护他们一护。

宋承军在心里算日子, 他说:“小叔,我们家的货跟沈家一样都是送去上海,两家都赶时间,日夜不停地赶路, 这会儿应该已经过武汉了吧。”

“肯定过武汉了。”

宋承军笑道:“过了武汉就好了, 武汉往东去, 水路会安全许多。”

祝十安给宋承军把完脉,重新开了一张保养身体的方子交给宋为国,说:“一共六副药,吃完了就不用再拿药了,你侄子还年轻,不会留下后遗症。”

祝长芳接过宋为国手里的方子,说:“交给我吧,我去抓药。”

宋为国连忙道谢。

祝长芳笑说:“都是自己人,谢什么谢。”

祝长芳给宋承军抓了药后,自己还去把药钱付了,还叫了她男人徐中帮忙,把宋承军抬到船上去。

宋为国跟祝十安告别,笑说:“我们那边有个庙宇镇,庙宇镇有人包了地种党参,去年冬天我娘去街上买了半斤党参拿回家炖肉,我吃不出好不好,不过听我娘说这是好党参。这次我回老家一定去庙宇镇跑一趟,买些党参给您送来,若是您觉得好,下次我再送。”

祝十安没有拒绝,客气道谢道:“麻烦你了。”

祝家什么都不缺,给祝家送礼是个头疼的事,只要祝家肯收他的谢礼。宋为国就觉得没什么好麻烦的。

宋家叔侄俩走后,祝长明跟祝十安说:“庙宇镇的党参有段时间我们家也买过,不过买的是山里野生的党参,当地人称之为庙党。六零年后,庙宇镇跟我们家有来往的那几家药农不做了,我们医馆也关门了,后头再没联系过。”

这么多年过去了,刚才听到宋为国提到庙宇镇的人开始种植党参,祝长明还挺感慨。

祝十安说:“药材种植靠咱们自己家肯定不够,越多人种植越好。等宋为国把党参送来了你仔细看看,若是好,咱们找他们采购,也算支持他们坚持做下去。”

“咱们家现在用的党参主要来自山西和甘肃两个产区,若是要采购庙宇镇的党参,山西和甘肃那边的采购量就要往下压一压。”

“压就压吧,增加药材的采购渠道对咱们医馆长期发展有好处。”

“大姑娘说的是。”祝长明笑着问:“大姑娘明天要来医馆坐堂吗?”

“来吧,挂上午的牌子。”

“好。”

这边才答应下来,医馆里排队看诊的病人听到后,有几个排队的病人转身就走了。

有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进诊室都坐下了,这会儿连忙起身,不好意思道:“大夫,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儿,我明天再来啊。”

说完,女同志转身就走了。

这位女同志是祝湘的病人,祝湘无奈地看了大姑娘一眼。

祝十安忍住笑,顶着祝湘哀怨的眼神赶紧走了。

祝长明安慰祝湘道:“也不只是你的病人,你瞧瞧,刚才他们的病人也走了好几个。”

祝长明嘴里的他们,包括不仅限于祝长碧、祝临、祝冲、祝永文等几人。

大家都无语地看着祝长明:“……”

祝长明不好训其他人,他瞪了一眼祝永文:“看着你师父我干什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祝永文默默低下扬起的头颅,唉。

祝康林正跟几个学徒看热闹,见师兄祝永文被师父训了,他赶紧溜了。

这会儿正是早上忙乱的时候,前厅忙,后坊也忙,祝康林跑去后院被祝政抓住:“你来得正好,这边库房中的甘草、茯苓、白术、柴胡、陈皮、川芎马上要断货了,你赶紧去生药铺那边找提货过来。”

“好,我这去。”

祝康林接过祝政递过来的单子连忙去生药铺。

祝康林跑去生药铺时,生药铺有客人,白大嫂正跟祝长振正在商议药材提价的事。

祝长振见祝康林拿了提货单子来,他对白大嫂道:“不好意思,烦请你等一等,医馆那边等着药材用,我先去库房调了货再跟你谈,你看行吗?”

白大嫂笑道:“不着急,你先去忙你的。”

白家几年前就从山上搬到县里来了,不像以前一样来去匆忙,她现在有的是时间坐下慢慢谈。

祝长振带着祝康林去后面库房,祝长振搬药材的时候祝康林跟在一旁帮把手,他小声问:“我记得寒假的时候白家人就来找你谈过涨价的事,这才半年过去,又来谈涨价?”

祝长振笑了笑:“生意人嘛,不管自己的东西卖什么价,只要对方肯接,他们就觉得自己卖便宜了。”

“啧,白家的药材好虽好,也不能这般坐地起价吧,咱们家又不是找不到其他卖家。”

“咱们找得到其他卖家,白家也找得到其他买家。”

“还真如了他们的意,叫他们涨价?”

祝长振笑说:“谈生意嘛,总要讲个你情我愿,价格若是合适咱们就接,不合适就算了。”

祝长振很快把单子上缺的药材备齐,药材搬到板车上,祝长振说:“你自己能推去医馆吗?要不我送你?”

“不用,总共都没有一百斤药材,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能连这点药材都推不动?”

“那你小心点。”

“好。”

祝康林推着药材从生药铺大门右边的角门出去。

祝长振回去跟白大嫂道:“久等了。”

白大嫂放下茶杯,笑道:“你们医馆的生意一日好过一日,以后要开分馆吗?”

“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祝氏医馆的名声在咱们这一片很响亮,就算不去外地,去前头南江县开家分馆也好。”

祝长振笑说:“这要问大姑娘,我做不了主。”

祝长振两次拒绝,白大嫂心里就清楚了,祝家如今真没打算再开医馆。

若是祝家不开,那白家就要去南江县开一家医馆了。

白家几代人做药材生意,白大嫂这一代从山里进城,采药的事儿现在还能勉强做下去,等到白家下一代人,估计就吃不了采药的苦了。

说到底,白大嫂也不愿意自家的儿孙还吃这个苦,所以,白大嫂多年前就在做开医馆的打算。

懂药的人多少都懂医,白家人虽然没有祝家的大夫厉害,但也算是正经大夫,若是祝家人不去南江县,白家的医馆不温不火大概也能维持下去。

不指望医馆赚大钱,只是给后代儿孙多留一条路罢了。

白家供给祝家的所有药材都要涨价。祝长振拿着药材单子跟白大嫂又谈了两个多小时。

祝长振心里有一本账本,每一样药材祝家有几个采购渠道,每个渠道送来的药材算上运费一斤多少钱,再跟白大嫂的报价放在一块儿比较后,祝长振重新写了一张单子交给白大嫂。

“单子上的这几样药材还要,不在单子上的药材我们暂时就不接了。”

从白家跟祝家搭上关系后,白家卖给祝家的药材总共有三十二种,属于医馆消耗量大的常用药材有九种。

这次重新谈价后,单子上留下的药材只剩下九种,常用药材三种。

白大嫂看到祝长振开出来的单子好半天没说话,她叹息道:“以前我们这些人没活路,躲进山里采药混口饭吃。现在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山上的采药人越来越少,药材少了,卖价自然就高了,我也是没有办法。”

祝长振表示理解,他道:“我们祝家开医馆,医馆前面站着的是病人,后面站着的是你们,我们既想你们能赚到钱,又想病人看得起病,这中间的度不好拿捏,我们只能尽力平衡。”

祝长振的言外之意,他不是嫌白大嫂涨价,他也觉得好药材卖高价是正常的,但祝家也要考虑病人的难处。

祝氏医馆为了保证药效,药钱比县医院贵一倍都是常事,但不能真涨价到让大部分人吃不起药吧。

祝长振笑着说:“这几年县里各个单位的工资待遇都在涨,或许再过个几年,等大家工资待遇再涨高一点,我们医馆也能跟着涨一点价,到那时候,药材采购价也能往上提一点。”

白大嫂连连点头:“都不容易啊。”

白大嫂感叹完不容易后,她把被祝长振勾掉的几样药材的报价改低了百分之五,让祝长振再考虑一下。

祝长振看到白大嫂的新报价后,两人又商议了半个小时,祝长振在新的采购单子上,又添了两味药材。

两人谈到中午了才散,白家就住在西街上,离三清巷不远,祝长振就不留她吃饭了。

送走白大嫂后,下午,祝长振把生药铺库房的药材清点了一遍,随后又重新誊抄了这个月的药材收购单子,他仔细算了算,同比去年七月,今年药材采购价涨了百分之十八左右。

药材收购价涨了,这一年里医馆的药材卖价却没涨。

几个祝家的孩子在生药铺库房外面玩儿丢沙包,祝长振叫他们跑一趟传话,叫祝长明、祝长丰、祝寿知三人一会儿关门后去主宅一趟,有事儿商量。

孩子们传完话就跑,祝长明拉住一个小姑娘:“只说了去主宅?有没有说是什么事啊?”

“我不知道呀。”

小姑娘丢下一句话跑了。

祝康林猜测:“是不是因为药材涨价的事?”

“药材涨价?谁家的药材涨价?”

“白家,上午的时候我去生药铺拉药材,听到白大嫂跟长振叔在谈涨价。”

祝长明皱眉:“又涨价?”

可不是么,又涨价了。

祝渔担心道:“再涨价,咱们医馆会不会亏啊。”

管着账本的祝政说:“现在还不至于,咱们卖的药丸和药酒很赚钱。”

药丸和药酒虽然赚钱,但平常给病人抓的药利润微薄,成本稍涨一些,就没有赚头了。

马上就是医馆关门时间了,医馆里的病人拿了药都散了,祝长碧、祝湘他们都凑过来。

祝长碧说:“咱们祝家经营着医馆和药酒厂,药材采购量大,已经摊薄了,这样都收支不平衡,那咱们只能跟着涨了。”

“别担心这些,咱们医馆采购药材的渠道多着呢,这家涨价,咱们换一家就是了。”

上午才跟大姑娘聊到增加药材采购渠道的事,没想到这会儿就听到白家要涨价,祝长明也是无奈。

祝长明道:“行了,你们把医馆打扫完就回家去吧,我去主宅一趟。”

祝长明离主宅最近,他最先到,然后是管生药铺的祝长振、管药酒厂的祝长丰,以及管着药材采购的祝寿知。

四人到了后先交换了一番意见,针对药材涨价的事儿,祝长丰说:“药酒厂百分之四十的产量都被部队后勤部定走了,往外销售的散货可以涨价,供应给后勤部的药酒是一年一签,价格不能动。”

祝家的药酒厂跟部队后勤搭上关系,还是因为大姑娘治疗好崔云和崔师长的缘故。

当年崔师长被大姑娘治好后,很快被调去东北任职。东北那边冬天的气候十分恶劣,冻疮、滑倒骨折等都很常见,祝家的药酒有奇效,崔云和跟后勤那边推荐祝家的药酒后,后勤部试着采购了一批,发现效果真比一般药酒好用,于是就跟祝家的药酒厂签订了长期合同。

祝长明说:“药酒厂不好涨价,医馆也不好涨价。”

朱长振问祝寿知:“寿知叔,你怎么说?”

祝寿知是二姑婆的儿子,前些年祝氏医馆开起来时,对外的药材采购大半都要倚仗二姑婆,二姑婆年纪大了,这两年已经很少出远门了,对外采购药材的事交到了祝寿知手里。

祝寿知辈分高,年岁不算大,今年才四十岁出头,不管心里多少弯弯绕,因他长着一张老实面相,在其他人眼里,他就像是个容易被欺负的老实人。

祝十安从后院过来,正好看到祝长明、祝长振、祝长丰三人都盯着祝寿知,她好奇道:“你们在干什么?”

祝长振正想开口,祝十安对祝寿知说:“你来说。”

祝寿知憨厚地笑了笑:“我们正在谈药材涨价的事。”

药材涨价啊,祝十安说:“这几年经常听到你们说药材涨价,怎么着,最近涨幅太大了?”

祝长振把他今天下午整理出来的账本交给祝十安看:“到我这儿的成本涨了百分之十八。”

祝寿知也算过,他说:“跟上一年相比,我这儿采购价涨了百分之七。”

祝寿知去外地采购药材走的是生药铺的账,他在外的药材采购价加上运输、人工等其他成本,才是祝长振账本上的最终数字。

药材总体成本价上涨了百分之十八,医馆里药材的卖价这一年没涨过,药酒厂那边部队后勤部的采购价是去年签的,当然也没涨,只有零售价涨了一点。

看完账本后,祝十安问:“从账本上来看,还是略赚了一点,若是成本价再涨,就没赚头了,你们是想涨价?”

涨价就能解决问题,但问题是不好涨价。祝长明、祝长丰分别说了医馆、药酒厂的难处。

祝长丰说:“药酒厂要涨价,怎么着也要等到明年重新签合同的时候。”

祝长明说:“医馆那边,药价已经不便宜了,考虑到镇山县大部分人的收入……”

不用祝长明说完祝十安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祝十安说:“普通病人那边维持收支平衡略有赚头就行了,要想赚钱就做有钱人的生意吧。”

南江县有机场,现在已经完全具备做有钱人生意的条件了。

“怎么做?”

祝十安挑眉道:“这个不容易吗?人参养荣丸、八珍丸、长生固本酒,咱们家不缺这些补养方子吧。”

祝长丰笑说:“确实不缺,只是这些贵价东西要找对人,才好卖。”

“这个容易,请谈老爷子、魏老爷子他们帮忙推荐一下吧,咱们也不白让他们帮忙,每一样给他们送点。”

除了这些补养身体的贵价好东西外,祝十安对祝长明说:“我记得寿光爷跟我提过,前几年有同行想介绍病人给我,那会儿我自己身体都没养好,寿光爷就把那些疑难杂症都给拒了。你去联系联系,告诉他们,我现在有空了。”

祝十安知道,她调养身体的本事一直是名声在外,许多跟她只能算认识的大夫都给她介绍过病人,像上海中医学院的何忠厚何校长就给她介绍了不少病人,谈家爷孙只是其中两个而已。

有本事的大夫不怕赚不到钱,祝十安放开了收治病人,多的是人坐飞机千里迢迢赶过来。

祝家的人脉不仅仅是在中医行业中,在外做生意的祝家族人也是非常好的人脉资源。

祝长明把话放出后,第二天就有远道而来的病人一早坐飞机来南江县,那位病人从南江县坐船过来,还赶上了第二天上午祝十安看诊的时间段。

前一两天来医馆的富贵人家病人不多,三天后,谈老爷子、魏老爷子的人脉发力了,从港城、东南亚过的病人渐多,祝十安上午的号立刻排满了。

林植的爸就是第三天早上来的,早上天才刚亮,林植就去医馆那边排队,他出门前叫他爸吃了早饭就过去,千万别耽误。

林孟淮昨天下午来镇山县住在谈家,他儿子还跟着谈家少爷做事,不用儿子交代,林孟淮都不敢耽误。

林植走后十多分钟,林孟淮就起床了,刚好撞见在院子里活动身体的谈老爷子和魏老爷子。

林孟淮忍着头疼,强撑着笑道:“您二位身体真好,不像我,这才五十多岁就这儿疼那儿疼的。”

谈老爷子笑说:“也就是这几年吧了,前头几年我身体可不好。”

魏巡笑着跟林孟淮说:“你还年轻,等祝大夫给你治好后,你保准比我们精神。”

林孟淮接话道:“我听我家林植夸过好几回祝大夫的医术。”

谈老爷子说:“祝大夫的医术没得挑,只是她以前不怎么接诊外头的人,咱们才不知道。就是我,也是经熟人介绍才找到这里来。”

魏巡也说没错,他道:“要不是老谈介绍,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有个这么厉害的大夫。”

谈老爷子问林孟淮:“你什么病啊?”

“我从三十多岁开始就得了头疼的毛病,稍稍累一下就头疼得受不了,严重的时候还会头晕想吐。”

一说起自己的老毛病林孟淮就叹气:“为着我这个病,我还专门跑了一趟英国,药吃了不少,一点用处都没有。”

“那你试试祝大夫的本事,说不定有奇效。”

林孟淮笑道:“您老都说有效,肯定差不了。”

林孟淮其实对于儿子嘴里这个祝大夫没抱多大的希望,在他看来,一个年轻小姑娘难道比他看过的那些名医还厉害?

林孟淮愿意跑这一趟,是因为他听儿子说,谈家爷孙俩跟祝家很亲近,他来这儿是为了替儿子在谈家面前卖个好。

至于他这病能不能治嘛,那都是次要的。

说句消极的话吧,老毛病这么多年没治好,他都习惯了。

厨房里把早饭做好了,谈老爷子和魏巡知道林孟淮一会儿要去医馆,就叫他赶紧坐下吃饭。

林孟淮想等谈老爷子和魏老爷子一块儿,谈老爷子摆摆手说:“我们不急,你快吃,一会儿你还有正事。”

谈平章从屋里出来,他坐下对林孟淮道:“林叔坐下吃吧。”

林家跟谈家相差太大了,林植还在谈平章手下做事,谈平章十分尊敬地喊了林孟淮一声叔,林孟淮受宠若惊,连忙坐下。

叫林孟淮受宠若惊的还不只是这样,吃了早饭后,谈平章提出送林孟淮去医馆。

林孟淮连忙道:“我听林植说过怎么去医馆,不用辛苦你跑一趟,我知道路。”

谈平章去厨房提了食盒出来,说:“我本来就要去医馆,顺便的事,林叔不用客气。”

昨天谈平章叫人送了奶油过来,请梅姐早上抽空烤了三角奶油小蛋糕,他这会儿给祝十安送去。

谈平章和林孟淮去得早,他们到医馆门口时医馆还没开门,但排队的人已经从医馆门口排到牌坊处了。

林植排在第一个,他看到他爸和老板来了,连忙招手道:“爸,我这儿。”

谈平章对林孟淮道:“您过去吧。”

“哎,好。”

林孟淮连忙朝前头走去,路过一群排队的人,这些人中,看穿着有普通人,也有富贵人家。

林孟淮走到儿子跟前,往后面看,没看到谈平章。

“爸,你看什么呢?”

“谈少爷哪里去了?”

林植笑着指了指前面:“老板肯定去主宅找祝大夫去了。”

林孟淮瞧过去,只见谈少爷进了前面的朱红大门。

“那里就是祝家的主宅?祝大夫住在那儿?”

“嗯,祝大夫是祝家的家主,肯定住在主宅了。”林植给他爸介绍:“祝家主宅后头有个后花园,后花园连接着医馆的后坊,一会儿祝大夫会从后头到医馆坐诊。”

父子俩又等了十几分钟,医馆开门了。

医馆开门后,大家排着队进医馆,林孟淮这支队伍的病人被带到五号诊室外面坐着等。

林孟淮因为有林植这个孝顺儿子排队,他排在第一个。

祝十安从后坊过来走进诊室后,今天被安排在第五诊室帮忙的祝康林喊号。

“一号病人进来。”

“爸,咱们走,叫我们呢。”

林植带着林孟淮进去诊室。

祝十安打量林孟淮的面相,请他坐下。

林植忙把他爸以前的病例递到祝十安跟前,病例有好几种语言,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久治不愈的老病号。

林植道:“我爸长期头疼,看过的医生说我爸是神经性头疼。”

祝十安面诊后看了他的舌苔,大概心里有谱了,问道:“你胃口应该不太好吧。”

林孟淮点点头:“胃口一般。”

“心脏也不太好?”

“是,有时候感觉心跳得快。”

祝十安说:“咱们把个脉吧。”

林孟淮配合地把手伸过去。

祝十安按了按他的脉,说:“脉象细弱,加上你面色发黄、舌头颜色淡嫩、气短懒言没精神、头疼、食欲不振、心悸……神经性头疼我不太懂,不过从中医的角度讲,你这是气血亏损过度引起的毛病。”

祝十安问林孟淮:“你头一次出现头疼,应该是某次过度劳累之后吧。”

林孟淮连忙道:“是这样,那年家里生意有点起色,我忙着交货的事,连着半个月没休息好,然后就落下了头疼的毛病。”

“身体缺乏足够的气血滋养,对你身体的影响是全方位的,你觉得你只是头疼,只是因为头疼最明显而已。”

“这种病怎么治?要针灸吗?”林植知道,她的针灸非常好。

“针灸可以快速减轻头疼,但要治本还是必须把气血亏损补起来。治气血亏损的药有很多,你们想喝汤药还是吃丸药?”

林孟淮说:“丸药吧,丸药方便点。”

祝十安说:“那就吃人参养荣丸吧,人参养荣丸有养气血、安心神的功效,正适合你这个情况。”

林植算熟人了,祝十安没想坑他,说:“人参养荣丸除了贵没什么毛病,除了人参养荣丸之外,也有便宜一些的药。”

林孟淮笑说:“我不嫌贵,我辛苦一辈子挣钱,吃药的钱还是有的。”

祝十安点点头,开了人参养荣丸交给林植,叫林植去拿药。

祝十安对林孟淮说:“你坐旁边,我给你扎一套针。”

林孟淮点头说好。

等林孟淮坐到一旁后,祝十安给他扎了一套提气血的针,针才扎上,林孟淮就感觉隐隐作疼的头忽然不痛了,身上一股热气往头上走。

林孟淮连忙把自己的感受告诉祝十安,祝十安说:“你这种反应说明针扎到位了,你坐这儿等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我给你取针。”

祝康林走到诊室门口二号病人进来。

二号病人是位从港城过来的不孕不育贵妇,她宫寒的毛病很严重,药必须吃,要想短时间内治好,祝十安的针灸对她最有效。

给她扎针需要脱衣裳,祝十安叫她去后面针灸室脱了衣裳等着,她一会儿过去扎针。

二号病人走后,三号病人又进来了。

二十分钟到了,祝十安给林孟淮取了针,跟他说可以走了。

林植拿了药在外面等着,父子俩离开医馆,林孟淮问儿子:“这一小瓶人参养荣丸多少钱?”

“一千块钱出头。”

“便宜啊。”林孟淮说:“这个价格不够去英国佬那儿挂个号的。”

“两边物价不一样。”

人参养荣丸贵,祝十安的针灸也贵,祝十安给林孟淮扎一套针也是好几百块钱。

林孟淮连声说便宜:“要是在我头疼的时候有人一针就能止住我的头疼,别说几百块钱,几万块钱我也愿意付钱。这祝大夫人瞧着年轻,手段倒是厉害得很。”

林植笑道:“您是我亲爸,要不是祝大夫真厉害,我会叫您千里迢迢跑来吗?”

林孟淮绝口不提自己之前的小心思,他笑道:“我儿子孝顺,来这一趟不亏。”

说完,林孟淮又说:“等我回去了,我给祝大夫介绍几个老病号过来试试。”

若是别人听了他的话,过来把病治好了,一句话的工夫换一个大人情,这可是稳赚不赔的好买卖。

要不然说生意人精明呢,许多远道而来的有钱人跟林孟淮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一批人治好回去后,来镇山县的有钱人爆发式增长。

都知道祝十安只在上午看病,于是乎,每天早上祝氏医馆外面排队的队伍越来越长。

总的来说,因为谈家介绍的缘故,来镇山县的有钱人中,港城过来的人最多,这些人来了之后被治好回去,带来了更多的病人。

于是乎,港城上流人士坐飞机跑去镇山县看病成了最近的风潮。

金浩、金莉莉兄妹俩跟着赶潮流,跟几位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港城新朋友们,坐飞机到了南江县,又换船到了镇山县。

金浩一群人在上海耽误了几个小时,这会儿到镇山县时天都快黑了,大家正在商量去哪儿住时,金浩看到谈平章跟一位年轻姑娘从江边走过来,金浩顿时笑了。

谈平章这位谈家的继承人,竟然会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陪人散步,真是绝了。

“金总,你有什么建议?”

金浩笑说:“去什么招待所啊,咱们都去谈总家住算了。”

这时,其他人也看到谈平章了。

这些人眼里的谈平章一向是不苟言笑的高冷人士,眼前这个正在大笑的人真是谈平章?

等谈平章走近,金浩欠欠地对平章抬了一下下巴:“谈总,可否收留几日?”

谈平章笑道:“欢迎之至。”